“快快快!去那邊仔細找找!”大管家領著幾個家奴,在府中四下搜尋,心中憤然,等會他一定要將那個領貴客進府的家奴好好鞭打一番!這麼一點距離居然能將貴客弄丟了!
“找到了!”不遠處傳來一陣嘈雜的人聲,大管家趕緊迎上前去。
高大的男子身影遠遠的顯露出來,大管家陪著笑臉:“府中招待不周,殿下切莫怪罪,老爺與四皇子相談勝歡,託小奴來為殿下引路。”
秦亦止頜首,臉上看不清神色,一股駭人的氣壓將大管家籠罩,後者驚出一身虛汗。皇家威嚴果然不同凡響!
“殿下小心腳下,過了這片竹林,前面的大廳便是了。”大管家的腰恨不得哈到地上去,眼看著那玄黑的身影一偏,露出身後一抹纖細的人影。大管家駭然,甚麼時候身後竟然多了個人,瞧著一身打扮,好似府裡的丫鬟,只粗略掃了一眼,容貌也看不分明。大管家將頭腦裡的丫鬟一個個帶入,明顯都對不上號。有一種不詳的預感毫無徵兆的湧上心頭,眼見著兩人一前一後的踏入大廳,大管家身後汗溼了一塊卻渾然不知。
“殿下莫急,小女正在梳妝打扮,已經派人去催了,請殿下稍等片刻。”這邊的薄濤也是滿頭大汗,恨不得飛到後院去狠狠的斥責一番,居然敢將貴客晾在這!成何體統,看來平日裡還是太過嬌寵她們了。
幸好沒有在四皇子臉上看到不耐煩的神色,薄濤略略安下心,低聲吩咐一邊的家奴:“快點去把大小姐請來!若是再拖拖拉拉,抬也要將她抬來。”家奴得令,徑自去了。
“皇兄,你來了!剛剛你去了哪裡?可讓我一頓好找!”秦亦行眼尖的看見秦亦止,匆匆迎來,面上一片焦急神色。
秦亦止懶得戳穿他的把戲,明明剛剛還見他跟薄濤相談甚歡,手邊的茶水也只剩點渣滓,哪裡像有半分焦急模樣。
“草民參見太子殿下!”回過神的薄濤急急一拜,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秦亦止面色深沉的盯著面前跪著的薄濤,一言不發,也沒讓人起身,四周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眼見著薄濤的身子愈發緊繃,甚至有些顫抖起來,秦亦行訕訕一笑,打算過來打個圓場。
“爹,霞兒可算尋見丟失的步搖了,讓爹久等了,霞兒這就來給貴客賠罪~”嬌美的女音遠遠傳來,接著便是清脆悅耳的環佩叮噹聲,一名衣著華麗的少女緩緩踱出,面如銀盤,眼如清潭,肌白賽雪,頰生跎紅,聲似銀鈴,步步生蓮。石榴紅的紗裙下,隱隱顯露出女子傲人的身姿,這第一美人的稱號,當之無悔!
美人施施然走近,盈盈一拜,:“參見太子殿下,參見四皇子殿下。”雖然此刻她看不見太子臉上的表情,不過從四皇子呆愣的臉上,她料定,太子的表情應該與他如出一撤,論容貌,她有絕對的自信!
滿室的壓抑隨著薄霞的到來消失殆盡,波濤心下一鬆,喜笑顏開,她這女兒,果然沒有白費他的一番心血。
秦亦止隨意尋了個位置落座,大手一擺:“起來罷。”
薄家父女這才千恩萬謝的起身,兩人的目光卻同時落在太子身側的女子身上,女子垂著頭,一身素衣,通身透出的氣息卻不像尋常丫鬟,應該是太子隨身的侍女吧?父女兩迅速交換了眼神。
“咦,皇兄,你身邊甚麼時候多了個丫鬟?難不成是剛剛在府裡撿的?”一邊的秦亦行卻好似看見了甚麼稀奇的東西搬,湊上仔細的打量。
薄霞臉色一僵,剛剛她出場的時候,這個四皇子眼看著沉迷她的容貌不可自拔,這才不過片刻,就把興趣轉到了別人身上,甚至看上去,比看她的興趣都大點。此刻,圍著一個丫鬟團團轉,連一絲目光都沒有給她?更可氣的是那太子,竟然沒有將眼神落在她身上過,這叫她如何忍得了??
“大膽!你是哪個院的丫鬟,竟敢勾引貴客!”波濤早已怒不可遏,吩咐下人:“快將此女拖出去杖斃!”
幾個家奴摩拳擦掌,漸漸逼近。薄苢低垂著臉,巋然不動,彷彿任何事情都打擾不到他。
秦亦止摩挲著手中的玉扳指,邪氣的看向身後的家奴:“本太子在此?何人敢在孤眼前放肆?”他緩緩站起身,挺拔的身姿擋在薄苢身前,不動聲色的宣告他的保護欲。
秦亦行眼中閃過一絲興味,退到一旁,默默看著好戲上演,這薄府,果然沒有來錯!
一國太子的氣勢銳不可當,那些家奴哪裡見過這氣勢,紛紛作鳥獸散。
薄霞咬碎了銀牙,她幾欲垂淚,卻死死忍住了,美人要哭不哭的樣子引人憐惜,然而眼前兩個男子卻絲毫沒有憐香惜玉,薄霞向秦亦行望去,後者居然神遊天外,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你是誰?”纖纖玉指指向太子身後,薄霞一臉不甘,嬌軀顫抖。
薄苢從太子身後走出,她抬起頭,少女精緻的眉眼暴露在眾人眼前,她一身素衣,不施粉黛,比起盛裝打扮的第一美人卻毫不遜色,她緩緩走到薄霞面前站定,露出一抹笑來,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嗓音甜甜道:“姐姐。”
眾人皆是一驚,心中各自有了思量。
薄濤先是腳下不穩,又細細看了眼薄苢,記憶排山倒海而來,這才記起她這個被遺忘許久的女兒,又驚又喜,一時間居然不知道如何開口。
薄霞也是一驚,絞盡腦汁這才想起母親提起過的這個“妹妹”,她還記得母親說起時那涼薄的笑,彷彿討論的是隻無關痛癢的牲畜般。
萬萬沒想到!她卻在府中抱著狼子野心潛伏了十二年!
薄霞氣急,她滿心滿眼認為她的姿色足以引的太子神魂顛倒,這太子妃的位置已是她的囊中之物,眼下卻見太子竟對其他人顯示出特別的關心,怎生教她咽得下這口氣。嬌美的容顏有些扭曲,薄霞將求救的目光落在父親身上。
然而薄濤確是另一番考量,他的目光在太子與薄苢間轉了幾圈,走上前去,竟是抓住了薄苢的手:“是苢兒吧?”想了半天才記起這個名,薄濤臉上堆上了笑容,沒想到一直從未關注的雜草也長大了,而且似乎還能派上大用場。
薄苢冷冷的盯著他,一言不發,靜靜看著他的表演。
“太子殿下可是看上了我家苢兒?”薄濤小心翼翼的開口。
秦亦止眯起眼:“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我家苢兒雖然聰慧貌美,然出身低微,若是太子有心,可以納為侍妾,還有霞兒,秦都人都知道霞兒出身祥瑞,若是納她為妃,對太子有百利而無一害,豈不快哉。”薄濤循循善誘,算盤打的劈啪作響。
“爹!”薄霞不滿的跺了跺腳,他爹這番話,彷彿她嫁不出去,全倚仗了這低賤的庶女才能當上太子妃一般?
薄濤瞪了一眼薄霞,示意她閉嘴。只等著太子定奪,他相信,這樣的好事,是個男人都不會拒絕!
秦亦止瞧了一眼薄苢,她抿著唇,看不出在想甚麼,頸間的紅痕淡了一點,纖細的鎖骨隱沒在交迭的衣領下,引起無限遐想,嘴裡的話不受控制的脫口而出:“孤的女人,不管高低貴賤,哪怕一排眾議,也要讓她安安穩穩的坐上太子妃之位。”言下之意,竟像是隻要薄苢一人足矣。
薄苢聞言,心下一跳,正對上太子的目光,她可不信這話是為了她說的,不過那父女兩的面色卻很是精彩。
薄霞的臉色一白,恨不得昏厥過去?有甚麼比自己打包送給別人做禮物,結果還被人退回來更恥辱的??她長到這麼大?哪裡受過這種委屈??
薄濤拉住薄霞,心中也是憤然,但聽到太子似乎是想讓薄苢做太子妃,又高興起來,反正都是自己的女兒,自己這國丈,是當定了:“承蒙殿下不嫌棄,草民就將小女託付給陛下了。”三言兩語,就已將女兒的終生大事訂好。又不放心的回頭叮囑薄苢:“千萬好好伺候殿下。”
少女的臉上浮現出兩抹嬌羞的紅暈,含笑望向秦亦止,姿態親密的挽住他的一隻手臂:“殿下說要帶我參觀太子府,還做數嗎?”
秦亦止的眸光若有若無的落在手臂上,勾唇一笑,恍若情人間呢喃:“當然。”
薄濤一愣,原本還想等太子離去,再叮囑一番。罷了罷了,若是能抓住太子的心,就隨他們去吧。
一番鬧劇總算收場,薄濤喜笑顏開的看著太子攜著女兒上了馬車,看著馬車漸漸走遠,薄濤吩咐道:“快去將二小姐的東西收拾出來,搬到偏院去,給我收拾乾淨了,不能馬虎!”看著家奴領命,薄濤心中這才安定下來。
飛黃騰達,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