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沉淮這個人呢, 平時不會與人親近,但凡是帶回來的人,基本都是和他關係親密的。
上輩子的事情孫花意已經記不清了, 只記得就在三妹有孕的那段日子裡, 周沉淮帶回來一個人後,沒多久病情惡化,遍請天下名醫,最後也只多活了四五年。
那人被帶回來時,也是天寒地凍之際。難道就是今日?
孫花意麵色難看:“公子如今在何處?”
她臉色神情都不太好, 馬伕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說錯, 但卻知道多說多錯的道理, 言簡意賅答:“外書房!”
孫花意腳下飛快,一路直奔外書房。門口有兩個隨從守著,看到她過來, 對視一眼後,不約而同上前攔住她:“公子有要事,此時離不開。夫人若有要事, 可先回去, 一會兒小的會稟告給公子。”
看著緊閉的房門, 孫花意心下焦急:“我有急事找他,一刻也不能耽擱。”
隨從之一冷了臉:“夫人, 公子也是急事, 吩咐了我們不許任何人打擾。外人不知,你應該是知道一些。公子在忙的話,那是誰也不敢進去的。”
孫花意心下惱怒這二人對自己的不客氣, 面上一派溫和:“我不為難你們, 你們讓我過去就行。”
兩個隨從哪裡願意?
方才主子帶著個公子進去, 已經吩咐了人不許打擾。他們身為主子身邊最貼身的人,當然知道主子那些不為人知的癖好。
這時候的書房中……應該不只是談事情那麼簡單。
無論因為甚麼,只要外人闖了進去,都是他們的失職!人家夫妻倆吵一架就算了,他們可能就得賠上自己的活計,甚至是性命。
孫花意進不去,就怕周沉淮的病真是因這個人而病重,咬牙闖了幾次無果後,冷笑道:“不讓我進是吧?”她回頭吩咐丫鬟:“去拿火把和乾柴來!”
隨從面面相覷。
東煙反應飛快。她一直陪在主子身邊,知道主子平時不會有這樣的膽子,看這模樣,明顯就是出了急事。雖然她不知急事是甚麼,但卻知道主子是個也分寸的人,不會自己找死。
當下毫不遲疑,帶著小丫鬟飛快找來了乾柴和火把。孫花意撿起乾柴就往書房外扔,還吩咐邊上的丫鬟一起扔。最後,她親自點了火把,丟了過去。
時辰太短,搬來的柴火不多。火把丟過去之後,火勢並不大,可這綠意盎然的院子裡突然濃煙滾滾,院子裡許多人都往這邊趕來。
書房中的兩人聽到了外頭的動靜,周沉淮本來不想管。可眼見外面著了火,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心下厭煩,抬手開啟門:“吵甚麼?”
他語氣不悅,面沉如水。
孫花意看他開門這麼快,身上衣衫完好,心下微微一鬆:“我找你有事。”
“甚麼事這麼急?”周沉淮冷著臉:“得夫人點火催我出來,你是想燒了我周家的宅子嗎?”
孫花意左右看看,見下人眾人,道:“這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私底下說。”
周沉淮擺擺手,眾人退去。他親自帶了孫花意進門,關上門後,淡然道:“咱們就算圓了房,也做不成真正的夫妻。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
提醒她別吃醋。
孫花意醋個屁!
如果可以,她想一輩子和周沉淮相敬如賓。
要不是她一身榮華皆繫於他,她才懶得管他死不死!
“我很清楚。”孫花意沉著臉看向塌上的溫和公子:“我懷疑他有病。”
周沉淮:“……我懷疑你有病。”
要知道,幾年前的那件事發生之後,周沉淮對於身邊的人就很謹慎,若是沒被大夫看過,他是不碰的。
今日這位,剛剛才從醫館被帶回來。並且,這人在今日之前,別說男人,連女人都沒碰過,最是安全不過。
塌上男子面色發白,嚇得不輕。
周沉淮正想上前溫柔安慰幾句,書房門又被敲響,他一臉不耐煩:“有完沒完?說!”
隨從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小的剛得到訊息,溫煦溫公子剛進了廣安城,正打算回家。”
周沉淮面上的沉鬱盡去,飛快抬步出門。
走得太快,都帶起了一陣風。路過孫花意時,沉聲道:“看在你願意親自給我生孩子的份上,今日的事我不跟你計較。既然你不喜歡這個人,那就把他送走吧。”
話音落下,人已經走遠。
孫花意方才離得近,沒有漏看他眼中一瞬間閃過的狂喜。心裡立即就對柳清風口中所謂的心上人有了猜測。
若是沒猜錯,應該就是這位溫煦公子了。
塌上男子臉上的害怕盡去,變的一臉淡然:“夫人,您能讓人送我出去嗎?”
孫花意揮揮手,東煙親自幫他帶路。
看著這男人遠去,孫花意心裡微微放鬆。上輩子,這個男人比周沉淮死得更早,若是沒猜錯,他應該就是那個染病的人,只要隔開了兩人,周沉淮應該就不會生病,也就不會早死了。
他不死,她就能繼續做高高在上的林夫人。
當晚,孫花意睡了一個踏實覺。大概是周沉淮太久沒與友人見面,當日一夜未歸,後面幾日,都是白日回來,夜裡和溫煦一起,宴請了許多友人敘舊。
*
孫花意被請走之後,再沒有上門,蘇允嫣忙著開酒樓,前後忙活了大半個月,酒樓總算開了張。
她自己本不愈賺多少銀子,特意去之前孫花椒住的巷子裡挑了幾個利索的婦人來幫忙。
頂著林夫人的名頭,許多人都願意上門。尤其廚子手藝不錯,客人就更多了。
剛開張時,蘇允嫣忙了幾天。到了後來就是每個月盤點貨物清算帳本的時候才會忙。
又是月底,蘇允嫣一大早就到了酒樓中的書房。翻著賬本一看就是半天。
等她看完小部分,已經快過午,林相錦前來找她一起用午膳。
賺錢雖然要緊,但犧牲和愛人的相處時光就不划算了。吃午飯時,蘇允嫣徹底將賬本拋到了一邊。
這會兒正是飯點,酒樓忙得不可開交。蘇允嫣吃過飯後,百無聊賴地站在窗前看著大堂中的客人,偶爾和林相錦閒聊幾句。
突然,門口進來了兩個男人,其中一個挺熟悉,正是林絮煙的便宜姐夫周沉淮。而他身邊的那個男人看起來二十多歲,眉眼柔和,氣質溫潤。
二人雖然沒有靠近,但兩人之間的那種氣氛,無端端讓人覺得不對。蘇允嫣饒有興致的看了半晌,邊上林相錦瞅了一眼,訝然道:“溫煦何時回來的?”
蘇允嫣聽這話語氣,好奇問:“他之前不在廣安城嗎?”
林相錦頷首:“聽說是去書院求學,一年回來一兩次。”說到這裡,一臉警惕:“你問這些做何?”
蘇允嫣就把當初柳清風說林相錦另有心上人的話說了。
聽完了這些,林相錦再看底下兩個男人,面色複雜:“難道是溫煦?他可是溫家的三公子!”
溫家在城中雖然比不上林家和周家,也不是無名無姓的人家。
關鍵是,別看溫煦排行第三,卻是家中獨子,他大哥是過繼來的,前兩年已經被送回了親生爹孃身邊,二哥長到十六歲時生了麻子,沒能救回來。
大概是看夫妻倆對著底下的周沉淮二人看了許久,月言下樓一趟,再回來時,低聲稟告道:“他們要了包間,有軟榻的那種,還吩咐人不許打擾。”
蘇允嫣眨了眨眼:“吩咐夥計,每一刻鐘去敲一次門,就說酒樓中客人太多。有人在催。”
夥計老老實實按她得話做,兩次後,包間門開啟,二人攜手出門。
比起來時,要親密一些。
總之,外人一見,就覺得哪怕是兩個大男人,也有些親近的距離。
“讓人跟著!”
林相錦用完了午飯,也去了他自己的書房。
最近月底,他也挺忙。
蘇允嫣這邊正看賬本,月言推門進來:“去了新街的一間小院,之後再沒出來。”
蘇允嫣擺擺手:“知道了。”
她只是好奇打聽了一下,知道二人的關係,就沒有多少心思關注了。
而此時的周府後院,孫花意正在看大夫。
她的月事……已經晚了三天了。
擱平常,這也不是甚麼大事。可她前些日子剛圓房,雖然喝了避子湯,但月事一晚,她還是著急不已。所以請了大夫來。
大夫皺緊了眉,好半晌才道:“確是滑脈,只是日子太淺,不太看得出,為求穩妥,夫人最好是過幾天再看一下。”
孫花意:“……”她喝了避子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