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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養女妹妹 二十一

2022-09-30 作者:傾碧悠然

 在哪兒認識的?

 這個就說來話長了。

 兩人二十多年感情是真, 全氏無論如何也不相信他會丟下自己,篤定道:“他不會丟下我們的!你別胡說,他就不是那種人。”

 “就算你沒被騙好了。”夥計有些不耐煩:“勞煩你把房費結了。要是沒銀子, 那就出去等!”

 一大早,母女倆就被趕了出來。

 值得一提的是, 兩人之所以能順利出來,還是紀淑顏身上那身華麗的衣衫抵了房費。

 此時的她, 身上一身補丁加補丁的舊衣,還是夥計看她衣不蔽體,回家拿了老孃的衣裳給她。

 一個做夥計的人家都不要的衣裳, 能有多好?

 紀淑荷這輩子就沒穿過這麼破的衣裳, 而且她覺得這衣裳好像還有味兒,穿在身上特別難受。其實是皂角的味兒, 只是她以前的衣衫都是燻過香的,所以才聞不慣。

 全氏趴在地上, 眼睛通紅,既是恨的, 也是羞惱的。

 紀淑荷扶不起她,眼淚不爭氣地往下掉。

 全氏安慰她:“別哭。這是皂角的味道,小時候我穿的就是這樣味道的衣裳。”

 紀淑荷哭聲更大。

 她哭的是衣裳嗎?

 她哭的是手上這拖不動的人,就像是一座山一樣壓在她身上。如果不是全氏,她又怎麼會這麼艱難?如果不是全氏做出的那些事, 她還是紀府高高在上的大姑娘, 何至於淪落到被一個小客棧的夥計同情?

 這人心情一激動,手上就沒力氣。紀淑荷扶了半天, 沒能挪動全氏, 反而把她拉得赤牙咧嘴:“淑荷, 彆著急。輕一點……”

 紀淑荷崩潰,鬆開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拖不動你……”

 全氏心裡不是滋味。

 她自己也不想拖累別人啊,這不是沒辦法嘛。這時候她說甚麼都不合適,只緊緊握住女兒的手。

 紀淑荷一身破衣,哭得厲害,好半晌都止不住眼淚。

 母女二人在小客棧門口,一個身受重傷,一個著破衣裳嚎啕大哭。路過的人無不側目,更有那好心的婦人上前,遞上兩枚銅板。

 紀淑荷好不容易止住淚,看到遞到面前的兩枚銅板,她詫異地抬眼,就看到一個四十多歲著粗布的婦人一臉憐憫。

 紀淑荷:“……”她現在已經淪落到被這樣的人同情了嗎?

 夥計給衣裳就算了,畢竟知道她是家道中落。可面前的婦人不知道啊!難道在她眼中,自己是要飯的叫花子嗎?

 全氏反應飛快,在女兒發呆時,已經順手將兩枚銅板接到手中,千恩萬謝。

 紀淑荷:“……”

 眼見路過的人都會多看她們母女一眼,紀淑荷只覺得丟人,她心裡盤算了下,道:“娘,我們去楚府找姑姑。”

 全氏眼睛一亮:“好!”再沒有說留下來等人的話。或許她自己也知道,這人,是等不到了。

 無論如何,先安頓下來把傷養好再說。

 *

 定下了宴客的日子,紀府忙碌起來。這還是紀父病重之後第一回宴客,加上最近幾日府中兩位主子心情不錯,所以,上上下下都一片雀躍。

 到了日子,一大早外面就有客人來了,來得早的大部分是底下的小商戶。紀父特意吩咐人給蘇允嫣趕製了一身隆重的衣衫,還特別請了手藝好的妝娘。

 出現在客人面前的蘇允嫣,衣衫華貴,容貌精緻,渾身上下的配飾一看就價值不菲。加上她本身落落大方,待人恰到好處的熱情。許多夫人暗地裡盤算開了。

 紀父看到這樣的女兒,也挺欣慰。比起紀淑荷,女兒應付起這樣的場合來似乎更得心應手。

 又想起以前宴客時,都是紀淑荷出盡了風頭。女兒則默默無聞。和紀府親近的人家都知道她養女的身份,很多嫡女不願意跟她一道……想到這些,紀父心裡對全氏的恨意又多一層。

 是的,恨!

 他大度地放她離開,可不是真的不管。死多容易啊,活著才受罪。

 聽說李招序已經悄悄離開了她們母女,紀父聽到的時候飯都多吃了一碗。違背道德人倫暗中來往二十年,這倆興許都覺得對方是真愛吧?

 甚麼真愛,不過如此!

 紀父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和來往的客人寒暄。許多人都是恭喜他,他也含笑應了,話裡話外,對自己的女兒很是滿意。

 而來往的客人中,也有打聽他口風的。這閨女到底是招贅呢,還是嫁出去。更有人想要給紀父做媒。

 講真,經歷過全氏這麼奇怪的女人,紀父這一時半會兒是不想再娶妻了。

 他對全氏不好嗎?

 予她尊重和自由,錢財上大大方方,後宅的事全部交由她處置。在這府城中,能夠做到和他一樣的屈指可數。足足近二十年的相處,就算是顆石頭也捂熱了吧。

 可是她呢,依然初心不改。甚至還想殺了他和情郎相守。如果不是女兒機警,現在他墳頭上都長出草,也已經讓她得手了。

 對於想要給紀父說親的,他全都婉拒。有那青年才俊想要入贅的,他就會和人家多聊幾句,問及對方的晚輩。

 如此,提議的人也知道他起了心思,愈發相談甚歡。

 一片和樂融融裡,管事擠了過來,低聲稟告:“姑奶奶來了!還帶著大姑娘,要攔著嗎?”

 紀府大宴賓客,帖子發遍城中各家。因為生意上的事,自然不好漏下楚家。紀父本來想著,如果紀氏不識好歹說些有的沒的,剛好當著眾人的面和她斷交。

 沒想到她居然直接帶了紀淑荷來,實在是拎不清。紀父眼中一怒,正想吩咐人把楚家女眷趕出去,想到甚麼,又道:“讓她們進來。”

 管事納罕,卻也不敢多問。應聲去了。

 紀氏來得很快,這是她孃家,所以前來道喜的許多客人都會跟她打招呼。紀氏做了許多年的當家主母,很習慣應付這樣的場合。一路寒暄著走到紀父跟前,笑道:“哥哥,恭喜你找回遺珠。”

 紀父就算不喜她,聽到這話還是給面子的笑了笑。然後問:“你帶她來做甚麼?”

 聲音很高,不止沒有壓低,甚至還刻意揚高了。引得周圍的客人都看了過來。

 紀氏一臉驚訝:“淑荷說和你之間有些誤會,想要當面跟你解釋。我想著到底是十幾年的父女感情,哪能說斷就斷?這才帶了她來,你要是不喜歡,趕她出去就是。”

 是的。別看紀氏帶著紀淑荷進來,卻壓根也沒想為了她和孃家鬧僵。

 紀淑荷面色發白,真怕紀父直接趕人,未語淚先流,委委屈屈哭道:“爹,我這些日子好苦啊……”

 她的哭聲,在紀父冰冷的臉上和嚴厲的神情中漸漸地頓住。

 一時間,氣氛有些尷尬。紀父輕咳一聲,揚聲道:“當著諸位客人的面,有些事我想要跟大家說清楚。也是想讓大家幫我做個見證。”

 他話一出,本來還低聲議論的眾人都住口看了過來。

 紀父一年正色,揚聲道:“說出來不怕大家笑話,實在是家門不幸。十八年前,我一妻一妾同時有孕,本來應該雙喜臨門。我算好了她們臨盆的日子,打算出去把事情處理好,回來安心陪著。”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十八年前紀家發生的事相信在座都有所耳聞。我妻妾同時早產,妻子更是難產一屍兩命。等我回來,只剩下妾氏全氏平安生下一個女兒,還有從外面抱來的養女。我覺得妻子的死有蹊蹺,查了許久。發現她身邊伺候的人都在一場大火中被燒死,府中下人問了一遍,愣是沒發現疑點。”

 “我心裡存疑,哪怕到了今日,也還是不知真相。直到兩個多月前,我突然一病不起,嚴重的時候甚至瀕死。是我養女發覺不對,拼了命把我從後院挪到外書房,說來也怪,到了外書房後,我就一日日好轉。”

 眾人一片譁然。

 他們只知道紀父病重,知道他好轉之後,把全氏母女趕了出去,卻不知道里面還有這樣的內情。

 人群中的紀淑荷只覺得如坐針氈,甚至想掉頭落荒而逃。

 有人順口問:“會不會有甚麼誤會?”

 紀父並不生氣,嘆息一聲:“有誤會還好了。我懷疑她對我動手,便禁了她的足,結果就截獲了一封她往外遞的信,信上稱呼親近曖昧,一看就是對著情郎。”

 眾人又是一片譁然,城中誰不知道紀老爺對全氏一心一意?

 全氏的人生堪稱傳奇,可以說她的成功讓許多做妾的女子看到了希望。

 沒想到她還不知足,竟然暗中勾搭情郎!

 紀父繼續道:“她生的女兒,壓根兒就不是紀府血脈,她算計了我。這些年來一直暗中和情郎來往。兩個多月前實在想要和情郎相守,甚至對我下手,讓紀淑荷和離歸家接手家業。要不是淑顏機敏,現在已經讓她們母女得手。”

 眾人臉上都有些麻木,不知道該擺出甚麼表情了。

 全氏她圖甚麼呢?

 那個情郎,真就那麼好?

 紀淑荷臉上一片茫然,心中滿是絕望。腦中只有兩個字:完了!

 今日之後,城中凡是有頭有臉的人家都知道她們母女做的那些事,以後她們母女在這城中,再也結交不到有身份的女眷。

 並且,李招序和羅子灃這兩位秀才,大概寧願死,也不想再和她們扯上關係了。

 到了這一刻,紀淑荷真的後悔了,她不應該來!

 如果不來,紀父不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揭她們母女的老底。如此,她娘和人苟且的事便不會傳出去,就算有人知道,也只是暗中議論。

 羅子灃那邊不要她,興許還會有人看在她和紀府的份上娶她過門……現在,徹底沒了這個可能,她改嫁的路徹底被堵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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