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問三個問題的話……”
兩隻石獅子的回答，使得方寸出現了片刻的沉凝。
他默默的想著這兩個傢伙的態度，且在心裡飛快的盤算了很久。
目光微微轉向左右，便看到了周圍的人，無論是正開開心心的跟著自己出門的小狐狸，還是左右簇擁，搬著東西的奴僕，又或是外面，那些遠遠的見了，便滿面堆笑，拱著手迎了上來的左鄰右舍，這時候都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仍然保持著他們揖禮的動作，不聞半點聲音。
周圍所有人裡，惟一能動的，就只有夜嬰。
不過，它也只是兩隻眼睛不停的轉來轉去。
方寸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之前在朝歌與老魔交手時，他也見過類似的神通。
而施展出了這樣的神通，就代表著旁人不知道正在與這兩隻獅子說話。
也代表著，自己考慮的時間，可以久一些。
只有三個問題，當然要儘可能解開自己心裡的疑問。
於是方寸沉凝了許久，才慢慢開口道：“既然兩位應允了，那我便不客氣的問……”
“第一個問題，兩位來自哪裡？”
“第二個問題，兩位為何而來？”
“第三個問題……”
他微一沉吟，才緩緩開口：“兩位又要為何事而離去？”
……
……
問完了這個問題之後，他站住了腳，靜靜的等著。
心裡有著一大團的疑惑與迷霧的時候，想要獲得更多的線索，反而需要一些簡單的問題。
既然這兩位只肯回答三個問題，那方法也簡單，我只問三個。
三個自己最關心的。
……雖然是特別正經的時候，但心裡也有點小小的得意。
誰讓這兩位非得給自己設限來著，你以為你設了限，我就問不出想問的話？
只是方寸也沒想到。
他等了一會，又等了一會，然後又等了一會。
兩隻石獅子，沒有一個吱聲的。
方寸覺得有些詫異了，忍不住道：“兩位為何不答？”
“好，這個問題我來回答！”
左邊的石獅子開口：“我們不回答你，是因為你這三個問題裡沒有我們想回答的。”
方寸聞言都驚了：“不對呀這，不是你們說了可以問三個問題？”
“這算第二個問題了。”
右邊的石獅子回答：“我們剛才說了因為不能騙你，所以只可以回答你三個問題，但不是每一個問題都可以回你，你可以問出所有你想問的問題來，我們只挑三個願意回答的回答，而如今你只問了三個問題，裡面卻沒有我們想回答的，所以我們便只能沉默著應對……”
“我來奉送一個回答！”
左邊的石獅子補充道：“沉默不答，不算欺騙。”
然後兩隻石獅子不約而同的道：“現在，你只剩下一個問題的機會了。”
“這……”
方寸都驚了，差一點就脫口而出：“這兩個回答也算數？”
不過他及時閉上了嘴。
他懷疑如果問出了這個問題，那麼自己連問最後一個問題的機會也沒有了。
於是，他很快接受了這個十分無賴的規矩。
沒辦法，這倆貨再無賴，自己也不能拿他們怎麼著。
一邊想著，他一邊開始問出其他的問題：“兩位……如何與我兄長相識的？”
“你們與我兄長，是否有相同的目的？”
“我兄長的死，兩位瞭解多少？”
“對於天外天，兩位又理解多少？”
“還有沒有其他的生靈在覬覦著天外天？”
“老魔與仙帝爭的，究竟是甚麼？”
“……是了，還有夜原……”
“夜原之上，究竟藏著甚麼秘密？”
“夜原對付的敵人，又是誰？”
“……”
“……”
方寸一口氣問出了很多問題，而且看起來，兩隻石獅子不回答，他還能繼續問下去。
倒是兩隻石獅子，在這時候神情有些古怪了。
它們對視一眼，左邊那隻石獅子忽然道：“我想回答第七個問題！”
右邊石獅子道：“我想回答第四個問題。”
方寸見狀，便停住了嘴，看著這兩隻獅子自己在那裡爭。
“第七個好啊，第七個說出來了又解氣，又不會觸犯甚麼問題……”
“第四個才好，第四說出來了，有利大局……”
“呸，你懂個屁的大局……”
“滾，你光想著解氣……”
“哼！”
“哼哼！”
“……”
“……”
兩隻石獅子越吵，越是煩躁，最後都有些憤憤不平，然後它們決定分別回答。
左邊那隻石獅子道：“你第七個問題問的好，看樣子你修為快要到了仙境，眼界也跟著提高了，你問的沒錯，一切的根源，都在天外天，而盯著天外天的人……或說生靈，也並不只有仙帝，或許說，我可以用一句簡單的話來回答你，仙境之上，都在盯著天外天……”
“果然……”
方寸聽到了這個問題，微微沉默，暗暗揣測。
而右邊的石獅子則咳了一聲，道：“你第四個問題，問的是最好的，也問到了點子上，我可以很仔細的回答你，你兄長與我們的目的確實相同，他是一個了不起的人，而且這世間，與他目的相同的人，也不只有我們，還有一些和我們的目的一致，更有一些和我們的目的不一致，而最多的，則是那些根本不知道怎麼選擇的，他們仍然在觀望，這些人最噁心了……”
方寸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也將這些話記了下來。
然後他忽然笑了一笑，道：“那我甚麼時候才可以真正的瞭解到這些秘密？”
兩隻石獅子聞言，一起抗議：“三個問題已經過了。”
“而且我們已經多回答了你一個問題。”
“……”
方寸笑吟吟的道：“你們說了會回答我回答我三個問題，便是預設你們兩個一起回答我三個問題，最初兩個，你們是一起回來的，後面卻是單獨回答的，所以不能算數的……”
“現在我是在同時問你們兩位，我何時才能真正瞭解到這些秘密？”
“……”
兩隻石獅子像是被噎了一下，神色有些嘀咕。
然後過了半晌，它們同時開口：“當你踏入仙境的時候……”
方寸不出所料的點了點頭，自語道：“原來我已經離著這個秘密這麼近了……”
兩隻石獅子面面相覷。
它們忽然發現自己還是被忽悠了。
這最後一個最簡單的問題，透露出來的東西比之前兩個問題加起來還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