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俞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把許綠送到理髮店的。
在那盆聞起來很刺鼻的玩意往許綠頭上抹時，謝俞下意識轉過了身。
理髮師有點猶豫：“確定要染嗎？”
許綠點點頭，道：“對，越綠越好。”
鏡子裡的少女眨著淺棕色的貓眼看向身後的人，彷彿在催促。
“那好吧。”理髮師實在沒辦法想象面前的短髮少女頭髮變成綠的會是一副甚麼光景。
許綠想，她到時候還得不露臉。
帶著口罩和帽子甚麼的，誰能看出她叛逆，把頭髮染成綠的的話，一切就不一樣了。
*
一天後，人來人往的王者聯盟基地，一個提著白色箱子，穿著T恤和牛仔褲的少年出現在樓下。
“請透過選拔的選手出示合格碼，排隊登記！”
許綠很無奈，身邊全是人，大部分都是年輕人，而且基本上是男的，還都比許綠高。
正排著，身後忽然一團陰影籠罩。
許綠轉頭看，一個身高和謝俞差不多的人正排到了她後面，頭髮有點長，帶著卷，一副沒睡醒的樣子，現在正在玩手機。
眉眼和五官都很是好看，就是帶著濃濃的疲憊。
注意到面前的小個子在看他，男生抬了抬頭，然後就被許綠帽子中透出來的綠色吸引了視線。
“綠的？”
他頓了一下，緩緩吐出兩個字。
就連語速也比一般人更慢一些。
面前的小個子雖然渾身上下捂得嚴實，就連口罩也是帶著的。
“好看吧？”
許綠仰頭看他，貓眼挑了一下。
男生又愣了一會兒，似乎反射弧有點長：“不好看……”他慢吞吞的，聲音戛然而止……
一隻甚麼軟軟的東西捏住了他的手腕，然後……艹，痛。
“你說甚麼呢？”盯著他。
許綠現在用的是偽聲，她是以飽爺爺的身份來參加選拔的，所以用的也是飽爺爺的少年音。
奶且兇。
“還可以。”男生順著她的意思開口。
果然，手上的痛楚消失了。
“眼光還不錯呢。”
“你叫甚麼，以後我罩你了。”
說著，許綠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一個兩個手掌那麼大的麵包，正準備吃，發現自己帶著口罩，又有些塞回去了。
“我叫虞樛。”
虞樛是很好聽的，而且字寫出來也好看。不少人誇過虞樛的聽起來像是宋玉、衛玠這種華國美男子的名字。
因而虞樛下意識等著許綠的讚歎。
然而卻等來一句奶奶的：“針不戳。”
“虞啾，你和虞姬是甚麼關係。”
虞樛：“……”
虞樛：“嗯……？”
“我叫許率。”
“圓周率的那個率。”
“啾啾……還蠻可愛的嘛，嘖。”
少年呢喃著，聲音軟和下來，打了個哈欠。
然而下一句卻是：“困死老子了，這破比賽怎麼要排這麼久的隊呢。”
虞樛眼皮睜開了點，開始仔細打量面前的少年。
實際上她的髮色挺好看的，不是那種純粹的深綠，是帶著點藍，但很鮮豔，帽子裡透出來的有點蓬鬆的卷，再加上她淺色的貓眼，奶白的面板，小小的個子，有點……叛逆的未成年味道。
更何況她長了一雙乍一看就很乖的眼睛，。
配上這樣的這樣的髮色，一眼就會讓人覺得有種古怪的反差。
而這正是許綠想要的效果。
“叛逆好感值+200。”
系統冷不丁的提示令許綠眼皮一跳。
“是誰？”
“虞樛。”
“他的好感值上限多少？”
系統：“7000。”
許綠：？？？
又是一個七千，現在的七千都這麼容易的嗎？
她抬眼看向虞樛，卻發現虞樛也在看她。
仔細說來，應該是在看她帽子裡透出來的捲毛。
那種遲疑、困惑、又帶著幾分試探的神情，讓許綠產生一種他在看某種毛絨玩具並且想上去rua一下的錯覺。
“我想……”虞樛緩緩開口。
“不……你不想。”
“我只是想想。”
“你想都不要想。”
沒有人能摸她的綠毛。
虞樛面無表情的轉過了身。
他是個毛絨控，看到毛茸茸的東西，就會想摸一下。
然後睡覺。
*
男生群。
謝俞：【……服了】
很快。
夏佐：【……咋了？】
夏佐：【你也被許綠那個了？痛要大聲說出來，好兄弟】
謝俞：【滾】
想到理髮店門口，許綠眯起眼睛，笑得像個小菩薩一樣和善拍著他的肩膀，謝俞眼皮就不自覺跳了一下。
她語氣溫柔軟糯，說出來的話卻是：“謝俞，你要是敢把我頭髮的事情說出去，你就完了。”
莊佟：【轉發檔案年青木一中暑期考試成績高二.dox】
莊佟：【許綠考了全年級第三】
夏佐：【？！】
謝俞：【……？】
青木一中高二年級群此刻也炸了，大.+家紛紛開啟匿名模式。
貂蟬：【甚麼玩意，許綠是那個許綠嗎？】
呂布：【樓上老婆，好像是的】
妲己：【我日……語文滿分？？？怎麼做到的？？？】
*
許綠對成績的事情尚且不知。
她排了很久的隊才登記好自己的名字，好在王者聯盟審查不嚴，她就直接寫假的id，然後身份證號碼用的是自己的，現在不用簽約，姓名和身份甚麼的也不會被查證。
“到我這裡來領房卡！後天拍攝，在這之前你們可以自由活動。”
領了房卡。虞樛盯著許綠的捲毛，問：“你在哪個房間？”
“607。”
虞樛點了點頭：“那就好。”
“你在我隔壁？”
虞樛：“對。”
“哦……”
由於排隊的時候都沒有進食，許綠感到很餓，所以心情不太好。
她撩了撩眼皮，提不起興致。
“晚上要一起打王者嗎？”
許綠：“嗯……到時候再說吧。”
虞樛：“那你玩甚麼位置？”他慢吞吞問著，也不在意許綠語氣趕人。
許綠：“輔助，老子……是專業輔助。”
許綠說道老子兩個字的時候，語氣還是有點兒軟。
在現實生活中，對於和自己沒有甚麼仇恨的人，她“兇”的時候，還是有點彆扭。
說完，許綠紅著耳朵看向虞樛：“你呢？”
虞樛：“我全能。”
許綠：“說……說人話！”
“……全能。”
去死呢。
*
回酒店的時候，許綠和虞樛那傢伙交換了聯絡方式。
躺在房間的床上，少女一邊啃全麥麵包，一邊看微博。
她綠色的頭髮還未乾透，帶著點潮氣。
【啊啊啊啊，鵝子是不是去了！為甚麼不發微博！】
【快三個星期沒見了，沒有包子，我連鬱留老公都不想看了，我是不是沒救了】
【在我吃完這顆旺仔牛逼糖之前，我命令你出來冒個泡，不然我要鬧了，希望你不要不識抬舉】
【按照時間的話，狗包子應該參加選拔去了……】
【？？？艹，所以說要露臉了！】
【有人在現場嗎？有路透照嗎】
路透照？她又不是甚麼明星，哪裡來的路透照。
正思索著，許綠往超話裡重新整理了一下，然後突然就看見了一張自己的照片。
照片裡，她正歪著頭和身後的虞樛說話，兩人一高一矮，她仰著頭，虞斜則低頭看她，他還試探性的伸出了手，修長的手指被太陽照著，異常有存在感，彷彿要摸她的頭。
【這個人好像就是飽爺爺，我在現場隨手拍的，後來看大家填資料的時候，發現他填的就是飽爺爺三個字……就是那個帶帽子的（圖片）（圖片）】
這條帶圖的照片一發出去，評論一秒多了二十條。
媽媽粉們炸了，雖然沒看到許綠的臉，但依舊炸了！
【！！！艹，是小綠毛？？？】
【是綠毛是綠毛！好叛逆的綠捲毛，艹！我想過一百種包子的樣子！但從來沒想到是綠毛……但是連遮得好嚴實，看不到啊哭泣】
【艹！！那個高個子男生好帥啊，伸出手摸頭的樣子好蘇啊，摸頭殺！！！老子心空了！！】
【兩人是朋友嗎？鬱留和狗三窟忽然不香了】
【鵝子好小一隻啊，是高中生嗎，但是面板好白，脖子好細，弄哭的話應該會很可愛子】
【操操操！狗包子是甚麼暴躁誘受屬性嗎？為甚麼感覺不管在網路上還是在現實中，隨隨便便都能和人有cp感，哥哥不要摸包子，直接親上去！】
再重新整理一下。
評論一百條了。
雖然許綠的臉沒露出來，但虞樛的臉露了。
捲毛，面板白，五官好看極了，配上有點睏倦的表情，就像撕開漫畫走出來的美男子。
【大卷毛和小卷毛！我可以！我三百六十度旋轉跳躍閉著眼說：我！可！以！】
【主播會不會是因為長得太醜了才不敢露臉的啊】
【樓上，你才長得醜，你全家都醜，這小白皮，這小卷毛，這牛仔褲，哪一個更醜搭邊了】
【能和這麼好看的人做朋友，再醜能醜到哪裡去】
【狗包子現在就給爺首發出道！這對cp我先磕了，你給我把整個聯盟的野王給拐到手，不然我給你跪下！】
一部分評論在討論許綠的髮色，一部分則在討論虞樛的顏值，還有一部分，在磕倆人的cp。
媽媽粉們很激動，鵝子好像很好看，現實中好小一隻，網路上奶兇奶兇的，說不定在鏡頭前面乖巧又禮貌呢。
鵝子好像要火了。
滿螢幕的“可愛”、“想rua”令許綠皺起了眉頭。
這不是她想要的結果。
這個照片出來之後，在“寶媽”們的眼中，許綠又多了兩個特殊的標籤——“叛逆綠色捲毛”、“在現實生活中和男孩子的cp感也無處不在的乖仔子”。
照片發酵沒多久，她微博的粉絲和直播間粉絲又開始平穩上漲。
無語過後，許綠髮了條微博：【停止你們的想象謝謝，我怕我罵起來人你們的幻想會破滅（微笑）】
用力咬了一口麵包，手機震動了一下。
在填完資料之後，所有的參賽者都被拉到了一個群裡。
這個群叫作“王者聯盟青訓備選大家庭”。
群主：【大家都閒著嗎？要不要練練手，十排內戰？】
此話一出，大家紛紛響應。
命運讓我放下身段：【無聊死了，隨機組隊嗎？】
國服且卑微：【自己找隊友？】
大家還在討論著。
許綠打了一行字出去：
許率：【嚶嚶嚶，cpdd，有沒有哥哥帶帶公主】
她是個小號，還是個粉頭，一時間，群裡安靜了。
片刻後，還是沒人理她。
許率：【來個野王老子帶飛。】
許率：【吵架厲害的來，希望你們不要不識抬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