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綠思索了片刻，問：【甚麼意思？】
對面的鬱留很快回訊息：【公司想給我安排一個男主播炒cp熱度】
許綠：【然後呢】
鬱留：【你願不願意和我一起】
鬱留：【你是逗貓的，他們不會反對】
鬱留：【這可以給你帶熱度】
年輕男人靠在電競椅上，長腿蹬著書桌。
他思及今晚許綠在直播時候的表現，皺起了眉頭。
鬱留不喜歡男人，也不喜歡搞這種純粹為了增加熱度的cp視線，但是管理員一直找他，還給他發了好幾個和他年紀差不多粉絲差不多的主播過來。
想到要和這些男人說一些曖昧模糊的話，鬱留便感覺反胃。
許綠：【你圖我甚麼？】
鬱留：【甚麼也不圖，非要選一點的話，沒名氣】
許綠：【哦】
鬱留和他聊天的方式並不像他在直播時表現的那般脾氣好。
相反，他語氣冷淡，措辭利落，不帶多餘的情緒。
反差真大，許綠想。
現在網路上的女孩子對於給人組cp這種事情樂此不疲，所謂的“磕到了”，便是當下磕cp女孩最真實的寫照。
而磕cp女孩在遊戲直播領域異常活躍，尤其是對一些聲音好聽的年輕男主播。
直播圈子裡不乏有因為cp營業而火起來的主播，其中最有名的就是虎鯊王者區的兩個年輕男生，他們的粉絲自cp營業之後，從小几萬直接漲到了□□十萬，而且活躍粉絲特別多。
所謂的cp營業也不是真的組cp，只是倆人約好在打遊戲的時候稍微說點曖昧帶糖的話，然但凡有一絲風吹草動，磕圈女孩顱內就能腦補一萬字的瑪麗蘇互動情節。
比如虎鯊那倆，其實圈內的人都知道，這倆人都是牽了合同的，私下裡直得不能再直了，不僅沒啥互動，還都有女朋友。
這大抵就是網路上的“形婚”。
許綠好一會兒沒回訊息，鬱留又了一條語音訊息過來。
“放心，我對你沒有任何肖想。”他聲音天生低沉而又磁性。
好像貼著那種老式的黑色大音響，顫動自耳邊傳來。
“我是直的。”
所以之前直播他直播表現出來的對她的特別關注並不是真的，只是早有所圖而已
怎麼說呢，這人真是比她還會表演。
許綠：“你在這裡說甚麼廢話啊。”
她聲音清澈、平靜。
“誰不是呢。”
鬱留說話的時候離手機很近，但許綠卻離得比較遠。
所以聲音有點小，像是羽毛或者甚麼別的東西在耳邊輕輕劃了一下。
還帶著她特有的那種虛張聲勢的兇。
鬱留沒甚麼特殊的反應：【同意了？】
許綠：【昂】
許綠垂眸，壓住內心的的抗拒，特意等對面在輸入中，才把那個字撤回，換了一個：【不然呢，小廢物】
男人躺在遊戲椅子上，眯了眯眼睛。
忽然笑了。
鬱留：【私下裡就沒必要立人設了】
許綠：“我……我立你個頭啊！”
鬱留：【……】
這麼兇不起來嗎？
在內心裡嘲笑許綠的男人並不知道另一邊的女孩已然放下手機，拿起書看了起來。
耳邊傳來系統的提示，少女淺粉色的唇微動，道：“看來我的想法沒錯。”
她好像這麼磕磕巴巴的罵人，天生就會讓人覺得……她在虛張聲勢。
而正是她所希望達到的效果。
*
“小綠，真的不用報甚麼興趣班或者旅遊社團嗎？下個學期就高三了啊，到時候會特別忙……”
飯桌上，許爸爸朝許綠溫柔的建議。
胃部傳來強烈的飢餓感，許綠多喝了一勺湯才抬頭回話。
“叔叔，我想去學跆拳道。”
坐在一邊的謝俞忽然臉色一麻。
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許綠你已經夠……”
謝爸爸一揮手，臉色不耐煩的打斷了謝俞的話，轉而朝許綠和顏悅色的道：“那我讓助理幫你物色一下有沒有甚麼好一點的教練……”
謝俞：“……”草。
但聽他的便宜老子繼續發問：“小綠，那你期末考試考得怎麼樣，要不要找家教補補課。”
許綠搖頭，聲音甜甜軟軟的：“不用啦，我自己就能學，期末考試……年紀前三吧。”
喲，這就裝起來了？
謝俞朝頭皮笑肉不笑她道：“你前三？說話不過腦子？”
許綠看向他，一雙貓眼裡泛著疑惑。
謝俞也盯著她，不知為何，他忽然覺得許綠好像瘦了點，不然眼睛怎麼顯得那麼大而明亮呢。
明亮……？
他在想甚麼。
正狐疑著，耳邊忽而傳來少女不溫不火的聲音：“哥哥不僅要和外人欺負我，還連我考了前三都不相信呢。”
“所以說啊，這就是你沒有長進的原因。”
“謝叔叔，我說的對嗎？”
雖然謝瑜昆也不太相信許綠年紀前三的話，但是對著這麼一雙純然的、似乎不帶任何雜質的眸子，他倒真說不出甚麼打擊她信心的話，反觀另一邊，謝俞眼裡帶著挑釁，一副欠揍的樣子，謝瑜昆便跟著許綠的話點點頭：“對，小綠你是最棒的，你肯定能進前三。”
謝俞鬱結，扭頭看向許綠，正巧看到許綠收斂了臉上的笑容。
她從桌子底下伸出來一隻手來，白白嫩嫩的，然後在他的注視下…緩緩朝他比了箇中指。
草！
某個小群裡，謝俞破天荒發了條訊息出去：【我被綠了】
謝俞：【不是……】
謝俞：【我被茶了】
*
這天晚上，許綠又在八點準時開了直播。
她摸了摸隱隱作痛的胃部，看了一眼手邊擺著一大盤全麥麵包。
這些用來暫時緩解飢餓感的。
系統告訴她，原本因為和系統繫結換來的身體無病痛效果的禮包已然消失。
獲得的叛逆好感值只能優先幫她改善外在的體態，至於飢餓症……只有在許綠的叛逆等級達到兩級之後才能徹底根除。
在此之前許綠的飢餓症狀會慢慢減輕，但是無法消失。
所以現在許綠又恢復了飢餓的狀態。
“目前叛逆好感值為達到一級需要獲得5000點好感值。”
“達到二級需要達到點好感值。”
“達到二級，飢餓症就可以根除了，宿主加油。”
許綠咬了一大口麵包，面無表情的咀嚼著。
她的心情有點糟。二級還差得遠呢。
【奶包子說話啊】
【是我聾了】
開了直播後，許綠一時半晌沒發出聲音，彈幕有些疑惑。
於是許綠湊近了話筒，砸吧了兩下。
“你們沒聾。”
她忽然提高音量。
【！！！】
【有被嚇到】
【主播是鬼嗎？】
自從經歷過幾次非典型嘴臭直播後，許綠直播間的粉絲現狀變化很大。
一開始原主的粉絲大部分都是抱著噴人和看戲的心態來看原主直播的，現在倒是不同了，她直播間多了很多媽媽粉。
對，不是女友粉，而是媽媽粉。
而且經過這幾次的直播和b站的各種鬼畜和cp剪輯影片，許綠的直播間粉絲竟然也漲到了十萬。
而新增加的四萬粉絲，給許綠帶來了將近一千的貴賓。
這算很多了。
而一天直播得到的禮物錢林林總總算下來，居然也能有個小一千。
要知道之前原主直播的時候一天最可憐的時候就能得到兩個辦卡——十二塊錢，平臺還要扣掉一般。
【“今天錫紙燙了嗎”送出飛機*1】
【“肉包子打狗”送出飛機*1】
許綠一邊嚼著麵包，一邊感謝。
“謝謝錫紙燙的飛機，謝謝肉包子打狗的飛機……”
因為餓，她難得沒想甚麼兇狠的話。
語氣有氣無力的。
【你腎虛了？？？】
【哇嗚嗚嗚嗚，我不要啊，狗包子今天沒罵錫紙燙，爺的青春結束了】
【錫紙燙表示很淦】
今天錫紙燙了嗎：【不舒服？】
從許綠直播到現在，錫紙燙林林總總送了差不多兩千塊的禮物了，現在穩居直播間貢獻榜的第一名，因此他發的彈幕是有特殊效果的。
許綠看到了，回了一句：“沒有，就是餓。”
她實話是說。
軟趴趴的。
【啊這，這才是狗包子的真實性格吧】
【好軟哦】
【崽崽，媽媽抱】
許綠抬頭瞄了一眼彈幕，頓時無語。
“你們叫誰崽呢？”
“你們見過我這麼酷的崽嗎？”
“爬。”
【兇起來都在喘，你是認真的嗎】
【啊啊啊啊，為甚麼我覺得更可愛了呢】
微信震動了一下。
鬱留：【上號】
許綠：【哦】
這次狗三窟並沒有參與進來，因為鬱留沒叫他。
兩人上號秒排，狗三窟沒一會兒便給許綠髮來了訊息。
狗三窟：【啊啊啊，包子，你們怎麼可以揹著我排位！】
許綠：【沒有揹著你】
許綠：【就是光明正大雙排】
狗三窟：【非要我滿眼失望的看著你嗎】
狗三窟在王者裡掛了之後，翻到微信看到許綠沒回，莫名有點失望。
而另一邊，bp環節許綠動作熟練的掏出了大喬。
鬱留笑：“今天不玩瑤了麼？”
許綠：“你管我呢？”她聲音有氣無力的，說道一半，又咬了一口麵包。
鬱留沉默了一會兒，道：“管啊。”
聲音沉沉的，帶著濃郁的男性荷爾蒙。
“狗東西，別噁心我。”
“好，那我玩公孫離吧。”鬱留像沒聽到她的罵聲，聲音一貫的平靜。
“我會跟好你。”他道。
不是“你要跟好我”，而是“我會跟好你。”
要不是知道鬱留只把她當工具人，許綠還真會覺得這人溫柔又老實。
她支著下巴，咬了一大口麵包，慢悠悠咀嚼著。
好一會兒，鬱留才聽到耳機裡傳來一道含糊且弱氣的聲音。
“哦。”
“那你可以出輔助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