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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要養小狗子啦(三更合一)

2022-07-15 作者:香酥慄

 徐鴻偉在家住了將近一個月, 卡到最後假期實在是沒有了,這才整理東西,踏上了回途。

 臨走的時候, 徐莎倒是難受起來。雖然不知道怎麼跟她爸相處, 但是到底是親爹,而且徐鴻偉同志對她很好的, 徐莎不是沒有感覺, 她是曉得的。

 她不知道旁人家的父女是甚麼樣兒。但是她又知道, 不管甚麼時候, 她爸都會堅定的站在她這一邊。

 正是因為太好, 所以臨走的時候, 徐莎倒是覺得這個也不能落下,那個也不能落下,七七八八,整理了一大包。老徐家人不知道她從哪兒倒騰出來的兩個大的編織袋。

 這種編織袋現在也是有的,所以徐莎也不覺得這個有甚麼不妥當,滿滿當當的裝了兩大包,連徐鴻偉都震驚了。他們其實都沒看到徐莎準備, 也不知道徐莎裝了甚麼甚麼東西, 但是隻看這個袋子,就已經很震驚了。

 徐鴻偉作勢就要開啟:“你都裝了……”

 徐莎直接按住袋子, 說:“你走就走,哪兒那麼多事兒?”

 她揚了揚下巴, 說:“我看你功夫還挺多。”

 這要是一般人家的閨女這麼說話,當爹的早就不滿意了。

 但是徐鴻偉倒是樂呵呵的, 他說:“那行吧。”

 他伸手揉了揉徐莎的頭,說:“你訂了婚, 也一樣是咱們家的人,如果江楓對你不好,就解除婚約。結婚都能離婚,更不要說解除婚約這樣的小事兒……”

 他碎碎唸的叮囑徐莎,十分的細心,如同一個老媽子。但是徐莎卻從話裡聽到了滿滿的真心。不管甚麼時候,大男子主義重男輕女的人都很多,饒是徐莎長大的那個年代也不例外。

 可是徐鴻偉在這個七零年代能說出這樣的話,那可以稱得上是驚世駭俗了。

 一旁的古大梅的小眼睛都瞪大了,幾乎不可置信。畢竟,還真是沒有誰家會這樣叮囑姑娘。徐鴻偉與徐莎叮囑完了,又交代徐山:“我曉得你打不過江楓,但是如果江楓欺負徐莎,你也不能不出頭。不能武力壓制就智取,但是你不能不管你外甥女兒。她要是有個甚麼,我連你也不會客氣。”

 徐山:“是是是,好好好。”

 他們在一起相處的很少,但是徐山多少也曉得徐鴻偉這個姐夫的性格。

 “我不管旁人家是怎麼個樣兒,但是我女兒不能吃虧。”徐鴻偉離別在即,好像想說的話就更多了,不放心的事兒也是太多。

 徐山認真:“姐夫,這個你放心,我也不是沒良心的人,如果江楓欺負徐莎,我第一個就不同意。我對付不了江楓,我還能搬救兵啊?”

 他嘿嘿嘿賊笑,說:“搞小動作,我也會。”

 徐鴻偉讚揚的點頭。

 徐婆子:“………………”

 你們這就過分了。

 不過,她也是贊成這個想法的。

 她說:“行了,鴻偉,該走就走吧。回去了來個信兒。”

 徐鴻偉點頭應了,他這次離開,也不是自己一個人,村裡的牛車會給他送到縣裡。同行還有徐莎徐立,以及江楓。

 他們順便會把這一批的小抹布送到機械廠。

 江楓則是跟著送一下老丈人,畢竟這個時候不表現,甚麼時候表現呢。只是江楓還沒到,徐立就眼見徐家來了這麼一齣兒,心裡暗暗的揣度,徐鴻偉這人,果然是在外面行走過的,還真是跟一般人不一樣。

 他默默的為江楓鞠了一把同情的眼淚。

 不過再一想,江楓這個人也不怎麼正常,這麼一想,就沒有甚麼可同情了,說不定這人還挺高興。果然魚找魚蝦找蝦。

 一行人沒有在耽擱,坐上了牛車,雖然牛車比大客車慢很多,但是牛車又比大客車舒服一點,這話真是不假,大客車一天就一班車,每次都是滿滿當當的,幾乎沒有座位,要一路站過去。

 但是牛車就不同了,雖然四面漏風又慢,但是多少還是可以坐著的啊。

 就算有些顛簸,都不那麼累。

 大家一路把徐鴻偉送上火車,他買的是臥鋪,一上車立刻就來到視窗對著徐莎他們揮手,說:“莎莎,你們回去吧。”

 徐莎這時也越發難受起來,眼眶都紅紅的,搖著手脆生生的:“爸,你一路上小心,我在包裡給你裝了好吃的,你也別省錢,要買飯哦。”

 徐鴻偉點頭,說:“知道了。”

 徐莎又仔細想還能叮囑甚麼,這時氣鳴聲已經響起,火車緩緩的滑動,徐莎跟著火車往前走,說:“也要注意安全啊!”

 徐鴻偉:“嗯,我知道的!”

 火車終於開了起來,徐莎的眼淚也掉了下來。

 她胡亂的抹了一把,將眼淚抹掉,說:“我才沒不捨得他。”

 江楓輕聲:“別難過,你爸爸會好好的。”

 徐莎點頭,她知道的啊。

 可是知道了,就不難受嗎?

 就像是劇情裡,她爸爸確認一直好好的。可是結局是好的,這人半路就不會受傷不會遭罪嗎?

 也是會的。

 徐莎嘆息一聲,說:“我希望他平平安安,其他根本不重要。”

 江楓曉得這個道理,輕輕的拍了拍徐莎的後背,但是卻沒有說甚麼安慰的話。

 不過徐莎倒是自己很快就調整過來,燃起熊熊鬥志:“行了,我們走吧,我爸不會有事情的,我們賺錢也很重要。”

 徐莎大踏步,很快的走在了最前邊,只是沒走多遠,徐莎突然間就停下了腳步,一個小滑步,迅速的靠近了江楓,低聲:“你看那邊,是不是胡杏花啊?”

 可憐的胡杏花,即便是改了名字,在大家的眼裡,她還是胡杏花。

 胡紫菱甚麼的,誰要叫這麼羞恥的名字?

 江楓看過去,那邊鬼鬼祟祟的,還真是胡杏花。

 徐莎挑眉:“她是幹啥啊?”

 正說話著,就看胡杏花提這個包,很快的繞過月臺。轉頭走向了另一側。

 徐莎突然間說:“我知道了。”

 江楓挑眉。

 徐莎:“她是來接貨的。”

 江楓點頭,覺得有些道理。

 他說:“應該是的,這趟車是從首都開過來的,捎東西過來賣,不奇怪。”

 不管甚麼時候,都有大膽的,而現在物資又十分的不通暢,所以有些人出差,但凡是膽子大一點,都敢捎一些東西。不過倒也不是自己帶回去賣掉。

 反而是在還沒到站的時候,提早下車倒騰給車站的二道販子。

 像是剛才這趟車,從首都過來,終點站的寧城。

 而他們這一站距離寧城還有兩天多的時間,但是越到終點站查的越嚴格,也是大家都知道的。所以這個地點是十分合適的,有一些人就會趁著停車的時間,把自己從首都帶來的一些小商品拿下車,在車站找二道販子。

 雖然這比他們散賣虧了不少,但是又省事兒危險又小,是很多人不二的選擇。

 而一些比較懂行情的,也都會在這個時候來車站找漏子。

 胡杏花應該就是來找漏子的。

 而且顯而易見,她收穫似乎不錯。

 徐莎小聲:“胡杏花膽子可真大啊。”

 再一想,自己也笑出來了,說:“我還說他,我自己也一個樣兒。”

 江楓失笑:“在我心裡,你做甚麼事兒都是可愛的。”

 徐莎:“那她呢?”

 江楓:“當然不。”

 徐莎嘖嘖:“果然人的本質就是雙標的。”

 江楓挑眉,疑惑:“雙標?”

 徐莎一字一板:“雙重標準。”

 江楓笑:“那倒是,我自然是向著你啊。你可是我未婚妻。我這個人從來都是幫親不幫理的。”

 徐莎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隨即感慨:“她還挺有錢的,過來接這樣一批東西,少說也要個一二百吧。”

 她可不因為自己錢多就對錢沒有數兒。

 江楓搖頭:“不夠,至少得三百。”

 徐莎對物價還是挺清楚的,不過仍是吃了一驚,訝異的道:“這麼多啊!”

 隨即又感慨:“我以為她沒有錢呢。”

 江楓:“誰知道呢?可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這話倒是不假,徐莎點頭:“我覺得很對。”

 不過雖然有點好奇心,但是徐立還等在車站外面呢,徐莎也不糾結胡杏花幹啥,胡杏花就算幹啥,跟她又有啥關係?

 兩個人很快的出了站,遠遠的就看徐立鬆了一口氣。

 徐莎:“怎麼啦?”

 徐立:“我在這邊兒等你們,車站那邊兒的工作人員一直盯著我看,搞得我都緊張了。”

 徐莎失笑:“你不是吧?這麼膽小?”

 徐立趕緊的:“我這不是長得不周正嗎?我要是長了徐姑父那樣一張正義凜然的國字臉,我也不擔心。就算長成江楓這樣,我也不怕啊!”

 徐立的長相,怎麼說呢。

 打眼一看,不怎麼像好人。

 雖然不至於像徐山那麼明顯,但是也有點尖嘴猴腮。說句難聽點的,就是有點像掛相。

 這老徐家的基因,大概也就這樣了,這幾個小子一個個的,都長得不咋地,瘦皮猴兒,還尖嘴猴腮不像好人。饒是徐立穿著最體面的一聲中山裝,也仍是掩蓋不了這天然的氣質。

 不過,老徐家的小姑娘,倒是都挺好看的。

 說起來和老徐家的男同志其實有點像,但是同樣的尖下巴,放在小姑娘身上,就我見猶憐了。如同徐莎這樣帶著一點點圓潤鵝蛋臉兒的,都少見了。

 那大概是被她爸的國字臉綜合的。

 徐立羨慕的看著徐莎:“我要是能長你這種臉型兒,我都偷著樂的。”

 徐莎:“……你至於嗎?”

 徐立認真點頭:“很至於。”

 以前都在村裡待著,感覺還不明顯,反正大家都是莊稼漢,他還比別人體面點。

 但是自從去村委會工作,偶爾要去公社開會,這就體現出差距了,他就是不如小陳更受歡迎啊。現在上縣裡送貨,那是徐莎帶著他,可是越是去正規的地方,越是能夠感受到長相不行帶來的差別對待。

 徐立心裡苦啊!

 “我可真是太難了。”

 徐莎:“嗤。”

 徐立心裡苦,徐莎不僅不能體會,還嘲笑他,徐立心裡更苦了。

 小白菜啊,地裡黃啊……

 徐莎:“你走不走了?再不走,人家可要過來檢視你的身份了。”

 徐莎的話成功的嚇到了徐立,他立刻趕著小皮鞭,說:“走!”

 大概是胡杏花那一齣兒和徐立這一齣兒,倒是沖淡了徐莎因為父親離別而帶來的愁緒。她的狀態,好了很多。

 江楓一直留意徐莎的眼色,見她狀態好了,也放下心來。

 而另一頭,徐鴻偉坐在車廂裡,開啟了編織袋的拉鍊,他自己本來就收拾了兩個大的行囊,現在還多了兩個編織袋。徐鴻偉覺得搬家都沒有自己東西多。

 他開啟其中一個袋子,看到裡面整整齊齊的碼著衣服,部隊雖然發衣服,但是他們都是隻發外衣,要說裡面的,那肯定還要穿自家的。

 徐莎給他準備了四件棉馬甲,還有秋褲,棉褲,都是有的。

 再往下,還有內衣褲,十分的齊全。

 也是虧得,十分巧合,他們這個車廂只有徐鴻偉一個人,要是再多一個人,徐鴻偉都不能開啟。但是看了這個袋子裡的東西,他仍是格外的震驚。

 這麼多東西,也不知道徐莎花了多少錢。

 徐鴻偉心裡暖洋洋的,誰也不是傻子,徐鴻偉自然也曉得,有時候有錢都買不到好東西。

 只不過……徐鴻偉苦笑搖頭:“我家這個傻閨女哦,給我拿這麼多東西,是生怕我不知道她有問題嗎?”

 雖然徐莎也似是而非的承認了自己在黑市兒倒騰東西,但是徐鴻偉也不是傻子,自己也觀察過,可卻發現徐莎滴水不漏。自家閨女自己知道,他可不覺得徐莎聰明謹慎到這個地步。

 所以徐鴻偉覺得徐莎不是從黑市兒倒騰的東西。

 她承認,應該是不想讓自己多管閒事兒。

 但是實際上,她的東西是從別處來的。

 到底是哪裡,徐鴻偉還真是說不好。不過他倒是也記得徐山曾經說過的話,他說人家城裡的幹部有特殊的供應渠道,米麵都比他們買的好。

 徐鴻偉姑且猜測,可能是俞娟給徐莎淘換的東西?

 因為徐莎在這邊也不認識旁人了,唯一一個比較有能力的,就是俞娟了。

 她跟徐秀關係也好,會幫著徐莎,那再正常不過。

 再一個,他回來也去俞娟那兒拜訪過,看得出來她家有些東西還是挺金貴挺少見的。

 要是這麼想,就能理解徐莎藏著掖著了。

 畢竟,這丫頭應該也不至於把俞娟的事兒往外到處說。

 可憐的俞副鎮長,又生生的給徐莎背了黑鍋。

 不過也不怪徐鴻偉會想到俞副鎮長身上,畢竟誰能想到是,徐莎根本不靠任何人,她就是自己有外掛的呢。這樣脫離正常思維的事情,那是根本不可能想到的。

 也好在,徐鴻偉雖然有各種猜測,但是卻不是一個會為難閨女的人。既然她不想說,徐鴻偉自然就不問。

 他又繼續翻,最下面竟然是一個毛毯子,藍色的紋路,看起來十分的新潮,徐鴻偉:“這丫頭怎麼就這麼大手大腳啊!”

 這個東西,沒有個三五十能下來?

 他齜牙把拉鍊拉上,隨即又開啟另外一個,相比於剛才那個整整齊齊的,這個就亂一些了。裡面有各種各樣的東西,一開啟都散發著一股香噴噴的味道。

 他終於瞭解,為甚麼他閨女不許他在家的時候拉開了,這是拿出來還是不拿出來呢?

 最上面散發誘人味道的是一隻燒雞,雖然油紙包的很好,但是仍是能看出來的。他拿了出來,又往下翻,上面的幾乎都是不能放的,他又翻出一整包的鴨叉骨,也不知道放了多少油,包了那麼多層還差點透出來。

 下面還有一個玻璃瓶子,裡面又是辣椒又是油,根本看不出是甚麼,他琢磨了半天,哦,是兔子肉。

 那應該是江楓在山上拎下來的了。對於兔子這種東西,徐鴻偉覺得它們往江楓身邊湊就是送菜。

 江楓收拾兔子根本不費吹灰之力啊,說送菜,就沒差了。

 再往下,還有大餅,以及七七八八的風乾臘肉,都不知道徐莎從哪兒倒騰的,但是徐鴻偉卻也曉得,在這個年頭兒,就算是有關係能夠倒騰到這些東西,想必花費也不少。

 他抿著嘴,心情沉重起來。

 他們家莎莎,就是個嘴硬心軟的小姑娘。

 你看說的多麼的不好聽,多麼的挑刺兒,但是給他準備的一點也不少,都不知道花了多少私房錢。想到這裡,徐鴻偉心裡哪裡能不感動?

 他嘆息一聲,把東西都再放回去,躺回了床上。

 他看著上鋪,喃喃自語:“秀兒,你看莎莎,她就是一個最好的孩子,對不對?”

 想媳婦兒了。

 也想閨女了。

 他得更努力,只要他站得高,他們家莎莎的日子,就會更好,是的,他得更努力。

 更加更加努力了。

 要說徐莎不知道給徐鴻偉的東西太多嗎?她當然也是知道的,可是就算是知道,也沒有辦法做到甚麼也不給她爸準備,那是他爸爸,又不是外人。

 而且,人都是在試探的。

 徐莎一步步的試探,發現徐鴻偉對她做任何事兒,都包容的很,她自己也就越發的放肆起來了。就算是她給的東西超乎尋常的多,她相信她爸也能找到理由搪塞過去的。

 他不會讓她在外人面前露餡兒,那麼自家人之間,她就不在乎更多了。

 反正,她爸因此而過的舒坦一些,就很好了。

 不是嗎?

 至於說她爸怎麼說,別看這人在家是個看起來毫無心機的中年人。

 但是徐莎可相信,她爸會找到很圓滿的說法的,絕對不會給她惹麻煩。

 做孩子的,都是最能拿住當父母的。

 徐莎一路上琢磨著她爸這一路應該過的舒坦,那頭兒徐立卻欲言又止。徐莎看他的表情,終於開口:“你想說甚麼,直接說就是了。”

 徐莎都問了,徐立趕緊開口:“你剛才跟機械廠說,這批結束可能再往後就會減少拿貨?”

 徐莎:“對啊,這眼看就要開春了,大家都忙著做小抹布,地裡的活兒誰管?”

 徐立:“其實婦女同志也幹不了太多……”

 徐莎平靜:“你是這麼想,別人也這麼想嗎?每年地裡的公分才是大頭兒。雖然這個能賺到錢,但是又不是多的了不得。冬天沒事兒自然都願意幹,但是等開春了,誰不想著賺地裡的工分?”

 現在有錢買糧食,糧站糧食也不充裕,所以任誰都不可能放下地裡的工分去賺這個錢。要說起來,也就是今年不打算上工的她姥,還有小荷花這樣十來歲還不太能上工的小姑娘可以幹了。

 雖然不止他們兩個,但是人手勢必要減少的。

 徐莎:“你想想,哪裡有那麼多人?”

 徐立:“那倒也是。”

 他剛才還詫異起來,這麼好的事兒,別人都插不上手,徐莎怎麼還不樂意。這仔細一盤算,還真是咧。

 江楓在一旁開口:“冬天你們做多少他們收多少,你們真覺得都能用完嗎?”

 徐立一愣。

 江楓笑了:“誰都不是傻子,他們機械廠雖然不是農村人,但是城裡人也不是四體不勤五穀不分,他們都曉得的,等開春了,像是咱們村這樣的,肯定就不可能拿太多了。所以他們都是多攢著備用呢。”

 徐立:“原來是這樣。”

 他想了想,認真說:“徐莎,我也不是質疑你做事情的能力,我就是覺得難得有這樣攢錢的機會……對不住啊。”

 徐莎噗嗤一聲笑出來,說:“怎麼這麼點事兒你還道歉啊!這哪兒是個事兒啊。你有想法問一問也沒甚麼,哪裡至於就要道歉了。”

 徐立自己也笑了,說:“我也不知道為啥,就覺得該對你客氣點。”

 大概,這就是他敏銳的求生欲吧。

 不管村裡人怎麼看徐莎,徐立覺得作為一個親戚,他是看得出來的,徐莎就不是甚麼好相與的。以至於他每次看見徐莎,都跟看見他爺似的,總覺得,要謹慎,一定要謹慎。

 “你說得對,還是工分更重要,再說,就算不是工分更重要。大隊長他們也絕對不會允許大家把種地放在後面的。畢竟這可牽扯到村裡一百個婦女了。”

 別看大隊長這人擅長和稀泥,有事兒也不抻頭,但凡是難辦的,得罪人的,還得耍個心眼兒丟給方衛國。但是在土地和糧食的事情上,他從來不糊塗。

 畢竟,這才是重中之重。

 果不其然,大隊長很贊同徐莎的做法。

 他說:“這樣對,你家今年,你姥不參加上工了?”

 徐莎點頭:“對,我姥不上工了。雖然我想說讓老人享享福這種話,但是還真不能這麼說,在家可不是享福,也挺多活兒呢。去年我們家就商量好了,我姥在家,我舅舅也就不用帶著妞崽上工了。家裡人更不用著急忙慌的回家做飯,不管是從哪方面說,都能多休息休息。”

 大隊長點頭,說:“成,那我把你姥從名單裡花出去,到時候如果你姥改變主意了在填上。”

 徐莎:“好。”

 這個是每年年初都要做的計劃,可真不是說不想上工,就隨隨便便不上工的,那樣不是耽誤地裡的活兒,每一年的年初,都有這個計劃。

 要是旁人家,大隊長興許還勸一勸,但是老徐家,他倒是覺得這樣其實更好。

 主要也是,他們這一房人丁實在太單薄的,就不像老徐家大房那麼熱熱鬧鬧的。這人少,家裡就處處都缺人。如果老徐婆子在家,倒也是好的。

 徐莎和大隊長說完了,就看黃妙嫦發呆,黃妙嫦負責積分,這些事兒都是她在操持的。

 一般這樣的時候,她都要嗶嗶兩句的,今天倒是安靜的像是悶葫蘆,都不像是她了。

 徐莎點點本子,說:“你幹嘛啊?”

 黃妙嫦似乎終於回過神了,她抬頭看著徐莎,突然間就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徐莎的手腕,說:“徐莎,你會接生嗎?”

 徐莎:“?????”

 黃妙嫦很快的:“哦對,你不會,但是江楓會嗎?他會的吧?”

 徐莎:“????”

 大隊長變了臉色:“你怎麼回事兒?給我說清楚!”

 這要是有個甚麼,他這當大隊長得都要跟著吃掛落的。

 黃妙嫦哭喪著臉:“我家大黃要下崽兒了……”

 大隊長:“……”

 徐莎莎:“……”

 敢情兒大黃還是個母的啊!

 黃妙嫦:“也不知道它跑哪兒胡來的,我這也太擔心了……”

 她碎碎念:“而且下了崽兒,我家也養不了兩條狗啊!”

 這說來說去,心裡忐忑的緊。

 大隊長聽到這話,臉又藍了一下,不過也是鬆了一口氣。

 嚇死他了。

 徐莎撓頭:“狗不是自己就能隨便下崽兒的嗎?”

 黃妙嫦都要哭了,茫然的搖頭:“我也不知道的啊!”

 徐莎:“那你跟和我,我們去找江楓問一問,他肯定知道的。”

 黃妙嫦:“好好好。”

 這個時候,她可沒啥主心骨兒,跟著徐莎,呆呆的往前走。

 大隊長看著他們的背影,莫名的同情起江楓了。

 這好好一個大老爺們,還得管狗下崽兒!

 要說,江楓還真是沒見過狗下崽兒,但是畢竟是學醫的,道理是通的。他檢查了一下,說:“我覺得應該沒事兒。”

 這麼一說,黃妙嫦終於放下幾分心,說:“有你在真是太好了。”

 看江楓的眼神兒都發亮。

 徐莎幽幽的:“你可別當著我的面兒拋媚眼兒哈,不然我要發飆的。”

 黃妙嫦:“……”

 真是氣的差點一口氣上不來,立刻兇巴巴:“我又不瞎,我才看不上江楓。”

 江楓:“……”

 黃妙嫦:“追求我的人可多了。我幹啥要去挖你的牆角?”

 她剛白呼完,又愁了。

 她說:“完蛋,我家也養不了兩條狗啊。”

 徐莎:“大黃又不是你自己的,你問問家裡其他人有甚麼想法呀?”

 這麼一說,黃妙嫦拍頭:“對,我問問大哥二哥。”

 徐莎點頭:“可不是嘛!也許他們有其他的安排呢。”

 黃妙嫦一聽這個,趕緊說:“你幫我跟大隊長請假,我去一趟公社。”

 說完了,就著急忙慌的準備出門,走到門口,急剎車回來:“徐莎,你腳踏車借我一□□嗎?”

 徐莎點頭,沒為難她。

 黃妙嫦高興了,拍她:“行啊,你挺仗義的。”

 徐莎:“把你爪子拿走。”

 黃妙嫦:“你那才是爪子呢,我這是纖纖玉手。”

 說完,倒是都不等徐莎回答,就趕緊走人。

 徐莎看著黃妙嫦的背影,突然說:“你覺得我們家養一隻狗怎麼樣?”

 江楓挑眉:“你想養大黃的崽崽?”

 徐莎立刻點頭,她說:“我又不是黃妙嫦那麼沒腦子,我當然知道,狗狗不會只生一個小狗兒啊。他家肯定要再往外繼續送人了的。”

 徐莎低頭摸了摸大黃的頭,說:“你的崽崽,到時候給我一隻好不好啊?”

 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徐莎的話,大黃小小的嗚了一聲,就乖乖的趴下了,尾巴搖來搖去。

 徐莎立刻得意洋洋:“喏,你看,它願意的。”

 江楓笑了出來,他點頭:“嗯,他願意。”

 徐莎:“那我回家跟我姥說。”

 江楓:“你不是應該先跟黃妙嫦說嗎?”

 徐莎小聲:“我要是主動跟黃妙嫦說,她肯定要拿把一下的,我等著到時候她來找我,嘿嘿嘿,咱們村能養狗的人家,肯定少。人都養不起,還養甚麼狗?”

 江楓豎起大拇指:“精明。”

 說起來這話還是讓徐莎說著了,都不等下崽兒,第二天的時候,黃妙嫦就期期艾艾的找到徐莎,問:“徐莎啊,你看你這人那麼討人嫌,肯定很多仇家吧?”

 徐莎:“?”

 屋子裡的其他人也看著黃妙嫦,不知道她這話是從哪兒說起的。

 黃妙嫦對手指,更加猶猶豫豫:“那個啥……你就不想要個保鏢?”

 徐莎這下子恍然大悟:“我一個能打十個。”

 這個話,大家都當她吹牛逼了。

 當然,徐莎也真的吹牛逼,她說自己會打架能打好幾個是沒錯兒,但是要說一個人打十個,這就太誇張啦。

 她揚著下巴,並不配合黃妙嫦的演出,但是黃妙嫦還是自己演下去了:“所以這個時候,你是不是就很需要一個重要的保鏢?你看,人都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狗就不同了。忠厚老實,誠實可靠,還會咬人。是不是居家惹事兒必備?”

 徐莎:“……”

 黃妙嫦:“你要是半道兒養狗,那到底是從別人家來的,就跟別人家抱養的娃兒一樣,少不得要顧著原本的主人。但是你從小養起來,那可就不同了。你看我家大黃的崽兒,你要不要預定一個?”

 生怕徐莎不樂意,她還補充:“不要錢。”

 其實要說把小狗崽兒抱出去丟掉,也不是不行,但是黃妙嫦是幹不出來這個事兒的。她希望可以給狗狗找到好的主人,可不想自家的小可愛成為別人的盤中餐,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誰知道會不會被饞肉的人撿去吃掉?

 總之,黃妙嫦不願意。

 “我家大黃最好了,他的狗仔也一定最好。”

 徐莎眼看黃妙嫦急切的樣子,也沒有裝腔作勢,她本來就是想養的,也沒有專門為難人的,她點頭:“行啊。”

 黃妙嫦正在孜孜不倦的敘述他家大黃是如何的話,說唾沫橫飛,一旁的小陳和徐立都同情的看著徐莎呢。

 這誰曾想,徐莎突然就答應了。

 他們合理懷疑,徐莎是不想聽黃妙嫦念兔子咒才答應的。

 黃妙嫦:“啥?啥!!!你答應了?你真的答應了?”

 徐莎點頭:“我答應了。”

 黃妙嫦突然就抱住徐莎,高興:“我就知道,你這人最仗義了!就這麼說定了。”

 徐莎翹起了嘴角。

 黃妙嫦開心的都想去後山的寺廟裡偷偷燒香了。

 他們家大黃的崽能被徐莎養著,那可是大好事兒,雖然她總是和徐莎掐架,但是不得不說,徐莎條件好啊。而且她觀察這人有點傻大方,她養著,狗的待遇估計比有的人家都好。

 這大黃的崽兒,都跟她的娃一樣,給他家娃找個富裕的人家,那肯定是比找個窮人家更好。

 黃妙嫦:“徐莎。以前都是我不對,我就知道,你是一個大好人,最好的人!”

 徐莎:“……”

 她因為一隻小狗崽崽,得到了黃妙嫦一張好人卡。

 黃妙嫦看著徐莎,突然間就笑的更加的諂媚,帶著幾分狗腿的說:“徐莎啊,你家江楓哪兒,是不是也需要一條狗看門啊?”

 徐莎:“?”

 喵喵喵?

 徐莎驚訝的看著黃妙嫦。

 黃妙嫦這是可著她一隻羊薅羊毛了啊!

 雖然徐莎自己想養狗,所以很快答應。但是,江楓會想要養狗嗎?

 黃妙嫦:“徐莎啊,你看,你一隻,江楓一隻,就算遛彎兒,都能一人領著一隻狗呢。”

 黃妙嫦又說:“你看養了兩隻,走出去都是成雙成對的,人家一看就知道是你家。”

 徐莎:“……你這說的,感覺沒甚麼邏輯性啊?”

 黃妙嫦一計不成,又說:“那你看,現在好多人不想花錢還想讓人治病,胡攪蠻纏不要臉。對,就像是上次地震那樣,他們就藉著江楓回去的晚了一點點,就想讓江楓給他們承擔醫藥費。遇見這樣不要臉的咋辦?自然是放狗啊!”

 聽到那次的事情,方衛國有點不自在,當時是他沒有立刻處理好。

 他咳嗽一聲,徐立和小陳都感覺到他的不自在了,但是徐莎和黃妙嫦這兩個當事人完全沒有感覺到。

 徐莎:“好像有點道理啊!不過也不能真的放狗咬人啊。那還不是要賠償?”

 黃妙嫦:“你傻啊,當然不是真的咬人,而是把人嚇唬走。追他個屁滾尿流。放狗可比講道理方便多了。”

 徐莎:“好像有點道理啊!”

 黃妙嫦興奮起來:“那你讓江楓也養一隻吧?百利而無一害。”

 徐莎不介意養兩隻狗的,她如果養兩隻,自家一直,江楓那邊一隻,這樣就可以一起餵養了。至於說養不起,徐莎這個沒想過的,她能找到狗糧的啊!

 到時候就說是江楓自己做的!

 哦也!

 邏輯通!

 這要是擱在現代可很是沒人會相信,但是誰讓這個時候,大家沒見識過呢。

 沒見識,不懂的。

 徐莎心裡明白,她要防備的,就是隻有一個胡杏花,然而胡杏花馬上要嫁人了。這麼看,其實還也還好呀。

 徐莎想了想,點頭說:“也行吧。”

 黃妙嫦:“哦也!!!”

 她高興的蹦起來:“真是太好了。”

 沒想到,徐莎倒是解決了他的大問題。

 徐莎似笑非笑:“你不在問問別人了?”

 黃妙嫦:“我哥說了,他那邊也留一隻。你看,我大哥二哥在公社留一隻,你要兩隻,這就是三隻,如果再多一隻,我就豁出去自己養。我這留出四隻的份兒了。應該不至於再多了。小江大夫不是也說了,大黃營養跟不上,第一胎不至於下個五六隻。”

 徐莎感慨:“你這算的還聽清楚。”

 黃妙嫦:“那是。”

 她帶著幾分得意,不過又憂心忡忡:“我聽說,小狗子生下來也不一定都能活呢。”

 說到這裡,格外嘆息。

 徐莎不怎麼懂這些,不過倒是難得的安慰了黃妙嫦:“別想太多,現在想這些都太早。現在專心照顧大黃才是啊。”

 黃妙嫦立刻點頭:“對!你說的對。徐莎,你這個人真是太好了。”

 叮咚。

 徐莎又收到一張好人卡。

 徐莎撐著下巴,倒是沒管黃妙嫦說甚麼,反而是陷入憧憬裡。

 她就要有小狗子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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