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 徐莎捂得嚴嚴實實的,身上揹著小揹包,雄赳赳氣昂昂的出門。
徐婆子有點憂心:“你上山一定要小心啊!”
徐莎慎重:“你放心吧, 我可以!”
她帶了繩索, 防狼噴霧,電棍, 還有一把小的弩, 可以說, 是相當的齊備了。所以說, 她徐莎, 這不是胡亂來的人, 那是很有成算的。
徐莎大踏步出門,徐婆子幽幽嘆息:“這娃怎麼就這麼活潑啊!”
徐山默默的竄到一邊兒,心說:“像誰?還不是像您?”
不過,這個話倒是沒敢說出口。
慫!
徐莎來到衛生所門口,叫:“江楓!”
江楓:“來了!”
他穿著一身雨衣出來,徐莎抬頭看看天,天空分外的晴朗, 沒有一點下雨的跡象。
徐莎微微吐槽:“這啥事兒沒有, 你為啥要穿雨衣?”
真是令人迷茫,
江楓含笑:“我每次上山都穿雨衣, 比較好處理,不然弄得一身血, 回來衣服就不能穿了!”
徐莎:“……”
你這樣說,不知道底兒的會覺得很恐怖的好不好?
簡直就像是個大變態。
江楓背上竹簍, 說:“走吧,你跟家裡說要在山上吃午飯了吧?”
徐莎點頭, 她說了。
其實,這是徐莎第一次上山,她來到上前進屯兒也好幾月了,但是還真是第一次上山。徐莎感慨:“總是聽說山上都是寶貝,不知道我們能不能遇見。”
江楓:“能吧?”
他含笑:“看你對寶貝的定義了,我找到草藥就覺得自己已經撿到寶了。”
說到草藥就是寶貝,徐莎小聲兒問:“你人參搞得怎麼樣?”
江楓:“我炮製好了,就等下次下雨,然後收起來了。”
兩個人一路往山上走,江楓問:“你又不上工,沒問題嗎?”
徐莎擺手:“沒事兒,吃人手短嘛!”
相比於其他人,徐莎真是三天兩頭請假,但是她也算是會做人的,但凡是請過假,都會帶一些小零嘴兒過去分給大家。不管東西多少,是個心意。
而在這個物資緊俏的年代,大家也都相當承這份人情了。
一來二去的,大家也不好意思多說甚麼的。
當然,最主要的是,徐莎本職工作也沒有問題啊!
她本身就是婦女主任,這一攤子的活兒她沒有落下,公社交代的一些宣傳,徐莎都做的來。至於村裡的一些內部矛盾,更是完全沒有的!
說來也是天意啊!
自從鬧鬼和下前進屯兒的白老二被抓了之後,他們村裡的氣氛竟然空前的團結,和氣的不像樣兒。原來聽說的一些家庭內部矛盾,好像都不存在了。
這打媳婦兒的銷聲匿跡的最乾淨,饒是脾氣最不好的,也老實了。
至於一些婆婆磋磨兒媳婦兒和兒媳婦兒惡待婆婆的,最近也都沒了,雖然也不是說和睦友愛大家庭,但是動手是絕對沒有了。不僅如此,罵罵咧咧都少了哩!
好像,這件事兒對大家的震懾很夠!
畢竟,誰不怕死啊!
時間太短了,這件事兒的後續還沒有出來,但是隱約也有一種說法,說是白老二的媳婦兒總是捱揍,心裡恨透了白老二,趁他睡覺想要結果了他。結果被白老二反殺了。
而白老二也不是有心要殺了媳婦兒,只是打習慣了,慣常沒有輕重,這次就失手殺了人。
這個說法,也不是官方的,就是下前進屯兒那邊傳出來的。
徐莎反正是認為,就衝白家人的人品,保不齊是為了減輕罪責自己往受害者身上潑髒水,反正,受害者又不能開口了嘛!
但是,卻不妨礙有很多人覺得有道理,就算沒有道理的,聽到這個說法也要多想一想。
這兔子急了還會咬人呢!
所以這件事兒一出來,倒是讓十里八鄉這些七七八八的事兒消失殆盡。可見啊,再橫的人也怕不要命的。
村裡最近難得的和諧,徐莎這個婦女主任的事兒就更少了,自然是該請假就請假。不然在大隊長蘑菇,還不如出來透透氣呢。
徐莎真是一個坐不住的人,上學的時候,她姥就說她屁股上長釘子,坐不住。
“我在大隊也沒啥事兒,所以大隊長他們對我還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江楓很肯定:“你不怎麼喜歡這個工作啊?”
真的喜歡,不是徐莎這個狀態。
徐莎歪頭:“我不喜歡嗎?”
又一想,自己笑了出來:“可能是吧,總是覺得啥也沒幹,我喜歡在外面風風火火的。”
她實話實說哦,她初中時候的夢想就是將來能做一個初中體育老師哩。
小學不行,小孩子太小了,都不會照顧自己,她不喜歡做老媽子看孩子。
高中……她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她都考不上高中,就不要提甚麼做高中的體育老師了。
她的目標,就是初中,初中的體育老師最好了,每年放假那麼多,上課的時候帶著半大的孩子跑跑跳跳;不上課的時候還能摸魚。遇到期末還能“被生病”,把課借給主科的老師。
這多好啊!
反正,徐莎當初可是堅定的認為,如果能做初中老師就最好了。
不過,做高中體育老師是做夢,初中又何嘗不是呢。
她這個水平,人家也不會要她的。
想一想就哭唧唧咧!
“怎麼了?”
江楓看她臉色變幻莫測,說:“你剛才的表情都演一出大戲了。”
徐莎反駁:“哪有啊。”
她不想討論喜不喜歡工作這個話題,一個成熟的人不需要討論這個話題。因為在村子裡,她已經是最值得被羨慕的人了,如果這都要挑剔,未免就太不識好歹了。
徐莎:“你平時上山,也都是一天嗎?”
江楓搖頭:“基本半天吧,我每次都是按照一天來打算的,不過總是要多少出點岔子。你也曉得,如果血腥味兒太重更麻煩,所以我基本上遇到麻煩都會盡快的把周遭處理好就下山。”
他這樣肯定自己一定會遇見野獸,徐莎也是覺得很不可思議。
其實吧,這就跟古大梅知道四百塊錢的事兒一樣,她是一直都知道虎皮值四百塊錢,但是知道歸知道,沒有親眼看見,總是不同的。只有親眼看見才會覺得震撼。
徐莎也一樣,她是知道江楓很容易招動物的,但是知道歸知道,沒親眼見,這感觸就很不深。
突然間,徐莎停下腳步,問:“你基本每次上山都能碰到獵物,那麼,獵物呢?”
江楓:“十次有那麼一次兩次會找個理由弄下山,剩下的時候,我都偷偷運到城裡黑市兒賣了。”
江楓坦蕩的,就如同說昨晚吃了玉米碴子。
可是,現在黑市兒不是談而色變,神神秘秘的地方嘛!
徐莎:“你可真信任我啊!”
江楓失笑:“你知道我更多的事兒,還差這麼點小事兒?”
徐莎:“那倒也是!”
她好奇的問:“那你經常能遇見野豬之類的,不是應該賣了很多錢嗎?為啥這麼窮?”
他連二百五十塊錢都沒有呢!
賣兩三頭野豬,差不多就能攢下這麼多錢了吧?
江楓有點不好意思,不過倒是沒猶豫,說:“我花錢大手大腳……吃的也比一般人家都好。”
就算沒有徐莎這個外掛,他以前也是吃細糧更多的。
反正一個人吃飽了全家不餓,他體質特殊,也不知道自己啥時候就掛了,那肯定是要過的好一點啊!這也就導致,他雖然賺得多,但是手裡真是沒有多少錢。
徐莎打量江楓,說:“沒想到你還挺注重享受。”
要是這麼說,江楓倒是點頭:“那肯定啊,好也是一天不好也是一天,我肯定是往好了過的。”
兩個人說話的功夫,已經走到半山了。
徐莎左右看,說:“沒見到甚麼動物啊?”
江楓曉得徐莎沒上過山,也不笑話她,跟她細細的解釋說:“現在這個位置不會有太多動物的,平日裡都有人上山偷偷打獵,也有挖菜摘果子採蘑菇的,走到這個位置太尋常了。所以現在動物都往山裡去了。這邊能碰見兔子,就是運氣好了,如果還想遇見更多的東西,還得往上走一段兒。”
徐莎恍然大悟。
江楓:“咱們這邊山其實不太高,主要也不是高的事兒,而是山連綿不斷,往高處走不一定危險,往深處走一定是危險的。”
徐莎點頭,雖然她自己也不一定會上山,但是別人給她傳授經驗,她還是知道好賴的。
“我帶了弩,你要看看嗎?”
江楓立刻感興趣,說:“我看看!”
兩個人就地坐下,江楓看到徐莎翻出書包,裡面還有各種小零嘴兒,徐莎拿出一個果凍吃掉,隨即遞了一個江楓,說:“給!這個我是一點也不敢讓妞崽看見的!這傢伙太小了,我怕她噎著。每次吃的偷偷摸摸。”
江楓好奇的撕開紙袋子,看到晶瑩剔透的“果凍”中間,夾了一塊大白梨,他將果凍吃下去,爽口又不膩。
“很好吃!”
徐莎點頭:“是的吧?我也最喜歡這一款果凍。”
他低頭看了看小巧的紙袋子,AG吃飽了。
他說:“名字還挺奇怪的。”
徐莎:“有嗎?我倒是覺得還好,我覺得,別的比它貴的,也沒有它好吃。我不喜歡吃梨的人都覺得這個爽口。”
說話間,江楓看到了噴霧,他點一點,說:“這個是甚麼?”
徐莎:“防狼噴霧。”
江楓問:“我能看看嗎?”
徐莎點頭,江楓好奇的看了起來,徐莎側著臉看他,就見江楓的睫毛長長的,明明是二十多歲的人,看著卻少年氣十足。不得不說,有一些人,就是天生的出色。
臉長得好,手指握著防狼噴霧,黑色的瓶身更是襯得他一雙手白皙修長。
“這個,不難做出來的,就是不知道效果。”
徐莎:“應該可以的!”
徐莎正說話,突然間就看到江楓直接撿起一塊石頭,砸向了一個方向,就聽一聲細細的叫聲。徐莎沒聽出來是甚麼。江楓立刻收起了東西,說:“我們別大意。”
徐莎好奇的問:“是甚麼?”
江楓:“兔子。”
徐莎:“兔子還會叫?”
江楓:“……”
徐莎尷尬的撓撓頭,“這個,嘿嘿嘿……”
她確實,不是很有常識了。
江楓:“山上的兔子最煩人了,明明不能著我,還要往我這邊竄,把我當成軟柿子……”
徐莎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說:“給你送菜還不好?”
江楓:“我也不是很愛吃兔子。”
徐莎:“……”
她微微揚頭,雖然個子不高,但是她力爭用下巴看人:“這給你N瑟的!”
在這個缺衣少糧的年代,別人想吃還吃不到呢!
江楓笑著說:“小心點。”
徐莎:“哎……”
兩人倒是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山頂,徐莎因為鍛鍊了好幾個月,體力好了很多。她其實不算有勁兒的人,不過體力和有沒有勁兒,其實又是兩回事兒了。
她站在山頂向下看,就見連綿不斷的山脈,徐莎哇了一聲,說:“這樣看,這邊還挺雄偉的。”
不過又說:“遠處還有更高的山。”
江楓:“對,那邊幾個山脈,我去過那個,還有那個,這邊這個我沒去過……”
江楓指給徐莎看,徐莎:“你竄的還挺遠。”
江楓:“越是山裡越有好東西,像是土狗子他們那麼幸運能在這邊半山腰就挖到人參,那都是祖墳冒青煙了。”
說起土狗子,這你敢想?
大概半個月前還渾渾噩噩能偷懶就偷懶的人,現在竟然勤奮的幹活兒了。不僅僅是他,而是他全家!他們全家,竟然一改往日的懶散與偷懶,都變得勤懇起來。
這真是如同被鬼摸了!
更多人感慨是浪子回頭金不換啊!
一家子浪子,都回頭了。
徐莎:“最近黃妙嫦還總說,土狗子一家竟然認認真真上工,每天都很震驚。”
江楓小聲:“是我提點了他!我跟他說,他們這次也算是有功勞,別看現在沒甚麼說法,但是等事兒徹底查清楚,保不齊要獎勵他們的。名聲好一點總比名聲差一點好。”
徐莎:“……所以他們就見天兒好好幹活兒了?”
江楓點頭,又說:“對啊,還有就是,有錢的事兒最好別張揚,畢竟人參是在山上挖出來的,要是嚴格來說,也是集體財產吧?如果真的宣揚的人盡皆知,雖然大部分人可能覺得沒甚麼,但是保不齊就碰見那不著四六的蠢貨找事兒,現在外面也不是處處都安穩,悶聲發大財才是正道兒。既然手裡有錢,挖人參又不能說,倒是不如認真幹活兒,讓人覺得他們的好日子是因為勤奮。”
徐莎瞪大了眼,不可思議:“所以,他們就聽了?”
江楓:“我說的這麼有道理,他們怎麼會不聽?大虎二虎本來就很勤快,土狗子雖然懶,但是也不是聽不進別人的話。這次的事兒,其實對村裡總是有不小的衝擊的。”
徐莎:“………………”
果然這個年代的人,其實還是個性單純又純粹的吧!
要是擱在她穿越之前,有人說鬧鬼,她肯定是第一時間懷疑,但是現在的情況就是,大家是第一時間相信!
真是,令人不可思議。
不過,如果這件事兒讓一家子懶鬼變得刻苦又勤奮,徐莎也覺得,其實是一件大好事兒。
徐莎:“我覺得白老二這個人被抓,其實對很多人來說,都是一件好事兒。但是我可真沒想到,在這件事兒的開始是從我們偷聽……啊,甚麼聲音啊!”
江楓一拉拉住徐莎,說:“你離我遠點兒去爬樹。”
徐莎:“……這,我不會啊!”
不過雖然不會,徐莎的運動細胞還挺好,也不嗶嗶飛快的跑向大樹,開始了艱難的攀爬,爭取不給江楓添麻煩!
徐莎動作間,一頭野豬已經奔著江楓過來了,江楓瞬間抽出自己的刀。
徐莎:“臥槽!”
江楓放在竹簍裡的是一把砍柴刀,砍柴刀看著不起眼,但是威力倒是不小,他一個翻滾,錯過了野豬的衝擊,與此同時揮舞手臂,給了野豬一刀。
野豬簡直被激怒,嗷了一聲,又衝了過來。
江楓手起刀落,動作快準狠,兩三個回合,野豬就處於下風,但就這樣,它還有衝擊的勁兒,彷彿不知道要命一樣。
徐莎這時如同一個樹懶抱在樹上,也不向上爬了,就這樣看向了一人一豬。
說實話,別看打架不少,但是初中生打架,算個甚麼啊!
她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手起刀落利落砍殺方式,跟他們對喪屍動手,還是兩回事兒。果然真的動起手來,可比影視劇嚇人多了。不過,江楓的身手太好,也讓這場爭鬥顯得格外的帥氣。
又是一個來回,野豬彷彿是終於支撐不住,終於轟然倒地。
江楓望向徐莎:“你還好吧?”
徐莎點頭:“還好的。”
真是,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剛一說完,就感覺到江楓突然就把刀甩了過來。
徐莎:“臥槽!”
他的刀插在樹上,徐莎一抬頭,看到一條蛇:“啊啊啊!”
她一鬆手,摔在地上,正在這時,突然感覺到一陣地動山搖,徐莎腳下震動,她被地動晃了一個翻滾,就聽江楓叫:“徐莎!”
碎石掉落的聲音,徐莎瞬間就覺得自己向下滑落,就在這千鈞一髮,江楓一把拉住徐莎,他飛快的拽過徐莎的簍子,將繩子向後一甩,纏繞在樹上,這時碎石似乎更多,地動山搖的更加厲害。
徐莎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好像吊在半空中,她根本沒有支撐點,只有江楓的手緊緊拉住她。
江楓一套的動作格外快,他高聲:“抓緊了,你千萬別鬆手。”
這樣的情況下,他一手扯著繩子,一手扯著徐莎,臉已經憋得通紅:“別放手,千萬別放手。”
地動山搖的感覺沒有停,徐莎覺得頭暈目眩的感覺更加明顯,她冒險低頭看了一眼,只是這一眼,又讓心宣了幾分,她這一塊地方塌了,下面恐怕就是萬丈深淵。
徐莎強撐著精神抬頭,說:“你能抓住我,就儘量抓住我,我不想死的。”
此時她的臉也已經通紅:“但是如果撐不住了,就放手,一定要保全自己……”
“閉嘴,我不會放開!”江楓火速的打斷她,試著將另一側的繩子纏在自己的身上,地動山搖的感覺還在,可江楓仍在努力:“別怕,我會給你拉上來。我一定會給你拉上來的。”
徐莎:“嗯!”
地動山搖的感覺沒有減輕,徐莎不的手腕已經被抓的通紅,但是她兩隻手都抓住了江楓,“我會努力,我也會努力。”
江楓似乎終於把自己纏好了,正要說話,地動山搖的感覺更加明顯,江楓突然間就往下滑了幾分。
徐莎叫了出來。
“沒事,沒事的!”江楓安慰她,他用力拉她:“咱們這邊一般沒有地震,即便是有,也不會很厲害,你別怕。我會救你,我一定會救你!我怎麼把你帶上山,我就怎麼把你帶下山。就算你不能下山,我也不會一個人……”
江楓不是一個聒噪的人,但是他太擔心徐莎了,不斷的安慰她:“撐住,你撐住了,只要我不撒手,等都不動了我就把你拉上來!”
徐莎:“好,我會的,你不要說話了……”
她看著江楓猩紅的眼,整個人已經通紅,說:“積攢力氣,我們可以沒事,可以的……”
兩個人互相安慰,這個時候徐莎說不好自己甚麼感覺,是怕嗎?
又或者,是其他,總之,她竟然難得的鎮定下來,緊緊的握住了江楓。
江楓整個人用力比徐莎多太多,彷彿下一刻就要昏厥,不過仍是堅持拽進了徐莎,他生怕徐莎怕牽連他放手,牢牢抓緊了她的手腕,爆出青筋。
大概是兩個人的祈禱起了作用,就在他們堅持的已經就要崩潰的時候,原本的地動竟然慢慢停了下來,江楓一喜,說:“我拉你上來,我拉你!!!”
他已經感覺不到疲憊,鼓足了所有的力氣,用力一拉,徐莎的一隻手瞬間就夠住了斷崖邊緣。
雖然使不上力,但是卻讓江楓沒有那麼難受,他一鼓作氣,又用力拉了幾下,整個人已經崩的臉色血紅,但是徐莎卻被拉上來一大半,她趕緊自救,自己也用力向上爬。
終於,徐莎爬了上來,徐莎一下子就撲到江楓身邊,大眼淚掉了下來,江楓順勢攬住她,輕輕拍她的背:“沒事,沒事了!”
兩個人不敢在斷崖邊緣,跌跌撞撞爬起來,一同來到大樹邊緣,江楓哆嗦著手解開繩子,說:“現在停了不少,我們趕緊下山。”
徐莎嗯了一聲,眼淚還在吧嗒個停,但是手上的動作卻快,她幫著江楓把繩子解開,兩個人手拉手一起往山下跑。
不知道是不是被江楓說中了,這邊的地震,本來就不會很嚴重,兩人往山下跑,竟然沒再感覺到地動山搖,只不過,大概是跑的太急,也可能是先頭兒拉著徐莎用了太多的力氣,他一個踉蹌,摔了一跤。
徐莎與他手拉手,咣噹一下被他帶倒了。
“唔!”徐莎覺得腳踝一陣疼。
江楓瞬間回頭:“我看看。”
他扶著徐莎兩個人坐下,說:“是我牽連了你。”
他這個人運氣不好,怎麼就不吸取教訓呢。
徐莎搖頭:“我沒事兒的。”
江楓輕輕的按著她的腳踝,徐莎:“哎呦!”
江楓:“這哪兒是沒事兒?”
徐莎輕聲:“你輕點啊,這誰按不疼啊!”
江楓仔細看了看,說:“你扭到腳了,我揹你下山。“
徐莎拉拉江楓的衣襬,說:“我們稍微休息一下吧。”
現在已經不動了,他們不必瘋狂往山下跑,徐莎深深的吸氣呼氣,說:“我第一次遇見地震,剛才連害怕都不會了。”
她拉住江楓,認認真真的說:“是你救了我,謝謝你。”
江楓抿著嘴,嚴肅:“是我連累了你。”
這是他第二次說這個話,徐莎堅定又嚴肅:“你少放屁了,才不是你連累我。如果我被野豬拱了,被蛇咬了,那是你連累的。這地震咋還能說是被你連累?是我當時滑到懸崖那邊的,如果不是有你,我就完犢子了。幹啥是你連累我?分明是我連累你。再說你看,我們兩個不是都沒事兒嗎?幹啥要往自己身上潑髒水?”
江楓沒言語。
徐莎拍他一下:“你這樣,很不好哎!”
江楓抬眼看向徐莎,兩個人四目相對,突然就說不出來甚麼話了。
好半天,徐莎突然間說:“那個……是啥啊?”
江楓順著徐莎的視線回頭,看到不遠處的牆壁上露出一個小口子,看起來像是一個山洞了。
徐莎:“山洞啊?”
江楓對這個山很熟悉了,說:“原來沒有。”
徐莎很肯定:“那肯定是地震震出來的。”
她張望:“可是這看起來又不太像……等過幾天如果沒有餘震,我們來探險吧?”
江楓面無表情。
徐莎戳他:“你別這麼嚴肅啊!”
江楓:“你在這裡等我,我過去看一眼。”
徐莎:“臥槽,誰知道還有沒有餘震,你就要進去?”
這是瘋了嗎?
她抓住江楓:“不行,你別作死!”
江楓:“其實沒事兒吧,我現在過去總比你跟我一起過去……”
徐莎打斷他:“你是不是覺得裡面有財寶要獨吞?”
她當然知道他不是,但是不妨礙她嗶嗶,反正不讓江楓進去才是正途呀。
江楓:“你用激將法啊?”
徐莎:“別去了。”
徐莎不放心在有餘震的情況下,江楓還要進去。而江楓,江楓也不放心,江楓覺得自己運氣實在不太行,實在不敢在領徐莎去山洞那種看起來更危險的地方。
很不想他/她去!
這是兩個人共同的想法。
江楓:“我……”
徐莎:“我……”
兩個人噗嗤一聲,都笑了出來,徐莎說:“你聽我的,現在這個情況,安分點吧!”
她又看了一眼,說:“你暫且用樹枝甚麼的給洞口先遮擋上,過幾天沒有餘震,我的腳也好了,我們在一起來!這一次是我大意了,雖然我感覺自己準備了挺多東西,但關鍵時刻還是抓瞎,我回去好好反省一下,下一次來,我一定不怎麼沒用。”
江楓:“你下次還想來?”
徐莎點頭:“是的呀!”
她理直氣壯:“其實沒有甚麼的,你不要總是覺得是你牽連別人!根本沒有的。”
江楓看著徐莎的臉,說實在的,她現在很不像樣,整個人都是邋里邋遢的,臉上都是土也就算了,頭髮像雞窩,手腕被他掐住,現在烏紫烏紫的。
至於衣服,更是狼狽,甚至露出一點點小背心。
他臉色紅了一下,低聲:“你拉一拉衣服。”
徐莎:“哎?”
一低頭,覺得也還好啊,不過還是拉了拉領口,說:“可以了吧?”
江楓認真點頭,他說:“我揹你下山。”
徐莎:“那你答應我不可以自己來。”
江楓抿嘴。
徐莎朝他身上扔小土塊兒,說:“我就不能見識下?”
江楓看著她,抿嘴:“好吧。”
雖然覺得不安全,但是徐莎堅持,江楓還是妥協了。
他說:“等你好了,我們一起來。”
徐莎淺淺的笑了出來,說:“好,來你扶我。”
江楓堅定:“不行,我揹你。”
他將徐莎背在身上,徐莎低頭看他狼狽的樣子,其實江楓比她還狼狽的,畢竟前有野豬後有地震,他又救了她……
兩人深一步淺一步的一同下山,徐莎輕聲:“我記得我上次拿的東西里,又云南白藥噴霧吧?”
江楓點頭:“有的,我這裡也有紅花油。”
徐莎放心了,說:“那我會好的很快的。”
停頓心意啊,立刻又說:“你感覺怎麼樣?”
他剛才將繩子綁在身上,不知道勒成甚麼樣了。
“回去讓我看一下。”
江楓的臉又紅了,低聲:“那,倒是也不必的。”
徐莎:“我不放心哎,哎不是,你怎麼回事兒啊?你害羞呀?”
問完了,她自己也不好意思了,髒兮兮的小臉蛋兒也紅了起來。江楓低聲唔噥一聲,也不知道說了甚麼。
徐莎原本就不好意思了,看他這一齣兒,自己更不好意思了,她趴在江楓的肩膀,覺得臉要燒起來了,這樣的時刻,她得說點甚麼。說點甚麼呢?
徐莎捂著臉蛋兒,沒話找話:“不知道村裡人怎麼樣。”
這麼一說,自己又擔心起來:“不知道我姥怎麼樣了,她年紀大了,可不能有事兒。”
江楓趕緊說:“我覺得不會有事兒的。”
生怕徐莎不相信,詳細分說:“咱們這邊雖然有山脈,但是地勢原因,其實基本上不太容易地動。即便是有,也很小。我們是恰好在山上,又在山頂崖邊,才感受格外的明顯,也比較艱難一些。但是村裡地勢還算平坦,我覺得這個程度不算危險。再說,現在是上工的時間,大家都在外面,就算一些房子扛不住,也不至於砸到人。再不好點想,就算你姥偶然回家了,你家的房子,還是比較好的,這不大的地震不會讓它塌了的。”
說到這裡,自己還總結了一下:“你家人應該沒事兒的,其他人也大機率沒問題,不過也不排除,有人運氣不好就意外受傷了。”
徐莎正色:“你那邊還有多少藥?缺甚麼藥,你跟我說,我晚上給你拿。”
江楓蹙眉:“晚上?”
他看著徐莎的腳踝,說:“你扭傷了腳,不要折騰了,還是要休養的。”
徐莎:“我不嚴重啊。”
江楓認真:“我這邊還有一些藥,加上你上次拿過來的,我除了開出去一瓶小兒止咳糖漿,別的都沒有用。加上我自己本身也存了一些草藥,我覺得應該夠用的。你腳受傷了,千萬別亂跑,趕緊養好才是正途。”
徐莎抿抿嘴沒言語,江楓:“你聽到沒啊?”
徐莎:“可是……”
江楓:“你要是這樣,那我就偷偷去山上的山洞探險,不帶你。”
徐莎:“…………………………”
這人還會威脅了人了。
不過……徐莎想了想,還是點頭:“好。”
兩個人商量妥了,也下了山。
剛下山,就聽到徐婆子的叫聲:“徐莎,徐莎……”
伴隨著徐婆子的叫聲,徐山和古大梅的聲音也穿插在其中,還有就是老徐家的一些親戚,他們似乎都跑過來找她了。
徐莎:“姥,我沒事!!!”
雖然還沒看到人,但是聽到了聲音,徐莎立刻回應:“我沒事兒的!”
徐婆子聽到徐莎的聲音,瞬間喜形於色,飛快的往山上衝,“虎妞兒!”
徐莎招手:“我在這裡。”
徐婆子一看她這個狼狽樣兒,瞬間變了臉色:“你受傷了?”
聲音帶著顫抖。
徐莎趕緊搖頭,說:“我只是下山的時候扭傷了腳踝,小事兒的。”
徐莎:“您怎麼樣?妞崽呢?”
一老一小,才是比較讓人擔心的。
徐婆子:“沒事兒,我們都沒事兒。”
“別在這兒耽擱,趕緊去衛生所看看腳踝怎麼處理。”說話的是一個老頭,是徐婆子的大伯哥。
別看平日裡來往不多的樣子,但是真有事兒了,老徐家比較近的親戚還是湊到了一起,過來找人。
徐婆子:“腳疼不?”
徐莎搖頭:“不疼的。”
她抹了一把自己的臉,說:“突然地震,嚇了我們一跳,好在還有江楓在。”
地動山搖那一瞬間,其實徐莎都沒反應過來是地震了,不過到底也不是個傻子,她很快就明白過來。更明白的是,在那個危險的情形下,江楓還一直拉住她不肯放手,是他救了她的命。
徐莎摟住江楓脖子的手,緊了緊。
江楓:“唔!”
徐莎:“哎?”
江楓:“你說,你是不是想勒死我。”
徐莎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其他人多少都跟著多了幾分笑容。
徐婆子:“讓你舅舅揹著你吧?”
徐莎還沒說話,江楓倒是說:“沒多遠了,就別換人了。”
他問:“村裡情況怎麼樣?”
徐婆子:“這個沒聽說啊,估摸著沒啥大事兒。”
她其實壓根沒太關注,地震的第一時間,她就想到了徐莎,瘋狂的就跑,還是被她兒子給按住了。當然那個時候亂的也不是她自己,大家都嘰哇亂叫,多少個人找孩子。
徐山按住她,一定要讓她地動結束在上山,不然不是幫忙是添亂。
地動結束,還叫來了老徐本家的一些親戚幫忙上山找人。
徐婆子:“你這孩子,嚇死我了。”
徐山雖然全心都在自家身上,但是也不是說兩耳不聞窗外事,他說:“陳二掉茅房了,他媳婦兒讓塌了的茅房砸了……”
徐莎:“……”
她就不明白,陳二媳婦兒白蓮花到底跟茅房是甚麼仇甚麼怨,怎麼就纏纏綿綿不停歇了呢。
幾人正說話,就看方衛國跑過來。
“徐莎,你這是……”方衛國看到徐莎,趕緊問了出來。
徐莎:“我沒事兒,扭傷了腳。”
方衛國擔憂的看她一眼,說:“那你這幾天在家好好養著,村裡的事兒有我們。”
隨即趕緊說正事兒,他過來主要是找江楓的:“小江大夫,咱們村有幾個的被石頭砸了的,還有幾個受傷的,你給看看……”
江楓加快了腳步。
這個時候方衛國倒是眼尖,一下子看到地上滴答的血跡,說:“你們兩個誰受傷了?”
再一看,是江楓。
江楓的腰,在滴答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