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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十個雞蛋>捱揍

2022-07-15 作者:香酥慄

 雖然打架這種事兒讓人很想去看, 但是中午還真是餓了的。

 一家子門一關,先吃飯。

 吃飯比天大。

 至於旁人打架,反正也打不死, 隨他們去吧。與他們老徐家也沒有關係, 天塌了都有大隊長呢。

 徐莎吃了一根烤紅薯,又喝了一碗湯, 倒是吃不下了, 她心滿意足:“都好吃。”

 徐婆子一聽這話, 立刻得意起來, 這能不得意嗎?

 今天的飯菜, 可是她做的。

 事實上, 真不是徐莎偏心啊,徐婆子做飯是比古大梅強的,古大梅太節省了,甚麼調料都不捨得放,所以這飯菜就不是很有油水兒,但是徐婆子做菜不是。

 其實徐婆子也節省,比古大梅強不了多少, 都是差不離。

 但是徐婆子偏心, 她是希望徐莎能夠吃的好一點,自然也就“多放”了, 雖說跟徐莎理解的“多放”完全不同,但是可比古大梅多不少。古大梅每次看見徐婆子做飯, 都心疼的捂住心口窩兒。

 一家子不著急出去看幹仗,沒想到, 這戰火都是燒到他們家了。

 “徐嬸子,徐嬸子在家嗎?”

 徐婆子低語一聲:“他孃的跟叫魂兒似的。”

 不過還是起身, 柔柔弱弱:“在的啊,有事兒嗎?”趿拉著鞋就趕緊出了門。

 古大梅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沒聲:“這兩面派的老太太,整天光是看她表演,我都要昏厥過去了。”

 小妞崽瞅瞅她娘,呱嗒一下,倒在炕上,閉上了眼。

 現場表揚一個昏厥。

 古大梅:“……你個熊崽子,不許學!”

 徐山倒是笑呵呵的,不過也說:“往後在孩子面前別瞎說了,妞崽學去了倒是沒啥,關鍵是她這要是在我娘面前一表演……”

 古大梅自個兒就接了口:“這畫面沒法兒看了。”

 徐山點頭。

 古大梅一個哆嗦,覺的還是別惹她婆婆。

 這老太太,惹不起。

 剛嫁進來的時候,古大梅也試圖當家,婆媳二人過招了幾個回合,她就真真兒的看出來這老太太的能耐了。原本她總是聽說過一句老話兒,那叫做“咬人的狗不叫”,可沒見識過。然後她婆婆就給她表演了一個。

 現在別看古大梅也是碎碎念,但是心裡對這老太太是服氣的。

 她孃家的人也都很尊敬這老太太,為啥,不是這老太太能算計過她。而是因為這老太太在她難產的時候,捨得花錢給她治給她補。古大梅家的前半拉屯窮,比上前進屯兒還不如的多。

 這生娃搞不好都是道鬼門關了,也沒看誰家捨得給送到醫院,更是一個月好吃好喝補著。她孃家人都說,花掉的這個錢,都能再娶三個了。

 更不要說,她生的還是個閨女。

 誰讓捨得讓一個生了閨女的婆娘天天吃蛋喝雞湯,他家就捨得了。

 古大梅和她婆婆有許多地方互相看不慣,但是心裡那是頂頂當做一家人的。

 這不,一聽到徐婆子在外頭的假哭聲,即便知道是假的,古大梅也一溜兒煙兒的竄出去了。

 “咋了?”

 古大梅竄出去,徐莎動作也不慢,就連小妞崽都往地下滑。

 徐山:“咱家這女人一個個兒的怎麼就這麼能!”

 他飛快的拎起閨女,也出了門。

 “哪個王八犢子欺負我姥!”

 “我婆婆!”

 “我娘!”

 三個人幾乎是異口同聲。

 徐婆子還在嚶嚶嚶假哭,她順勢攬過徐莎,說:“我們家虎妞兒怎麼就這麼命苦啊!一個個的,都算計她。她還是個孩子啊!”

 徐莎:“???”

 她問:“咋的了?”

 她看向了大河嬸,這是村裡的八卦小喇叭。

 果然,大河嬸立刻說:“那胡杏花和白蓮花又打起來了,胡杏花指證說白蓮花要害你。倆人兒都打到大隊了,你去看看情況吧。”

 徐莎挑眉,問:“為啥要害我?”

 她當然曉得為啥要害她,但是這個時候,也裝的十分無辜的一張臉:“我跟他們都不熟悉,又沒招惹他們。”

 古大梅忿忿:“那還用說!肯定是嫉妒你賺錢!嫉妒你可愛!嫉妒你長得美!”

 徐莎吃驚的很,說:“我這麼好嗎?不過也沒錯啦!她們看我有錢就記恨我,那麼看別人有錢不是一樣記恨?今天是心裡記恨,明天豈不是就要幹一些偷雞摸狗的事兒了?”

 大河嬸眼睛一亮,點頭說:“對對對,正是這個道理。”不過,你們也太能吹了!

 徐婆子哭哭啼啼的挽住了徐莎,說:“我只希望我們家虎妞兒好好的,可是這一個個的,怎麼就不省心呢。”

 大河嬸眼看徐婆子都哭的靠在徐莎身上了,也上前勸道:“老姐姐,你放心,咱們肯定不能讓白蓮花害人的錒!”

 只是,徐婆子彷彿沒聽見這個話,突然間就如同被靨住,說:“我要找她!我要問問白蓮花,她倒是想幹啥!到底有完沒完。”

 說完,撒腿就跑。

 不得不說,徐婆子的演技,那真是精彩十分。

 古大梅心說怪不得自己怎麼都不是婆婆的對手,就衝她婆婆這個演技和能耐,誰扛得住啊!

 徐婆子跑到大隊,就看到胡杏花和白蓮花還在互相撕咬攀扯。

 胡杏花:“當我不知道?你想給徐莎推下井裡不說,還跟孃家合計好了一起算計她。”

 白蓮花的臉都白了,呸道:“你放屁你胡說,我看你就是看我家出事兒,存心要挑撥我!你說我害人,你有甚麼證據?”

 胡杏花冷笑:“我聽見了我看見了就是證據!”

 白蓮花:“你誣賴我們家!”

 胡杏花:“誣賴?你看徐莎有錢,想要算計徐莎給你二……啊!”

 徐婆子一個耳光就抽在胡杏花的身上,她怒說:“我讓你想要敗壞我家徐莎的名聲!”

 轉頭毫不客氣,對著白蓮花又抽了一個耳光,說:“你個喪門星,整天裝的像個老實人,原來背地裡就是這麼個歹毒的女人!今天我豁出去蹲笆籬子,也非得打死你這個禍害。你二哥是個害人的狗東西,鬼都不放過他。我看你也不是甚麼好東西,蛇鼠一窩!”

 徐婆子打從徐莎哪兒知道這兩個人的“算計”,就恨不得咬死這二人。這下子可算是得著機會了!

 她罵完了白蓮花,回頭就盯緊了胡杏花,說:“胡杏花,你也別在這兒給我裝好人。今天我就跟你掰扯掰扯!你說陳二媳婦兒打算算計我們家徐莎,這是你親眼所見,親耳所聞。那麼我倒是要問問你,你哪天看見的。大前天晚上,陳二媳婦兒的哥哥就斷了腿了,他爬都爬不來咱們上前進屯兒吧?你啥時候看見的?我可是依稀記得,大大大前天,就是在河邊兒抓魚的時候,倒是看見過一眼。如果他們是那個時候商量好的,來,你告訴我,你藏著掖著這麼多天的,這四五天了,你現在跟我這兒裝好人?”

 這一說,大家一想,可不是這麼個道理嗎?

 其實這要是細想,這個邏輯不對,但是誰會去管這個呢?倒是都跟著徐婆子的話走了。

 徐婆子一口氣都不歇,說:“咱再說,白蓮花聽說她二哥出事兒,為啥第一時間就去山上找你,要揍你?你要說這其中沒有貓膩,誰相信?”

 眾人又是點頭,可不就是這麼個道理嗎。

 有馬後炮兒的也低聲嘀咕:“還真是這麼回事兒,昨天我就嘀咕,陳二媳婦兒咋當時立刻就要打胡家老閨女呢?怕不是這其中有事兒,這仔細琢磨,真不對啊!”

 “對啊,她哥一出事兒,她就聯想到胡杏花,莫不是……”大家的臉色,立刻就意味深長起來。

 都是見過風花雪月的老婦女,這些男男女女的事兒,還是很懂的。

 “那現在往徐莎身上攀扯……”

 “怕是沒安好心,確實,肯定沒安好心的。”

 大家議論紛紛,看向胡杏花的眼神兒,多了幾多懷疑。

 要是胡杏花是個單純的小姑娘,這時怕是六神無主,可是胡杏花不是,她穿越之前已經四十好幾,快五十了,對這些事兒那也是瞭如指掌的。

 “呸,你們別想往我身上栽這髒東西,我胡杏花還看不上這樣的!徐婆子,你也別拿出一副吃人的樣兒,我好心告訴你……”

 “你好心?誰知道你們兩個是怎麼回事兒,還是說……你們兩個算計好了,要一起算計我外孫女兒?”說到這裡,眼珠子瞪的更大,她抄起一旁的扁擔就挨個揍:“我打死你們,我打死你們兩個黑了心的狗東西!別的不管啥事兒,我都行,但是關係到虎妞兒,就是不行!”

 大隊長都被叫的腦殼子疼了,他趕緊伸手攔人,這要是打出個好歹可咋辦啊!

 大隊長伸手攔著,其他人自然也是幫忙。

 徐莎就是這時來的,也不知道是真的不知情還是咋的,她直接就大吼一聲:“誰也不許欺負我姥!”

 徐莎加入“混戰”,古大梅也跑來了:“好啊,這是欺負我們家一老一小啊!看我能饒了你們!”

 雖說是混戰,但是他們倒是沒對大隊長下啥手,反而是直奔著胡杏花和白蓮花這惡毒雙花。要說打架,他倆哪兒是老徐家三個女同志的對手啊!

 而且徐莎打架還有技巧。

 大家最起碼看著,徐莎根本就沒佔著便宜。可實際上,胡杏花和白蓮花知道徐莎下手多狠,這人就不是甚麼善茬子。在旁人看來的,別看是三打二,但是徐婆子一個跟頭一個跟頭的,徐莎也是光看了衝,自己頭髮都亂糟糟的,壓根兒沒看到她佔了甚麼便宜。要說能打,只有古大梅了。

 可真的打起來,白蓮花和胡杏花看起來也不是甚麼善茬子,所以在大家的心裡,古大梅也太能打了。

 以一敵二,還要拉著兩個拖後腿的,都能勝利!

 古大梅:“……”我為了這個家女同志的風評,操心太多太多。

 大隊長不給力,好在還有方衛國,方衛國好不容易給這幾個混戰的女同志拉開,也氣喘吁吁了:“你們一個個的,是要翻天啊!”

 徐婆子突然就紅了眼眶,眼淚要掉不掉的,饒是一把年紀了,說不來甚麼我見猶憐,但是誰人看了不心酸?

 徐婆子牽住了徐莎的手,說:“我這一輩子,早年日子過得苦,後來因為女兒女婿能幹,總是算是過上了好日子。現在,我閨女沒了。我女婿是個好的,我是把他當做親兒,可是誰又知道他將來會不會再娶?我這做孃的,不管他有甚麼想法,都不會攔著的。可是,不攔著歸不攔著,我家秀兒,就只有徐莎這麼一個孩子了。”

 大家沉默下來,曉得她的意思。

 就算徐鴻偉是她們家養大的,但是說到底,他來的時候都快十歲了,已經記事兒了。畢竟不是親兒,現在徐秀死了,他們就徐莎這麼一個閨女,他要再娶再生,也一點都不意外。

 所以大家心裡都曉得,徐婆子的難處,一時間也替她難受起來。

 徐婆子的眼淚掉了下來,卻沒有哭出聲,反而是一字一板的:“旁人都說我性子軟,可是你們是我,你們又能堅強到哪兒去呢?早年逃荒,後來日子稍微好一點。因為沒個兒子,遭受多少閒言碎語?再然後,我好不容易有了兒子,原以為日子好了,老頭子又走了。我靠著女兒女婿過上了好日子,這真是眼看著一切過去了,秀兒又走了。人這一輩子,哪裡經的過這麼多起起落落?現在我們秀兒留下徐莎,只有徐莎一個孩子。不管是我還是我家大山子大梅,他們都曉得,他們真正的外甥女,也就一個徐莎。所以我們家就算在綿軟,也不能讓任何人欺負徐莎,壞了徐莎的名聲。白蓮花,胡杏花,我曉得你們兩個是怎麼回事兒!白蓮花,你不就因為上次五十塊錢嗎?胡杏花,你不就因為上次在我家門口抓了一手屎嗎?這些原本都不關我們家徐莎的事兒,我以為這點事兒不算個啥,但是沒想到你們一直記恨在心,來來回回的算計人。你們也別覺得就是自己精明,村裡的這些老人兒,吃的鹽比你走得路還多。把誰當傻子呢?我不管你們甚麼意思想說甚麼,沒安好心,故意敗壞我們徐莎名頭,那是一定會的!就這最近的一樁樁一件件,不說旁的捋一捋,也縷的順。”

 徐婆子來了之後,壓根不問胡杏花舉報白蓮花關於他們徐莎的是甚麼內容。

 不管他們是說過了,還是沒說過,反正她就是先發制人。

 他們這樣的小地方,胡杏花如果指證白蓮花要和他二哥一起算計徐莎,那麼這個事兒即便是現在還完全沒有關係,流言傳來傳去難免變味兒不好聽,徐婆子一點也不想讓徐莎在這樣的流言裡被人說三道四。

 但是她太清楚這些婆娘了,最喜歡這種帶著一點點男女之事的訊息,傳的賊快。

 所以她不管那些,直接把事兒拉扯開,果然,大家立刻就被徐婆子帶了節奏。

 徐婆子這樣胡攪蠻纏一通,大家果然都在想,胡杏花和白蓮花,這倆娘們究竟算計甚麼!

 徐婆子聲淚俱一通發言,果然讓人都覺得難受不少,二奶奶:“胡杏花抓屎的時候我也在場,當時她就記恨我們,還威脅了我們。這話我得給他們作證。”

 大河嬸:“當天我也在的。”

 另外一個老太太恍然大悟說:“我倒是看見過,陳二媳婦兒跟老胡家的姑娘在一起嘀嘀咕咕……”

 胡杏花氣極了:“你個眼盲心瞎的死老太太,你看見甚麼了看見,你有證據嗎?”

 “啊呸,你個小賤蹄子!敢罵我!”這老太太說真話平白被罵了,嗷的一下子就衝上去,胡杏花被她騎住,嗷嗷的捶了好幾拳頭。這老人家幹慣了地裡的活兒,體力且好呢。

 胡杏花被她揍了好幾下,竟然沒有甚麼反抗不過來。

 白蓮花看她捱揍這個慘樣兒,嚇的哆嗦,趕緊說:“我沒,我真沒算計徐莎。我和胡杏花之間,有一點誤會。她偏是覺得是我的錯,我沒有,我沒有的……”

 “你也別裝甚麼好人!”

 古大梅啊呸一聲,說:“你就說,你們兩個狼、狼啥?”

 徐莎立刻:“狼狽為奸!”

 古大梅:“對,狼狽為奸!”

 要說現場,還真是亂作一團,大隊長几個腦殼子都嗡嗡的,不過徐莎倒是還有點小興奮咧。真的,她還沒見過這麼大歲數打群架,現代人,都太注重體面了。

 以至於她都啥見識咧。

 但是今時今日,讓她體驗了成年人打架的彪悍,徐莎覺得:突然興奮。

 就,隱隱約約有點開心!

 嗨呦!

 徐莎小興奮的說:“那你說啊!你們是咋回事兒?”

 大概是覺得自己的語氣太過興奮,徐莎就地調整了一下,沉重的說:“把你們的勾當,如實交代出來!”

 白蓮花:“……”

 她當然不會說,自己是怎麼回事兒!

 因為她二哥的事情,老陳家非要讓她跟陳二離婚,她本來就心氣兒不順,沒想到胡杏花還來要錢。這一來二去,二人還能不打起來?白蓮花也想過了,她二嫂的事兒已經傳出一些影子了。

 她也不怕胡杏花說出來。

 就算胡杏花真的不是吹牛,是真的知道埋屍體的地方,相信她也不敢說出來。不然,她怎麼解釋自己知道這個地方的?

 所以白蓮花堅決不認。

 而胡杏花……胡杏花也確實不說這個,她說白蓮花兄妹打算算計徐莎,人才兩得。但是卻真的不提埋屍體的地方,她不怕自己說出來不好解釋,她是不想失去這個把柄。

 只要有這個,她就還能跟白家要錢。

 幾個人都沒安好心,一個個臉色十分的精彩,徐莎兇巴巴:“你說不說!”

 “甚麼都沒有,我怎麼說,就是胡杏花沒事兒找事兒!”

 胡杏花:“你放你的狗屁!”

 她接連捱了好多揍,也真是顧不得那些了,叫囂:“白蓮花,你裝甚麼好人?因為五十塊錢你恨透了徐莎。”

 “好了!!!”大隊長大吼一聲,打斷了所有人的爭執,所有人都看向了大隊長。大隊長氣的胸口不斷的起伏,他深吸一口氣,說:“你們兩個從明天開始挑糞,這個活兒以後就是你們得了。”

 大隊長原本就已經打算調這兩人去挑糞,懲罰他們兩個。

 然而第二天還沒開口,就出了鬧鬼的事兒,這幾天亂糟糟的,他倒是還沒來得及說這些。這下好了,他真心覺得,以後不用換人了,就這兩個作精去吧!

 他說:“我也不去掰扯你們兩個到底為甚麼打架,到底想咋樣!反正你們兩個人滿嘴假話,也信不過。都去給我挑糞,不許請假!誰不想在上前進大隊待著了,就滾出去!”

 這個時候,他也不管胡杏花會不會用陳三做生意的事兒威脅他了。

 滾他孃的吧,陳三又不是他兒子!

 再說,胡杏花自己還不是那麼幹了!

 大隊長:“都給我滾!”

 大家面面相覷,方衛國:“大隊長……”

 平心而論,哪有這麼處理事兒的?

 這都不搞清楚就亂糟糟的快刀斬亂麻,因子還在,那這事兒肯定還要再出波瀾的啊!

 不過,大隊長倒是不管那些了。

 他算不得甚麼一心為民的好官,他是不求有大功,但求無大過的風格。至於很多事兒,更是能和稀泥,就不完完整整的捋順清楚了。誰知道能捋順出多少“秘密”。

 要說別人,例如徐莎這樣的,那好奇心重的恨不能知道個一二三四。他可不是,他是巴不得自己不知道。甚麼都不知道,大家都安安分分的,才是他這個當大隊長最大的快樂!

 “徐大娘,這件事兒是他們的錯,我讓他們給你們家道歉。”

 “也得給我道歉,這小賤人還敢罵我!”另一個戰鬥老太太也不是省油的燈。

 大隊長:“行行行,好好好。”

 別看大隊長剛才還兇悍的緊,對著這些老太太,倒是十足的客氣。那能不客氣嗎?都是一個屯子的,就算不是他家老人,尊老這個也是刻在骨頭裡的。

 再說,老太太還能打!

 大隊長,不想惹事兒。

 大隊長語重心長:“徐莎啊,我曉得,她們兩個打架把你攀扯出來說小話兒是他們不對,不過你看,你們也互毆了。反正打都打過了,這事兒就算了成不?讓他們給你們道歉,認認真真的道歉!”

 徐莎:“……”我對這個大隊長,也是相當無語了。

 不過,她還是點頭:“也行吧。”

 不行還能咋滴?

 大隊長都是這個意思了。

 要說他們這個大隊長,也是讓人很無奈了。不過,徐莎也沒太嫌棄,最起碼大隊長人還成,要是換個一肚子壞水兒的,不是很麻煩啊?

 徐莎可見多了人品不咋地的村幹部。

 哦,是在小說裡看見的。

 徐莎認真臉:“我可都是看你的面子哦。”

 大隊長:“……”

 他這人吧,最在意自己的面子了,聽徐莎這麼說,微微點頭:“我知道你是個懂事兒的。”

 徐莎繼續說:“那他們打架還拉扯我,現在還打我姥,雖然我不計較了,就這麼算了,但是就算我也不計較了,可是對我姥不能一點說法也沒有吧?”

 她好看一邊兒的大娘,說:“您被編排了,也不能沒說法吧?”

 老太太一聽,立刻就第一坐,嗷了一聲,叫:“我苦命啊!我這白白就被一個小丫頭罵了啊!”

 胡杏花咬牙切齒,疼的嘴角一咧:“你打了我!”

 老太太的假哭聲可真是不小,徐莎拉到了同盟,繼續說:“他們兩個,怎麼也該一人送十個雞蛋給我奶,安慰一下她受傷的心靈吧?”

 大隊長:“……”

 徐莎一本正經:“大隊長,也不是我成心跟他們過不去。我真的算了。但是如果不給他們一點懲罰,他們下次還不是要再犯錯誤?沒有懲罰,他們不能吸取教訓的。”

 大隊長:“好像有點道理。”

 他著急結束這一茬兒,立刻說:“行!”反正又不用他給雞蛋:“胡杏花,白蓮花,你們一人準備十個雞蛋送到老徐家。”

 白蓮花眼前一黑,直接哭了出來:“我……”

 大隊長:“走,我跟著你們過去!”

 白蓮花這下子哭的更加慘烈了!這下子,老陳家更容不下她了。沒看,她這打仗鬧了這麼久,陳家人都一個也沒站出來為她出頭嗎?

 “大隊長……”這淒厲的哭聲伴著叫聲,大隊長:“我還沒死呢!”

 一旁的胡杏花倒是無所謂,在她看來,十個雞蛋而已。

 “還有我,大隊長,胡杏花那小蹄子罵了我,我這麼大歲數,說個實話還要被罵,不能算了,我也不能算了!”剛才還坐在地上的王老太太一下子就竄起來。

 大隊長頭疼的很,不過還是說:“胡杏花,你賠王大娘十個雞蛋。”

 王大娘:“!!!”

 驚喜來的這麼突然。

 大隊長領著這兩朵枯萎花兒去拿雞蛋。

 而此時,古大梅一把抓住徐莎的手,說:“他們一共,是賠償二十個雞蛋?”

 徐莎:“對的!”

 古大梅一下子就驚喜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她蒼蠅搓手,甚至帶著幾分猥瑣,不可置信的再次確認:“真的真的賠償?”

 徐莎煩了,說:“真的真的真的!比珍珠還真!”

 古大梅可不管徐莎語氣不好,一下子就高興的眼睛都彎彎了,嘴角更是瘋狂上揚:“咋還有這樣的好事兒呢?唉呀媽呀,這打架真是太值得了。一個雞蛋,那是三分錢啊!”

 她扒拉手指頭算了半天,終於算清楚了,整個人都震驚了:“六毛錢!”

 徐莎:“……”

 果然,雞蛋,就是她舅媽永恆的計數工具。

 只有雞蛋,才能讓她得到最真實的歡樂。

 徐婆子:“……”

 徐莎:“……”

 徐山扛著妞崽,眼睜睜看了一大場,這個時候他越發的肯定,家裡的女同志,都不是一般的女同志。

 他趕緊湊上來:“娘,您咋樣?傷著沒?”

 徐婆子在外面一直都是柔弱人設,她按著太陽穴,輕聲:“倒是不怎麼舒服。”

 徐莎趕緊的:“那回家吧,您下午就別上工了。”

 徐婆子遲疑了一下,點頭說:“也行。”

 因為這二十個雞蛋的事兒,徐婆子也沒計較下午不上工的事兒了。一家人簡直喜氣洋洋,這能不高興嗎?那可是雞蛋啊!而且,二十個!

 一人十個,可不就是二十個!

 二十個雞蛋,想一想都要笑出鼻涕泡泡。

 古大梅豎起大拇指:“虎妞兒,你真厲害。”

 他們平日裡打架,咋就不想要啥補償呢。

 徐莎:“我跟我姥學的啊,反正咱們有理,大隊長又想早早結束息事寧人,那肯定會同意的。”

 徐莎已經摸透了他們大隊長這個脾氣了。

 徐婆子點頭:“這倒是沒錯。”

 古大梅:“……學起來!”

 她喜滋滋的說:“老陳婆子最扣了,要知道白蓮花又給她惹事兒,害她虧了雞蛋,估摸著可不會對她客氣。”

 徐莎:“活該唄。”

 徐莎也曉得,就算是落實了這兩個人有害人的心,只要她沒真的出事兒,法律上都要算個“未遂”,只會小懲大誡,不會有甚麼過分的懲罰。特別是大隊長這種性子,也不會讓這事兒擴大。

 就算大隊長想擴大,真的走程式,都不會多嚴重。

 所以,徐莎看破了,與其糾結一巴掌給兩個人“拍死”,讓她們永遠不出現,還不如看他們難受,撿個樂呵呢。

 她原來看小說,恨不能壞人立刻得到壞下場,永世不可翻身,永遠不在出現,蹲大牢或者快領盒飯。但是真的經歷了,又曉得,哪兒有那麼容易啊!

 法治社會啊親!

 所以徐莎核能自己尋找樂趣,像是她看著這倆人不行,她就覺得很行了。

 別以為要十個雞蛋是小事兒,這可比揍白蓮花一頓更讓她痛苦,幾乎是一錘子能壓死她的大事兒。至於胡杏花,她這重生的人自然不會在乎十個雞蛋,但是她不在乎……她家人呢?

 更何況,她還要賠償王老太太十個雞蛋呢。

 二十個雞蛋,足夠胡杏花家裡掀起腥風血雨。

 徐莎:鼓掌,看戲。

 所以做人不要求太高,就會比較開心。

 徐莎現在就很開心啦。

 一家子往回走,徐莎倒是提起來:“姥,以後您別上工了。”

 徐婆子驚了,差點跳起來:“這是幹啥!”

 她說:“我身體且好呢。”

 徐莎拉著她姥,認真給她分析:“您看,就算是我爸不給我錢,我每個月也有工資的。咱們兩個吃,怎麼都夠了。再說,我爸現在還給我寄錢呢。您看日子不是挺好的?您都這麼大歲數了,也該多少休息休息了。哦不,家裡活兒,其實也不少啊。收拾家餵雞養妞崽,這不都是活兒?您要是在家,往日妞崽也就不用跟著去地頭兒了。”

 徐婆子還是很遲疑的,她還沒想過自己不上工。

 “我這還挺年輕的,現在這麼早就不做甚麼了,那不是坐吃山空?”

 徐莎:“那哪兒有啊!您不是還有我嗎?您要相信我。”

 她對徐婆子紮了一下眼,徐婆子接收到徐莎的訊號,可是還是很遲疑。

 當老人的,能多幫幫孩子,哪有希望給孩子增加拖累的?

 徐莎眼看徐婆子這樣遲疑,說:“那,今年您就幹到秋收之後結束。明年跟大隊長商量一下,您就不上工了,成不?”

 徐婆子其實還是想上工的,但是眼看徐莎堅定,又想著這是明年的事兒呢!暫時先答應著,也讓虎妞兒開心一下,她說:“那行吧。”

 徐莎笑嘻嘻挽住徐婆子,說:“姥,以後我養你。”

 徐山在一旁小聲嘀咕:“我這個當兒子的,也行的。”

 徐莎:“舅舅,等回家我有個事兒想跟你商量。”

 徐山:“???”

 他看著外甥女兒,是一點也不板著舅舅的架子。

 雖說他本來就不是很強勢的漢子性子,另外也是因為,徐莎看著就不好惹啊!啊啊啊!

 她是真敢動手啊!

 徐山小心翼翼的問:“外甥女兒啊,有啥事兒嗎?”

 徐莎:“我又不至於吃了你。”

 徐山:“……”這害怕,跟幹啥沒關係的,都怕怕!

 一行人進了家門,徐莎說:“你來。”

 徐山惆悵的望天,隨即跟著徐莎進門,小妞崽自己被扔在家裡睡覺覺,不曉得啥時候醒了,聽到說話的動靜兒,自己滑到炕下,噠噠噠的晃盪到門口,她身上穿的是沙灘裙改的小褂子,頭髮炸成金毛獅王。

 小傢伙兒晃盪一下,露出小白牙,說:“姐!”

 徐莎:“你乖。”

 她擺手把舅舅叫過去,說:“舅舅,我今天想到一個事兒。”

 徐山:“啥咧?”

 徐莎:“我琢磨著,想給家裡蓋個廂房。”

 徐山瞪大了眼:“臥槽!”

 徐莎:“你說話就說話,為啥要講髒話?”

 徐山趕緊擺手,堅定:“我沒,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左看右看,覺得自己坐如針氈,他壓低聲音,說:“你、你為啥跟我商量啊?”

 徐莎:“你不是家裡唯一的男人嗎?我不跟你商量,跟誰商量?”

 徐莎覺得她舅舅也可逗。

 徐山:“……”

 他躊躇了半天,小聲兒說:“咱家住得下啊。”

 他們家現在住人是綽綽有餘的,就算再添丁,也不是一年半年。而且,也還是住得下,等孩子長大,那就更有年頭了。說實在的,在徐莎提到廂房之前,他是完全沒有考慮過在蓋房的。

 即便是廂房,也沒有考慮過。

 徐莎:“你給我說說冬天天氣怎麼樣?”

 徐山:“那肯定是冷啊!”

 徐莎:“那雨水呢?”

 徐山:“多雨少雪,下霜的時候還蠻多。”

 徐莎:“那就是了啊,我是想著,蓋一個普通的廂房,也不盤炕,冬天裡把雞趕過去,有個遮風擋雨。另外也能放柴火。再一個,也是最重要的,我們可以在廂房種菜養蘑菇。”

 徐莎不是一個特別有計劃的人,想一齣兒是一齣兒。

 不過這個蓋廂房,倒是琢磨了幾天了。

 他們連續四天四夜大雨,家裡都沒有乾柴用了,十分的不得勁兒。

 徐莎覺得自己想的還算是不錯了,她說:“我想的圓滿吧?”

 說實話,不圓滿。

 可是,徐山不敢說。

 他的五官已經緊急集合到全臉了,整個人都惆悵的不行,怕是下一刻就要完蛋。

 徐莎:“你說話啊?”

 她還是個急性子。

 徐山終於開口:“我覺得,不合算啊!”

 他認真:“蓋一個廂房,再糊弄也要一百出頭了,而且請人還要管吃喝,這又是一筆錢。但是這個房子創造的價值,沒有那麼大啊!雞,人家有雞窩的啊。像上次那麼大的瓢潑大雨,總是不多的。偶爾那麼一次半次,養在外屋兒又不算啥。我和你舅母都不嫌棄。你舅媽都恨不得摟著他們睡覺呢。至於柴火,我們可以搭個隔雨棚啊。這不比花錢蓋廂房合適?再說這個養菜養蘑菇,我們不會的啊!就算我們會,讓人舉報咋整?”

 他真誠又直白:“再說,最後的最後,我們沒有錢啊!”

 徐莎:“我……”

 徐山趕緊打斷她,說:“我這個做舅舅的,總是不能要你的錢,那我還要不要臉了?雖然我一貫不咋要臉,但是我娘還不把我刨坑埋了?反正我是肯定不能要你的錢的!我這已經整天佔便宜跟著吃得好了,你要是再給我蓋房,我就自殺!”

 徐莎:“!!!!!!”

 徐山理直氣壯:“我沒臉活了!”

 徐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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