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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chapter 129

2022-12-30 作者:月照溪

 顧青瑾猛的轉過頭去, 同時兩指併攏往前一劃,一道勁風直接朝著窗戶那邊捲去,將屋子遮得嚴嚴實的窗簾直接給吹飛開來, 瞬間露出了外邊趴著的一道漆黑身影來。

 那是一個瘦小的影子, 看上去有些像猴子,尖嘴猴腮,卻是渾身漆黑,身上有一層淺淺的黑毛,而且陰氣大盛, 顯然不是一隻活物。

 它有著一雙沒有瞳孔、盡是白色的眼睛, 看上去十分的古怪, 如今它就正死死的貼在窗戶上, 一雙慘白的眼睛往裡看。

 玄德猛的站起身來,道:“這甚麼東西?”

 大概是察覺到自己被發現了,這東西竟是立刻朝外奔去, 從緊趴的窗戶上跳了下去,動作之果決。

 玄德心中一緊,剛想做些甚麼, 卻聽身後傳來一聲輕笑, 而後便見無數藤蔓從自己身後伸來,攜裹著一股勁風,不過眨眼間便已經探出窗外, 動作迅速。等這些藤蔓再收回來的時候,尾端卻是卷著一隻漆黑的東西,還在吱吱吱的叫。

 這一切的發生也不過就在眨眼間, 玄德摸了摸臉,剛才有一條藤蔓伸出去, 直接從他臉頰邊刮過去,現在還有些生疼生疼的。

 “吱吱吱!”

 那東西還在叫,身體被藤蔓裹得緊緊的,一絲也動彈不得。

 玄德湊過去看,琢磨道:“這個聲音……難道還真是一隻猴子?唔,好臭,這是甚麼味道?”

 這東西和剛才消散的那隻女鬼有些像,都是渾身漆黑,那是被火燒出來的漆黑,宛若焦炭,甚至湊近了些,還能聞到它身上所傳來的一股古怪的臭味,像是某種腐爛的肉放在炭火中炙烤所散發出來的氣味,極為難聞。

 玄德剛吸了兩口,差點就被它身上的味道給燻暈了過去。

 捂住口鼻,他悶聲悶氣的道:“這東西是甚麼時候趴在窗戶上的?這模樣,和那女鬼如出一轍,也是被燒死的?不過它身上怨氣竟然不重,陰氣也很淡,倒是和那女鬼不太一樣……難道是巧合?”

 “哪裡有那麼多的巧合。”

 除了還捆在那東西身上的藤蔓,其他的藤蔓化為青煙消散在空中。

 玄德轉過頭,見顧青瑾走過來,居高臨下的看著這隻還在憤怒得吱吱叫的猴子,道:“從我們踏出美人瓷那家店的時候,這東西就跟著我們了。”

 “從店裡出來就跟著我們了?”玄德驚訝,他一點都沒察覺出來。

 顧青瑾蹲下身軀,說:“這猴子身上陰氣淡,一路上又隱沒在人群裡,你哪裡察覺得出來。”

 玄德道:“也就是說,它是被人驅使著倆監視我們的?”

 顧青瑾沒說話,而是將手指按在正在齜牙嚎叫的這隻猴子眉心處,只見猴子瞪大眼睛,周身鬼氣竟是全部被她給抽走。

 “吱――”

 猴子長長的叫了一聲,聲音痛苦。

 玄德看向自家師叔,詢問的叫了一聲:“師叔……”

 顧小姐這是在做甚麼?

 白減表情冷靜,道:“這猴子是役鬼,役鬼受主人完全掌控,與主人之間是有所牽繫的……”

 對於主人來說,靠著這種牽繫,他對役鬼能夠完全絕對的掌控,役鬼的生死不過在他一念之間。

 而現在,顧青瑾也可以靠著這點聯絡,影響到背後驅使這個役鬼的人。

 而玄德,那是聽得瞠目結舌,就役鬼與主人之間的那點牽繫,竟然還能從役鬼這裡著手,影響到主人的嗎?他簡直從來沒聽過。

 不過……

 “這種影響,能達到哪種程度啊?”他虛心求問。

 白減道:“大概是,青瑾在這役鬼上所做的一切,背後那個人,也會完完全全的感受到。”

 玄德一愣,看著那個痛苦得不斷嘶吼的猴子役鬼,心裡忍不住對背後那人產生了一點點的同情――能完全的感受到役鬼的痛苦,那大概是很痛了吧。

 *

 美人瓷店的二樓上,在目送顧青瑾他們離開知洲,藍柯便叫著藍家其他人回了二樓。他的父親藍先生已經回去了,相較於待在店裡,他更喜歡在燒製瓷器的地方待著,除了燒製瓷器,他對其他的東西都不感興趣。

 一上二樓,藍柯的大哥藍釉便迫不及待的開口說道:“剛才那兩個和尚,他們會不會是……”

 藍柯打斷他的話,沉聲道:“別慌,我已經讓役鬼跟著他們了,如果他們真有甚麼貓膩,役鬼會傳訊息給我的。”

 聞言,其他人頓時覺得心裡安穩了一些。

 藍柯的妹妹藍青有些焦躁的道:“要是他們真的發現了甚麼,那該怎麼辦?”

 “甚麼怎麼辦?”藍柯看了他們一眼,目光淡淡的,但是看得人卻心裡一冷。

 眼見大家都冷靜下來了,他才開口道:“我們家都是老實本分的,也就一個燒瓷器的本事能拿得出手了,就算髮生甚麼事情,和我們又有甚麼關係呢?你們明白嗎?”

 藍青坐在椅子上的身子往後挪了挪,扯了扯僵硬的一張臉,道:“我們知道了,不管發生甚麼事情,和我們都沒關係。”

 藍柯的二哥藍繪撇了撇嘴道:“就算那些人察覺到了甚麼,又能怎樣?有藍柯和山石大師在,他們還能做甚麼?”

 這倒是……

 想到那位神秘的山石大師,藍釉他們忍不住吐出口氣來。那位山石大師的鬼神莫測的本事,他們也是見識過的,有他在,他們藍家肯定沒甚麼事的。

 更何況,還有藍柯在。

 大家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坐在最上邊的藍柯身上。

 藍柯和他們不一樣,他們都是普通人,但是藍柯卻是那位山石大師的半個弟子,跟人學了不小的通天本事。以前也不是沒人上門探查過,但是都被他給處理了,那麼這一次肯定也不例外的。

 這麼一想,其他人心裡就更加放心了。

 藍柯沒說話,只是坐在椅子上,伸手敲著桌子,耐心的等待著役鬼的回來。其他人討論了幾句,也沒討論出個所以然來,最後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也逐漸安靜了下來。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正合眼閉目養神的藍柯突然睜開眼來,臉上露出了幾分痛苦之色,捂著心口驚痛:“怎麼會?”

 坐在這裡不敢離開的其他幾人見他這痛苦的表情,皆是表情一變。

 “藍柯,你怎麼了?”藍釉驚問道。

 藍柯張嘴,想說些甚麼,但是一張口,嘴中吐露出來的卻是痛叫聲,彷彿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在將他體內的力量與魂魄抽出,頓時身魂撕裂,被暴力的撕扯而出。

 藍柯的兄弟姐妹們看他這模樣,心中慌亂,卻不知道他為甚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只能慌亂無措的問他怎麼了,發生了甚麼事。

 藍柯痛得臉上青筋暴起,他伸手抓住胸口的衣物,痛叫道:“是役鬼,是役鬼!”

 那些人,到底是對役鬼做了甚麼,為甚麼他會覺得這麼痛?

 無法,他只能選擇將自己和役鬼之間的聯絡給直接切斷,而切斷的最好辦法,那就是直接將役鬼給殺死。

 忍著魂魄撕裂的痛苦,藍柯哆嗦著手從領子裡拿出一個荷包來,然後從荷包裡取一束黃色的毛髮來。

 將毛髮夾在手中,他口中喃喃念著咒語。

 下一秒,黃色的毛髮在他手中騰然燒起,火焰很快的將這束毛髮給燒得乾淨,連一點灰燼都沒留下。

 與此同時,酒店之中,顧青瑾手下的役鬼慘叫的聲音突然消失,像是一瞬間被人掐住了喉嚨,沒了聲音一樣。

 而後,下一秒,一道火焰從它身上燃起,

 顧青瑾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看著火焰將這隻役鬼給吞噬,將他焚燒殆盡,

 白減道:“對方這是直接將役鬼給抹殺了啊,倒是果斷。”

 顧青瑾抿唇,有些不悅的道:“他以為將役鬼殺死,切斷自己和役鬼的聯絡,我就不能對他做甚麼了嗎?”

 微微眯眼,顧青瑾伸手,役鬼焚燒所產生的一縷青煙飄過來,繚繞在她的指尖,被她握住,捏在手心,而後竟是在她手心靜靜的焚燒起來。

 “啊!”

 役鬼湮滅消失,身上的痛苦也隨之消失,藍柯禁不住鬆了口氣,但是過了幾秒,他卻又突兀發出一聲慘叫來,飛快的伸手扯開自己的衣裳。

 襯衫撕開,露出他的背後來,他無力的伸手抓撓著背後的肌膚,呼喚著藍釉他們:“幫我看看,我的後背有甚麼!”

 藍釉他們連忙湊過去看,看完之後,表情皆是一變。

 背後肩胛的地方傳來一陣滾燙的疼痛,像是有燒紅的烙鐵烙在上邊一樣,疼得他周身冷汗直冒。

 見藍釉他們都不說話,他壓著痛叫問道:“怎麼了,我背上有甚麼?”

 藍釉失聲,臉色慘白,半晌才聲音哆嗦著遲疑說:“你的背上,有,有一隻,一隻,黑色的猴子……”

 黑色的猴子?

 藍柯面色一變,讓人急忙拿了鏡子來,扭頭對著鏡子照了照。

 只見在他的背後那一大片的肌膚上,一隻漆黑的猴子靜靜的趴在上,周身焦黑,像是一塊燒焦的黑炭一樣,湊近了似乎都能聞到那股燒焦的味道。

 乍看之下,就像是真有一隻活生生的猴子趴在上邊一樣,讓人心裡忍不住咯噔一聲,似乎下一秒這隻猴子就要站起身來,朝著你齜牙咧嘴。

 此時,在鏡子之中,這隻猴子白色的眼睛突然和藍柯的目光對上。

 藍青眯著眼盯著看了一眼,過了一會兒,她猛的朝後退了好幾步,指著藍柯的後背大聲的喊道:“它在笑!我懶看見了,它剛剛在笑!”

 “……”

 似乎是為了證實她的所言非虛,藍柯後背上的猴子又動了一下,這次它張開嘴,似乎在撕咬著甚麼。隨著它的嘴巴咬下,藍柯突然痛叫了一聲,只覺得身上的一塊肉,似乎被生生的被人撕咬下去一塊。

 藍家的其他人人心惶惶,藍釉問:“藍柯,這到底是甚麼東西?”

 疼痛仍然如蛆附骨,藍柯將衣服穿好,臉上的表情陰沉而可怕,他說:“是人面瘡……”

 但是這又不是普通人的人面瘡,普通的人面瘡根本就沒有這麼大的威力。那人究竟是怎麼做到的,竟然能將役鬼化作人面瘡黏在他的身上。

 而且,這人面瘡還是他的役鬼,當初化作役鬼的時候有多痛苦,現在這隻役鬼化作人面瘡,就能給他帶來多大的痛苦。

 對方這是要他受到百般折磨啊。

 藍柯閉眼,過了一會兒才道:“我需要聯絡我師父。”

 他後背的人面瘡,也許只有他師父才能解決了。

 *

 就在藍柯聯絡他師父山石大師的時候,顧青瑾他們卻十分的悠閒。

 那個人面瘡,以藍柯的本事是絕對拔除不了的,所以他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聯絡他背後的那個人,或許就是顧青瑾他們所要找的那個奇奇怪怪的和尚。

 “所以,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守株待兔……”

 顧青瑾說,將手上摺好的紙人拋在地上。

 這紙人見風而漲,不過眨眼間,便長成了一個一人高的“人”,是一個面相平平無奇的男人,是那種沒入人群裡就完全看不見的那種。

 顧青瑾對它道:“你去美人瓷那裡盯著,如果發現了那個和尚,就告訴我。”

 紙人點了點頭,轉身走向外邊。

 除了這個紙人之外,她還做了許多的千紙鶴,這些紙鶴得了她的吩咐,便立刻化作一隻只小鳥,撲稜著翅膀去往小鎮的四面八方。

 只要那個和尚出現在鎮上,就絕對不會逃過它們的眼睛,除非他採取了某種隱匿的手段,瞞過了紙人們的眼睛。

 “那我們接下來做甚麼?”玄德問。

 顧青瑾看了他一眼,道:“當然是該做甚麼就做甚麼了。”

 白減則是問他:“讓你查詢這三十年間,那間店賣出的美人瓷瓷器的動向,你查到了嗎?”

 玄德呃了一聲,道:“這個,時間有些久了,所以,還需要一些功夫。”

 白減看著他,他頭皮一緊,忙道:“我現在立刻就去查。”

 而藍家那邊,他們也有人專門去盯著的,尤其是藍家燒製瓷器的窖裡,只要藍家一有甚麼動向,他們立刻就會知道。

 而顧青瑾和白減,這兩天沒事,便在小鎮上到處轉了轉。

 永瓷鎮不愧被稱為瓷器小鎮,到處都能看見各式各樣的瓷器,做工精美,尤其是美人瓷,賣得尤為的多,不過相較美人瓷店裡所燒製的美人瓷,這些美人瓷的瓷器,看上去就顯得死板了許多。

 兩人走走停停的,也不著急,倒是十分閒適。

 就在顧青瑾推著白減看著一家小攤上的瓷娃娃的時候,就聽背後傳來一道驚訝的聲音:“咦,是你們啊!”

 顧青瑾轉頭,看見兩個年輕的男女站在自己身後,她微微挑眉。

 見她滿臉陌生的樣子,年輕的女孩子拍著胸脯道:“我,是我啊!我們見過的啊,就在b市大劇院裡,當時那個劉老……劉繼之在b市大劇院唱戲,我們在後臺撞上的啊。”

 劉繼之……

 顧青瑾在心裡默默唸了念這個名字,的確覺得有些熟悉,她眯著眼睛看了眼前的女孩,若有所思道:“的確有些眼熟……”

 而後,她的目光落在她身後的年輕男孩上,突然恍然道:“是你們啊。”

 胡青青:“……”

 不是,我們兩個人,你怎麼就記得葉明光啊?她忍不住抬頭瞪了葉明光一眼。

 葉明光看向她,表情十分無辜。

 顧青瑾若有所思的看向葉明光,目光裡帶著幾分探究,道:“你最近有沒有覺得你身上有甚麼不對勁的?”

 聞言,葉明光卻是一愣,似乎想到了甚麼,他的表情有些遲疑。

 “明光,青青……”人群裡傳來喚聲,是葉明光的父母,他們站在另一頭,問他們:“你們站在那做甚麼了?”

 葉明光回過神來,和顧青瑾他們打了聲招呼,拉著胡青青就跑了回去。

 葉母探頭往顧青瑾他們那裡看了一眼,問道:“遇到朋友了?”

 等看清楚顧青瑾和白減的模樣,她又喲了一聲,道:“你這兩朋友長相長得可真好啊。”

 葉明光道:“那不是我朋友了,就見過一面而已,也不知道青青幹嘛上去和人家打招呼。”

 胡青青低頭,伸腳踢了踢地上的一塊小石頭,道:“我就是覺得他們兩人很投緣嘛,想和他們認識一下。”

 葉母笑了笑,問:“那你和他們認識了嗎?剛剛說了些甚麼啊?”

 胡青青抬頭看了葉明光一眼,道:“他們問,葉明光最近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的。”

 “……”

 葉母臉上的表情一僵,她再抬頭望顧青瑾他們看去的時候,卻見那兩人已經消失不見了,她當即心中一緊,下意識的問道:“他們去哪了?”

 葉明光道:“大概是去其他地方逛了吧……媽,您怎麼奇奇怪怪的?”

 葉母看了一眼毫無所覺的他一眼,嘆了口氣,又強自打起精神來,道:“沒事……”

 只是眉眼間,卻始終有一股憂愁徘徊不去。

 葉父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

 葉明光道:“我們去那邊看看吧,順便吃點東西,我都餓了!”

 說完,他率先往前走去,只是在葉母他們所看不見的視線裡,他臉上的笑容卻瞬間垮了下來,伸手捂住了慌亂跳動的胸口。

 “你不要太過分了,現在不是你出來的時候!”他壓低聲音了說。

 一道聲音在他腦海之中響起,帶著淺淺的笑意,說:“你在外邊也該瀟灑夠了,怎麼也該到我了吧?這麼多年,我可是一直只能在你身體裡看著你了……這是你欠我的!”

 他說完,葉明光只覺得眼前一陣眩暈,自己的意識慢慢的被拽入一片黑暗之中。

 “不!不要――”他在心裡大聲喊著,但是卻完全沒有掙脫的能力,只能任由自己的意識被拉入一片黑暗之中。

 “葉明光?葉明光?”

 “葉明光”睜開眼,就對上胡青青擔心的目光,她問他:“你站在這裡做甚麼?”

 “葉明光”扯了扯唇,露出一個溫柔卻又十分僵硬的笑容來,說:“我沒事。”

 “……”

 胡青青控制不住的往後退了一步。

 “葉明光”疑惑的看著她,問:“怎麼了?”

 胡青青回過神來,立刻搖了搖頭,道:“沒,沒事!”

 只是,剛剛葉明光的表情,有些奇怪,似乎是恐懼,又似乎是高興,各種複雜的情緒出現在他的臉上,只讓人覺得,扭曲而恐怖。

 葉母他們走過來,看見胡青青明顯一副被嚇到的表情,驚訝道:“這是怎麼了?”

 胡青青立刻搖頭,道:“我沒事。”

 她怎麼能說,她剛剛是被葉明光給嚇到了呢?

 “葉明光”無奈道:“我也不知道她怎麼了,唔,難道是想喝奶茶?那我去給你買你最喜歡的草莓味的奶茶?”

 胡青青拒絕道:“那太麻煩你了……”

 “你竟然會跟我見外?”“葉明光”驚訝的看著她,又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道:“行了,你和我爸媽在這站一會兒,我去買奶茶。”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葉母和葉父的表情卻有些不好看。

 “他,他……”葉母哆嗦著唇說。

 葉父的表情也有些不好看。

 胡青青有些不明所以,問:“葉叔、葉姨,你們怎麼了?”

 葉母回過神來,搖了搖頭,臉上勉強的露出一個笑容來,道:“我們沒事……青青,你覺得,明光最近怎麼樣了,你有沒有覺得,他身上發生了一些變化?”

 胡青青一愣,旋即卻是點了點頭,道:“有啊,他變化好大的,自從那次車禍之後……有時候我都覺得,我面對的是另一個人了。”

 不過……

 不管是變化前還是變化後,葉明光對她都十分了解,而且他的一些習慣啥的,也沒有甚麼變化――他們兩家是鄰居,兩人可以說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她對葉明光可以說是十分了解了。

 “大概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上次期末考,他竟然考了他們班第一名誒,可能那場車禍,把他給撞聰明瞭。”

 葉父、葉母:“……”

 要知道以前的葉明光,那可是成績上的矮子,能進入現在的這所大學,那都是奇蹟了。

 胡青青數著他的優點,說:“他現在比以前有禮貌多了,學習也變好了,對你們也好……哼,可比以前好多了。”

 “原來你是這樣想的啊。”一道愉快的聲音在她背後響起。

 胡青青嚇了一跳,猛的轉過頭,就見葉明光表情愉悅的站在她身後。

 “啊,你幹甚麼啊!站人背後,專門嚇人啊!”胡青青忍不住伸手推了他一把,氣得要死,又看他雙手空空,質問道:“我的奶茶呢?”

 葉明光道:“奶茶店人太多了,一時半會也做不好,我就想著等下再去拿……再說了,我不過來,哪裡能聽見你的這一番肺腑之言啊,原來現在的我,在你的心裡,這麼優秀啊?”

 胡青青的臉瞬間就紅了,她道:“我才沒有誇你了!你你別自戀了,我只是說,現在的你比以前要好那麼一點點,一點點而已。”

 “那你是喜歡現在的我,還是以前的我?”葉明光問她,目光幽深,

 胡青青遲疑了一下,不知道怎麼回事,她總覺得,自己的這個回答,對於葉明光來說,似乎十分重要。

 糾結之下,她道:“現在的你和以前的你,不都是你嗎?有甚麼區別嘛?你好煩啊!”

 說完,她興沖沖的往前走。

 沒有得到想要的回答,“葉明光”也不生氣,看上去心情反倒是十分的愉快。

 “你聽見了嗎,比起你,他們都更喜歡我!我比你成績好,脾氣也比你好……做朋友我溫柔體貼,做為孩子,我對父母孝順聽話,所以,他們都更喜歡我,不是嗎?”

 他在心裡暗暗的說道,敏銳的感覺到,那股掙扎著想要逃脫出來的意識,隨著他的訴說,慢慢的消寂了下去。

 是啊,他比我更討人喜歡,爸/媽,還有青青,都更喜歡他……也許,我消失才是最好的。

 藏在身體最深處的那道靈魂,終於徹底的消寂了下去。

 *

 “剛剛那個孩子……”白減開口,“一體雙魂,倒是少見。”

 一般來說,一個人的身體裡只有一個魂魄,如果被鬼物佔據身體,身體裡原來的魂魄要麼被擠出體內,要麼,被鬼物的魂魄給壓迫在身體的某一個角落。如果一直保持著這個狀態,那麼身體原來的魂魄,會慢慢陷入沉睡,直到潰散。

 後者,就會出現一個身體裡有兩個魂魄的情況。

 而剛才他們所看見的那個少年,情況卻與這種情況並不相同,他的身體裡雖然擁有兩個魂魄,但是卻並不是外來的孤魂野鬼擠入了這具身體。相反,那具身體裡的兩個魂魄,都像是那具身體原裝的魂魄,都與那個身體極為契合。

 所以,白減才會說這種情況少見。

 一具身體,兩個魂魄,兩個魂魄都與那個身體十分契合,這也就代表著,誰都能存在於那個身體裡,所以才更少見了。

 顧青瑾道:“第一次見他的時候,我就察覺到他體內有另一個魂魄存在,只是當時那個魂魄還十分的弱小,並且氣息平和,和他的魂魄更是聯絡深厚,兩者關係似乎十分融洽,我便沒有在意……不過這次再見,那道魂魄,強大了許多。”

 甚至氣息,也多了幾分戾氣,十分的兇悍,怕是甦醒過來,就要將那孩子的身體給直接佔據了。

 白減道:“那孩子,有個夭折的兄長……與他一母同胞,同年同月同日生,應該和他是雙胎。”

 顧青瑾垂眼看他,問:“你的意思是,另一道魂魄,就是他那個夭折的雙胞胎兄弟?”

 “雙胎的孩子,生來就要比其他的親人要親近,他們在母親的肚子裡,氣息相融,難分你我……那魂魄,如果真和那孩子雙胞兄弟,魂魄當然會更加契合那具身體。”白減說。

 顧青瑾思考了一下,卻是搖頭,道:“就算是雙胞胎兄弟,但是在他們出生之後,他們就會長出獨立的個體,包括魂魄與身體……他們的魂魄,也不會再完美契合各自的身體。”

 白減一笑,反問道:“如果那個孩子,在出生的時候,就死了呢?”

 “……”

 顧青瑾垂眸,開始認真思考這個可能性。

 白減繼續道:“雙胞胎的孩子,一個生下來存活,另一個生下來卻是死亡,不過,死亡的那個,卻仍然殘留著一縷魂魄,藏在了同胞兄弟的身體內,並且隨著兄弟的生長,而張大著……你說,這樣的魂魄,是不是與那具身體,完美的契合,輕而易舉的,就能將那具身體佔去。”

 就連那具身體,都無法分辨,到底哪一個魂魄,才是原裝的了吧。

 顧青瑾道:“你這麼一說,也不是沒有可能。”

 不然,根本沒有合適的理由解釋,那個孩子身上的一切。

 兩人低聲說著話,舉止互動之間,自然有一種旁人插不進去的親密,來往的行人都忍不住把目光落在他們身上,帶著幾分驚歎來,只是目光落在坐在輪椅上的白減時,又轉為了可惜。

 ――多麼般配的一對啊,就是可惜了,男的竟然是個殘疾。

 淨空跑過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一幕,他師叔祖和顧小姐站在那裡,即使沒做甚麼,仍然是大家視線的中心點,來來往往的人都忍不住往他們身上瞧。

 “師叔祖!顧小杰!”淨空跑過去喊了一聲。

 顧青瑾抬頭,見是他,問道:“你怎麼過來了?難道是藍家那邊有動靜了?”

 淨空使勁點頭,道:“師父說,那個和尚出現在藍家了!”

 聞言,顧青瑾和白靖頓時相識一眼。

 *

 一道身影穿來重重人群,來到了藍家的大門前。

 只見這是一個和尚,他面色愁苦,看著人的時候似乎就在哭泣,他頂著一個光頭,頭上印著戒疤,身上則是穿著袒胸的袈裟,而最引人矚目的,則是他脖子上掛著的一串漆黑佛珠。

 這串佛珠,每一顆佛珠都足足有嬰孩拳頭那麼大,被打磨的漆黑光亮,似是能滴出漆黑的水來。

 他這一身打扮,不過是衣裳還是那悽風苦雨一般的表情,無疑都十分的引人注目,但是他穿過人群,直到站在了藍家的大門前,都沒人注意到他的存在,大家似乎根本沒有看見這個人一樣。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藍青快步而出去開門,嘴裡喊著:“誰啊……”

 大門開啟,她立刻對上了一張似哭非哭,滿臉悲傷的臉。

 “山……山石大師!”結結巴巴的叫了一聲,藍青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

 山石大師雙手合十對著她拜了拜,叫道:“藍青施主……”

 藍青嚥了口口水,不去看對方的臉,恭恭敬敬的道:“山石大師,您快往裡邊請,我弟等您好久了。”

 等人走進來,她反手把門關上,引著人往裡走。

 藍家的院牆上,有鳥兒振翅而飛,朝著遠方飛去。

 山石大師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那像是個圓球一般的灰色鳥兒身上,愁苦的臉上露出一抹思考來,問道:“這些鳥兒是哪裡來的?”

 藍青不明所以,道:“就,隨便飛來的啊……”

 山石大師默然,目光探究的看著這些小鳥,伸手打出一道勁風去。

 “嘰嘰嘰――”

 勁風落空,圓滾滾的小鳥兒振翅而飛,嘴裡發出憤怒的叫聲。

 藍青:“……這,是鳥吧?”

 她怎麼聽見,一隻鳥嘴中,叫出了雞叫聲?

 山石大師目光沉沉,轉身朝屋裡走,藍青又看了那些小鳥一眼,急忙跟上――還別說,這些小鳥兒還真挺可愛的,圓滾滾的跟個球一樣。

 雖然沒有人引路,但是山石大師的腳步卻並沒有任何的遲疑,熟門熟路的來到了藍柯的臥室外,伸手將門給推開。

 臥室的門一開啟,一股惡臭立刻從裡邊飄了進來,小跑著追過來的藍青下意識的伸手捂住了口鼻。

 宛若腐肉一般的臭味,多聞一下,都讓人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誰?”

 屋裡傳來藍柯警惕的聲音,但是很快的,聲音又轉變為痛叫聲。

 山石大師恍若未聞到屋裡的臭味,抬腳往裡走去,一直走到了臥室的那張大床前,看見了躺在床上的藍柯。

 見是他,藍柯面上大喜,忙撐著身子坐起來,驚喜的叫了一聲:“師,師父!”

 只是剛抬起身子,他的身上就傳來一陣劇痛,痛得他身子一個軟倒,再次栽倒在床上。

 只見他的後背上,一片狼藉,背上的肉已經腐爛,烏黑帶著惡臭的血液從背上流下去,很快的浸溼了底下的床褥。

 藍柯臉上,頓時一片扭曲的痛意,瞳孔緊縮。

 山石大師愁苦的臉看著他,第一時間卻並沒有詢問他的傷,而是說道:“你被人盯上了。”

 藍柯抬頭,疑惑的看著他,不明白對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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