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店樓上。
等顧青瑾他們離開之後, 白蘇跟著白玫去了樓上的包廂,包廂裡,白父、白母還有白蘇的大哥白亦都在, 聽到開門的動靜, 正在說話的三人不約而同的看過來。
“爸、媽、大哥!”白蘇乖乖的喊人。
白玫轉身把包廂的門關上,就聽見自家母親拉著白蘇的手,語氣親暱又抱怨的道:“早就打電話叫你過來,怎麼現在才到?”
白玫的目光微微暗了暗,將門關上, 走到白蘇身邊的位置坐下。
白蘇不好意思的撓頭, 道:“剛剛在花市看見一株梅花長得好, 沒忍住就多看了一會兒, 所以才晚了。”
白母忍不住道:“你啊,就喜歡那些花花草草,也不知道有甚麼好的, 還不如多花點心思在公司上,去公司幫你哥的忙。”
生怕白母真讓自己去公司了,白蘇忙道:“我就喜歡飼弄花草, 您知道的, 我真不會公司裡的那些東西,去也是幫倒忙。再說了,公司有哥就夠了, 哪裡還需要我啊……是不是啊,哥?”
他討好的看向一旁沒說話的白亦。
白亦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對白母道:“他不感興趣就算了, 反正家裡又不是養不起他。”
一旁的白父也沒說話。
見大家都不站在自己這邊,白母忍不住抱怨道:“我知道, 就你們都是好人,都站在他那邊,合著就我一個壞人?”
“沒有啦,我知道媽您對我最好了……”白蘇立刻去哄白母,甜言蜜語不要錢的往外冒,哄得白母心花怒放的,無奈的嗔了他一聲:“你啊……都是被我們慣壞了。”
在他們說話的時候,白玫就安安靜靜的坐在一旁,不插嘴,也不說甚麼。
白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突然開口和她說話:“你和遲家那小子相處得怎麼樣?”
白玫放在膝蓋上的一雙手猛的一緊,臉上卻露出乖巧溫順的笑容來,道:“我們兩相處得還行,他說,明天讓我和他出去玩……”
聞言,白父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表情來,道:“那你和他好好相處,別惹他生氣……”
聽到這,白蘇卻是表情一變,著急的道:“爸,您不會真的想讓二姐和那個池天結婚吧?那個池天,我不是跟您說了嗎,他不是甚麼好人,您怎麼能讓二姐嫁給他?”
白父淡淡的道:“小孩子家家的,你懂甚麼?你二姐也是我女兒,我難道會不為她考慮?池天現在年紀還小,所以不懂事,才會做出那些事情來,等他和你二姐結婚之後,成家了,自然就會有所改變的……再說了,遲家家大業大,你二姐嫁過去,不愁吃不愁穿的,這門婚事哪裡不好了?”
白蘇道:“哪裡都不好!我可是讓人查了,那池天在外邊有好多的情人,拈花惹草的,還不學無術,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成為一個好丈夫?”
“夠了!”白父將茶杯往桌子上一放,聲音微沉,道:“我看我是太寵你了……這婚事我已經和遲家的人商量好了,婚事已經定下了,絕無更改的可能!”
“爸!”白蘇面色焦急,還想再說些甚麼,一旁的白玫伸手按住他的手,對他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再說了。
白蘇急道:“可是……”
白亦喝了口茶,道:“你二姐自己都對這麼婚事沒意見,你還想做你二姐的主啊?是吧,玫玫,你應該也覺得這門親事很不錯吧……遲家可比我們白家還要厲害,你嫁過去,只有享不盡的福的。”
白蘇扭頭去看白玫,想看看她對這門親事的看法,白玫對他笑了下,垂下眼來,溫聲細語的道:“我知道,爸爸和大哥自然是為我考慮的,我對這門親事並沒有甚麼意見的。”
白父滿意的點頭,道:“我知道的,你一直都是個聽話的好孩子。”
白蘇:“……”
他看了看的確沒有露出甚麼反抗情緒的白玫,又看了一眼對這門親事甚麼滿意的白父等人,最後洩氣的垂下頭去――合著這門親事就他一個人覺得不適合嗎?
白父看向白玫,道:“既然池天約你明天出去玩,那你明天就好好和他玩,別惹他生氣了。”
白玫嗯了一聲,低頭乖順的道:“我知道了。”
*
第二日。
吃過早飯之後,顧青瑾他們就去了K省有名的永瓷鎮,也是顧青瑾他們所尋找的那個和尚最後出現的地方。
永瓷鎮以瓷器出名,在古時,這地方所燒製的瓷器,那是送到宮裡,特供給皇家用的,因此這裡的瓷器也被人稱為御瓷,這裡的人家家戶戶都是以燒製瓷器衛生。
這麼多年過去了,永瓷鎮繁華仍在,這裡遍佈著大大小小燒製瓷器的窖,還有幾個特別有名的窖口,引得全國各地、甚至是全球各地的遊客紛紛前來觀看欣賞,因此永瓷鎮這裡常年人流不斷,遊客眾多。
顧青瑾他們到鎮上的時候,還是早上,但是鎮上已經很熱鬧了,放眼望去,到處都能看見各式各樣的瓷器。
玄德扭頭看了看,道:“這裡還真熱鬧。”
因為剛過春節,鎮上仍然是張燈結綵的,喜氣洋洋的,充滿了過節的熱鬧與喜慶。
玄德帶著顧青瑾他們往前走,道:“那個和尚最後出現的地方就是在這個鎮上,就是不知道他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
攝像頭最後捕捉到的影像,是他站在一家瓷器店門口,而那家瓷器店的名字,叫“美人瓷”。
玄德介紹道:“那家店雖然叫美人瓷,但是美人瓷其實是一種瓷器的名字,在瓷器上用特質的燒製法,燒製出美人的樣子來,因此叫美人瓷。”
說話的時間,他們已經到了那家叫“美人瓷”的店,只見兩層的瓷器店,裡邊卻擠滿了人,熱鬧極了。
玄德說:“其實永瓷鎮很多店都賣美人瓷的,但是聽說就這家店的美人瓷是做得最好的,瓷器上邊的美人跟活的似的,所以賣得最好。不過,它家的美人瓷很難買,一年可能才燒出幾個來,說是燒製得看緣分,所以買到也得看緣分。”
這也導致這家店的美人瓷能賣出極高的價格來,而且還是供不應求,出現一個,立刻就會被瘋搶,市面上流通的也很少,一個美人瓷能賣出上百萬的高價來。
顧青瑾推著白減走進店裡去,熱鬧的人群無意識的散開,給他們留下一個空間來。
店裡整整齊齊的擺放著各種各樣的瓷器,被放在櫥窗後,甚麼碗啊瓶啊的,大大小小的,上邊燒製出各種各樣的花紋圖案,每一件瓷器看上去都十分精美,看上去就像是漂亮而精緻的工藝品,都讓人捨不得用了。
顧青瑾的目光在這些瓷器上掃過,卻是微微皺眉。
“這些瓷器還真是挺好看的。”玄德說,難怪店裡生意這麼好了。
白減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問他:“看了半天,你就得出這麼一個結論?”
玄德:“……”
他心虛問道:“師叔,怎,怎麼了嗎?”
白減撥弄了一下手上的佛珠,淡淡的道:“我看你修了這麼多年的佛法,也是白修的……”
玄德有些委屈,不明白自家師叔怎麼突然這麼說。
一旁的淨空卻突然猶猶豫豫的開口:“我怎麼覺得,這店裡,好像有一股怨氣在啊……”
玄德立刻驚訝的看向他,淨空忙道:“我也只是感覺,可能是我感覺錯了。”
“你沒有感覺錯,這店裡,的確有一股若有似無的怨氣縈繞著……”白減說,又看向玄德,道:“你的感知,竟然連你徒弟都不如。”
玄德訕訕,又有些委屈的為自己解釋道:“淨空天生與天地契合,感知力自然比我強上不少……”
這種先天優勢,是他們其他修士怎麼修煉,也趕不上的。所以,不是他修為不行,而是淨空的感知力太逆天了。
而且,這店裡這麼多人,氣息渾濁,那股怨氣夾在其中,就顯得十分的不起眼了,就算換個人來,怕是也完全察覺不到。
也就淨空天生都天地間的這種氣息十分敏銳,這才察覺到了一點不對,甚至都有些不確定。
這一點,白減心裡也十分清楚,但是……既然先天條件不夠,那麼就更需要後天去彌補了。
“回去之後,金剛經抄上百遍。”他說。
玄德低頭道:“是。”
過了幾秒鐘,他直起身子來,看了四周一眼,道:“可是這店裡,怎麼會有怨氣?”
怨氣和陰氣不一樣,那是心懷怨恨才會產生的,因此一個地方有陰氣很正常,但是有怨氣,那就不正常了。
這麼一家瓷器店,店裡怎麼會有怨氣?
白減抬頭看了一眼樓上,道:“怨氣是從樓上傳來的。”
樓上?
玄德抬頭往上邊看了一眼,面色凝重。
即使他知道這店裡有怨氣,但是不管他再怎麼去感知,仍然捕捉不到那縷不正常的氣息,在他的感知中,他只能感知到四周之人所帶來的渾濁氣息,是再正常不過的氣息了。
“你再感受一下……”白減說,一縷靈光從手中彈出,沒入玄德的眉心。
一瞬間,玄德只覺得自己整個人似乎離天地很近,對於四周的感知突然變得十分的清晰,這天地間的風、天地間的陽光,甚至是腳下的泥土……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近在咫尺。
還有,每個人身上的氣息……乾淨的,髒汙的,還有怨恨的……
嗯?
玄德睜開眼,道:“我感知到了……”
那是一股很淡的怨氣,只是氣息雖然很淡,但是卻充斥在整個瓷器店裡,到處都是,與生人的氣息融為一體,像是霧氣一般,抓不住摸不著,竟是讓人完全察覺不出來。
而怨氣最重的地方,便是這家店的樓上,也就是二樓。
顧青瑾伸出手,一縷怨氣纏在她的指尖,她低聲說:“這股怨氣,很深。”
白減的目光落在往二樓去的樓梯上,意味深長的道:“看來這家美人瓷,水還挺深。”
他偏過頭去跟玄德說:“你去問問,就說我們想去二樓看看,問問要怎麼樣才能去二樓。”
那邊有人想上二樓去,卻被店裡的工作人員給攔住了,很明顯想要上二樓,那是有條件的。
手指在輪椅上輕輕敲了兩下,他突然道:“你就說,我們想買一個美人瓷,價格不是問題。”
玄德點頭,立刻去找了一個店裡的工作人員,和他們進行了交涉。
十分鐘後,顧青瑾他們便站在了店裡的二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