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於顧青瑾在林坤記憶裡所看見的那個和尚, 白減在思考之後,便將找人的任務交給了玄德。在春節過後沒多久,玄德那邊就傳來了訊息, 查到了那個人, 探知到了對方的蹤跡。
“您看看,是不是這個人?”玄德將一張照片遞給顧青瑾,詢問她。
照片上是一個穿著破爛袈裟的和尚,但是鏡頭卻並沒有直接拍到他的臉來,只是拍到了一個身影, 鬆垮不貼身的袈裟, 腳下破爛的草鞋, 還有他脖子上的一串漆黑佛珠。
顧青瑾的目光在那串巨大的佛珠上凝了凝, 佛珠漆黑而巨大,十分的特別,因此對這串佛珠的印象十分深刻, 點頭道:“的確是他……”
說到這,她目光頗有些驚異的看了玄德一眼,若有所思的道:“你雖然實力不行, 但是找人的速度還挺快的。”
這才讓他去找了一個多月吧, 沒想到這麼快就將人找到了。
玄德張了張嘴,摸了摸鼻子道:“我就當顧小姐您是在誇我吧……”
白減將照片拿過來,似是隨口一般的說道:“現在網路發達, 可不比以前,到處都是攝像鏡頭,只要你在某一處出現過, 那麼鏡頭就會忠實的將你記錄下來……很多人,都會忽略這些無處不在的東西。”
這個和尚既然在這個小區出現過, 那麼必定會在小區或者是小區周圍的某個鏡頭裡出現過,就算他刻意躲避,但是總有一個鏡頭,是會被他忽略掉的。只要被納入鏡頭之中,那麼就一定會留下記錄,被他們所找到。
白減的目光也在那串特殊的漆黑佛珠上定了定,沉思問道:“他最近一次是出現在甚麼地方?”
玄德哦了一聲,忙道:“這個和尚最後一次出現的地方,是在K省。”
“K省……”
“對,而且是在K省的洛城街。”
洛城街,那是K省最熱鬧的一條古玩街,K省本身就是一個有名的旅遊城市,這個時間,春節剛過,洛城街正是最熱鬧的時候。
“洛城街……”
三天之後,顧青瑾推著白減的輪椅出現在k省的機場,玄德和徒弟淨空跟在兩人身後,一臉欲言又止。
“顧小姐,要不還是我來吧!”玄德忍不住湊上去,十分殷勤的說。
顧青瑾看了看自己推著輪椅的手,十分乾脆的就將手鬆開了,道:“好啊。”
玄德:“……”
頂著白減不鹹不淡的目光,他硬著頭皮從顧青瑾手裡接過了白減的輪椅,討好的道:“師叔,我來幫你推輪椅啊……”
白減嗯了一聲,表情淡淡的,看不出甚麼情緒來。
淨空卻是使勁的扯著他的袖子,用眼神示意他:“怎麼辦師父,師叔生氣了!”
玄德也同樣用目光回應道:“你問我我問誰?”
師徒兩人一番眉眼官司,白減掀起眼皮看了他們一眼,道:“你們兩在嘀咕甚麼呢?”
“……”
師徒兩人頓時站直身體,那身體筆直得跟在站軍姿一樣,並且默契十足的搖了搖頭,又默契的同時回覆道:“沒有,我們沒有嘀咕甚麼。”
“哦?”白減看了他們一眼,發出了表示疑問的一個聲音,在兩人緊張的目光中,倒是沒有再多說甚麼,師徒二人頓時鬆了口氣,相視一眼,皆是訕訕。
在來到酒店,師徒二人去前臺辦理入住手續,淨空忍不住湊到自己師父耳邊嘀嘀咕咕的道:“師父,你不是說顧小姐對師叔祖有所企圖嗎,在覬覦師叔祖的美色嗎?可是看這個樣子,她一點也不像……嗚嗚嗚嗚!”
他話說到一半,被自家師父撲上來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玄德驚恐的看著他,一隻手捂住自家這不孝徒弟的嘴巴,一隻手伸在嘴邊使勁的發出示意他安靜的噓聲,低聲道:“閉嘴,你這個傻子,你想害死你師父我嗎?”
淨空眨了眨眼,疑惑不解的看著他,一副完全不明白髮生了甚麼事的表情。
玄德顫顫巍巍的扭過頭去,小心又小心的看了一眼站在酒店大廳裡的顧青瑾和白減,然後和兩人看過來的目光正好對上,他下意識的飛快扭過頭去,一顆心跳得飛快,那叫一個慌亂。
不會的不會,隔這麼遠,師叔他們肯定聽不到的。
玄德不斷的安慰自己。
“師父,你很熱嗎?”淨空疑惑的看著他。
玄德不爭氣的看著他,忍不住伸手在他腦殼上打了一巴掌,道:“你這個嘴上沒把門的臭小子!”
淨空捂著腦袋委屈的看著他,嘟囔道:“幹嘛又打我,我又沒做錯甚麼……”
玄德瞪了他一眼,扭頭繼續跟前臺辦理他們一行人的入住手續。等將手續辦完,他走過來將房卡分給顧青瑾和白減兩人,道:“師叔的房間和顧小姐的房間是挨著的,你們一人一間,我和淨空一間……”
顧青瑾接過房卡,看了一眼,突然問道:“你是說我覬覦白減的美色?”
“……”
玄德好懸沒跪在地上,臉色頓時變得五彩繽紛,煞是好看。他下意識的看了自家師叔一眼,卻見那個模樣英俊,脾氣似乎十分溫和的男人,正好整以暇的看著自己,那眼神似乎是在說:
“編,我就看你怎麼編。”
而淨空,人如其名,此時正一臉驚恐的看著自家師父。
玄德嚥了口口水,乾巴巴的道:“顧小姐您是不是聽錯了,我沒說過這樣的話了。”
阿彌陀佛!
出家人不打誑語,除非非不得已,佛主,請原諒弟子的不誠實吧,弟子也是情非得已的。
“沒說過?”顧青瑾反問他,一臉不信,她剛才可是親耳聽見了的。
玄德干笑,道:“我們出家人不打誑語的……您一定要信我。”
顧青瑾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道:“看來,你們出家人,也是挺會隨機應變的嘛。”
說完,她推著白減就往電梯那邊走,從已經呆如木雞的玄德身邊擦肩而過。
白減輕笑一聲,那笑聲傳在師徒二人耳中,驚得兩人差點被跳起來。
玄德:“……”
他反手抱住自家徒弟,嗷嗚一聲道:“要死了要死了,師叔今天必殺我!”
淨空抱著他,瑟瑟發抖,嗷的一聲哭道:“師叔祖好可怕啊……”
玄德欲哭無淚,捏著他的後脖頸,語氣充滿威脅的道:“你要是再亂說話,你師父我也會變得很可怕的。”
淨空:“……”
*
根據房卡上的號數,顧青瑾找到她和白減的房間位置,看了一眼門牌號,確定無誤之後道:“是這個房間……”
磁卡放在門上,立刻滴了一聲,門卡擦一聲開啟,顧青瑾將卡插在卡槽之中,屋裡的燈受到感應立刻亮了起來,
顧青瑾推著白減進去,走到窗戶那裡將合上的窗簾拉開,外邊的陽光立刻落了進來,屋裡頓時一片明亮。
春節剛過,但是外邊卻仍然是張燈結綵的,還能看見屬於春節的喜慶來。
顧青瑾看了看底下熱鬧的街道一眼,突然若有所思的道:“他們為甚麼說我在覬覦你呢?”
她表現得有那麼明顯嗎?
在她身後,白減微微眯著眼睛看她,眼裡光芒灼灼,嘴角帶著幾分笑意,問道:“那你有在覬覦我嗎?”
“……”
顧青瑾的眼睛左右轉了轉,卻是沒說甚麼。
她才不會告訴白減,第一次看見對方的時候,她就一直很饞他身上的氣息,那純正而龐然的佛力,若是能吃了,怕是她就能徹底開花了。
可惜,她不喜歡吃人。
唉。
顧青瑾嘆氣,每天面對白減,那就像是一個人類每天都對著一塊飄香四溢的肥肉,饞得不行,卻偏偏不能吃,只能苦苦忍著了。
白減看她沒說話,推著輪椅走到她身邊,道:“其實,就算你對我覬覦著甚麼,我想,我也不會介意。”
顧青瑾瞅了他一眼,問:“不介意?”
“你不介意。”
“不生氣?”
白減失笑,道:“不生氣。”
顧青瑾深深的吸了口氣,覺得有點饞了,道:“這是你說的哦,不生氣的……”
人當事人都說了不生氣,也不介意,那她幹嘛要忍啊?
她側過身來,伸手按在白減的肩膀上,臉上表情有些欲欲躍試,在仔細看過他的表情之後,似乎是真的一點都不介意,這才朝著他微微彎下腰去。
白減自然而然的伸出手去扶住她的腰,動作十分的熟練,就像是做過千百遍的一樣。
顧青瑾朝他靠近,兩人這是第一次靠這麼近,顧青瑾聞著,只覺得越靠近白減,他身上的佛氣也就越重,甚至好像還越來越重了。
她深深的吸了口氣,心裡有些蠢蠢欲動。
她貼近白減的脖頸,對方仰著脖子,就這麼將脖頸完全不設防的展露在她的面前,如果她要做甚麼,那簡直就是易如反掌。
當然,顧青瑾自然不會對白減做甚麼,她只是張開嘴,但是卻在咬下去的時候猶豫了一下,最後只輕輕的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並且沒有深咬,只是牙齒咬著他的肉,輕輕的磨著牙齒。
精純的佛力從咬住的那塊咬著的軟肉裡傳過來,顧青瑾只覺得自己整株花的枝啊葉啊的,都舒服得徹底的舒展開來了。要是她的本體在這,就能看見她的葉子枝幹甚至就連花朵,都高興得在那抖啊抖啊抖的,
至少,在花店的三小隻還有小紙人們,就看見花盆裡的花,枝啊葉啊的,都開始抖了起來,有一股純淨的清靈之氣從半開的花朵之中逸散出去。
三小隻圍著花亂飛,雪白的湯圓看上去更白了――對於它們這樣的山野精怪來說,逐漸變得惡劣的環境讓它們很難在這個世界上生存下去,因此很多的山精野怪都逐漸消失。
而顧青瑾的本體所散發出來的清靈之氣,對於它們來說,卻是能維持它們生命的源泉,讓它們不致於像其他的同伴們一樣,消融於這個世間。
“青瑾肯定又吃到好吃的了!”小一軟趴趴的抱住一朵花瓣,忍不住在花瓣上輕輕蹭了蹭,舒服得嘆了口氣。
小二輕嘆了口氣,糾結道:“青瑾老是吃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白先生最討厭她吃的那些東西了。”
“才不是了。”小三坐在桌上,道:“白先生明明最喜歡青瑾了,白先生只是不喜歡髒兮兮的東西。”
而顧青瑾所進食的那些東西,在他看來,絕對是在“髒兮兮”的範疇內的。可是就是這樣,他也沒有討厭顧青瑾的跡象。
小一和小二兩小隻相視一眼,不約而同的感嘆道:“這就是真愛吧!”
小三抱著自己的腳丫道:“可是,愛會消失的,不是嗎?”
小一、小二:“……”
兩小隻撲過去,把小三壓在地上錘――讓你一天看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而就在三小隻打成一團的時候,K省某家酒店,白減的房間中。
門咔嚓一聲被人從外邊開啟,玄德大大咧咧的從外邊走進來,一邊開門一邊道:“師叔,行李放好了我們就去吃晚飯吧,對了,您知道顧小姐去哪了嗎,我剛剛去她……房間……沒看見……”
她在屋裡。
剩下的話,在他看到屋裡兩人的姿勢的時候,瞬間戛然而止。
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他臉上露出一個夢幻的笑容來,道:“對不起,我好像產生幻覺了。”
哐啷!
房間的大門被人從外邊使勁的關上。
啊啊啊啊!
玄德背靠著門蹲下身來,心裡的小人跟土撥鼠一樣的在崩潰的尖叫著――為甚麼!為甚麼他會看見他師叔和顧小姐抱在一起?他是眼瞎了嗎?
對對對!一定是他的幻覺!肯定是他的幻覺!
“師父?”一道疑惑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剛從屋裡出來的淨空一臉疑惑加奇怪的看著他,問道:“您蹲在這裡做甚麼,不是說去叫師叔祖吃飯嗎?對了,您找到顧小姐了嗎,她去哪了?”
玄德伸手飛快的捂住人的嘴,然後做賊似的往身後看了一眼,最後又崩潰的抱著頭往牆上磕。
沒看錯!他真的沒看錯,剛才看到的那一幕,真的不是幻覺,師叔竟然真的和顧小姐抱在一團。雖然他一直懷疑顧小姐覬覦師叔的美色,可是他真的沒想到,有一天他師叔真的會破色戒,動了情啊。
“怎麼辦啊,徒弟,你師叔祖真的喜歡上了顧小姐啊……”他對面前的淨空崩潰地說道。
淨空疑惑的看著他,發自內心的疑問:“師叔你才發現師叔祖喜歡顧小姐嗎?”
“哈?”玄德懵逼的看著他。
淨空道:“你看過師叔祖對哪個人這麼有耐心,這麼好脾氣過嗎?而且,師叔祖還不喜歡別人靠近他,但是顧小姐卻不在這些範圍之內……很明顯,師叔祖就是喜歡顧小姐嘛,師父你竟然才看出來。”
他用師父你真的好笨的眼神看著自家師父。
玄德干巴巴的道:“可是,可是你師叔祖是和尚啊,這,這不是破戒了嗎……”
“但是他又不是真正的和尚,師叔祖不是俗家弟子嗎?連頭都沒剃,更別說戒疤了……寺裡不是有很多俗家弟子結婚生子的嗎?師叔祖家裡那麼有錢,他不結婚生子,他家裡的財產給誰繼承啊。”
玄德:“……”
淨空一番話讓他只覺得醍醐灌頂,豁然開朗,道:“你說得對啊,師叔祖又不是真正的和尚,就算喜歡上顧小姐,哪裡就算是犯戒了?”
只怪白減在寺裡輩分威望都太高,佛法又極為精深,總是讓人忽略了他不是真正的和尚的事實。
“唉,這麼說起來,顧小姐和你師叔祖還是很般配的……他們兩以後生的孩子,肯定很漂亮。”他自言自語的道。
淨空:“……”
師父您還接受得還真快啊,連個緩衝過程都不要的嗎。而且,怎麼就扯到生孩子去了,您想得未免也太遠了吧?
“顧小姐還不一定喜歡師叔祖了。”他忍不住嘟囔道。
一道鋒利得讓他不可忽視的視線看了過來,玄德道:“那就師叔祖那麼厲害,顧小姐肯定喜歡你師叔祖的。”
淨空辯駁道:“可是,今天你說由你來推師叔祖的輪椅,顧小姐可是沒有一點猶豫的,要是她真的喜歡師叔祖,怎麼捨得把師叔祖的輪椅交給你?”
玄德皺眉,思緒忍不住跟著淨空所說的走,喃喃道:“你說得好像也有點道理啊……”
等等,不對!
他眯著眼睛看著說得頭頭是道的淨空,道:“我怎麼看你這小子,對這些情情愛愛的東西,這麼瞭解啊?”
淨空:“……”
他的目光左右動了動,道:“師父,我們還是去叫師叔祖他們吃飯吧。”
“你小子別轉移話題!快說,你是不是又揹著我去看甚麼言情小說了?”玄德伸手就把淨空的衣領給扯住,眯著眼睛問他。
淨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