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韓磊還是費了點功夫拿下來的, 用了好幾層膠布死死的貼在了卷閘門內側那一小點的空間上,撕扯的時候帶下了一大片灰塵來,激得他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伸手在前邊揮了揮。
“這上邊還真有東西啊, 白減還真是神了!”
韓磊嘀咕著,從椅子上跳下來,他才有心思去看手裡的東西,一看他就有些驚訝了,翻著看了好幾眼, 驚愕道:“這是……符嗎?”
黃色的紙卷在一起, 上邊沾著一些灰塵, 紙的顏色也有些失色了, 但是仍然隱隱約約能看見上邊所畫著的紅色紋路,像是用硃砂畫在上邊的。
韓磊伸手捏了捏,發現裡邊似乎是包裹著甚麼硬物, 他伸手就想把它開啟。
就在此時,他身後傳來了白減淡淡的聲音:“把東西拿過來我看看。”
韓磊哦了一聲,停下動作, 轉身將東西遞給了白減, 問他:“這到底是甚麼東西啊,是符嗎?就是因為它,我店裡的生意才這麼不好?”
白減並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問題, 而是拿著帕子將卷在一起的黃紙給扯開了――那果然是一道符,黃色的紙上用紅色的硃砂畫著奇奇怪怪的紋路,看上去古怪又邪惡。
而黃符展開, 也露出了裡邊所包裹著的東西――那是一根鐵釘。
鐵釘尖部是紅色的,像是某種液體, 而且令人驚訝的,這些液體竟然還沒有幹,還是溼潤的,白減紅色的帕子上立刻就染上了一層紅色來。
在黃符開啟,露出裡邊暗紅色的鐵釘之時,韓磊只覺得眼前出現了一片紅色,有甚麼東西似乎在他的耳邊痛苦的嚎叫。
他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猙獰,情緒也不知不覺變得有些焦躁憤怒起來,只覺得有甚麼東西要從胸腔裡衝出來了,一雙眼也慢慢的變得充血。
就在他正欲想要憤怒的做出甚麼的時候,一隻手虛虛的點在他的額頭上,那一瞬間,似乎是一盆冷水澆在頭上,瞬間將他從那種奇怪的狀態中給喚醒了出來。
紅色的視野變得正常,露出白減的臉來,韓磊面茫然,遲疑問道:“……我,我剛剛怎麼了?”
他伸手按住腦袋,覺得頭有些疼,忍不住低低□□了一聲,道:“我怎麼覺得,有點噁心想吐啊。”
白減低頭繼續打量這個鐵釘,不甚在意的道:“沒甚麼,就是被鐵釘上的煞氣給衝撞到了,受了一點影響,回頭多曬曬太陽就好了。”
黃符開啟的那一瞬間,裡邊所包裹著的煞氣瞬間湧了出來,白減自然是不會受到甚麼影響,所以在他旁邊的韓磊,便首當其衝了。
韓磊捂著頭,問:“那這到底是甚麼東西啊?這符,還有這鐵釘,到底是用來做甚麼的?”
白減拿著帕子將鐵釘拿在手裡,唔了一聲,道:“符倒是次要的,只是一個包裹凶煞之氣的工具而已,最關鍵的,還是這個鐵釘……你拿下來的時候,鐵釘的尖部,是不是往下的?”
韓磊回憶了一下,不確定的道:“好像是。”
當時他就隨手捏了一下,似乎是這樣的。
白減嗯了一聲,道:“這鐵釘上凶煞之氣很重,再加上鐵釘又是尖部往下,正對著大門下方,所以每個進門的人,都會受到這股煞氣的衝撞,讓他們覺得不舒服,甚至會有一種刺痛感。你和店裡的員工們經常在店裡,因此已經習慣了,所以感受不會太深,但是那些剛來的客人,卻會受到很大影響。”
他將鐵釘用帕子裹著放在一邊,道:“現在你該想想,會是甚麼人將這東西放在這門上的。”
韓磊一愣,旋即臉上露出咬牙切齒的表情來,道:“這是哪個龜孫子,縮頭縮腦的,竟然搞這種手段?別讓我查到是誰,不然我弄死他。”
要是是他自己的問題,那他也就認了,可是現在卻是用這種見不得人的手段來搞他,他心裡怎麼可能咽得下這口氣?
“弄死人是犯法的。”白減開口說。
韓磊:“……”
心裡那股氣突然有些憋不住了,他有些哭笑不得的道:“我就是說說而已,我怎麼可能真的把人給弄死啊?我還不想坐牢了。”
白減道:“那就好,我就怕你一時被憤怒給衝昏了頭腦,失去了理智,做出甚麼不可挽回的事情來。”
他語氣淡淡,就連目光也是冷淡的,但是看在韓磊眼裡,卻連最後那一絲憤怒都給澆滅了。
韓磊撓了撓頭,道:“我知道了,我不會衝動的……不過要是就這麼放過那個龜孫,我也忍不下這口氣,我一定要查出那人是誰!”
他要怎麼做,白減倒是管不了,說這幾句,只是希望他別因為憤怒做出甚麼不該做的事情來。
“……賊眉鼠眼,目光躲閃,我看對面那人,說不定就是害你的人了。”旁邊顧青瑾突然開口說。
韓磊愣了一下,抬頭看去,便見隔壁火鍋店的老闆正站在自家店對面,探頭探腦的往他們這邊看,注意到韓磊的目光,對方的目光下意識的躲了一下,然後又意識到甚麼,扯唇對韓磊笑了下,這才轉身往自家火鍋店走。
他這個反應……
這下,韓磊心裡也覺得有些不對了,但是又不確定,道:“這不會吧,這火鍋店的老闆,我和他沒有甚麼過節啊?他為甚麼要這麼做?”
(-醋溜文學發最快)白減輕笑,反問他:“你的店生意不好,那麼受益的會是誰?”
“……”
這還用說嗎,他店生意不好,受益的自然會是其他店了,尤其是他隔壁的火鍋店。
想到這,韓磊的心裡已經信了半分,只是……
“難道就害怕我店生意好,影響他火鍋店的生意?”他說,“這不應該啊,我店開過來之前,和他根本不認識,他怎麼肯定我能搶走他的生意?”
白減反問他:“你怎麼就肯定,他想對付的是你?也許,你只是無妄之災,是被殃及的池魚。”
韓磊疑惑,問:“這怎麼說?”
白減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問他:“這家店,以前也是做吃的生意的?”
韓磊點頭,道:“這裡以前是一家烤肉店,因為生意不大好……”
說到這,他突然意識到了甚麼,愣了一下才繼續道:“生意不好……所以烤肉店就關門了,我就接了過來。”
白減看著他,沒再說話,但是其中的意味,卻是不言而喻。
韓磊站起身來,在店裡轉了好幾圈,沒忍住爆了一聲粗口,道:“感情我是無妄之災,被牽連了啊……這是甚麼倒黴運氣。”
白減道:“這符上都積了一層厚厚的灰,顯然被放在上邊已經有一段時間了。而你,盤下這家店,也才半年不到,不至於有這麼多的灰。”
所以,只有一個解釋,這個符,是在他盤下這家店之前,就已經貼在門頂上的。大概因為貼得又緊又死的,而且位置也挺隱蔽,所以當時裝修店面的工人們,也沒注意到,一直留到了現在。
韓磊轉了一圈,突然想到了甚麼,開口說:“我聽人說這家烤肉店的老闆之所以會將這店賣了,只因為生了病,需要一大筆錢治療……難道他生病,也是有這個東西的原因?”
白減道:“這東西煞氣重,又帶著濃濃的怨氣,如果一個人長時間受到影響,的確會影響到他的氣運,甚至是身體。”
所以,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韓磊明白他的意思,忍不住咬牙,道:“為了搶生意,連這種陰狠手段都使出來了?這也太過分了……要是我沒找你過來幫我瞅一瞅,那下一個變成這樣的人,不就是我?”
一想到這,他就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臉上也蒙上了一層寒霜。
“這樣的人,就這麼放過他?”韓磊的語氣有些不甘。
顧青瑾正拿著那鐵釘在看,只見鐵釘上全是紅色的鏽跡,只有尖部是濡溼的,染上了幾分不一樣的顏色。
她湊過去嗅了嗅,道:“是血的味道……不過應該不是人血。”
她看過去,就對上白減不贊同的目光,他說:“你別甚麼髒的臭的都去聞,要是有甚麼細菌怎麼辦?”
顧青瑾:“……”
她哦了一聲,倒是沒再聞甚麼,雖然她覺得這味道還挺香的,裡邊是她最喜歡的怨氣與痛苦……世間萬物,遭受苦難之時,都會產生相同的怨氣與痛苦,不管是人,還是其他的動物。
顧青瑾垂下眼,忍住了想要上手去摸的衝動,道:“雖然不知道這上邊沾的是甚麼動物的血,但是這血裡邊,混雜著許多的氣息,顯然不僅僅是一個動物的血。它們唯一相同的一點,就是這血裡邊,都帶著一股痛苦怨恨,這代表著,這些血,是在它們極度痛苦的情況下取出來的……”
只是不知道到底是有多少的動物,遭受了甚麼樣的苦難,才會導致這血裡邊帶著這麼龐大的怨恨痛苦。
“……血中帶怨,鐵釘帶煞,這便形成了一種一種駭人的血煞。血煞傷人,會給人無形之中造成一種衝擊。”
所以,客人一進來,就會覺得不舒服,甚至覺得店裡很壓抑。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自然會去選擇其他的店,店裡又怎麼會有生意。
看著這鐵釘,她讓韓磊去打了一一盆水來。
相較於這鐵釘的凶煞,這符倒是沒甚麼大不了的了,只有這鐵釘……若是不解決,這凶煞之氣只會越來越重,甚至會影響到四周的環境。
店裡的員工飛快的倒了盆水來,好奇的看著她的動作。
水盆放在桌上,顧青瑾直接將手裡的鐵釘給拋了進去。奇怪的是,鐵釘上沾著血,但是落在水中,那些血卻沒有散開,反倒是仍然死死的黏在鐵釘上。
顧青瑾伸手,手指在水面上畫過。
指尖金色的符文慢慢被畫出來,而在符成的一瞬間,整張符閃爍了一下,而後卻是瞬間散開,融入了水中。
安靜的火焰從鐵釘上燃了起來,整盆水瞬間變得漆黑如墨,然後便見無數道漆黑的身影從水盆中鑽了出來。
“喵!”
“嗚嗚嗚――”
“咕咕咕!”
……
貓叫、狗叫、鳥叫……無數道咆哮的聲音響起來,空中,一道漆黑扭曲的身影張牙舞爪的,像是貓、狗,各種生物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扭曲而奇怪的身影。
韓磊和店裡幾個工作人員已經是目瞪口呆了,看著顧青瑾揮手,那道漆黑的身影,瞬間猙獰著從他們身邊呼嘯而過。
“……這,這是甚麼?”
韓磊喃喃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