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我們進來所遇見的第一個岔路口。”
聽顧青瑾和白減這麼說, 許父他們忍不住扭頭看了他們來時的那條路――既然這是他們進來所遇到的第一個路口,那麼是不是代表他們往回走,就能看見出口?
對於他們的猜測, 顧青瑾和白減卻是不置可否, 看著他們興奮的調頭跑回去,然後不一會兒,便見他們情緒低落的回來。
“沒有……”許父搖頭說,看上去失魂落魄的,道:“那裡沒有出口, 根本就不是我們進來時候的那條路……”
許母疑惑說:“可是這裡不是我們進來遇到的第一個岔路口嗎?”
按理來說, 他們往回走, 就能看見出口的啊, 為甚麼會沒有呢?
顧青瑾看了他們一眼,道:“回頭不是出口,因為不是我們回到了原地, 而是這個路口,來到了我們面前……”
在許父他們驚訝疑惑的目光中,顧青瑾解釋道:“因為不僅僅是我們在動, 我們腳下的這座佛窟, 也在動。”
許父他們眼中驚訝更甚。
就像顧青瑾所說的,他們不是回到了原地,而是佛窟在移動, 恰好這個岔路口移動到了他們面前,所以才讓他們產生了一種在原地打轉的錯覺。
顧青瑾垂下頭,沉思說:“佛窟移動的意義……是在阻止我們靠近佛窟的中心嗎, 還是在害怕我們發現甚麼?”
佛窟移動,而他們也身處在佛窟之中, 這代表著,他們也隨著佛窟(-cləwχ.(〇Μ)在移動著,說不定甚麼時候就隨著佛窟,回到了原地,距離佛窟中心越來越遠。
毫無疑問,這會導致他們方向紊亂,大大增加了他們往佛窟中心靠近的難度。
顧青瑾思考著,抬頭就見白減正仰著頭看著頭頂天花板上的星河。宛若銀河橫跨整個頭頂,銀河中星光點點,又數幾顆星子的光芒最為明亮,微微閃動著,十分的明亮。
“……咦。”顧青瑾突然疑惑的輕咦了一聲,問白減:“這幾顆星星組成的勺子圖案,這個勺子的方向,是不是變了?”
進來的時候,她仔細看過一眼,她記得當時這個勺子的方向,是對著她左手邊左下的位置的,可是現在,是不是往右邊偏了一點?
其實這點偏向並不太明顯,若是換了個記憶不那麼好,或者粗心一點的人來,或許還真的察覺不出來。
但是顧青瑾的記憶一直很好,便是這麼一點點的小差別,她仍然清楚的看了出來。
“這個勺子的方向,的確偏了一點。”她十分肯定的說,又想到了甚麼,恍然道:“佛窟的移動,難道和這七顆星星有關?”
白減目帶讚賞的看了她一眼,點頭道:“這七顆星是北斗七星,整個佛窟的移動,便是隨著這七顆星子的移動而變化的……這是一個很精妙的陣法,人進來,便會被困在陣法之中,難以逃脫出去。”
說到這,他扭頭看了身後的許蒹一眼,道:“許蒹小杰當初能逃出去,還真是讓人驚訝。”
他說著驚訝,語氣卻是平平,根本就沒有多少驚訝的意思。
顧青瑾問他:“那這個陣法能破嗎?”
白減沉吟:“還得多看看,我們先繼續往前走吧,我再看看。”
顧青瑾嗯了一聲,跟許蒹他們說了一聲,五人繼續往前走。他們穿過一條又一條的通道,這一次所遇到的通道有走過的,也有沒走過的,這也再次印證了白減他們的猜測,這個佛窟的確在移動。
這一次,他們走得慢悠悠的,最主要是為了觀察頭頂的那七顆星子的動靜。沒有去過的通道里仍然存在著那些“活”過來的佛像,泥塑的佛像,攪碎之後,裡邊盡數都是泥塊與混雜在其中的稻草繩子。
看上去,就好像是真正的一具泥塑佛像一樣。
藤蔓再次將一座佛像攪碎,顧青瑾握了握手,思忖道:“我怎麼覺得,這些佛像的力氣,好像變大了……他們的動作也越來越靈敏了。”
“噠!”
耳邊傳來了輕微的響動聲,像是指標往前走了一秒。
顧青瑾的腳步一頓,道:“等等……我好像聽見了甚麼聲音。”
許蒹他們立刻停下腳步,目光緊張的看著她。
顧青瑾抬頭,便見頭頂的那像是一柄勺子的七顆星子,勺子的方向,又往前挪動了一下。
他們抬頭往前看,這一次,他們親眼看見眼前的景色轉動變換,眼前的岔路口,變成了另外一個相似卻不同的岔路口。
“變了。”顧青瑾說。
白減低頭看了一眼腕錶的時間,手指敲著錶盤,道:“半個小時……這一次距離上一次變換的時間,是半個小時。”
也就是說,很大可能,這個陣法的啟動,便是半個小時一次。
確定了時間,白減抬頭,目光緊緊的盯著頭頂的這片星河。星河之中,屬於北斗七星的七顆星子閃閃發亮,而其他眾星環繞簇擁著它們,光芒閃動,微微旋轉著。
白減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弄著腕間的佛珠,眼中無數星子閃動旋轉,屬於主星的七顆北斗星閃動。在他的腦海中,不斷的進行著陣法的推演與否決,短短時間,便有無數個陣法被構建又被他給推翻……
顧青瑾看著他沉思的表情,示意許蒹他們安靜,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過了許久,白減長長的吐出一口氣來,他低下頭來,一雙眼睛在昏暗的燈火下亮得嚇人,道:“我大概明白了這個陣法的原理了……”
顧青瑾頓時雙眼一亮。
白減看了他們一眼,道:“你們跟我來……”
他踏入前方的通道之中,腳步沒有任何的遲疑,帶著顧青瑾他們走過一條條的通道,而後站在其中一條通道的時候,他停下了腳步,只說了一個字:“等!”
等甚麼呢,自然是等下一次陣法的開始。
過了一會兒之後,眼前的通道,果然再一次進行了變換。對於這一切,白減明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
等變換結束之後,他再次帶著顧青瑾他們往前走。
*
頭頂星河仍在閃動著,藤蔓從地面生長出來,直接將衝撞過來的佛像牢牢捆住。柔韌纖細的藤蔓,看上去脆弱無比,但是卻有千鈞之力,輕而易舉的就將沉重的泥塑佛像給攪碎,碎裂的泥塊落了滿地。
顧青瑾張開手握了握拳,若有所思的道:“這些佛像的力量果然是變得更強了……”
藤蔓受她操控,與她有所感應,她自然能感知到藤蔓所感受到的佛像的力量。因此,這並不是她的錯覺,這些佛像所施展出來的力量,的確是越來越強大了。
這是不是代表著,他們距離佛窟的中心,也越來越近了呢?
顧青瑾抬起頭來,看向前方,目光隱隱有些發亮。
“前邊有光!”許蒹突然喊道。
顧青瑾抬眼看去,這通道之中只在石壁上燃著油燈,光線自然是比不過現代社會的那些燈,顯得有些昏暗,因此前方那邊光亮就顯得極為的明顯了。
許蒹他們腳下步子加快,走到近前,眼前頓時一片豁然開朗,明亮的光亮落進眼中,讓人忍不住閉了閉眼。待他們再次睜開眼之後,忍不住譁然出聲。
只見前方是一個巨大的深坑,看上去足足有三四米那麼深,有兩米多那麼寬。而在深坑之中則是高立著一個巨大的生物。
這個生物渾身漆黑,身形龐大,幾乎佔據了整個深坑,就像是一塊巨大而腐爛的肉塊堆在這裡,身上縈繞著騰騰的黑氣,黑氣邪惡而陰晦,朝著四周延伸而去。
有黑氣延伸到近前,顧青瑾伸手,便見黑氣自然的纏上她的手指,滲入她的面板之中。
一旁許蒹捂著唇,驚撥出聲,擔心的看著她。
顧青瑾看了她一眼,解釋道:“這東西對我沒有影響的,不用擔心。”
而且恰恰相反,這東西對她來說非但沒害,反而是大補之物,裡邊帶著屬於人類的各種負面情緒。
怨恨、悲傷、痛苦……
種種負面的情緒混雜在一起,形成了對她來說極為美妙的香味。
顧青瑾鬆開手,看向前方,道:“怪不得我在佛窟裡邊,總覺得有股很誘人的氣味,原來這些氣味的盡頭,是這東西啊……”
龐然的身體,看上去十分的醜陋不堪,粘膩的黑色液體偶爾從它身上滴落下去,落在地上便有黑色的霧氣騰昇而起,最後在這深坑之中形成了一片黑霧,看上去詭異而不詳。
許蒹看著那東西,遲疑道:“這個東西,怎麼像我們遇到的那些黑東西……”
就是當初從班長體內鑽出來的那種東西,有著不明顯的四肢,身上的液體具有很強的腐蝕性,而且動作很快。最主要的是,它還以人為食。
顧青瑾沉吟片刻,想了想,她伸手在口袋裡掏了掏,掏出一個手機來,然後砸向深坑。
霎時間,只見深坑之中有無數道黑影躥升而起,朝著空中的手機飛射而去,最後是一道身影直接將手機給吞沒,而後落在深坑中這具龐然大物的身上。
二者幾乎是一個樣子的,因此看上去幾乎融為了一體。
而在它們飛躍而起的這一瞬間,已經足夠顧青瑾他們看清楚這些黑影的模樣,果然就是他們在前邊遇到的那些漆黑東西,它們有著屬於野獸的四肢,但是身形看上去卻像是一團阮柔,四肢便顯得十分的不起眼了。
而這深坑之中,不知道有多少隻這樣的黑影,只一眼看過去,細看之下,便會發現,密密麻麻的都是。
許蒹捂著嘴,免得自己驚撥出聲,驚動底下的東西,只覺得整個人都有些頭皮發麻。
這就是,萬佛村的村民們嘴裡所說的,他們的“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