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顧青瑾他們起來的時候,司機不聲不響的,早就已經走了, 便是那幾匹駱駝, 也被他給帶走了。
“那我們現在的情況是,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孤立無援,求助無門, 還不知道出去的路……我們現在是這簡直就是甕中捉鱉啊。”
顧青瑾感嘆。
要知道萬佛村身處沙漠之中, 放眼望去一片黃沙, 如果真的發生了甚麼意外情況, 就算是逃跑,他們也不知道往哪裡跑。
許家人:“……”
他們怎麼就突然覺得好心慌啊。
顧青瑾斂了笑,站在村長家門口, 抬起頭看向他家正前方的那一大片土黃色的戈壁。
昨晚他們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也沒看清萬佛村四周的景色,此時天色大明, 萬佛村的景色倒是一覽無餘, 完全展現在了他們面前。
整個村子是處在一片凹地之中的,被四周沙漠合抱在凹地之中。顧青瑾昨晚進村的時候,注意到在村子旁邊有一片小小的湖泊, 波光粼粼的一片,很是顯眼,因此她當時才會注意到, 那大概也是整個村子唯一的水源。
而在村子南面,便是一大片壯觀的戈壁。
他們站在村長家門口, 正好就能看見對面的那一大片黃戈壁。
在那一片裸土的戈壁之上,密密麻麻的坐落著一個又一個的佛窟,一眼看過去,就像是漏洞的篩子,完全數不清有多少個,十分的壯觀。
因為有一段距離,所以更細節的東西就看得不大真切了,但是還是隱隱還是能看見佛窟裡邊擺放著的佛像。
要在這一片戈壁上挖出這麼多的佛窟,又擺放這麼多的佛像,毫無疑問,這是一個十分巨大的工程。
而這麼大的一個工程,僅僅只是萬佛村的人在做,也不知道究竟做了多少年,才做成這樣的規模。
“客人,你們醒了啊!”
就在顧青瑾垂眼思考的時候,一道爽朗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顧青瑾抬頭,看見一個陌生的黑瘦的男人拎著桶從外邊走進來。
他的桶裡有水聲晃盪,桶邊水滑落,滴落在地上,立刻被底下乾熱的沙子給吸乾了,很快的就不見了蹤影。
將水拎到了顧青瑾她們屋,男人拿著脖子上的帕子擦了擦滿頭的汗,說:“客人你們先洗漱,我去給你們端吃的。”
他身材高大,面板黝黑,一笑起來,露出一口大白牙來,看起來十分的淳樸。
等人離開,許母立刻拎起桶,將桶裡的水倒在木盆裡,迫不及待的想要洗漱――在這裡待久了,感覺整個人身上都蒙了一層沙子,灰撲撲的。
現在有水了,自然想好好的清洗一下,將身上的泥塵都給洗掉。
“你也去你們屋把盆拿過來,倒點水洗臉。”她吩咐許父,許父誒了一聲,轉身去他們屋拿盆了。
將水倒好,許母迅速的從包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帕子,將帕子扔在盆裡,然後擰乾,拿著往臉上擦去。
“等等。”白減突然叫住她。
許母疑惑的看向他,疑惑問:“白先生,怎麼了?”
白減走到那盆水面前,往水裡看去,他的影子頓時倒映在水中,隨著晃盪的水波而顯得有些扭曲。
“這水,有甚麼問題嗎?”
一旁的許母遲疑的問,這盆水看上去分明很乾淨啊,清澈無比。
白減單手立在身前,閉上眼,開口唸道:“一切有如夢幻泡影……”
滴答!
宛若水滴滴落在水中,他的力量以他為中心,呈漣漪一般一圈圈的朝著四周盪開了去。
最先發生變化的是他腳下所踩的這片地方,鋪著石板的地面上蓋著一層厚厚的泥沙,泥沙下的地板似乎遭受過風沙侵蝕,已經看不出原樣了。
架子上木盆裡裝著的水,也變成了黃色的沙子,而木盆更是破舊不堪,一副腐朽的樣子,裡邊的沙子正簌簌的往下落。
看見這一幕,許母伸手捂住嘴,險些驚撥出聲。
屋外,許父正高興的從隔壁屋將他們屋裡的木盆拿出來,準備接水洗漱,然後等走到顧青瑾她們的門口的時候,他便驚駭的看見眼前的屋子發生了變化。
原先土胚的房子雖然低矮老舊,看上去灰撲撲的,但是也算完整,足夠遮風擋雨,可是此時在他眼前的,卻是一片斷壁殘垣。
整個屋子似乎經歷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風吹雨打,房頂已經完全消失了,只剩下風化得只剩下一半的牆體,能看見站在裡邊的顧青瑾等人。
“……客人!”
身後傳來叫聲,許父臉色蒼白的轉頭,看見剛才那個高大的男人端著飯菜爽朗的笑著走過來,在他的腳踩過某一個範圍的時候,他抬起來的那隻腳,突然發生了變化。
他抬起來的這隻腳,以腳掌開始,慢慢的變成了枯骨,而後又化作了風沙散在空中,簌簌的落在地上。
這隻腳落地,他的另一隻腳連同身體也往前行進了一步……他的身體瞬間化作了白骨。
白減立在身前的手猛的一握,在這一瞬間,他的力量完全收了回來,似乎變得緩慢的時間再次變得正常起來,一切的變化開始恢復正常。
就像時間倒流一般,變成枯骨的男人瞬間恢復了原樣,化作泥沙消散的腿也變成了正常,看上去面色黝黑卻精神。眼前斷壁殘垣的屋子也變得完整,水盆中的水晃悠著,看上去仍然清亮無比。
“咚!”
木盆砸落在地上所發出來的聲音吸引住了眾人的注意力,面板黝黑的男人疑惑的看著臉色蒼白的許父,關心問道:“客人,你沒事吧?”
腦海裡還是對方化作枯骨的樣子,許父下意識的往後退,臉上全是恐懼,結結巴巴的道:“沒,我沒事……你,你別過來……”
男人疑惑的看著他。
“許先生。”顧青瑾站在門口那裡叫了一聲,笑眯眯的問:“你怎麼站在門口啊?”
聞言,許父如蒙大赦,連忙跑到顧青瑾身邊去,伸手隱晦的指了指身後的男人,做著口型道:“顧小姐,那個人……”
“我知道發生了甚麼。”顧青瑾打斷他的話,看向端著飯菜走過來的男人,問:“這是我們今天的早飯嗎?”
男人點頭,有些抱歉的道:“我們這裡條件簡陋,能吃的也不多,還希望幾位不要嫌棄……對了,等下你們吃完飯,就由我帶你們四處轉轉,我父親……就是萬佛村的村長,讓我好好照顧你們。”
“原來你是村長的兒子啊……”顧青瑾說,伸手接過他手裡的飯菜放在桌上,隨口問道:“還沒問你叫甚麼名字了。”
男人哦了一聲,笑著自我介紹說:“我姓毛,叫毛青山,你們叫我青山就行了。”
白減轉過身來,緊握的手垂在身側,目光在毛青山的身上一掃而過。
因為看見過他變成枯骨的樣子,許父站得是離他遠遠的,那一幕對他產生的衝擊實在是太大了,到現在都還有些懷疑人生。
許母和許蒹母女兩人雖然沒看見那一幕,可是卻看見四周房屋發生的變化的,因此看著毛青山的目光裡也帶著幾分警惕。
只有顧青瑾和白減神色如常,絲毫沒受到影響。
“毛先生應該還有其他事情要做吧,我們就不打[首發]擾你了……”白減開口,語氣溫和,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飯菜,“等下我們吃完飯就去找你。”
毛青山撓了撓頭,道:“那不行,我父親讓我老實跟著你們,不能怠慢你們了。”
白減注視著他的眼睛,道:“我們想獨自吃飯,不想被人打擾……所以,毛先生你還是出去吧。”
毛青山的表情一瞬間變得有些恍惚,過了幾秒,他不再堅持自己剛剛的想法,而是順從的點了點頭,道:“那行,那我先去忙我的事去了,客人你們先慢慢吃。”
等他走後,屋裡一瞬間陷入了一種寂靜之中,直到許父崩潰的聲音響起:
“啊啊啊!剛才那是甚麼啊!”
為甚麼人會變成枯骨!甚至化作風沙被吹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