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薔街現在已經很熱鬧了, 一眼望去,能看見許多穿著漢服或者旗袍的女孩子,再加上街上隨處可見的擁擁簇簇的粉色薔薇, 看著就讓人覺得心情很好了。
原本心情有些憋悶的餘桃桃看著這一幕, 心情也放晴了幾分,一直繃著的臉也微微鬆開了。
蘭溪一直注意著她的表情,此時見她臉上鬱色稍微緩和了幾分,便高興的伸手挽住她的手,道:“我就說嘛, 一直呆在學校, 人都要憋壞了, 哪裡還有甚麼靈感啊。多出來走一走, 看看風景,說不定就有靈感了。”
餘桃桃也點頭,她心有所動, 琢磨道:“我好像有一點靈感了……”
蘭溪道:“好了,你就別想做旗袍的事情了,既然出來玩, 那就好好玩。”
說著, 她拉著餘桃桃跟上人群。
兩人都穿著漂亮的旗袍,身姿婀娜,嫋嫋娜娜的, 便是站在那裡,都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引人注目。
承載他們過來的出租司機用欣賞的目光看了一眼, 便準備驅車離開,只是低下頭將車發動之後, 他又瞥了一眼餘桃桃和蘭溪的背影,卻看見了在她們之間的第三個背影――背影有些模糊,也是穿著大紅色的旗袍,瞧著也是個十分漂亮的姑娘。
司機暗道,現在的年輕姑娘,真的是一個賽一個的漂亮,果真是他們b市的水土好了。
這麼感嘆著,他往下看,卻看見那個女孩子的右手,顏色卻也是鮮紅的。
滴答!
有水滴從她垂下的指尖處流下來,滴答落在了地上。而這水,顏色卻是鮮紅的,從她手腕處流淌而下。
“!”
司機瞪大眼睛,下意識的將車子熄火,急忙開啟門出去,想要去救那個女孩子。可是此時他抬頭看去,兩道身影親密的挽在一起,哪裡來的第三道人影?
司機的表情一瞬間有些茫然,目光飛快的在人群裡掃視著,但是的確卻沒看到自己剛才所看到的那道背影,劇好像一切都是他看錯了。
“叭叭叭!”
身後的車子朝著他按著喇叭,有人探出頭來,不高興的大聲問道:“你走不走啊?不走就把車挪開啊!”
司機回過神來,忙說了聲對不起,坐回車內,開車走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回到家的時候,都還在思考著這個問題――難道真是他看錯了?可是他明明就看見了。
他老婆見他木呆呆的樣子,問道:“你這是怎麼了,難道是今天遇到了甚麼難纏的客人?”
司機啊了一聲,皺著眉道:“難纏的客人倒是沒遇到,不過我真遇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我今天載了三個學生去粉薔街,然後她們下車的時候,我分明看見她們身邊,多了一個人……那個人她的手腕還流著血,那血把她的整隻手掌都染紅了。”
“我當時就下車,想要救人,可是我下車之後一看,就是沒看見那個手腕流血的女孩子,好像突然消失了,你說奇不奇怪?”
他老婆道:“的確是很奇怪的,我看肯定是你看錯了。”
“這怎麼可能,我視力可是5.0!”司機不服氣的道。
他老婆語氣平靜的道:“如果你真沒看錯,一個手腕流著血的女孩子走在大街上,其他人怎麼可能會這麼平靜?你是不是傻啊。”
司機:“……”
哦,這麼說,好像是這樣啊。
“難道真是我看錯了?”他忍不住嘀咕道。
“你不是看錯了,你只是看見怨魂了……”一道聲音插進來,司機和自家妻子轉頭看去,看見自家患了老年痴呆症的奶奶慈眉善目的看著他們。
司機驚訝的瞪大眼睛,下意識的問道:“奶奶,你不傻了啊?”
他妻子忍不住伸手擰了他一把,道:“你亂說甚麼了。”
司機吃痛,伸手撓了撓頭,道:“我這不是太驚訝了嘛。”
他驚訝也不能在老人面前說人傻了啊!
妻子忍不住在心裡吐槽,又看向老人,問道:“奶奶,您剛剛說的是甚麼意思啊,甚麼怨魂啊?”
奶奶道:“乖仔那是看見怨魂了,有的人死了,心裡飽含著不甘與怨氣,就會徘徊在人間,不願意離去。剛才乖仔說那怨魂跟在兩個女孩子身後,那應該是纏上那兩個女孩子了。”
說到這,她老人家搖了搖頭,道:“紅衣鬼,那可是最兇的。有人說過,紅衣鬼的紅衣,那可都是血染紅的。那兩個孩子若是被紅衣鬼給纏上了,怕是危險了……”
司機和自家妻子相視一眼,妻子遲疑道:“這,奶奶,您是開玩笑的吧?”
老太太笑眯眯的看著她,因為年紀大了,一雙眼睛也不見透亮,只剩下一片渾濁。
司機湊過去仔細看了一眼,扭頭看向自家妻子,道:“奶奶好像又傻了……”
妻子一巴掌打在他的後腦勺上,沒好氣的道:“甚麼傻不傻的,奶奶這只是生病了而已!”
她轉過頭去,只見老太太仍是笑呵呵的樣子,哪有剛才說話的時候的半分清明。
妻子嘆了口氣。
*
餘桃桃和蘭溪兩人挽著手跟在人群后邊,最近粉薔街越來越熱鬧了,那些小攤販們發現商機,也將攤子擺到了這邊來,有賣竹傘的,也有賣扇子的,倒是好不熱鬧。
粉薔街這邊的建築大多數都是白牆黑瓦的宅子,宅子外有粉色的薔薇花探出枝丫來,粉嫩嫩的,瞧著像是一片雲彩一樣,十分的討人喜歡。
餘桃桃她們也趕著熱鬧,一人買了一個小竹傘,這竹傘說是傘,更多的只是一個好看而已,傘面上畫著各種各樣的花紋,還有畫著美人的。這樣的傘,要真的下起雨來,怕是雨水噼裡啪啦砸下來,就得壞了。
傘面撐開,陽光透過薄薄的傘面落下來,餘桃桃抬頭望去,一瞬間表情有些恍惚。她撐著傘,慢悠悠的走在街上,步履悠閒而愜意。
無數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她的身上,穿著旗袍,撐著竹傘的小姑娘,青絲高挽,露出袖長漂亮的脖頸來。
那一瞬間,她就好像是從遙遠的煙雨江南間走來的,氣質古典優雅而迷人。
“……哇,桃桃甚麼時候這麼好看了。”
跟在餘桃桃身後的同學,有人忍不住說道,“她這樣子,我都不敢認了,一點都不像她了。”
蘭溪也有些恍惚,甚至心裡生出一個念頭來――著真的是桃桃嗎?為甚麼剛才那一瞬間,她覺得那麼陌生,除了那張熟悉的臉,就好像在看著另外一個陌生人。
就在她這麼想著的時候,餘桃桃突然轉過身來,朝著他們招手,道:“那邊有烤魷魚的,你們吃不吃啊?”
她笑容明媚歡快,臉上是熟悉的笑容。
蘭溪回過神來,心裡鬆了鬆,暗笑自己最近怎麼總是在想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要吃……”她跑到餘桃桃身邊,兩人擠到魷魚攤那邊買魷魚。
兩人要了魷魚,那邊同學又在喊她們,說:“那邊有個花店,有賣薔薇花的,我們可以去買幾朵來戴,你們要不要啊?”
餘桃桃和蘭溪相視一眼,蘭溪問道:“桃桃你要嗎?”
“要一朵吧!”餘桃桃道。
蘭溪點頭,道:“那你在這等著烤魷魚,我去買兩朵。你放心,我一定買最大最漂亮的兩朵薔薇花!”
說完,她便小跑著跟著同學去了那家花店。
站在花店門口,抬頭看著店名,她念出聲來:“想開花……這個店名好奇怪啊。”
同學道:“管它奇不奇怪的,我們快進去吧。”
幾人吵吵鬧鬧的開啟店門進去了,門上的風鈴頓時鈴鈴作響。
一進門,眾人便聞到了一股很清淺的香氣,淡淡的,仔細聞似乎聞不到甚麼,但是這種香味卻的確存在的,聞著讓人覺得十分舒服。
蘭溪的身體不自覺的放輕鬆了,她左右看了看,發現這家店的花都開得十分的好,打著花苞的、怒放的,每一朵都鮮妍極了。
她們要買的薔薇花就放在最前邊的地上,裝在一個竹編的大籃子裡,花朵擠擠攘攘的擠在一起,看上去十分漂亮,而且每朵看上去都很新鮮,像是剛摘下來的。
“蘭溪,你快來看看有沒有喜歡的……我想買幾朵,多買點還可以帶回宿舍去,看著也漂亮。”同學急忙招呼她。
蘭溪應了一聲,剛想走過去,面前卻突然多了一個人。那是一個十分漂亮的年輕女孩,對方用那雙漂亮漆黑的眼睛,就這麼一眨不眨的盯著她看。
蘭溪:“……”
“這位小姐,您有事嗎?”她小心翼翼的問。
顧青瑾更往她身邊湊近了一些,鼻子微微動了動,道:“你身上有股香味……”
聞起來,好像很好吃的樣子,聞著就讓她有些饞了。
蘭溪抬起手在手上聞了聞,驚訝道:“我身上有股香味?沒有啊,我出來的時候也沒有噴香水……難道是沐浴露的味道?”
顧青瑾搖頭,道:“你身上的香味很淡,應該是在哪裡不小心碰到的……唔,很香!”
她,很想吃。
蘭溪:“……”
要不是眼前的人是個漂亮的姑娘,她怕是要覺得,自己被人給調戲了。
“顧小姐,你靠這麼近,會讓這位小姐不舒服的。”一道清朗溫和的聲音傳來,蘭溪抬眼望去,頓時雙眼一亮。
只是等她的目光往下,看見對方身下的輪椅之時,她的目光頓時變得有些錯愕和可惜――這麼英俊帥氣的男人,竟然雙腿殘疾,只能坐在輪椅上,這簡直是太可惜了。
顧青瑾看了一眼蘭溪,又看向白減,問:“我靠近她,她會覺得不舒服?為甚麼?我這麼好看,大家不應該都喜歡我親近他們嗎?”
蘭溪:“……”
這姑娘,真是很有自信了。不過等目光觸及到對方的臉上,她又覺得,對方的自信,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就這張臉,真的是太優秀了,完全找不到一絲的瑕疵。
白減推著輪椅走過來,他道:“人類對於陌生人,都會保持一定的距離,這樣會讓他們感到自在和安心。你這樣突然湊過去,會讓這位小姐感到不自在的。”
顧青瑾的目光又落在了蘭溪身上,似懂非懂的點頭,道:“……但是她身上有我想吃的香味。”
想吃的香味?
蘭溪又想抬起手來聞聞自己了,她身上的香味難道讓人很有食慾?
“啊,大概是烤魷魚的味道!”她突然想到,笑道:“我剛剛去買烤魷魚了,應該是剛才在那裡沾上的味道。”
“不是。”顧青瑾搖頭,她的目光在蘭溪的眉眼間掃過,目光深邃,似乎帶著一種魔力,讓蘭溪只能怔怔的注視著她的眼睛。
突然,顧青瑾伸出手點在蘭溪的眉頭上,道:“你的面相告訴我,你馬上會有一劫。如果想要躲過這一劫,就要剋制你內心的嫉妒……與慾望。”
蘭溪眨了眨眼,有些茫然與奇怪的看著她。
白減笑道:“顧小姐她就是喜歡開玩笑,你別在意……不過她說的話,你也可以聽一聽,說不定能幫到你。”
顧青瑾笑了笑,她伸手在竹籃裡拿了兩朵薔薇花來,遞到了蘭溪面前,道:“你是來買花的吧,這兩朵很適合你,就當我送你的。”
等站到門口,蘭溪都還有些莫名其妙的,她看著手裡的兩朵薔薇花,奇怪道:“她怎麼知道我要買兩朵花啊……”
大概是隨手拿的兩朵吧。
這麼想著,她扭頭看了一眼這家奇怪的花店,然後拿著花跑到了魷魚攤那邊。
餘桃桃已經買好了魷魚,就站在魷魚攤旁邊等蘭溪,而她身邊圍了不少人。大多數都是異性,努力和她搭訕著,想要拿到她的聯絡方式。
蘭溪握了握手裡的花,有些失落,她忍不住想,桃桃真的是不管甚麼時候,都很受歡迎啊。尤其是最近,穿著新旗袍的她,看上去可真漂亮。
那邊餘桃桃已經看見她了,連忙叫了一聲:“蘭溪!”
蘭溪回過神來,拿著花走過去,笑著分了一朵給她,道:“那家花店的花開得真不錯,賣的花也很好看,不過就是店裡邊有個奇奇怪怪的人,還說些奇奇怪怪的話。”
說著,她順手將花別在了髮間,拿著髮卡定住,自己又拿鏡子照著看了看,發現果然是十分漂亮。
“這花真好看……”她說道,抬起頭來,缺發現餘桃桃拿著花一副興致缺錢的樣子。
蘭溪將裝著猶豫的方便盒接了過來,道:“桃桃你也把花戴上吧,肯定很好看的。”
餘桃桃看著手裡的花,不知道為甚麼,一點興趣都沒有,甚至隱隱約約的,她還覺得這花讓她有些煩躁。
“不用了,我不想戴!”她隨手把花塞進了包裡,道:“我們去前邊看看吧。”
……
花店裡。
顧青瑾坐在椅子上,她將手臂放在桌上,然後把頭枕在手臂上,還想著剛才遇見的那個人類。
“她身上有很香的味道……”她說,那味道比那條蛇妖的味道還香,所以她十分肯定的道:“吃起來肯定也很好吃!”
白減道:“那孩子身上沾了一股很強烈的怨氣與鬼氣,她身邊應該有人被鬼纏上了。不過僅僅只是從那人身上沾到一點,都有這麼大的鬼氣,那隻能說明,那隻鬼很兇,大概是隻厲鬼了。”
顧青瑾對鬼倒是沒甚麼理解,不過據她感覺,怨氣與鬼氣越強的,味道聞起來越香。而剛才那女孩身上的味道那麼香,便證明那隻鬼有多好吃……不是,有多強。
想吃……
她要找到那個厲鬼,把它吃了!
“遇見這樣的事情,我們玄學界的人,也不能袖手旁觀的。”白減笑容溫和的說道,他看向顧青瑾,道:“不知道顧小姐,能不能和我一起去看看情況?”
顧青瑾頓時警惕的看著他,問道:“你想和我搶吃的?”
白減:“……”
他笑了一下,臉上露出了悲天憫人的表情,他說:“當然不是,我只是想幫幫那個女孩子而已。被厲鬼纏上,那是很危險的,那麼年輕的女孩子,要是因為厲鬼失去了性命,那實在是太可惜了。”
他看向顧青瑾,笑容淺淺,道:“不過我能力有限,到時候抓住那隻厲鬼,可能還要交給顧小姐你處理。顧小姐你這麼厲害,一定能將那隻厲鬼徹底消滅吧。”
聞言,顧青瑾雙眼一亮,她道:“我當然會把那隻厲鬼徹底消滅的!”
一定會把它拿來做自己的肥料,吃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