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生氣地離開了，不坐他這兒，大白天的……
走前還帶走了自己的書。
她想起了剛剛去宮萍那裡，宮萍練瑜伽的動作，在毯子上擺著一字馬身體往下壓，看起來彈性十足。
許青肯定更喜歡那個。
姜禾狠狠斜了許青一眼。
許青正捻著手指，頓時讓她咬牙。
“許青！”
“哎。”
“我們還沒成親！”
“我知道啊，要是成親了……”許青聲音漸小，露出一抹傻笑，和街頭的二傻子一樣。
舒坦了。
陳先生說得好，其質若何？
初夏新棉。
回味片刻，他伸個懶腰，今天寫了一篇影評，昨天影片也剛更新過，忽然沒甚麼事做。
許青左右瞧瞧，姜禾正坐在窗戶那邊抱著厚厚的三體認真看。
消滅人類暴政，世界屬於三體。
這本書開頭很細碎，甚至和科幻根本挨不起上邊，樸實無華的文字，絮絮叨叨的幾條支線，許青記得他當初好幾次差點放下，直到看到汪淼望向窗外看著平靜的街道，穿梭的車流人群，林立的高樓大廈……一副和平年代的正常畫風后產生疑惑：戰爭？戰爭在哪？
到這一段後，許青才代入汪淼，和他產生同樣的疑惑。
然後主題突現，原來是關於地球大戰外星人的科幻，並且人類一開始就被外星科技按在地上摩擦，還有‘球奸’這一群體，內憂外患，和平的表象下是如覆巢毀卵般的危機，戰爭還沒開始，已經到了絕境。
他一個現代人都被其波瀾壯闊的故事震撼了，也不知道姜禾這個古代人會有甚麼感覺……
也許看不懂？
許青瞧著姜禾認真的側臉放下心思，過去坐到姜禾的寶座上，隨手開啟遊戲準備玩兩把。
電腦上的密碼不知道甚麼時候被姜禾撤掉了，現在都當他面打小黃油，密碼沒有存在的必要性。
“你找代練了？”
“啊？”
“怎麼能殺這麼多人？”許青看著姜禾的戰績驚歎，和前幾天的0/13/2截然不同，最近的對局竟然都是正的。
“這遊戲簡單的很。”
“前些天也不知道是誰一直對著黑白螢幕摳腳。”
許青點下排位，看著匹配的頁面想了想，又取消掉，關掉遊戲開啟爐石。
steam上還有一百多個遊戲，但他並不喜歡玩，有些東西一玩起來就是幾個小時計，以前冬天的時候冷的不想出門，無聊才喜歡找那種新遊戲消磨消磨時間，現在卻沒了那些心思，只能當做傳家寶給姜禾，以後再傳給孩子。
現在爐石這種隨開隨玩的遊戲最適合他。
孩子啊……不知道會生個甚麼出來，也許是個男孩？
男孩子比較省心一點，最好是男孩子，如果是女孩子的話，長得像姜禾也不錯，只是要再重複一遍教姜禾的過程，想到這點，許青又偏向於男孩子了。
溫婉賢良的姜禾，一定能把孩子教得妥妥的了……
對局遇到一個法師，許青用爆牌賊，還沒啟動就被對面的炎爆術轟臉，伴隨著抱歉的聲音結束戰鬥。
竟然趁自己幻想孩子的時候偷襲，年輕人不講武德。
許青調整牌準備下一局，螢幕上卻冒出一個好友對戰邀請，看著對面中二的‘黑暗少女’id，他搜尋了一下記憶，沒有這個好友的印象。
接受，鼬鼠牧出擊。
對面同樣是牧師，開局就打招呼：“聖光會制裁你！”
面對對方的挑釁，許青笑了笑，牧師內戰他還沒怕過誰，開局捏著心靈尖嘯，除非對面心火牧天胡，不然有得打。
手氣很好，三費暮光召喚，五費食肉魔塊，鼬鼠大軍直接啟動。
對於牧師，許青有自己的理解。
聖光從來都不追求勝利，甚麼心火翻倍，甚麼一回合60血斬殺，甚麼超展開，甚麼場攻爆炸……
那都不是牧師該做的事！
聖光追求的是和平主義，你來打我，隨便打，聖光都不還手，做個任務40血，順便塞幾個老鼠過去對面牌庫，接著讓對面打，打掉40血還有40血，大小熊貓滿編就是200，加個佐拉240。
甚麼？你牌庫空了？
沒關係，作為朋友，牌庫不夠了說話嘛，我送你幾張鼬鼠，肯定不會讓你抽空的……
聖光就是為了助人為樂，小事而已，你打我，我還要送你牌，這才是聖光的奧義。
“你好！”
在對方第五次打出鼬鼠牌的時候，許青很友善地和對方打招呼。
然後對方就退了。
接著姜禾那邊手機響了一聲，她摸出來看看，側頭瞧瞧這邊剛打贏一把正心情愉快的許青，對手機解釋道：“我沒有玩，正在看書，剛剛是許青玩的。”
“甚麼？”許青納悶。
“@#/$%&**……”
姜禾的微訊訊息裡哇啦哇啦一通說。
“剛剛那是？”他歪歪頭，有了一絲猜想。
“萍萍以為是我在玩，想和我一起玩玩。”
“黑暗少女？”
“嗯，是她。”姜禾點頭。
“……”
許青看著好友欄裡下線的提示，正按上鍵盤打字的手又收回來。
“你這個朋友心理承受能力還需要提高啊，不過是輸了一把就能氣得她哇啦哇啦叫。”
“……”
鬼才信只是簡單的輸了一把！
姜禾聽著宮萍的語音訊息，對小夥伴產生一絲同情。
順便一起狠狠鄙視許青。
那邊許青已經開始下一局，禍害另一個陌生人。
宮萍：“今晚不給他睡床，讓他睡沙發去！”
“嗯，嗯，不給他睡床。”
姜禾附和，一邊側頭看看許青，許青還一臉樂呵地給對方塞老鼠，玩得不亦樂乎。
哼，讓他打地鋪，還亂摸。
宮萍：“你甚麼時候玩告訴我一聲，我們兩個玩，不和他玩。”
姜禾：“我在看書。”
宮萍：“甚麼書？”
姜禾：“三體。”
她把書的封面掀出來，拍張照給宮萍發過去。
宮萍：“沒看過，講甚麼的？”
姜禾：“講以前那個時代，也算是歷史書吧。”
宮萍：“？”
歷史書名叫《三體》這種不知所云的名字，莫名有一種高階大氣的感覺。
宮萍：“閒的沒事看這種書，你還真閒，好看嗎？這是哪一段歷史？”
姜禾：“看到葉文潔給外星人發訊息了。”
宮萍：“？？？”
歷史書裡有外星人？
宮萍：“聽上去就好厲害，我也買一本看看。”
外星人攻佔地球對於現代人來說不是甚麼新鮮橋段，對於姜禾來說卻是非常刺激的，天再還有另一種比人類更厲害的生物，開著飛機嗡嗡過來侵略……
哦不對，是飛船，至於為甚麼叫飛船，可能是因為星辰大海這個詞。
姜禾放下手機看看窗外，傍晚時分，雨已經停了，天色亮了一點，外面樹上掛著點點水珠，偶爾滴落下來。
把窗子開啟一條縫，清涼的風就從屋外鑽進來，讓人精神一振。
“你說真的有外星人嗎？”她轉頭問許青。
“不知道，但你這個古代人都出現了，也許外星人也真的有吧。”
“我也覺得有。”姜禾抬頭看向天外，“那個嫦娥說不定就是外星人，回她自己的星球了。”
“月亮上沒有外星人，這個你放心，我們都登上過月亮了，上面除了土甚麼都沒有，那土還不能種菜。”
“月亮上的桂樹是怎麼長的？”
“桂樹……”許青愣了愣，“可能嫦娥撒尿會改變地質結構，然後就能給它提供養分了。”
“……”
姜禾扔下書去做飯了。
玩兩把遊戲過了癮，許青去廚房到處瞧瞧，偷拈一塊雞蛋扔嘴裡，再晃悠出來，拿起姜禾看了一半的書。
明明給她準備了書籤，偏偏喜歡直接把書扣起來。
“你下一步的企圖我也清楚，你打算回電。如果不是我發現得及時，整個人類文明都將毀在你手中！當然，這不是說我們懼怕來自宇宙的入侵，退一萬步說，那種事真的發生了，外星侵略者必然會淹沒於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之中！”
許青抑揚頓挫地念了一段兒，把書籤夾進去放好，又重新看看這一段，對最後一句話咂摸咂摸，深感大劉筆力之強。
外星侵略者必然會淹沒於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之中……
短短一句話，那一段歷史的厚重感撲面而來。
拿起筆給它做上標記，許青才放下書，雖然他不寫小說，但怎麼也算是內容輸出者，不管up主還是寫影評，都需要一定的創作能力，這也是他喜歡看書的原因。
換個角度來講，也許正因為有這種一般人不具備的閱讀能力，他才做得好內容輸出這件事。
“你想不想上個成人大學？”許青開啟電視看到廣告，忽然朝廚房的姜禾問。
“那是甚麼？”
“就是成年人上的大學，可以彌補你沒去過學校的遺憾，還能混個文憑。”
許青沒上過成人大學，不知道具體有多大幫助，但學習這回事，重要的還是看人，他覺得以姜禾的認真勁兒，花了錢去讀書，學校再差也不會一無所獲。
總比在全日制三本里混日子強……吧？
“唔……可以隨便上嗎？”姜禾聽懂了許青的解釋，對大學兩個字還是有點興趣的。
只是成人……
這兩個字讓她剛剛聽到的第一反應覺得不是甚麼好東西。
“如果你想的話，可以準備準備，我幫你查查資料。”
許青起身開啟電腦，一邊搜尋一邊道：“這個要選合適的專業，如果想上，你需要找個感興趣的方面，反正你還沒身份，這段時間剛好可以準備，研究一下你要學的專業基礎甚麼的，不然到時候就算能報名，進去了你也聽不懂——
主要是能學個一技之長最好，你明白吧？比如電商，可以讓你明白你之前想的那個商業圈閉環計劃行不通，你可以想其他辦法賣鹹菜紅薯幹甚麼的……”
“要花錢的吧？”姜禾問。
“花一點錢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讓你的路更寬，有更多選擇。”許青已經開啟江城的成人大學網站，看著上面的條件皺了皺眉。
姜禾站在廚房門口探頭看一眼，又把頭縮回去。
上大學？
她這個古代人還能上大學？
好吧，她不是感興趣，而是非常感興趣。
“要報名的話還得有初高中學歷。”許青遭難了。
“這樣啊……”
“不過可以買箇中專畢業證，那種證只要花點錢估計能辦下來，像江城二職。”
許青不確定地道，想了想拿起手機，給電子城的李高博打過去。
這個發小當初就是沒上學了，跑去讀了箇中專，出來自己開店鼓搗電腦。
以前聚在一起的時候好像聽他提過一嘴，那種學校就是混日子的，不管怎樣出來都有個證，甚至有人一年到頭不去學校，只到了考試的時候過去拿著老師給的答案照抄一遍就行。
姜禾想上學的話，只能選成人大學，這種職高讓她去是浪費時間，在家同樣能自學，如果能買一個證最好不過。
姜禾炒好菜端出來，聽著許青在那兒打電話，回身到廚房打個湯，盛好飯再出來的時候，許青已經掛掉電話。
“能行，看你到時候想不想去。”許青道。
“身份還要很久吧？”
“嗯，身份這個不確定，反正看你，想學習甚麼時候也不晚。”
許青頓了頓，道：“如果想去的話，肯定要努力學習的，不要說甚麼我都拿著你的腿……這種藉口跑去打遊戲。”
“你本來就是拿著我的腿……”姜禾小聲咕噥，“而且我本來也很努力。”
她低頭扒兩口飯，忽然笑了，偷偷瞄許青一眼，收斂起笑容，一本正經地繼續吃飯。
許青卻注意到她，有點莫名其妙，道：“你笑甚麼？”
難道因為能上學而開心？怎麼看女俠都沒這麼喜歡學習。
姜禾張張嘴，片刻後搖頭，“沒有啊。”
“下次那借口沒用了。”
許青提醒一句，還拿著腿……
他今天都玩到大熊熊了，真好玩。
不行，晚上得趁她睡著了再偷偷玩一下——等睡著就很安全了，姜禾這個小牛犢子勁兒太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