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冬瓜來說，這一片兒它熟。
熟得不得了，當初沒被許青撿回去之前，牆邊角落的幾個大垃圾桶就是它的飯堂來著……
“它是不是以為我們要把它丟回去？”許青見冬瓜藏在姜禾腿後，若有所思地道。
“丟回哪？”
“那邊啊，就是從那邊撿的。”
姜禾順著他目光看過去，接著往相反的方向走：“那就不過去了。”
冬日的陽光沒多少溫度，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兩個人都吃得飽飽的，冬瓜也是剛餵過，兩人牽著手一步三晃，看上去閒的不行。
悶了一會兒，她忍不住問道：“你是不是就喜歡撿東西？”
“不，我只撿喜歡的東西。”
許青回一句，抬頭看看小區裡到處飄揚的小彩旗，道：“要過年了，你們那邊好像也有過年這回事吧？”
未等姜禾回答，他便自問自答：“反正這種過年肯定是沒有的，可以隨便吃喝……早些年還會放煙花放鞭炮，現在不讓放了，只能偷偷放一下。”
“過年？”
“一家團圓的日子，一般來說在外地的不管多遠都要回家，才有了春運這件事，就之前給你看過的，那麼多人在火車上擠在一起。”
姜禾沒說話，透過小區裡已經凋零隻剩樹枝的大樹，眼望長空嘆了口氣。
“我家就是你家，改天帶你過去貼春聯……我們這兒也要貼。”
“嗯。”
“第一個年頭啊……值得紀念一下，明天帶你去買新衣服，初一穿。”
砰！
兩人說著話，遠處響起一聲炮響，許青瞧瞧那邊幾個小孩兒，笑道：“那就是爆竹，用火一點就會響。”
“好玩嗎？”
“應該是很好玩……冬瓜會怕那個，下次給你買小煙花玩一下。”
放了寒假，小區裡便比之前熱鬧很多。
不僅本來住這裡的小孩兒解放了學業，那些已經成家出去的年輕人也會帶孩子過來住些日子，或把孩子丟給爺爺奶奶，自己跑去快活。
姜禾看著一群小孩兒在空地上玩耍，偶爾會產生一種不真實的恍惚感。
一切都那麼平靜，愜意。
“小言！”
許青瞧見小言揣著手站在不遠處看男孩子放鞭炮，抬手朝她打招呼。
“許哥哥！”
小言正待捂耳朵，被許青的喊聲吸引注意力，雙手的動作慢下來，然後砰的一聲鞭炮響，讓她肩膀不由縮了一下，撇撇嘴看一眼男孩子們，單手捂著耳朵朝許青跑過來。
“這麼大了還怕鞭炮？”許青看她動作好笑。
“不怕！”小言用力搖頭，“只是非常非常吵！”
“那你還看……這是姜禾姐姐。”
“姐姐好！”
“你好。”
姜禾捏著許青的手緊了緊，眨眼看著眼前這個只到自己腰部的小女孩兒。
雙馬尾辮一擺一擺的，看起來很活潑的樣子。
“程嬸兒的外孫女，就那個經常挎著籃子的程嬸兒。”
許青解釋，姜禾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只要是許青主動帶她認識的人，多半都是帶有甚麼目的。
這半年她早已發現，許青的目的性一向很強，除非非常有趣，不然很少無緣無故去做一些沒用的事。
“這是冬瓜嗎？”
小言向姜禾打招呼的時候目光便已經被冬瓜吸引，仔細辨認了一下才發出驚歎。
上次見它時還是個小瘦子，現在已經變成大胖子了。
“是啊，它比你長得快多了，要多吃飯。”
“我才不要變成小胖子！”
許青和她開兩句玩笑，帶著姜禾到一旁的長椅上坐下休息，曬曬太陽，把繩子交給小言讓她和冬瓜玩耍。
“這裡的鄰居都很好的，像程嬸兒，就是八卦了點，人特別不錯，熱心腸，以前我小時候被鎖在家外面進不去，等爸媽回來的時候，她看見了就會讓我過去她家裡先待著看電視寫作業。”
看著小言樂開心地抱著冬瓜和小夥伴炫耀，他隨口和姜禾說著以前的舊事。
這個小區就是他的童年，之前跟著許文斌兩口子搬到新家住了一段時間，後來上大學又搬了回來。
“你帶我認識她是想做甚麼？”姜禾好奇這個問題。
“你不覺得她很可愛嗎？”許青驚訝。
“很可愛……”姜禾目光看向不遠處蹦蹦跳跳的小言，疑惑道：“就是因為她可愛？”
“不然呢？”
許青反問，頓了一下道：“還想讓你多認識幾個人，不然生活太單調了……我發現你是不是對我有甚麼誤解？”
“可能吧……”
姜禾抬頭想了想，也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是哪來的。
反正就是覺得，他總會把很多事情串聯起來一起做。
比如當初牽她的手……
姜禾低頭看看許青的豬蹄子，又在擺弄她的手指了。
“她每年寒暑假都會來程嬸兒這邊住一些日子，有時候會帶著寒假作業來找我，順便和冬瓜玩玩……寒假作業就是學生的工作，在家裡做的習題。”
許青用食指在她掌紋上劃過，像是在幫她看手相，忽然轉口道：“我好像要變成手控了。”
“甚麼？”姜禾又聽到個新鮮詞。
“就是非常喜歡手的意思。”
姜禾沉默一下，側頭看向別處，“你本來就喜歡。”
“也許吧。”
許青沒有解釋之前是因為許可權太少只能喜歡手……
要是許可權夠了，指定讓她知道甚麼叫真正的登徒子。
“姜……”
小言抱著貓跑過來，喊出一個字卡殼，許青幫著認人：“姜禾姐姐。”
“姜禾姐姐！”小言甜甜地叫一聲，看看他們兩個牽著的手，“你是許哥哥的女朋友嗎？”
姜禾還沒回答，許青便笑眯眯地問：“你知道甚麼是女朋友？”
“我當然知道！”
“甚麼呀？”
“就是……就是……”小言睜著大眼說不出來，不知道怎麼解釋。
憋得臉色通紅，她才大聲道：“就是女的朋友！”
“多可愛。”許青朝姜禾笑笑，沒有在這事上多言。
小孩子，不該知道太多。
被帶壞就不好了。
“喜歡冬瓜就來找它玩。”他摸摸小言的頭，溫聲道：“也可以找姜禾姐姐玩。”
“好！”
小言用力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