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手機裡一堆照片，周素芝心裡有數了。
人家不管走路還是坐著還是出去逛，許青都隨手拍幾張照片，就算暫時不是女朋友，這小子也是對人家有意思。
許青對她有意思——她在許青那兒借住。
明顯互相有意思嘛。
“看著挺年輕的，十八是吧？在哪上學？”
“沒上學。”
“沒上學？長這麼俊怎麼可能沒上學？”
“上學和長得俊有甚麼關係？”許青納悶，“又不是選美比賽，人家境貧寒上不起不是合情合理嗎？”
“人要是高材生看得上他？天天遊手好閒在家裡抱著電腦，連工作都沒有。”許文斌嗤道。
“得得，我又沒啃老，等我啃老了您再拿鼻子哼我。”
“哼，你想啃我還不讓呢。”
“你們怎麼認識的？”周素芝懶得理這爺兒倆拌嘴，還在可惜這女孩兒年紀輕輕沒上學，“她不是江城本地的？”
“還是說我啃老的事吧。”許青無奈，不想在姜禾的事上多掰扯。
人家女俠在這個世界還沒搞明白怎麼活下去呢，這邊已經安排著給人拉紅線了，不應該，實在不應該。
吃完飯，時間已近晚上八點半，夜色深沉，周素芝收拾碗碟進廚房洗乾淨，許文斌坐在沙發上端著茶水看電視，許青待了一會兒，看也看了問也問了，沒甚麼事做，便起身離開。
“我先回去了啊，你們早點睡，媽你別天天打麻將去，看把我爸餓的。”
“她不打麻將，比你不窩在家裡還難。”許文斌有種神奇的能力，甚麼話都能轉到許青這邊來。
“等等，我聽別人說你那邊鬧鬼，說得有模有樣的，還說半夜有女人的哭聲，甚麼紅衣厲鬼……沒事吧？”
周素芝本來吃飯的時候就想問來著，被姜禾的照片一耽誤，現在才想起來。
許青沒想到這都快變CD市怪談了，撓撓頭思量一下，認真道：“是真的，我也聽到了。”
“啊？真的？！”
“嗯，爸你房租得給我降一半，那是凶宅，不然我不租了。”
“……胡說八道！”
“前幾天都有道士過去作法了，你又不是沒看見……”
“降，給他降一點。”周素芝幫著說話，“甭管鬼不鬼的，交女朋友了花銷也大。”
“他說不是。”
“是！她就是我女朋友！”許青斬釘截鐵。
“……”
……
……
趁著夜色回到家，姜禾還沒睡，客廳裡燈火通明，她不知道甚麼時候把劍拿了出來，抱在懷裡轉頭看向進門的許青。
“怎麼又拿劍？剛剛練劍了？”許青看了一眼電腦，已經被合上了，並沒有開啟。
姜禾嘴唇翕動兩下，乾脆站起來回屋，片刻後抱著衣服去洗澡。
“你洗澡為甚麼還要帶劍？”
“……我想帶。”
？？
許青對她怪異的行為感到不解，“你等等，剛剛我出去發生甚麼事了嗎？”他回頭看看房門，問：“有人進來？”
“沒有。”
“那你防誰？防我？”
“不是，你是好人。”
“……”
沒問出個所以然，許青也不再糾結，反正不是防自己就行。
堂堂一代大俠許青，怎麼可能被人防狼一樣防著。
浴室裡傳來嘩嘩水聲，許大俠靠在沙發上歪頭瞧一眼，血氣方剛的年齡免不了想些有的沒的，不過很快調整過來，默默唸叨著自己是大俠，可能吃不住一拳，才把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來。
十幾分鍾後。
姜禾從浴室出來，剛剛洗完澡的小臉被熱氣蒸出點暈紅，嬌嫩的側臉完全不像一個行走江湖的女俠。
許青不是第一次見，卻也依然有點愣神，“練功還有美顏效果？”
“嗯？”姜禾邊找吹風機邊回頭看向他。
“你以前風吹日曬，面板就算不粗糙，也不該這麼細嫩吧？還說你不會內功？！”
“我想教你，你不學。”
“……站樁？”
“當然。”
許青發愁，別人家都是叮一聲，或者雙手一拍就學會各種絕世武功了，輪到他怎麼就得辛辛苦苦練甚麼樁？！
“也許以後你可以開個練功養顏班，估計……不對。”
他對姜禾以後的職業規劃剛冒出個想法，便又打消掉——那麼多辦了健身卡的人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去幾次，減肥都減不下來，練功？
練個屁。
“我幫你，長頭髮吹起來很麻煩，你坐著就行。”
見姜禾拿出來吹風筒，彆彆扭扭的開始吹頭髮，許青過去幫她搭把手，姜禾猶豫一下沒有拒絕。
“前幾天那個法師捉到鬼了嗎？”她坐在椅子上安靜片刻，開口問道。
“沒有，都糊弄人的。”
“沒抓到？”
“去哪抓？”
許青心裡好笑，扮鬼的人問有沒有抓到鬼，真是魔幻。
“你半夜偷跑出去被人當成鬼了，這世界上哪有甚麼鬼……要是抓鬼，先得抓你。”
“我？”
“沒錯，就是你。”
“不可能，我是人。”
“嗯，你是人，關鍵誰也沒見過功夫，像你這樣上躥下跳的，大半夜才被當成鬼，以後別半夜跑出去爬牆頭就沒事了。”
“為甚麼你們不習武？”
“可能……因為太苦了。”許青對於這個問題沒法回答，不過不影響他給姜禾灌輸概念：“現在生活條件好了，人民都站起來了，不用苦哈哈的練武防身，都想著怎麼享受，武藝太強沒甚麼用，然後那些功夫甚麼的自然就失傳了——
簡單說，大家越安居樂業，習武的人就越少，天天想著把功夫練好了出去打打殺殺踩別人，裝比，那是有病，你可別犯這個毛病。”
“習武為了強身健體，哪有人會喜歡打打殺殺。”
“強身健體也沒甚麼用啊，聽說練武會留下很多暗傷是不是真的？”
“外家功夫會有這個問題，內家拳專注養氣，不會有甚麼暗傷的。”
“那我們這裡不練武大部分人都能活到七八十歲，你們那邊練內家拳的呢？”
“……”
姜禾不說話了。
許青拿吹風筒呼呼幫她吹著頭髮，道：“生活條件越好，習武的人越少，因為人都是喜歡享受的，有得選誰會苦哈哈練武？所以你看，我就懶得學……
從歷史也能看出來，當初阿青一根竹劍破三千甲士，再後來郭靖守城連幾百人都難抗衡，然後那個誰，令狐沖學個劍招不用內功也能稱霸天下，再到韋小寶的時候，完蛋了。”
“為甚麼我看歷史沒見過這些人？”姜禾疑惑。
“呃……這是金老爺子的歷史，總之功夫已死，要活得舒服，還得靠科技。要是你那時候有現在的科技，糧食夠吃錢夠花，年輕人肯定天天打遊戲去了，誰練破功夫？一會兒把你的劍收起來，抱著它幹嘛。”
“有鬼，我拿著防身。”
“哪來的鬼，淨瞎扯，都是你搞的。”
“我看到了。”姜禾縮縮脖子，弱弱地道。
“哈？”
許青動作一頓，“你看到甚麼了？”
“你出去的時候，我看到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