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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如今你是我的人,豈能自...)

2022-12-11 作者:銀髮死魚眼

 “如今你是我的人, 豈能自己想死就死?”

 裴涼這話說得理所當然,在她看來,江遜的利用價值是不小的。

 老實說一開始也沒把這傢伙放心上, 畢竟原著中他就是繼裴家父子後沒多久就死了的炮灰。

 雖然臨死之前是狠狠的坑了韓未流一把, 讓他從復仇者變成了人人喊打的劊子手,是劇情產生重要轉折的一個人物。

 但確實本該韓未流三年出關後, 就死在自己山門的。

 從小說的角度看, 三年的時間一瞬而逝, 因此在一開始裴涼對這人是沒有產生多餘的期待的。

 頂多就感慨他生錯了地方, 要是生在小.簧.文裡, 那妥妥的就是個自走炮男主角,哪有這麼悲催?

 後來為了自己的目的, 裴涼將這傢伙的秘密公之於眾, 一般人從風光霽月的君子到人人唾棄的淫.賊,勢必會畏縮落魄吧?

 江遜不, 他甚至還自我升級了,能頂著惡名聲仍舊無往不利,讓江湖女俠人人惦記, 甚至還掌握了裴涼自己都沒法掌握的關係管理大法。

 身為一個海王,除了偶爾裴涼需要的時候將他戳出來, 居然從未翻過車。

 也從不需要經歷讓人腦殼痛的修羅場, 這讓裴涼都羨慕哭了, 真情實感的。

 或許是被自己坑的次數太多,本身經歷經不起細想,細想起來那便是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裴涼這會兒多少是對他有些憐愛的。

 更何況這傢伙就是個天然的公關人才,很多後世的公關手腕甚至能無師自通, 要是稍加引導,肯定能在裴涼的事業上發光發熱。

 裴涼倒是捨不得這麼個難得的人才就這麼香消玉殞了。

 可這殺千刀的,她話音剛落,門口就出現一人。

 韓未流眼神陰惻惻的盯著她:“你說他是你甚麼?”

 也對,江遜在年輕一輩武功雖然算一流,他天資比他父親江掌門要不知好哪裡去,如果給他時間,大概十年後便能躋身江湖一流高手之列,超過他父親如今的功力。

 但說到底他面對的是韓未流和裴涼兩個怪物。

 一個是身負氣運和整個世界天資上限的男主角,一個是已經在別的世界活了幾十年,早以別的途徑入道的裴涼。

 然後這麼一個原本天賦驚豔的人,就生生顯得平凡起來了。

 即使這般暴雨天氣,干擾重重,韓未流仍是察覺到了有人潛入。

 顧不上他那邊還沒吵出結果來,連忙趕到裴涼的房間,結果就聽到這狗女人說出那樣一句話。

 韓未流壓根沒有看江遜一眼,只盯著裴涼,一副正房的表情。

 絲毫忘了自己還是停職待崗的處境,身上還有勞工合同的糾紛沒有處理乾淨呢――比如代班甚麼的,比如上班時間私自放親屬到自己工作崗位,還讓親屬嘗試自己工作內容甚麼的。

 可江遜何等人物?論起男人女人這檔子事,十個韓未流也不是經驗豐富的他的對手。

 他是瞭解裴涼的,這傢伙話既已出口,那是絕無更改的餘地。

 她本事太過強悍,以至於江遜對她都不敢生起反抗心理了。

 聽了裴涼的話首先只覺得不可置信,但之後心理又是別樣的,可恥的,他不該產生的種種心緒。

 此時韓未流的到來,反倒是讓他給自己找到臺階一般。

 他是憎惡韓未流的,比不上對裴涼感情複雜,對這傢伙的感官就單純多了。

 一見他便有將他碎屍萬段的念頭,只是自己武功不濟辦不到,但這不妨礙他用別的方法針對。

 於是江遜臉上的表情突然一變,變得憂鬱充滿依賴,加上他此時被雨打得溼透,整個人又憔悴。

 要不怎麼說真正的美人是何等處境都能呈現不同魅力的。

 此時江遜那雙卑微依賴的眼睛看著裴涼,聲音帶著微愁道:“主人,奴以後就是你的人了。”

 這被帥哥當做救命稻草一樣的感覺,有幾個女人頂得住?

 饒是裴涼對江遜沒有那花花心思,仍是免不了渾身一麻。

 哎喲,這就是這傢伙的全部功力嗎?難怪上當的女人前赴後繼了。以前他還不知道自己喜歡的調調,如今看這架勢,怕是已經把出來了。

 江遜,真是可怕的男人。

 果然韓未流一聽,簡直氣炸。

 他冷笑一聲,指著江遜問裴涼道:“你逼我左右為難,是不是就是為了讓我知難而退,好讓我騰出位置給他?”

 裴涼連忙道:“沒呢,哪有!”

 天地良心,她略作折騰,純粹只是好玩,外加為以後多人運動的和諧氣氛打好基礎而已。

 但韓未流聽著她蒼白的否認,心裡卻是越發懷疑的。

 仔細一看江遜如今的處境――

 也是家族覆滅,至親大半死亡,名門世家人人稱羨的玉面公子,一朝淪為賣身奴。

 悽苦無依,孑然一身,甚麼都沒有了,只有一身好皮囊。

 媽的當初他好像也是這般,這狗女人不會就好這口吧?

 於是韓未流死盯著裴涼道:“你是不是就喜歡護失足?現在是嫌棄我武功蓋世事業有成,一身能耐不需要依靠你了,就喜歡憐惜這等家道中落,賣身葬父的是吧?”

 裴涼差點被他的形容給弄得噴笑出來,這傢伙到底知道失足甚麼意思不?

 不過她明白,要是這會兒她敢不正經的笑,怕是在找打。

 裴涼正準備回答,卻聽江遜提前一步道:“韓公子既然明白,還有甚麼好說的。”

 又可憐巴巴道:“韓公子如今,論武功是當世絕頂高手,論聲勢乃焚天門繼任者,何等的顯赫風光?”

 “韓公子擁有一切,而我除了她,甚麼都沒了。”

 韓未流帶著殺氣道:“你命也快沒了。”

 說著就要拔劍戳死這賤婢――不是,賤人。

 可他快江遜更快,只見那傢伙一瞬便躲到了裴涼的身後,全然沒了往日裡故作頂天立地的擔當,那是把明著吃軟飯的架勢和自豪發揮得淋漓盡致――關鍵是這還沒有吃上呢。

 江遜聲音裡帶著一絲瑟縮和恐懼:“主人,救我!”

 裴涼恍惚自己拿錯了劇本,她就像是當街買了賣身葬父的小美人回家,小美人此時被正室打殺,尋求她庇護一般。

 不過眼看韓未流劍都快過來了,未免發生流血事件。

 裴涼連忙攔著他道:“別打了別打了,我說你倆都互相滅了對方全家,還有甚麼是不能心平氣和的坐下來談的?誒誒!劍收回去,和平共處嘛。”

 韓未流直接把劍往地上一扔,恨聲道:“你果然心疼他?”

 “是不是現在迫不及待想包養他做你面首?這次你又能為他做甚麼承諾?他的滅家仇人可就是你我,你是要把我殺了哄他伺候你?”

 裴涼想捂這傢伙的嘴,可是已經晚了。

 她敢打賭,這會兒說話的絕對是司徒k,韓未流不會這麼口無遮攔。

 果然,此話一出,以江遜的七竅玲瓏心,哪裡還有不明白的?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裴涼,終於明白事情關鍵了。

 原來這二人的關係根本不是外面所看見的再敘舊情,本質不過是一場交易而已。

 他看向韓未流,突然大笑出聲,不知為何此時暢快無比。

 既然韓未流都能做到的事,他江遜只會做得更好。

 於是短暫的大笑之後,他又恢復了那份破家滅族後的悽惶。

 憂鬱道:“如今江家覆滅,我江遜也不復名門之後的身份,連整個人都身不由己,自然沒法給未來妻子任何指望,我自知配不上裴掌門,解除婚約是早晚的事。”

 “韓公子原本就與她是未婚夫妻,沒了我這重阻礙,自然可以名正言順的再續前緣,不用受任何好事者指摘。”

 “江遜無意,也不敢與韓公子爭搶,但只求韓公子能容江遜一個位置。哪怕是一個角落,能得主人偶爾想起來看一眼,我也心滿意足了。”

 韓未流陰惻惻道:“裴家後山的墳塋還有一塊角落正好空著,我看就挺滿足你的要求。”

 “江公子也莫說我趕盡殺絕,便送你進去又如何?逢年過節這死人祭拜先祖的時候,自然會落你身上一眼。”

 “如何?這般該滿足了吧?”

 江遜用看魔鬼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轉向裴涼的時候,眼裡的水汽都快滴落下來了。

 這要真是個寵妾滅妻的狗男人,見小妾如此這般楚楚可憐,怕是已經開始訓斥大婦惡毒善妒了。

 江遜一番表演真的是拿捏到了極致,聲音帶著勸人大度讓人跳腳的聖母腔調,說出來的話卻是讓人跳腳。

 他幽幽道:“韓公子還是介意,可您再是武功蓋世,也不能對每一個接近她的男人都喊打喊殺。”

 “主子這般美貌無雙,舉世無二,惹人愛慕是必然的。韓公子便是除了我,還會有別的人。”

 “就比如六扇門的四大神捕,彷彿就在公開場合表示過仰慕,還有近日回到中原的百里香,一代盜聖是多麼心高氣傲?也當眾不掩欣賞。”

 “韓公子日理萬機,您可防得過來嗎?”江遜微微一笑:“反倒不如留著我,我不如韓公子有本事,一顆心只能圍著她轉了,不過倒也正好幫韓公子地方外邊不懷好意的人。”

 “韓公子得知道,我這粗賤身份,是無論如何也越不過您去的,但他們可就不一樣了。”

 韓未流這輩子都沒有聽說過這麼不要臉的話,他還以為跟副人格相互搶著承擔責任的時候,對方說的話已經是厚臉皮的極致了,現在看來竟然是自己見識淺薄?

 “你――”韓未流正要說話。

 江遜卻接著道:“韓公子,您得相信,我不是來破壞你們的,我是來加入你們的,我只是他的奴,是一隻可以隨意捨棄的貓貓狗狗,韓公子何必與我計較呢?”

 “快莫要為了我這賤籍之身,跟她鬧了。”

 說來說去反倒成了韓未流的錯了。

 莫說是韓未流氣得快肺炸,就是裴涼都對江遜的話術歎為觀止。

 她雖然表面上沒有任何表示,可心裡卻止不住流淚,要是她每一個小白臉都這般懂事,何至於每每混到那個地步啊。

 但韓未流和江遜大半注意力都在她身上,豈能感覺不到這傢伙心底受用的情緒?

 江遜就得意了,心裡甚至有了些病態的快意。

 但韓未流跟裴涼學了這麼多不要臉的套路,自然也不是昔年可比。

 他又不是腦子轉得比江遜慢,只不過被打了個措手不及而已。

 深呼吸幾口氣後,韓未流便露出笑容。

 他慢悠悠的坐下,真一副大房的挑剔眼神上下打量了江遜一番:“莫以為她甚麼雜食都來者不拒。”

 “江公子自己的情況自己清楚,你花名遠播,名滿天下,一雙玉臂千人枕,若是自顧風流倒也無礙。只是如今落魄,卻想要以這殘破身子博得憐惜,是不是太過自以為是?”

 江遜眉心微皺,沒有回答韓未流,反倒是看向裴涼:“我自知一身汙穢,其中有年少放縱,不知收斂,但也有為你行的方便。”

 “我如今這破敗身子沒有對你有任何隱瞞,也不是你買回我之後才驚覺上當受騙的。”

 “若是主人一早便知,還是買下賤.奴,定是不會嫌棄於我的對嗎?”

 江遜此時看著裴涼,那眼尾發紅,內涵水汽,整個人憂鬱單薄,豐富的情史又讓他自帶一股天然的荷爾蒙和色.氣。

 讓人想摧殘.蹂.躪的感覺。

 裴涼再次感嘆這傢伙真是生不逢時,就是生在現代也行啊,絕對是牛.郎.街的神話,業內傳奇,連年蟬聯冠軍銷售寶座那種。

 不過有一說一,裴涼當然沒有因為這檔子事嫌棄過江遜。

 男歡女愛你情我願的事,不能一邊吃瓜直喊刺激,一邊嫌棄種瓜人是吧?

 於是在江遜殷切渴望的目光中,裴涼搖了搖頭:“倒是沒有。”

 江遜臉上露出欣喜的笑意。

 韓未流瞪了裴涼一眼,恨她大方得不是時候。不過也無可奈何,畢竟不人云亦云,凡事不報偏見也正是她吸引自己的地方。

 韓未流接著道:“既然她這般表態,我也無甚好說的。”

 “只不過江公子風流浪蕩慣了,聽說整日裡是無愛不歡。跟了她,便只得一身心思繫於她一人,江公子耐得住這寂寞?”

 江遜嘆了口氣:“韓公子說笑了,我如今賤籍身份,自是有自知之明的。”

 “江某此時如無根飄萍,唯有系在主子身上,才不至於在這世間迷失。便是不提這些冠冕堂皇,我如今是她的奴,一身.皮.肉皆屬她的私有,私物豈敢有自己的念想?”

 “此後我活著便是為了取悅他,若是有人碰了我一下,便是剜.肉.以示忠貞也在所不惜的。”

 韓未流:“……”

 這樣不行,真不行,再讓這不要臉的說下去,怕那狗女人就要心動了。

 韓未流意識到自己一開始就陷入了一個誤區,他根本不該試圖讓這傢伙知難而退的,這傢伙如今有甚麼豁不出去的?

 韓未流站了起來,走向裴涼道:“江公子這般誠意了,你待如何?”

 裴涼還真以為這傢伙大方道讓她做選擇呢。

 果然她還沒有開口,韓未流就接著道:“不過礙於你說一次只要一個的原則,選了一個就得放棄另一個。”

 “別衝動,好好選,莫要光圖新鮮,不管是容貌身材還是本事,你倒是――”

 話音未落,江遜便輕笑一聲:“韓公子說笑了,韓公子身量挺拔俊美無雙不假,可要說毫無疑問的壓過我江遜,怕是自信了點。”

 江遜的美名遠比韓未流早得多,不過江遜大了韓未流幾歲,他徹底長開俊美無雙的時候,韓未流還是個稚氣少年呢。

 因此不拿當初做比較。

 不過也確實,雖然韓未流是這個世界的武學天賦天花板,但單論容貌身材,兩人頂多說是風格各異,不相上下而已。

 若說一方能以絕對優勢壓倒對方,那是不可能的。

 尤其江遜這傢伙,雖然浪遍全江湖,可氣度上卻絲毫不顯油膩,一雙桃花眼永遠清澈無比,看著你的時候彷彿眼裡只有你一般。

 是真的渣得乾淨清爽的型別,這是萬里無一的特質。

 “至於本錢――”江遜道,此時說到這個他沒有方才的卑微示弱了。

 短短四個字,後半句根本不用說出來,便能讓人知道他的自負。

 以他江遜的經驗技巧,要是論這個,那可以說是江湖中無人能敵。

 至今都有不少存才尷尬問題的男人,拼命打聽江遜日常飲食還有保養習慣呢,連小時候每一餐吃甚麼,日常服用何種溫補膳食都打聽得清清楚楚。

 每每確切查到江遜常吃甚麼,那玩意兒短時間內保管脫銷。

 因為甚麼?就是想擁有江遜這一身偷遍江湖的精力和本事。

 江遜自信滿滿,心中鄙夷韓未流,果然這傢伙有今天全賴裴涼的扶持。

 居然蠢到拿這種不佔優勢的比對逼她做選擇。

 但下一秒江遜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他看見,韓未流伸手往自己臉上一揮,他的樣貌就變了。

 所變的樣貌江遜熟悉無比,那便是他天天能在鏡中看到的自己。

 江遜一驚,一時間甚至說不出話來。

 韓未流輕笑一聲,對江遜道:“韓某的優勢還是很明顯的。”

 “若這死人想嚐嚐你這區區蒲柳之姿,倒也不必非得找你,現在可以滾了嗎?”

 江遜被攆出來的時候簡直懷疑人生,整個人在雨裡傻乎乎的站了良久。

 然後深刻了明白了,裴涼身邊小白臉的位置,競爭比他想的還要激烈得多。

 也是,但看她能給別人的,便是做出任何努力討好也值得。

 可心裡還是忍不住罵韓未流下賤,居然用這麼作弊的招數。

 最後江遜直接在斬月山莊住了下來,斬月山莊當晚值夜的人都是傻的。

 一開始看見他的時候,還以為這傢伙上門尋仇,抽出兵器提防呢。

 可這傢伙自稱衝掌門的房間裡出來的,說是自己賣身契在她手裡,這段時日行蹤不明,再不過來就會被打成逃奴了。

 自然不敢違背律法。

 眾人牙酸,這特麼江湖中人逃命還講究律法呢?

 但大管家佐證之後,這傢伙也說得沒假,於是江遜就詭異的在斬月山莊留了下來。

 然後這一留,就是十六年。

 特麼的,還趕都趕不走了。

 *

 十六年後,裴家山下那片員工小區已經發展成了繁華都市,整個大齊也進入了工業.革.命,百姓生活提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江念這個月剛滿十六歲,到了生日那天,母親終於告訴了他自己親生父親的下落,並給了他一件信物。

 一隻品相中上的小兔玉佩,讓他帶著去斬月山莊裴家找他父親,認認親爹。

 江念家境富裕,心思單純,一直以來還以為父親死了,如今知道對方尚在人世,倒也頗為欣喜。

 不過斬月門他也是知道的,如今應該叫斬月公司,是大齊赫赫有名的國之重器。

 如今日新月異的新鮮產物,畝產大大增加的各色糧種,將士守衛邊關的先進裝備武器,以及那些功在千秋的發明,都是斬月公司的產物。

 就比如前年剛剛通車的火車,雖然不少老夫子唾罵,但江念認為,這讓出行的人大大節省了時間,又更安全,運貨效率也與往常天差地別,是何等利國利民的好事?

 總歸江念這般年輕人,從出生後便享受到了斬月公司出品帶來的便利,且接受新鮮事物能力強,對斬月公司很有好感的。

 因著第一條鐵路就是斬月公司與朝廷共同出資修建,斬月城又是當今最繁華的都城之一,鐵路軌道自然鋪了過來。

 江念家裡運氣不錯,他家所在都城,也有屬於鐵路穿行之途,還是個中轉大站。江念家的房也因此市值翻了好幾倍。

 這日江念買了火車票,坐上轟隆轟隆冒著黑煙的火車,帶著孃親親手做的便當,耗時數天,來到了斬月城。

 江念一下車便被斬月城的繁華給震住了,怪到世人都說‘生平不來斬月城一次,便算是白活了。’

 這裡的一切都顯得新奇無比,江唸的家鄉也算是大城市,但在那邊稀有少見的東西,在這裡卻是尋常。

 比如那路燈,竟是馬路中間相隔數米便有一座,周圍高樓林立卻又不乏雅緻特色。

 天南海北的美食貨物彙集於此,街上來來往往的甚麼人都有。

 那紅髮膚白的,還有金髮碧眼的,甚至渾身漆黑的。江念去過京城,當時在京城看見南北蠻族身穿不同風格服飾,已經算是大開眼界了,豈知那與這斬月城一比,竟然不算甚麼。

 當然,現在已經不能稱之為南蠻北蠻了,多年前兩邊已經併入大齊――自願的。

 以往千年打不服的兩邊,哭著喊著要加入大齊,並且列舉出自己歷史上被中原征服的次數。

 言之鑿鑿,自己‘自古’以來就是中原的領土,你大齊國君憑甚麼不管我們?

 此事到今天還讓人津津樂道,又是離譜又是讓人忍俊不禁。

 不光是南蠻北蠻,周圍相鄰的小國都蠢蠢欲動,有段時間據說皇帝盡忙著跟周圍這些胡亂攀親的國家扯皮了。

 高麗國就最無恥了,他們國君親自來的,一來便在大殿上哭訴――

 “陛下,我國.太.祖.是您老李家第XX代旁支庶子啊,論血統是純正的大齊人,論輩分您是我爹,陛下我是您失散多年的親生兒子啊~”

 真不誇張,那些高麗人不知道是沒文化,還是翻譯出了紕漏,總之一句話狗屁不通,但就是被他死咬著不放。

 怎麼跟他解釋所謂的族譜不詳,你不能證明,或是即便是真,早八百年也出了五服,算不得數了,那貨都不聽。

 一口咬死我是您兒子,就跟一夜暴富後腆著臉來冒出親戚討好處的無賴一般。

 當時新君剛剛登基沒有幾年,人家才二十出頭,被一個五六十一臉橘皮的老傢伙拉著褲腿喊爹,畫面太美麗據說很多大臣至今不敢回憶。

 總之如今大齊興盛,且稍有遠見之人便能看到此大興與以往歷史都不同,是象徵著整個文明步伐的一次大.躍.步,都想靠著大齊抓住機會。

 而斬月公司作為整個發展的重心,自然彙集了全世界的有識之士還有目光遠大的商人。

 江念一路新奇,讚歎不已,如今斬月城也不光是斬月門一個幫派的子弟鎮守。

 街上來來去去各大門派的服飾,招生廣告,還有培訓分校都有。

 且還有所謂的武俠職業介紹所。

 根據你所在門派的功法特性給安排工作。

 比如街上藥房坐堂的大夫都穿著藥王谷的制服,少林派開了少兒拳法班不說,還有心理理療等等服務。

 丐幫則幾乎包攬了外賣快遞業務,不過現在丐幫的弟子是得格外注重個人衛生了,從江湖最不講究的門派到整體最愛乾淨的,也就短短數年而已。

 還活著的老叫花子當年想都不敢想。

 除了這些,大街上還到處豎了牌子,規範武林人士的行為守則。

 比如窗臨鬧市的公寓樓,就到處是【禁制使用輕功下樓】的告示。

 據說是以前有俠士趕著上班從八樓跳下來,撞到了行人,還好二人都是習武的,只受了輕傷,之後便規範了。

 不過其他地方就沒有這麼講究了,尤其據說裴家的員工樓那邊,每天一道上班的點,就是一大批人跳樓。

 那盛況甚至還成了如今斬月城一個比較有名的旅遊景點。

 直到逛累了,江念才依依不捨的收住腳,順便找了家看起來不錯的酒店。

 路上還正好撞見斬月晚報發售,如今老百姓生活若想有滋有味,哪裡少得了這玩意兒?

 江念興奮的買了一份,心裡搓手,今日分的瓜又是啥樣的?

 正惦記報紙呢,進入酒店熱情的迎賓便問道:“這位客人,是吃飯,住宿,還是尋爹?”

 “嗯――嗯?”江念悚然一驚,還以為自己被壞人盯上了。

 一臉防備的看著迎賓小二,到底人還是單純,直接便問了:“你,你怎知我尋爹?”

 小二嘆了口氣,用憐愛的目光看了他一眼,衝前臺吼道:“尋爹!”

 “等等!你們到底幾個意思?”江念問。

 小二沒有回答他,倒是那邊前臺給了他一張名片:“客人您好,你辦理尋爹業務需到‘小蝌蚪找爹爹’酒店。”

 “這裡是酒店地址,不遠,就在出門左轉五百米處,您將會在那裡得到妥當的照顧。”

 江念被稀裡糊塗的送了出來,那酒店的小二和前臺見他茫然回頭。

 齊齊微笑行禮道:“歡迎下次光~~~臨!”

 江念無法,只能去名片上所謂的【小蝌蚪找爸爸】酒店。

 不過這酒店聽著不靠譜,一副幼兒園都嫌棄的名,但江唸到了之後,映入眼簾的卻是一棟格外繁華氣派的大樓。

 單是大廳跟方才那酒店就不是一個級別的,江念家境也算不錯,但到這金碧輝煌,雅緻奢靡的地方,也有一絲犯怯。

 他此時一身樸素,還怕自己會被勢利眼的人嫌棄。

 卻不料他一進酒店後,便受到了熱情的招待。

 迎賓小二殷勤的接過他的行李箱,一路引著他來到前臺。

 那前臺一見他,臉上的笑容也熱切了幾分,拿出了一張表格。

 對江念道:“客人您好,請先填寫一下這份表格,填完表格後,我們工作人員會帶您去樓上安排的房間。”

 江念看著對方嫻熟無比的流程,心裡更是發毛。

 然後看向那張表格,一下子就傻眼了。

 最開始上面是填寫他的姓名年齡生日籍貫這倒沒甚麼,接下來填寫他母親的姓名年齡所屬家族或門派,如無可以不填。

 這勉強也不算太過分,畢竟他年紀還小,現在很多酒店年紀小的客人需要監護人資訊。

 可後面的母親懷孕時間,地點,有無信物怎麼回事?

 江念指著那表格:“這,這――”

 對方笑道:“這位客人勿怪,因為江總年輕時太過風流,流落在外子嗣無數,如今身家鉅富,且一經證明是他的子嗣,便能得一大筆財產,所以數年以來,意圖冒充者無數。”

 “這家酒店是專門安置來尋江總疑似他子嗣的年輕人的,裡面一應住宿花銷自然免費,有些人單是奔著免費混住,都想過來冒充,不過一旦證實故意冒充,這費用嘛~~”

 想當然的,人家又不是吃素的。

 來之前江念也對自己的生父有過一些瞭解,畢竟都是當今名人。

 據說他生父出身罪犯之家,在朝廷廢除人口.買.賣制度之前,還是屬於裴家的罪奴呢。

 至於成為罪奴之前的事,他母親就不肯詳細說了,也讓他暫時別多打聽,先認了人再說。

 江念便只知道,當初是裴家的掌舵人裴涼女士不計較生父賤籍,大膽任用。

 很快生父江遜就在適合的領域發光發熱,而裴涼女士也不曾虧待做出重大貢獻之人。

 等數年後朝廷取消奴籍,據小報訊息,他生父為那有再造之恩和知遇之恩的知己裴女士,還哭著喊著不肯呢。

 不過江念覺得這些小報都是扯淡,哪有人放著好好的自由人不做想做奴才的?

 後來他生父掌控了斬月公司的部分股份,又有獨立的數個重要職能子公司歸他管理,算是斬月公司裡位高權重的大股東。

 斬月公司如今富可敵國,當然可想而知他生父的財富多麼驚人?

 這樣一來,這酒店已經有了一套自己完善的流程和管理方法,倒也不稀奇。

 只是江念還是覺得彆扭,他爹――這是年輕的時造了多少孽啊?

 前臺和小二見狀,還以為他擔心自己血統。

 便安慰道:“這位客人請放心,我等見過江總,對江總的驚世容顏和雍容氣度印象深刻。”

 “您與江總長得有八分相似,只是過於稚嫩罷了,雖說這世間人總有相似,但江總那等級別的容貌,像到這種程度若還無血緣,定是可能不大的。”

 “放心吧,便是真的查出來您這邊誤認,以少俠的容貌,這筆賬單我們裴總自會認下。”

 江念心裡抽搐,這裴總說的是裴涼女士嗎?怎麼在她這裡還有靠臉就能騙吃騙喝的待遇?

 不能吧?裴涼女士是何等雄才偉略的大人物?何等目光遠大,貢獻深遠?

 哪裡能是這般膚淺的人物呢?

 江念心裡嘀咕著,填好了那份表格,並把那信物玉兔交了出去。

 二人一見這玉兔,便知道這事穩了。

 便更加熱切的帶江念上樓,問道:“客人您還未吃飯吧?我先陪您放下行禮,正好現在是開餐時間,先帶您認認餐廳。”

 “每層樓十二時辰二十四小時都有值班人員,如若您有和吩咐,便可以叫他,從衣食住行,只要適度範圍內,都可以隨便提。”

 江念一路茫然的點著頭,雖然吧,好像有些太公事公辦的流程化了。

 但這麼多人冒充也難免,流程過後的安排妥帖,倒也讓他這種來尋親心裡忐忑不安的稍微安心了一些。

 果然房間也是全落地窗無敵江景的豪華套房,地上鋪著柔軟的地毯,房間裡準備了瓜果零嘴。

 江念大開眼界,但又不好讓侍應久等,便放下行禮沒有多看就出了門。

 結果二人才來到走廊,就看見贏面走過來一個穿著鵝黃長衫的美女。

 那美女跟江念一般年紀的樣子,眼睛明亮,臉蛋紅潤,臉上帶著笑意,讓人一見便心生好感。

 江念就喜歡這種型別的女孩子,一時間視線移不開。

 卻突然被旁邊的人拉了一下,江念回頭,就見侍應一言難盡的看著他――

 “別心動,她很可能是你姐姐或者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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