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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天降奇鞋

2022-07-26 作者:浣若君

 曾經秦鋼倒賣了上千條槍, 到現在那些槍還沒找著。

 贓款,一條槍就拿200塊來算,至少還有十幾萬塊錢在外面, 沒有找到。

 其實這些都是秦鋼, 或者說秦鋼領導的汙點, 但是高璽不是死了嘛, 錢據說是他藏了起來, 找不著了。

 槍呢, 反正有公安找,說不定是公安找槍不力呢。

 所以劉偉民按理來說爭議很大,夠不上秦城重工黨組書記的人選。

 但是跟他競爭的宋言實在太差勁了, 而他的關係又足夠好, 就現在,孫靜靜在紅巖幫他從公安廳、軍區想辦法說情, 熊主編又帶著聞主編,跟著部長同志們一起前來, 劉偉民這個黨組書記, 簡直等於躺著上位啊。

 也是因此, 他才對熊光弼這個熊孩子,可以說是有求必應。

 最近幾天領導來, 他也得住在秦工。

 而相比於讓領導高興, 現在劉偉民最重要的事情, 其實是讓他的乾兒子高興。

 因為他的乾兒子高興,熊主編一家子就高興, 這樣, 他才能當選黨組書記。

 “張平安是吧, 給我們安排的房間呢, 怎麼樣?”劉偉民笑呵呵的問。

 張平安,秦工的招待員,工會幹部,最會溜鬚拍馬,而且馬上兩廠合併,這可是未來的老大,當然得好好舔,好好拍一番馬屁。

 “就在王部長的房間隔壁,咱們現在就上樓?”張平安說。

 “走吧。”劉偉民說。

 那個臉上糊著屎的熊光弼一直在回頭看,突然就問了一句:“叔叔,鄧長城住在這兒嗎?”

 “你認識鄧長城啊,那是我兒子的好朋友,你要想找他玩,我叫他來?”張平安連忙說。

 這種小屁孩兒也得舔,你看那巧克力糊滿臉,隨便撥開一顆糖,咬兩口就吐地上,一看就是家庭條件好的孩子,說不定父母是啥領導呢。

 上樓,給王部長安排的房間隔壁,一邊是黃副部長,一邊就是劉偉民,而且這房子一推開,後面遠遠可以眺見萬人坑,風景絕佳。

 這不,張平安一推開窗子,正好見湯姆揹著小杰瑞,鬼鬼祟祟的,往小白樓的位置跑,這馬屁就拍到了馬蹄子上:“看見沒,那就是鄧長城,你要喜歡,我把他抓來跟你玩。”

 “好。”熊光弼居然笑的有點發抖。

 拆了一顆巧克力,他嚼巴兩口,直接吐窗子外頭了。

 窗子外頭是空的,倒也沒人,但是那麼金貴的巧克力,想吐就吐,這也太誇張了點吧。

 張平安覺得這個孩子,有點欠家教。

 而這時,領導們馬上就要來了,他還得佈置,迎接別的領導們,這就下樓去找湯姆,要讓湯姆陪熊光弼玩兒。

 湯姆是多賊的孩子啊,早知道那個光熊光弼肯定不會放過自己,正在家裡拾掇著給傑瑞蒸雞蛋糕,看張平安來了,立馬把門反鎖了起來。

 他又不是沒和熊光弼交過手,熊光弼的爸和大伯,爺爺都很忙,幾乎不照看那傢伙,但是呢,又特別慣他,因為他瘦,弱小,在長輩面前特別乖,他也不怎麼說話,所以幹了壞事也沒人相信。

 他還拿鼠夾子夾過湯姆呢,都沒人信,這種小屁孩兒,惹不起。

 “長城,有件特別重要的事情,你要能幫我幹好,我給你獎勵2塊錢的副食票。”張平安在外面敲著門說。

 湯姆一聲不吭,窩在廚房裡,也不準傑瑞吭氣兒,倆人靜悄悄的默著。

 張平安又砸了半天的門,還轉著從窗戶上看了一圈兒。

 心說真奇怪,明明看見湯姆回家了,門也是反鎖的,怎麼人不在啊。

 找了一大圈找不著,張平安於是又往G委會去了。

 十萬火急,找蘇櫻桃,讓她把湯姆找來,陪那個熊孩子玩兒。

 “來個孩子,姓熊,熊主編的兒子?”蘇櫻桃反問。

 張平安說:“就現在,我讓你家湯姆陪他玩會兒去,人劉偉民將來是咱的書記,專門交待過我的,那是他乾兒子,怎麼著,都得讓那孩子高興。”

 蘇櫻桃正在G委會跟幾個女同志聊天。

 現在的秦工,女同志可比男同志硬得多,徐儼也在,把檔案拍在桌子上,說:“張平安,要不要點臉,就算劉偉民將來是黨組書記,能不能先把你的骨氣提起來?”

 東方雪櫻也說:“聞放鶴說過,等將來合併,咱們秦工的子弟就不招了,全招秦鋼的子弟,估計等合併了,還有得鬧呢,你能不能先硬氣點兒?”

 “不就是讓湯姆陪那個孩子玩一下嘛,盡地主之誼,怎麼啦?”張平安說。

 徐儼冷笑了一下:“黨組書記還沒選出來呢,我勸你別舔的那麼兇。”

 “書記夫人,徐總會計,別這樣嘛,就算劉偉民當選,咱們宋書記也是個副書記,您心裡有啥不舒袒的?”張平安說。

 他也很生氣,分明他這麼做,是為了大家好,怎麼這幫女同志都這麼固執,難道她們居然覺得宋言能當選?

 且不說這個,再說劉偉民,畢竟現在是盡地主之誼,而且他馬上就是兩個廠的書記了,就招待這件事情上來說,他覺得問題特別大,也特別多,很快下了樓,就來找張平安了。

 “招待的茶葉不行,你們廠就沒有好茶葉?”他說。

 張平安一看大領導直接來G委會了,連忙迎了出去:“咱們秦工的招待茶就是茉莉花。”

 “蘇櫻桃同志,咱們聞主編對花過敏,不能喝茉莉花,去供銷社買點鐵觀音回來。”劉偉民越過張平安,對蘇櫻桃說。

 現在工會是由蘇櫻桃兼管的,工會的錢,也由蘇櫻桃簽字來批。

 “去吧,買鐵觀音。”蘇櫻桃於是對張平安說:“我給你批條子,上財務拿錢去。”

 劉偉民又把G委會巡視了一圈,拉下臉說:“管理可真是混亂,工會可是一個廠礦單位最重要的地方,怎麼能讓一個G委會的副主任兼管?太不像話了,以後,張平安,你來管工會,當主任。”

 “謝謝領導!”張平安在這一刻,立刻就坐上傳說中的電梯,升官了。

 而劉偉民呢,欲走不走,又說:“小蘇同志,我知道你丈夫是鄧博士,但咱們是個廠,一個廠子就該有等級制度,對上級要尊敬,對下屬要嚴苛,這些女同志是你的人吧,沒事兒幹嘛,全圍在這兒跟你閒聊?”

 徐儼是來給蘇櫻桃給錢的,因為她自己墊錢採購了一批東西,廠裡沒錢,一直沒把錢批下來,這才剛批下來。

 東方雪櫻是來拿顏料的,馬上就得回輕工車間,這聽劉偉民發了脾氣,立刻先走了。

 徐儼以為蘇櫻桃要生氣,要跟劉偉民吵,輕輕摁住了她,示意她別張嘴。

 畢竟這可是將來的黨組書記,頭一回訓人,蘇櫻桃要回了嘴,以後日子不好過。

 蘇櫻桃也沒想跟劉偉民回嘴,一直默默的坐著,直到劉偉民走了,才反問徐儼:“你也覺得他能順利當上黨組書記?”

 “不然呢,你覺得博士,還是宋言有那個能力?”徐儼反問。

 “我有,我能讓宋言上,我的輕工車間就能讓宋言上。”蘇櫻桃笑了一下,說:“去吧,至少今天,咱們能確定一點,合併後,要是劉偉民當黨組書記,咱們大家的日子,還真不好過。”

 徐儼要笑死了:“你要能讓宋言上,我現在就脫衣服,給你跳個資本家才能享受的,百樂門的脫衣舞!”

 饒是徐儼,都不相信蘇櫻桃那個天天只會往裡推土,整天往外冒煙的輕工車間,能讓宋言當選黨組書記。

 但是,這話蘇櫻桃又不得不提前預告一下。

 因為你要不說,等王部長一行人來了,而宋言當選了,宋言還以為自己是憑著狗屎運上去的,壓根兒想不到她做了多少努力呀。

 所以,別看蘇櫻桃像是在開玩笑,但她這每一句話,都是有用心的。

 像徐儼這樣聰明的人,肯定能聽得出來。

 這不,工作忙完了,正是下午五點,估計七點鐘,領導們就要到了。

 蘇櫻桃記得剛才,張平安跟自己提過,說有個姓熊的孩子,想找湯姆陪他玩兒,她記憶中,在首都的軍委大院裡,有個姓熊的孩子,恰恰是孫靜靜的繼子,也是熊總編的兒子。

 那個孩子姓熊,據說也特別熊。

 就在湯姆上首都之後,過了不一段時間就死了。一開始,因為他和湯姆總打架,好多人都懷疑是湯姆把他給殺死的,畢竟夢裡那個湯姆,在秦州就差點放火燒死了幾個孩子呢。

 而那個熊孩子的爺爺、大伯,爸爸都不容小覷,都是首都有頭有面的人物。

 羅衡當時剛到軍委,地位也不穩,也以為那個孩子是湯姆打死的,還把湯姆打了個半死,直到後來,查了又查,因為湯姆當時有四五天沒見過那孩子,而且確實沒有證據,湯姆才被放掉的。

 所以,那熊孩子是個早死鬼。

 該不會,今天來的就是那個早死鬼吧?

 這不,蘇櫻桃上樓的時候,正好又碰上張平安,喜滋滋的從樓上下來了。

 畢竟張平安現在是黨組書記任命的‘工會主任’,攤開雙手一笑,他說:“熊光弼小朋友特別乖,剛才還自告奮勇,要幫我給所有的杯子裡添茶葉呢。櫻桃,你不讓你家長城陪他玩,是你的損失,劉書記現在對我更青睞,我怕等兩個廠合併了,我要給你當領導,怎麼辦?”

 蘇櫻桃笑著說:“那就當吧,張主任,你好啊。”

 “別這樣,咱們是一家人,以後就不靠你了,大家都靠我,放心吧,我一定讓咱們家所有人都在秦城重工,幹到領導崗位上!”前途一片光明啊。

 蘇櫻桃正在推一間房門,推開的時候就覺得裡面不對勁,進去一看,差點沒氣個半死,一個瘦的像猴兒一樣的熊孩子,正在往雪白的床單上倒開水,而床單上,居然鋪滿了茶葉。

 那可是鐵觀音啊,一斤要三塊錢的鐵觀音,這熊孩子居然倒了一床?

 更重要的是,這張床可是王部長的。

 “你這孩子怎麼回事?”蘇櫻桃上前,抓住這孩子,啪啪就是兩巴掌。

 這孩子眼睛一揉,嘴巴一咧,哭開了。

 孩子一哭,劉偉民衝進來了:“哎哎,小蘇同志,你怎麼打人呢你?”

 而且這孩子居然指著蘇櫻桃,立刻就說:“茶葉是她倒的。”

 “光弼不怕,叔叔是這兒的領導,叔叔好好批評她。”劉偉民居然說。

 這就是熊光弼吧,她夢裡死了的那個熊孩子,蘇櫻桃這下忍不住了,扯起床單說:“劉書記,你要說這茶是我倒的,也行,但馬上王部長就要來了,這房間,您看著辦吧。”

 “張平安,馬上安排,讓王部長住我那間,這間我和光弼住,蘇櫻桃同志,我現在可是在為你的錯誤負責,就算茶葉是光弼倒的,也是你們管理不力的原因,你們秦工所有人,都該好好整頓!”劉偉民居然怒衝衝的說。

 見蘇櫻桃在冷笑,他居然又說:“對了,你這個女同志,自以為自己連土都能賣得出去的人,有甚麼能力,行了,你走吧,這兒讓張平安負責。”

 蘇櫻桃刷的轉身,走了!

 新領導一來,簡直翻身農奴把歌唱呀。

 但是,張平安慢慢覺得,自己這個‘工會主任’當的有點不太舒服是怎麼回事?

 他身上穿的可是雪白的襯衣。

 才一轉身的功夫,那個熊孩子在他背上用巧克力畫了個王八,還在不停的嘿嘿笑。

 “張平安同志,你趕緊去買新茶葉回來,給領導們的杯子裡添茶葉,我來收拾這個床。”劉偉民說著,因為自己的皮鞋太乾淨,捨不得,就把皮鞋脫在窗臺上,開始清理屋子了。

 一斤茶葉三塊錢,蘇櫻桃不可能再給張平安掏錢,這個錢,難道要張平安自己掏?

 張平安,現在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難受。

 他突然不想劉偉民當書記了怎麼辦?

 再說那個熊光弼,突然就聽見樓下有個孩子在悄聲的喊:“嬸嬸,嬸嬸!”

 還有個孩子嘰嘰哇哇的在哭。

 他趴到窗戶上一看,就見頭髮黃黃的鄧長城,揹著一個哭的淚眼眯蒙的小孩兒,正在樓底下跑來跑去。

 他背上那個小屁孩兒,大概是困了,一直在揉眼睛,不停的哭,嘴裡在喊媽媽。

 熊光弼的媽媽死了,死的時候他大概三四歲吧,但這孩子有印象,那時候他也是,一著急就喊媽媽,不停的喊媽媽哭。

 看來,鄧長城的弟弟這是困了,要睡覺,在找媽媽,鄧長城是來找他媽的。

 雖然不知道鄧長城的媽是誰,但熊光弼長這麼大,沒被別人打過,就被鄧長城搗過一拳頭,此仇不報非君子啊。

 而這時,劉偉民正在收拾床鋪,還邊收拾,邊跟熊光弼說:“光弼啊,你不能這樣,這個廠,以後可是乾爹的,乾爹要當了這兒的黨組書記,你才能折騰,要不然……”其實轉身之後,劉偉民也得鄙視一下這個熊孩子,甚麼玩藝兒啊。

 要不是他爺爺,他爸,他們家所有的人能幫他的大忙,幫他把那十幾萬塊錢的事情給平息了,他才懶得伺候這麼討厭的熊孩子呢。

 倒賣槍.支的錢,共計當然,是他和高璽聯合起來倒的,但現在高璽死了,那筆錢就是他一個人的了。

 而錢呢,劉偉民放在一個沒人知道的地方,只有他自己知道,線索,也只有他自己才有。

 忍著吧,忍過這茬,就好了。

 不過,他要忍,熊光弼可不忍,他看見鄧長城在樓下,就撿起劉偉民的一隻鞋子,哐一聲砸下去了。

 一鞋沒砸中鄧長城,哐的又是一隻,再砸了下去。

 這一鞋子,一砸即中,直接砸到鄧長城的頭上了。

 然後熊光弼關好窗子,一臉天真的,就把窗戶給關上了。

 而劉偉民,此時鋪著床鋪,時不時就要回頭看一眼他的鞋子。

 那筆錢,當然不能存在銀行,也不能放在家裡,因為公安已經把他們家給搜成篩子,而且時不時就要走訪,搜一下,有人的地方也不行,萬人給人拿走了呢。

 所以他是藏在一個地方,而且是在沙漠裡的一個地方,除了他,沒人能找得著。

 而地址,就寫在一張紙上,那張紙,就被他釘死在鞋跟裡。

 但是他怎麼一回頭,就發現鞋子突然不見了?

 自己嶄新的皮鞋,居然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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