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瑾一歲的時候, 俞梨和霍沉一起去墓地看姜玉,恰好遇到了許久沒見的李樹,如今的李樹已經三十多歲了, 徹底沒有了當初痞氣囂張的影子。
“霍老闆最近生意真的越來越厲害啊, 我在B市都能看到你公司的廣告。”李樹笑呵呵的寒暄。
霍沉看了他一眼:“李老闆不也一樣,快遞生意都做到全國各地了。”
“我這都小本生意, 肯定比不上霍老闆的利潤大。”
“李老闆客氣了。”
他們你一句我一句的奉承個沒完,俞梨有些嫌棄的打斷:“每次見面都是這些詞, 你們都不累嗎?”
“嘖, 自從小梨子回過2013後, 就對我不客氣了, 真懷念當初那個只會跟我客客氣氣的小梨子。”李樹感慨。
霍沉輕嗤一聲:“那你就繼續懷念吧,目前來看, 她暫時是不會對你客氣了。”
李樹無所謂的聳聳肩,看的俞梨抱著花之後往旁邊挪了一步。俞梨含笑把花放下,抬頭看到墓碑上姜玉的照片時,思緒忍不住恍惚一瞬。
不知不覺中, 她已經走了十三年了。
幾人在墓碑前說了會兒話後,便一起往外走,經過第一個垃圾桶時, 看到了裡面的一束花, 由於太新鮮,俞梨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哦, 這是霍德拿來的, 我看著不順眼, 就給扔了。”李樹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
霍沉和俞梨已經許久沒聽到這個名字了,聽到後頓了頓, 無聲的看向李樹。
“……看甚麼看,不滿意就自己撿回去。”李樹輕哼,突然有了點少年時的模樣。
霍沉斜了他一眼:“我說甚麼了嗎?炸甚麼炸。”
李樹這才滿意,一邊跟他勾肩搭背的往外走,一邊分享自己剛得來的情報:“我聽說他過得好像挺不好的,跟那個女人離婚後又找了一個,還是個二十多歲的小姑娘,結果被人騙走一大筆錢,公司還到處都是窟窿,剛才我瞄了他一眼,像個七老八十的糟老頭子,可不像以前那麼講究了……對了,就他那個初戀情人,本來離婚分了很多錢,但被閨女賭博輸光了,現在給人刷盤子,她那個閨女也過得挺不好的……”
“你怎麼知道這麼多?”霍沉無奈的看向他。
李樹有些得意:“這不是跟附近做生意的都熟麼,也就知道的多了點。”
得來多少趟,才能跟附近做生意的人都熟呢?俞梨突然有些悲傷。
李樹渾然不覺,依然和他們分享八卦,直到徹底分開,他才突然安靜下來。他一個人在停車場站了許久,最終沒有上車,而是回了墓地。
姜玉的墓碑前擺了兩束鮮花,他盯著鮮花看了片刻,突然笑了起來:“今天我們來看你,你應該很高興吧,以後我會經常來看你,讓你多高興高興。”
說完,他在墓碑前坐下,倚著冰涼的墓碑嘆了聲氣:“竟然已經十三年了,時間過得可真快,再過個幾年,我就跟你一樣大了,到時候看你還怎麼好意思說我是小屁孩……”
尾音被吹散在風裡,他閉著眼睛彷彿睡著了,只是睫毛不停的顫動,許久之後還有些許溼潤。
不知過了多久,他啞聲低喃:“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墓地的風輕輕的吹,夜幕降臨時,每一塊墓碑都安靜佇立,上面寫滿了未亡人的思念。
李樹不知不覺中睡了過去,睡得很沉很沉,彷彿永遠不會再醒來,直到被人推了一把,他才猛地驚醒:“誰?”
“我,”一道女聲傳了過來,“你怎麼回事,睡我家門口乾嘛?”
李樹皺著眉頭看向對方,看到她的臉後愣住:“姜玉……”
“你認識我?”少女驚訝的問。
李樹怔怔的看著她過分年輕的臉,許久之後猛地回神,手忙腳亂的從兜裡掏出手機,點開前置相機後看到了自己只有十七八歲的臉,然後徹底愣在原地。
“喂,你怎麼了?”少女蹙眉。
李樹茫然的看向她,許久之後深吸一口氣:“你現在上大學了嗎如果上了千萬不要相信那個叫霍德的傻逼他就是個渣男負心漢會害你生病早死你要是想談戀愛就跟我談吧!”
“……神經病。”少女無語的看了他一眼,扭頭就往外走。
李樹愣了愣,急忙跟了過去,夕陽下兩個人的影子都被拉得很長。
很久很久以後的李樹發現,這個世界和他以前生活的世界不太一樣,這裡沒有霍德,姜玉也沒有生病,只有她心口上那道手術留下的疤,證明她還是他的姜玉。
至於他為甚麼會知道她心上疤痕,那就是另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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