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答應要幫霍沉之後, 就一直設法給他們兩個製造單獨相處的機會,然而俞梨不配合就算了,霍鎮予也總是橫插一腳, 一直到她出院, 霍沉跟俞梨的關係都沒有恢復。姜玉暗暗著急,霍沉也愈發低沉, 只有霍鎮予是發自內心的開心。
能不開心麼,媽媽的手術很成功, 身體各項指標都非常平穩, 女朋友也不搭理某人、徹底只跟他一個人好了, 他簡直沒遇到過比這更值得開心的時候。
出院那天, 霍鎮予殷勤的去A大接了俞梨,兩個人一起騎單車來了, 到醫院門口時正好遇到從計程車上下來的霍沉,三個人突然碰面,霍沉直直的看向俞梨。
“時間不早了,我們趕緊進去吧。”俞梨的視線無意間和他撞上後, 頓時飛快的別開臉,跟霍鎮予說了一句後就低著頭往醫院裡走。
霍鎮予趕緊跟上,經過霍沉身邊時得意的看他一眼, 揚著唇角和俞梨一起進去了。霍沉又一次被當成空氣, 心情有種難以言說的複雜,他一個人在原地站了片刻, 輕嘆一聲跟著進醫院了。
等他走進病房時, 霍鎮予和俞梨已經開始收拾東西了, 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卻配合得十分養眼。
而霍沉只想把他們兩個撕開, 一個放在東南角,一個放在西北角,能離多遠是多遠。坐在床上休息的姜玉看到霍沉的眼神,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清了清嗓子後才開口:“你來得正好,你跟小魚一起去幫我辦出院手續吧。”
霍沉打起精神,正要點頭答應,就聽到霍鎮予搶先一步道:“我跟小魚去吧,讓霍沉收拾東西。”
“你又不知道具體手續是甚麼,”姜玉嗔怪的看了霍鎮予一眼,“讓小魚跟霍沉去吧。”
“沒事,我問一下醫生就行。”霍鎮予才不給他們單獨相處的機會。
姜玉也不肯輕易放棄:“問甚麼問,衣服疊完了嗎就要走?給我好好幹活,不準亂跑。”
霍鎮予撇了撇嘴,不情願的看了俞梨一眼。
霍沉神態放鬆,期待的看向姜玉,姜玉咳了一聲,還沒開口,俞梨就先一步說了:“媽,我先帶你回去吧,該收拾的昨天就收拾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讓鎮予整理一下就好。”
姜玉愣了愣:“……啊,現在就走嗎?不如你先跟霍沉一起去辦理出院吧。”
“出院手續一個人辦就行,我們先回去吧。”俞梨看都沒看霍沉一眼。
姜玉立刻茫然的看向霍沉,等著他的回答。霍沉沉默一瞬,最後無奈的開口:“你一個人照顧不了,等我辦完手續,我們一起回去。”
俞梨低下頭沒有說話,霍沉又看了她一眼,垂著眼眸出去了。
霍沉出去後,病房裡靜了一瞬,俞梨咬著下唇,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正當她走神時,霍鎮予突然叫她:“小魚寶寶,幫我把這幾件衣服疊一下。”
俞梨回過神來,頓時也顧不上想別的了,專心跟他一起收拾東西。姜玉看了眼明顯偷著樂的霍鎮予,再看看心事重重的俞梨,不由得為她的傻兒子嘆了聲氣。
大傻子,人家心思都不在他這裡,他還樂得跟甚麼一樣,真是無藥可救。
霍鎮予當然知道俞梨現在因為霍沉心情不好,但他自信自己可以把人哄好,所以無所謂俞梨是因為誰心情不好,他只需要知道,自己可以讓俞梨心情變好就行。
為了把人哄開心,他使出了渾身解數,俞梨的表情果然明朗許多,只是在霍沉回來之後,又快速的沉了下去。
霍鎮予對此有點不滿,於是趁她沒注意的時候跟霍沉談判:“你以後能不能離小魚遠點?”
“不能。”霍沉冷笑。
最近因為他們冷戰得了不少便宜的霍鎮予,對他不友善的態度表現出極大的包容:“我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你的存在會讓小魚心情不好,相信你也不想讓她心情不好吧?所以我們打個商量,在她原諒你之前,要不你們就別見面了。”
他說完想了想,又補充一句:“誰讓你兇人家了呢。”
“……如果不是你攛掇她勸我,我也不會兇她,”霍沉面無表情的說完,又覺得不太對,頓了頓後修正,“我沒有兇她,只是沒控制好脾氣,但我要發火的物件該是你才對。”
“不管你該對誰發火,事實上你就是兇小魚了,所以小魚才不想理你,”霍鎮予冷哼一聲,但考慮到兔子急了也會咬人,他也沒把話說得太絕,“這樣吧,你聽我的,先離她遠點,我呢想辦法勸勸她,說不定她很快就跟你和好了呢?”
“真的?”霍沉反問。
霍鎮予一看他有回應,當即眼睛一亮,恨不得立刻點頭,但考慮到他多疑的性格,還是剋制的應了一聲:“真的。”
霍沉眯起眼睛和他對視,霍鎮予儘量表現得坦然,任由他盯著自己看。
片刻之後,霍沉冷笑一聲:“霍鎮予,你拿我當傻子之前,是不是忘了你現在做的事是我以前玩剩下的?”
霍鎮予:“……”
“如果我聽你的離小魚遠點,你捨得勸她跟我和好?”霍沉眼底閃過一絲不屑,“恐怕不僅不會勸,還會火上澆油,恨不得我們一直冷戰吧?”
霍鎮予被戳破了心思,也沒有惱羞成怒,只是淡定的看他一眼:“你怎麼能這麼想?”
“這難道不是你最近一直在乾的事?”他不說,就真以為他沒看出來自己每次要跟小魚單獨相處時、這人就突然冒出來打斷嗎?
聽到霍沉的反問,霍鎮予就知道這次談判註定失敗了,他當即放棄了交談,拎著箱子去找俞梨和姜玉了。
“霍沉呢?”姜玉坐在輪椅上,仰頭去看病房裡,身後是扶著輪椅把手的俞梨。
“快出來了。”霍鎮予回答。
話音剛落,霍沉就從病房裡出來了,第一眼先看的便是俞梨,被她飛快躲過視線後,他的眼神暗了一分,靜了靜後開口:“走吧。”
“嗯,回家嘍!”姜玉說著笑了起來,心情比在病房裡時要好了很多,三個小輩看到她的模樣,表情也放鬆了些。
一家人慢吞吞的往樓下移動,在快到大廳裡時突然遇上了李樹,李樹看到姜玉後眼神一冷,目不斜視的從他們旁邊經過。
剛伸出手要打招呼的霍鎮予:“……”
靜了一瞬後,霍鎮予不可思議的看向姜玉:“他是瞎了嗎?為甚麼裝沒看見我們?”
“別亂說,人好好的怎麼會瞎。”姜玉心情明顯沒有剛才好了。
霍鎮予還想再問,然而還沒問出聲,霍沉警告的視線就掃了過來,俞梨與此同時偷偷拉了一下他的衣角,他這才閉上嘴,老老實實的跟著離開醫院。
回到家把姜玉安頓好之後,已經是中午時分了,姜玉因為創口還沒完全癒合,精神不比平時,折騰一上午後直接睡了,霍鎮予幫她蓋好了被子,輕手輕腳的從屋裡走了出來。
“中午吃甚麼?”他把姜玉的房門關上後,便立刻詢問客廳裡的另外兩人。
霍沉聞言看向俞梨,溫柔的提議:“好久沒給你做飯了,今天我下廚吧。”
“……我下午一點半有課,準備回學校吃食堂,你們自己吃吧。”俞梨低著頭不看他。
霍沉抿了抿唇,無奈的喚了她一聲:“小魚。”
俞梨瞬間眼角泛酸,但她強忍著沒有抬頭,而是咬著下唇往外走,經過霍沉身邊時,霍沉無奈的抓住她的手腕,側目看向她懇求:“我們聊一聊好不好?”
“……我下午還有課,沒時間。”俞梨說著就開始掙扎,霍沉怕弄疼她,趕緊放開了手。
就這一鬆開的功夫,俞梨便直接出門了,霍鎮予橫了霍沉一眼:“我陪她吃食堂,你的午飯自己解決吧。”說完就直接追了出去。
剛才還略顯擁擠的客廳裡只剩下霍沉一人,他定定的盯著大門,恐慌在他心裡逐漸蔓延。
霍鎮予很快追上了俞梨,勾著唇角心情不錯的跟她說話:“我陪你吃食堂。”
“不行,你和他一起吃。”俞梨堅定的拒絕了。
霍鎮予皺眉:“為甚麼?我陪你不好嗎?”
“不好。”俞梨看他一眼。
聽著她乾脆利落的拒絕,霍鎮予遲疑一瞬:“……你不會是因為他遷怒我了吧?”
俞梨頓了頓,無奈的回答:“我沒那麼幼稚。”
“那你為甚麼不讓我陪你?”霍鎮予當即問。
俞梨沉默片刻,才小小聲的回答:“他一個人肯定會不好好吃飯。”
“甚麼?”霍鎮予沒聽清。
“留他一個人的話,他就該不好好吃飯了。”俞梨的聲音大了點。
霍鎮予這下是聽清了,也心梗了:“你們都吵架了,你還關心他吃不吃飯啊?”
“……沒有吵架。”提起之前的事,俞梨有點低落。
霍鎮予撩起眼皮掃了她一眼:“這還不算吵架?”
“不算吵架,”俞梨別開臉,“是我單方面不理他。”
霍鎮予:“……”行吧。
安靜片刻後,霍鎮予清了清嗓子:“那你都不理他了,幹嘛還要關心他?”
“這又不衝突,”俞梨被他一提醒,又迅速回歸正題,“你趕緊回去,做飯也好叫外賣也好,就是別湊合知道嗎?”
霍鎮予:“……”早知道他就不提了。
他不想回去跟霍沉一起吃飯,但也不想惹俞梨不高興,糾結三秒後,他一本正經的回答:“我給樓下餐館打個電話,讓他們給霍沉送幾個菜吧,我跟你一起吃午飯。”
說完,他看俞梨還要拒絕,就趕緊補充:“對了,我還有點事要問你,挺重要的,等到食堂之後再說吧。”
俞梨想問你剛才怎麼沒說有事,但見他表情還挺嚴肅的,遲疑一瞬後還是點了點頭。霍鎮予偷偷揚起唇角,一臉得逞之後的微笑。
兩個人很快到了食堂,因為接近下午一點了,用餐高峰期已經過去,兩人沒怎麼排隊就買好了午飯,一起到角落的餐桌前坐下。
“說吧,甚麼事。”俞梨剛放好餐盤就忍不住問。
霍鎮予無奈的看她一眼:“你能不能別這麼著急,先吃點東西呢?”
“……你不是在騙我吧?”俞梨遲疑的問。
霍鎮予嘴角抽了一下,和她對視片刻後認命的嘆了聲氣,放下筷子後不緊不慢的開口:“好吧,既然你這麼著急,那我就先問……李樹和媽到底怎麼回事?”
“嗯?”俞梨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霍鎮予組織了一下語言,這才緩緩解釋:“我之前應該已經表示得很清楚了,不再反對他們交往,按理說他們應該複合了才對,為甚麼反而關係更差了?你看李樹今天,簡直是刻意無視我們。”
聽到他的問題,俞梨嘆了聲氣:“在你不反對之後,李樹來找過媽,但媽拒絕了複合,說現在只想好好養病,不想處物件,然後李樹就走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們這次應該是徹底分手了吧。”
霍鎮予嘁了一聲:“李樹今天那個樣子,就不像能徹底分手的樣子。”
“但媽還挺堅決的。”俞梨接了一句。
霍鎮予捏了捏鼻樑,輕呼一口氣:“暫時分開也好,他們倆現在一個需要人照顧,一個需要照顧奶奶,誰也抽不出空來,等以後大家的情況都好轉了,再考慮感情的事也不遲。”
俞梨雖然不認同他的想法,但現在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於是安靜的點了點頭。
霍鎮予看到她情緒不好,當即從碗裡撈了個魚丸給她,在她看向自己時眨了眨眼睛:“小魚吃魚丸,打一個成語。”
“……甚麼?”俞梨的注意力被吸引了。
霍鎮予笑了起來:“自相殘殺。”
“……甚麼破謎語。”俞梨沒忍住,也跟著樂了起來,總算沒有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了。
兩個人吃過午飯就分開了,霍鎮予回學校,俞梨則直接進了教室,跟室友們坐在一起上課。
趙茵茵最近正在跟男朋友吵架,寢室長和周慧一左一右的坐在她旁邊安慰,俞梨則坐在寢室長的外側,安靜的做筆記聽課,時不時也來搭一句。
一節課結束,老師口乾舌燥的去喝水,寢室長也喝了大半杯水,拿著書跟俞梨一起往外走,仗著趙茵茵走在前面聽不到小聲吐槽:“安慰人實在是太累了,幾句話要反覆的說,才能把人哄得高興點。”
俞梨好笑的看著她:“真是辛苦你了。”
“都是應該的,誰讓我們是一個寢室的姐妹呢,”寢室長深沉的嘆了聲氣,接著斜了俞梨一眼,“你跟霍鎮予不吵架吧?”
“不吵。”俞梨回答。
寢室長欣慰的點了點頭:“幸虧你們不吵,否則我就……”
話說到一半,就看到俞梨的表情突然繃緊,寢室長頓了一下,順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就看到了……霍鎮予?
寢室長頓了頓,回過神時對方已經走到了俞梨面前,低聲同她說:“我們聊聊吧。”
“我要回寢室了。”俞梨別開臉不肯對視。
霍沉垂下眼眸:“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如果我解釋完你還生氣,那我就不糾纏了。”
“我不想聽你解釋。”俞梨聲音很小,卻十分堅定。
霍沉聽到她乾脆的拒絕,雙手不自覺的握成拳頭,站在她面前不肯動。俞梨雖然性格軟,但也意外的固執,一句退讓的語言都沒有。
寢室長的視線飛快的在兩個人之間來回掃,最後捂著小心臟弱弱的開口:“那甚麼……我突然想起來自己還有事,要不我先走?”
“我們一起吧。”俞梨挽住了她的胳膊。
寢室長覺得自己彷彿被綁架了,只能硬著頭皮對‘霍鎮予’笑笑,然後跟俞梨一起離開了。霍沉看著她們從自己身側經過,下意識的抓住了俞梨的手。
“放開。”
“我不。”
“放開。”
“我不。”
寢室長的瞳孔地震般顫動,在他們你來我往小學生吵架一樣的對話中一動都不敢動,只能老老實實的站在原地。
俞梨跟霍沉重複了幾遍之後,終於也意識到不對了,於是蹙眉看向他,三秒鐘之後,霍沉乖乖放開了。
“你給我十分鐘,十分鐘就好。”他眼巴巴的看著她,啞聲說了一句。
俞梨睫毛輕顫,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後還是轉身離開了,寢室長被動的跟著她往前走,走出好遠還能感覺到背後一道灼熱的視線。
“……霍鎮予估計還在往這邊看。”她小聲提醒。
俞梨抿唇:“我知道。”
“你們倆……吵架了啊?”寢室長小心翼翼的問。
俞梨微微搖頭:“沒有吵架。”不管誰來問,她都始終覺得自己跟霍沉不是吵架。
寢室長聽到她的回答還想說甚麼,但看到她的表情後識相的不說話了,只是走了一段路後突然慢了下來:“那個……能等我一下嗎?”
俞梨疑惑的停下腳步。
寢室長乾巴巴的笑了一聲:“剛才你們那陣仗有點嚇人,我現在尿急。”
俞梨:“……”
她哭笑不得地問:“很急嗎?”
“非常急,等不到回宿舍了。”寢室長含蓄回答。
從這裡到宿舍也就兩三分鐘的路而已,如果這都等不了,那真是相當急了,俞梨聞言趕緊讓她去附近的洗手間了,自己則站在原地等待。
剩她一個人後,她腦子裡不斷浮現剛才霍沉看她的眼神,反覆播放個幾次之後,她自己就忍不住先心軟了。
意識到這樣不行,她趕緊掏出手機,試圖用一盤小遊戲把霍沉給驅逐出去。正當她點開單機遊戲時,手機突然震動一聲,顯示出霍鎮予發來的訊息:你下課了嗎?
俞梨頓了頓,回覆:嗯,下課了。
霍鎮予秒回:我來找你了,你在宿舍嗎?
俞梨愣了一下,趕緊打了電話過去,跟他確定完位置後才結束通話,接著想到甚麼,又趕緊回覆:霍沉也來了,要不你還是別過來了,萬一被人看到兩個你怎麼辦?
霍鎮予依然很快回復:放心吧,我剛才跟他聯絡過了,確定他走了之後才來的。
……已經走了?俞梨心頭一跳,猶豫一瞬後又問:他回家了嗎?
霍鎮予:應該是。
俞梨咬住下唇,思索片刻後給姜玉發了資訊,確定現在霍沉正在往家走後才鬆一口氣。
沒有亂跑就好。
她正胡思亂想時,寢室長腳步輕快的跑了過來:“久等啦!我們回去吧。”
“嗯。”俞梨應了一聲。
剛解決完生理問題的寢室長心情也輕鬆了,瞄了眼俞梨的表情後感慨:“剛才還覺得你和霍鎮予是不會吵架的神仙,現在一看其實和普通人差不多,也是會……”
“小魚!”
一道輕快的聲音打斷了寢室長,寢室長看過去後,就看到霍鎮予含笑走了過來,先跟她點了點頭,然後把俞梨拉了過去:“我要喝奶茶,你請我喝吧。”
“好。”俞梨乖乖答應。
霍鎮予滿意的點了點頭,接著提出:“那我請你吃飯。”
“嗯。”俞梨還是點頭。
“真乖。”霍鎮予誇獎。
俞梨無奈的笑笑。
寢室長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瞳孔再次地震。或許是她的表情太過震驚,霍鎮予終於又看向了她:“你不舒服?”
“沒、沒有……”寢室長一個激靈趕緊回答。
霍鎮予輕笑:“我把小魚帶走了,你不會介意吧?”
“……當然不會。”寢室長乾笑。
霍鎮予道了聲謝,直接把俞梨拉走了。寢室長看著他們毫無芥蒂的背影,半晌嚥了下口水。
……她去個洗手間的功夫到底發生了甚麼,為甚麼這倆人的態度都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搞得好像兩個精分一樣?
寢室長百思不得其解時,俞梨和霍鎮予一起去了奶茶店,排了會兒隊後來到櫃檯前,霍鎮予像往常一樣點了東西,便扭頭看向俞梨:“你要喝甚麼?”
“和你一樣的,”俞梨說完看向店員,“要四杯。”
霍鎮予頓了一下:“幾杯?”
“四杯,”俞梨再次強調,接著別開臉小聲說,“喝不完的話你帶回去好了。”
霍鎮予無語一瞬:“……你是想讓我給霍沉帶回去吧?”
“我沒有。”俞梨嘴硬。
霍鎮予冷笑一聲:“放心吧,我會全部喝完、一口都不會剩的。”
俞梨聞言猶豫一瞬,抬頭對著店員認真的伸出一根手指:“再加一杯。”
霍鎮予:“……”
他嘴嗨的最終結果,就是兩個人坐下時,面前擺了五杯奶茶。霍鎮予憤憤的拿起一杯,一口氣喝掉了大半杯,俞梨眼底頓時閃過一絲擔憂,覺得自己買少了。
霍鎮予板著臉喝奶茶,喝完一杯要開第二杯時,注意到俞梨沒有動,他頓了一下抬頭:“你怎麼不喝?”
“……我不渴。”俞梨認真回答。
霍鎮予盯著她看了半晌,有些無語的問:“你是不是怕我不給霍沉留,所以不敢喝了?”
俞梨眨了一下眼睛,沒有說話。
“既然這麼關心他,那你剛才把人攆走幹嘛?”霍鎮予賭氣的把奶茶推到桌子上,甚麼好心情都沒有了。
俞梨看出他不高興了,趕緊哄他:“你別生氣,實在不想給他帶的話,那、那就不帶了。”
“你不用說違心話,我知道你想讓我帶。”霍鎮予冷哼。
俞梨咬了咬唇,有些失落的沉默了。
霍鎮予看到她蔫蔫的樣子,忍不住問她:“霍沉就這麼好?”
“嗯?”俞梨看向他。
“他都那樣惹你傷心了,你還這麼喜歡他?”霍鎮予終於憋不住那點醋勁了,“我對你這麼好,一直哄你開心,你為甚麼卻總是想著他?”
“我也不知道……”俞梨苦澀一笑,“可能是因為在跟他鬧彆扭,所以總忍不住想吧。”
聽到她親口承認說想霍沉,霍鎮予心裡更酸了:“他惹你生氣你也想?”
“……嗯。”俞梨小小聲的承認。
“那你還彆扭個甚麼,直接跟他和好不就行了?”霍鎮予覺得自己跟尖酸刻薄現在就差一步。
俞梨聞言靜了靜,一臉認真的搖了搖頭:“不行的。”
“為甚麼?”
“因為我還在生氣。”俞梨回答。
霍鎮予頓了一下:“甚麼意思?”
“想他歸想他,生氣歸生氣,這是兩碼事,”俞梨試圖解釋,“不能因為想他,就刻意忽略他帶給我的傷害。”
霍鎮予稍微坐得端正了點:“你的意思是……雖然想他,但在消氣之前不會跟他和好了?”
俞梨沒有回答。
霍鎮予盯著她看了片刻,又開始高興了:“不會和好就行,最主要的就是別和好,其他的其實也沒那麼重要,放心吧,我等一下回去的時候會給他帶奶茶,誰讓他是個沒人愛的小可憐呢。”
俞梨哭笑不得,但還是乖乖點了點頭。
霍鎮予一直待到天黑才回去,等到家的時候五杯奶茶已經只剩兩杯了,他施捨的把其中一杯給霍沉:“喝吧,我給你買的。”
“是小魚讓你給我帶的,”霍沉篤定的說,“我記得的。”
“記性該好的時候不好,不該好的時候卻好得離奇。”霍鎮予冷笑一聲,直接飛奔進了姜玉臥室,“媽今天怎麼樣了?”
“沒死,”姜玉斜了他一眼,“野回來了?”
“本來也沒上哪去,就是去學校陪了陪小魚。”霍鎮予笑著回答。
姜玉看到他上揚的嘴角,忍不住捏住他的臉:“霍鎮予,你現在是不是有點得意忘形了?”
“甚麼意思?”霍鎮予不解。
姜玉眯起眼睛:“霍沉是未來的你,他跟小魚吵架,你有甚麼可值得高興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霍鎮予從她魔爪下掙脫,一本正經的回答,“我也不想高興的,但我沒有辦法,只要一想到小魚現在只跟我一個人玩,我就忍不住高興。”
姜玉:“……”大傻子。
“行了媽,你就別操心了,我覺得現在這樣也挺好的。”霍鎮予輕笑。
姜玉看他的樣子,知道他心裡有數,也就沒有再說了,轉而提起了正事:“你之前答應過我,我養好身體你就參加那個甚麼比賽,現在是不是快該報名了?”
“已經報了,我跟胖子他們四個人一組,過幾天就開始設計方案。”霍鎮予回答。
姜玉點了點頭:“挺好,媽也不指望你能拿個名次,能加點學分也不錯。”
“放心,只要過了海選,基本就能加學分了。”霍鎮予篤定的回答。
姜玉輕笑:“嗯,加油。”
霍鎮予笑了起來:“早點睡吧,過兩天就要去化療了,得休息好才行。”
“知道了。”
他扶著姜玉躺下,幫她掖好被角之後就出去了,一出門就看到霍沉盯著桌上的奶茶發呆。
霍鎮予嘖了一聲:“你要是實在不想喝,我可以幫忙喝掉。”
“已經喝三杯了,確定還能喝得下?”霍沉幽幽看向他。
霍鎮予眼神虛浮一瞬,接著板起臉:“我明天喝不行嗎?”
“不給。”霍沉乾脆利落的拒絕。
霍鎮予冷笑:“不給算了,我明天去找小魚,讓她請我喝。”
說完,他就步伐輕快的往臥室走,霍沉從背後叫住他:“等一下。”
“幹嘛?”霍鎮予態度不怎麼樣的回頭。
霍沉靜了許久,不情願的別開臉:“幫我想想辦法,讓小魚跟我單獨聊聊。”
霍鎮予表情微妙,好像發現了新大陸:“你在求我?”
“……嗯。”霍沉憋悶的回答。
霍鎮予盯著他看了半晌,最後愉悅的收回視線:“不好意思,我不能幫你。”
霍沉皺起眉頭。
“按理說我們是同一個人,我是該幫你的,可小魚在我眼裡,是比我本人還重要的人,她在你這裡受了委屈,我都恨不得替她揍你了,又怎麼可能幫你呢?”霍鎮予悠悠然解釋。
霍沉深吸一口氣:“她一直生我的氣,對你也沒有好處。”
“誰說的?我今天就喝了三杯奶茶,整整三杯!”霍鎮予現在提起時,都感覺肚子裡有奶茶在晃盪,有點不舒服,但為了面子還要表現得一臉享受,“這可是前所未有的待遇。”
霍沉盯著他看了半晌,懷疑自己真是急瘋了,竟然求到了這個瘋子頭上。他深吸一口氣,黑著臉轉身回屋了。
霍鎮予覺得他莫名其妙,冷哼一聲也要回屋,正要走時餘光掃到桌子上的奶茶,他心頭一動,正要去拿,一道身影就從身邊經過,等他回過神時,霍沉已經把奶茶拿在了手裡。
“想要?做夢。”霍沉冷嘲一聲,拿著奶茶就回屋了。
霍鎮予的臉瞬間黑了,雖然現在一點都不想喝,但看到他把奶茶拿走後還是有點不愉快。這點不愉快支撐他翌日一大早就起床了,簡單收拾了一下後就往A大去,打算從他的小魚寶寶那裡得到一點補償。
俞梨也醒得很早,睜開眼睛時宿舍裡其他人還在睡,她安靜的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不斷回放她做的夢。
其實嚴格來說也不是夢,因為她的夢裡沒有新東西,只是把那天霍沉在天台上說她的那句話反覆播放――
“不該管的別管,不管做不做手術,都不是你能決定的!”
不該管的別管。
不管做不做手術,都不是她能決定的。
俞梨面無表情的躺著,手機震動了幾聲都沒聽到,只是一味的在腦海裡重複這句話,而重複的次數越多,她的氣壓也越低,冷戰這麼久之後再次感受到新鮮的怒氣。
正當她陷在負面情緒裡無法自拔時,手機的震動聲終於引來了她的注意,她回過神拿了起來,就看到霍鎮予發來的一大堆訊息――
“我來找你了,就在宿舍樓下。”
“你還沒醒嗎?”
“回答我回答我回答我,你怎麼還不醒啊?”
“你今天早上好像有課吧?趕緊起來了,我想喝奶茶,我們先去買奶茶,再一起去上課。”
俞梨把訊息看完,宿舍裡的鬧鐘也響了,她也沒有再躺著,快速下床換衣服洗漱,收拾好之後就跑下樓了。
她雖然已經儘快下去了,但對於霍鎮予來說還是等了很久,只不過看到她朝自己飛奔而來時,一切等待似乎都有了價值。
“慢點,小心摔倒。”他笑著提醒。
俞梨本來已經因為著急下樓,暫時忘了那個糟糕的夢,但猝不及防對上他帶著笑意的眼睛時,卻彷彿突然看到了霍沉,於是再次想起了那句話,心情肉眼可見的變差了。
看到她突然不高興,霍鎮予揚眉:“怎麼了?”
俞梨咬著下唇搖了搖頭。
“別糊弄我,剛才還挺高興,現在突然心情不好,肯定有問題。”霍鎮予捏住她的臉頰。
俞梨蹙著眉頭掙脫,和他對視一眼後別開臉:“我就是突然想起霍沉了。”
“又是他讓你不高興,我回去揍他一頓怎麼樣?”霍鎮予笑著幫她緩解。
俞梨微微搖了搖頭:“不想你們打架。”
“那該怎麼辦?總不能讓你一直不高興吧?”霍鎮予歪著頭去看她的眼睛。
俞梨咬著唇思考片刻,許久之後似乎做了某個決定,一臉認真的看向他:“等回到我就跟他離婚。”
“……啥?”
“離婚。”俞梨又重複一遍。
霍鎮予茫然的和她對視,三秒鐘之後,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