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霍沉的鎮壓, 俞梨乖乖把爆米花桶給了霍鎮予,然後眼觀鼻鼻觀心,徹底不敢東張西望了。
雖然旖旎的氣氛被毀得乾乾淨淨, 霍鎮予有些不滿, 但因為已經握過了俞梨的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進行, 所以他的心情也沒有太糟。
三個人沉默的看完一場電影,從電影院出來時, 俞梨有種重見天日的暢快感。她伸了伸懶腰, 視線定在了不遠處的酸奶店上, 霍鎮予立刻說:“你想喝甚麼, 我給你買。”
“草莓酸奶。”俞梨也沒有客氣。
“奧利奧加芒果酸奶。”霍沉不緊不慢的接了一句。
霍鎮予不滿的看向他:“我說給你買了嗎?”
霍沉輕嗤一聲:“不買算了。”
俞梨忙打圓場:“要不我去買吧。”
“不用,你在這裡等我, 很快就好了。”霍鎮予說完,眼疾手快的揉了一把俞梨的頭髮,然後在所有人沒有看到之前飛快走了。
霍沉蹙著眉頭嘖了一聲,有些不悅的看向俞梨:“他怎麼越來越瘋了?”
俞梨乾笑一聲, 討好的看著他:“就是個小孩嘛,你別總跟他計較。”
“會在電影院偷偷摸我老婆手的小孩?”霍沉揚眉。
俞梨清了清嗓子,沒敢看他的表情:“沒摸……你不要說的那麼猥瑣。”明明只是碰到的時間長了一點而已。
霍沉被她的反應氣笑了, 捏了捏她的臉後道:“現在有兩個選擇。”
“甚麼?”俞梨看向他。
“第一, 我們兩個趁他買酸奶的時候偷偷溜走,”霍沉說完就看到俞梨不認同的皺起眉頭, 於是順理成章的提出第二種方式, “第二, 等拿到酸奶之後,你就說你要回家, 然後找機會甩開他,我們一起回去。”
“……這樣他也太可憐了吧。”雖然不想再繼續三個人的修羅場,但一想到霍鎮予被他們兩個聯名欺騙,她就感覺怪掛的。
霍沉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你非要當著我的面向著他嗎?”
“我、我沒向著他,就是覺得我們倆加起來都五十多歲了,騙他一個沒出社會的小年輕不太好。”俞梨表示良心上過不去。
霍沉思忖片刻:“既然你覺得騙人不好,那就來真的吧。”
“甚麼意思?”俞梨不解。
霍沉勾起唇角誘哄:“很簡單,等拿到酸奶,我們就真的分開好了,你回家,我去找住的地方,他回酒店,完美。”
“恐怕我一回酒店,你就去找她了吧?”霍鎮予陰測測的在他背後道。
霍沉唇角的笑意一僵,一臉無語的回過頭,恰好和霍鎮予對視了:“……為甚麼要偷聽我們說話?”
“誰讓你說這麼大聲?”霍鎮予冷笑一聲,把他的奧利奧芒果酸奶丟給他,“老子又出錢又出力的給你買酸奶,你就這麼算計我?”
霍沉掃了他一眼,看到他手裡的酸奶跟自己一樣後,頓時皺起眉頭:“誰讓你跟我買一樣的了?”
“怎麼,你申請專利了?憑甚麼只能你自己喝這個?”霍鎮予挑釁。
霍沉面無表情:“學人精。”
“誰特麼學你了?這是老子本來就打算買的!”霍鎮予煩躁。
霍沉冷笑一聲:“你怎麼證明在我說之前,你就想喝這個了?”
“我憑甚麼要對你證明?”霍鎮予反問。
“學人精。”
“你特麼……”
“停!”俞梨頭疼的叫停,在兩個人四隻眼齊刷刷的看向自己時,一臉無奈的提醒,“你們是不是忘了你們兩個是同一個人的事了?”
霍沉:“……”
霍鎮予:“……”
看他們的表情,俞梨就知道這倆人光顧著吵架,確實甚麼都忘了,頓時頭疼的嘆了聲氣:“人吧,雖然隨著年齡的增長,口味會多少變點,但大多數情況下,喜好都是不會變的,就像一個人十九歲的時候喝奧利奧芒果酸奶,26的時候也一樣會喝,懂嗎?”
霍鎮予繃著臉掃了霍沉一眼,在對視之後立刻輕嗤一聲別開了臉。
俞梨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做了決定:“算了,你們倆不適合待在一起,我們還是各回各家吧。”
她說完就看到霍鎮予欲言又止的表情,當即表示:“是真的各回各家,今天誰都不準來找我。”
“那不行,”霍沉蹙眉,“爸媽中午要加班,沒人給你做飯,我如果再不去,你難道要自己煮?”
聽到他熟練的稱呼俞梨的父母為爸媽,霍鎮予內心相當嫉妒,但大部分注意力還是放在俞梨要自己吃飯的事上:“你會做飯嗎?”
“……我煮泡麵,實在不行去小區旁邊隨便吃點,餓不著的。”俞梨一本正經的回答。
“不行。”
“不可以。”
霍沉和霍鎮予這次又是同時說話,給了對方一記眼刀之後,霍鎮予不認同道:“午飯很重要的,哪能這麼湊合。”
“嗯,至少吃完午飯再回去。”霍沉難得和霍鎮予達成共識。
俞梨無言的看著他們兩個,好半天終於吐露心聲:“可是我們兩個小時前剛吃過早餐,我現在還不餓,想等餓了再吃至少還要兩個小時左右……你們倆太吵了,我寧願回家煮泡麵。”
聽到她如此直白的嫌棄,霍沉和霍鎮予都一陣無言,不知過了多久,霍沉勉強表示:“那我們兩個不吵了,你能等到吃完午飯再走嗎?”
“你們確定?”俞梨表示懷疑。
霍沉默默點了點頭,霍鎮予一看他都表態了,也趕緊表示:“嗯,真的不會吵了。”
俞梨把這倆人看了幾個來回,最後決定暫時相信他們:“可現在離吃飯時間還早,我們要去哪?”
霍沉四下看了一圈,也沒甚麼好主意,想了想問:“再找個電影看?”
俞梨蹙眉:“不想坐著了。”
“樓下有電玩城,我們去那邊玩吧。”霍鎮予提議。
俞梨頓了頓,看向霍沉徵求意見,霍沉輕笑一聲:“你想去嗎?”
“有一點。”俞梨乖乖回答。
“那就去吧。”霍沉點頭。
俞梨應了一聲,甜甜的笑了。霍鎮予看到兩個人的互動抿了抿薄唇,等往樓下走時悄悄走到俞梨旁邊,壓低了聲音說:“你是個獨立的人,幹嘛甚麼都要聽他的?”
俞梨:“?”
她一臉莫名,不知道他說的是甚麼意思,當她想問一下時,霍鎮予已經走到電玩城前臺處換幣了。
俞梨和霍沉進去的時候,他剛換了一小籃子游戲幣,數量上不算多,霍沉嘲道:“如果沒錢了就直說,沒必要只買這麼點丟人。”
“只有菜雞來電玩城才需要花很多錢,”霍鎮予不屑的看他一眼,隨後揚起唇角對俞梨道,“小魚寶寶,過來看我是怎麼把遊戲幣變多的。”
俞梨立刻一臉期待的跟了過去,霍沉嘖了一聲,還是跟過去了。兩個人跟在霍鎮予身後,看著他坐到一臺遊戲機前開始操作,便也找了附近的位置坐下看。
霍鎮予打遊戲確實厲害,不多會兒便贏了許多遊戲幣,每次遊戲結束,遊戲幣就會嘩啦啦掉出來,俞梨就拿個小籃子裝,很快就裝了兩籃多。
“這些就夠了。”俞梨提醒他見好就收。
霍鎮予正心情很好的展現自己的實力,一時間不捨得放下,只是一邊開始新一輪遊戲,一邊跟她說:“沒事,我再來兩盤,多拿一些遊戲幣給你。”
俞梨無奈,見他還在興頭上,便沒有再喊他了,而是拿了一小籃遊戲幣去找旁邊坐著的霍沉。
“他不捨得站起來?”霍沉揚眉。
俞梨好笑的點點頭。
“正常,像他這個年紀,女朋友比不過遊戲機是常有的事,”霍沉淡定起身,一邊詆譭霍鎮予,一邊還不忘給自己貼金,“我就不一樣了,不管任何時候老婆都是最重要的,走吧小魚寶寶,我帶你去玩點別的。”
俞梨笑了一聲,回頭看了霍鎮予一眼,確定他還在玩,便跟著霍沉去旁邊模擬賽車區了,這是她之前跟霍沉一起來電玩城時最喜歡的專案。
“好久沒帶你來這種地方了,我們賽一把?”霍沉看向她。
俞梨開心的到旁邊電動小摩托上坐下,塞了兩個遊戲幣進去,霍沉坐在她身邊,選了雙人模式後開始比賽。
霍鎮予又贏了一局後,喊俞梨過來裝遊戲幣,叫了半天都沒聽到人吱聲,不由得皺眉回頭看去,背後卻空無一人。
他頓了一下,起身掃視一圈,最後在不遠處的模擬賽車區發現了她,而此時的她正一臉專注的跟霍沉比賽,贏了之後還歡呼一聲,眼睛亮晶晶的,而霍沉含笑看著她,一邊聽她說剛才的遊戲體驗,一邊幫她把頭髮捋順。
和諧得刺眼。
霍鎮予的臉色刷的沉了,剛才打遊戲帶來的成就感頃刻間消失不見,他板著臉走過去,正要打破他們的和諧,就聽到俞梨興奮的說:“好久沒來了,以為自己對這些沒興趣了,沒想到還是挺好玩的。”
“是我不好,這幾年光顧著工作了,也沒怎麼帶你出來放鬆。”霍沉輕嘆一聲。
俞梨眼睛笑得彎彎的:“別這麼說,我知道你工作辛苦,而且不來的時候我也沒有想過要來,不然就直接跟你說了,不過今天一玩,確實很有意思。”
“那等我們回去之後,我週末多帶你出去走走。”霍沉笑了一聲。
俞梨點了點頭:“那我們買輛房車,沒事還能出去野炊。”
“為了野炊就買輛房車,霍太太你是不是太奢侈了點?”霍沉哭笑不得。
俞梨嘿嘿一笑:“沒事,我賺了很多錢,可以送你一輛。”
聽著他們一口一個‘我們’‘回去’‘未來’,霍鎮予第一次這麼無力,卻又不知道該如何改變,因為他們之間確確實實存在七年時光,七年沒有他的時光。
霍鎮予靜靜的看著他們,直到俞梨發現了他,驚訝的朝他揮了揮手:“你甚麼時候過來的?”
霍沉平靜的看向他,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碰撞出火花,表情卻一個比一個平靜。
俞梨說完話見他沒動,有些擔心的朝他走去,走到他面前後蹙眉問:“你怎麼了?剛才輸了嗎?”
霍鎮予頓了一下看向她,看到她眼底的擔憂後深吸一口氣,把剛才產生的所有失落感都驅逐,揚眉笑了一聲:“怎麼可能,我是不會輸的。”
俞梨見他笑了,這才放下心來,也跟著笑了:“你真厲害。”
“還行吧,我贏了很多幣,你可以把自己想玩的都玩一遍。”霍鎮予的唇角始終保持弧度。
俞梨用力的點了點頭,拿著一籃遊戲幣就去別處玩了。她一走遠,霍鎮予便重新看向了霍沉。
霍沉嗤笑一聲,步伐從容的走向他:“都聽到了?”
霍鎮予不語。
“發現我們說的事情都是你沒有經歷過的,我們的一切你沒有參與感,是不是很沮喪?”霍沉停在他半米之前,淡定的看著他。
霍鎮予嗤了一聲:“你剛才是故意讓我聽到的?”
“我沒那麼無聊,”霍沉掃了他一眼,“只是恰好被你看到了,所以順便勸一勸你而已。”
“那你還是別勸了,否則你越勸,我就越捨不得放手。”霍鎮予平靜的看向他。
兩個人對視許久,霍沉嗤了一聲:“你還真是不到黃河不死心。”
“到了黃河我也不會死心的,小魚會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霍鎮予眯起眼睛。
霍沉冷笑一聲,轉身走了。
模擬賽車區瞬間只剩下霍鎮予一個人,他的偽裝徹底卸下,垂頭喪氣的站在原地,半晌有些煩躁的揉了一把頭髮,把頭髮弄得亂糟糟的後才停下。不遠處霍沉和俞梨已經匯合了,但他沒有立刻跟過去,只是默默平復心情。
然而平復心情這件事比想象中要難,他一個人待了許久都沒好,直到注意到電玩城角落裡的拳擊臺子。
十分鐘後,趁著俞梨去了洗手間,他突然叫了霍沉一聲,霍沉回頭的瞬間,他把一副拳擊手套丟給了他,霍沉下意識的接住了。
“來一局?”霍鎮予挑釁的說。
霍沉頓了一下,瞬間回憶起當初經歷的這一幕,以及兩個人打完之後的一系列事情。他停頓三秒,面無表情的把手套放在地上:“不來。”
“怎麼,你怕了?”霍鎮予揚眉。
霍沉眼底閃過一絲不屑:“這些年我一直在上專業的拳擊私教課,你確定我會怕?”
“那為甚麼不來?”霍鎮予不信他的話。設身處地的想,如果他是霍沉,上過很多年的私教課,在面對十九歲的自己挑釁時,肯定毫不猶豫的上臺揍他個半死,而不是像霍沉現在這樣拒絕。
霍沉勾起唇角:“因為如果我跟你打了,你就會扭到腳,而小魚剛好從洗手間出來,然後你就會跟她告我的狀,說我故意讓你扭傷的。”
“放屁,老子才沒那麼陰險,”霍鎮予想也不想的否認了,“你別拿自己以前幹過的缺德事兒硬安在老子身上,老子可不背這個鍋。”
霍沉淡定的找了個椅子坐下:“不好意思,你就是過去的我,我會幹的事,你也一樣會幹,所以為了規避風險,我不會跟你打。”
“你是不是怕輸給我,故意找的藉口啊?”霍鎮予懷疑的看著他,越說越覺得有道理,“打拳這件事,你十九歲時已經經歷一遍了,也就是說知道結果……是不是十九歲時把26歲的自己贏了,現在知道我也會把你贏了,所以為了面子才故意不應戰?”
霍沉冷笑:“你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
“既然不是,那為甚麼不跟我打?”霍鎮予咄咄逼人。
霍沉不耐煩的看他一眼:“有完沒完,我不跟你打。”
“不打也行,那你就當著我的面認個輸,那咱這事就算了。”霍鎮予勾起唇角,痞氣的看向他。
霍沉笑了:“憑甚麼?”
“因為你不敢啊,凡是不敢,就肯定是怕輸。”霍鎮予嗤笑。
霍沉深吸一口氣:“我說了,你肯定會輸。”
“別說了,越說我越覺得你可憐。”霍鎮予說完,竟然真的露出了同情的目光,彷彿在看一個死鴨子嘴硬的風燭殘年老人。
霍沉忍無可忍的站起來:“好啊,打一場,但你先保證,絕對不會誣陷我。”
“我才沒那麼下作,少拿你的小人之心度我的君子之腹。”霍鎮予當即亢奮的戴上手套,準備把剛才憋的火氣都撒出來。
看到他一副要揍人出氣的德行,霍沉冷笑一聲,也把手套戴好了,兩個人直接上了臺子。臨近元宵節,學生們都放假了,電玩城裡的人很多,但很少有人會去打拳擊,現在一看到有人去了,於是都跑了過去。
“他們是雙胞胎吧!”有人驚呼。
霍沉和霍鎮予聽到他們的聲音,下意識的把口罩都戴上了,不過還是有小撮人不停的議論,但這些議論在他們開始之後就徹底消失了,轉而變成一陣又一陣的驚呼聲。
霍鎮予先發制人,上去就是一拳,霍沉險險避過,一腳踢了過去,但也被他躲開了。兩個人剛上場就毫不留情,旁人還以為是甚麼仇人,招招都往對方身上最疼的地方招呼,可要說打起來不要命吧,偏偏都默契的避開腰腹的危險區,不管誰落在下風,都沒趁機偷襲。
“要是我的話,一招猴子偷桃就廢了他。”一個二十歲不到的男生在臺下打嘴炮。
臺上的人聽到都無言一瞬,尤其是霍鎮予,直接看向了霍沉的襠部。
“要是不想自己以後落下甚麼毛病的話,我勸你最好不要動那種心思。”霍沉危險的提醒。
霍鎮予冷笑一聲:“這也是我要跟你說的。”
再怎麼說,霍沉也是未來的自己,他可不想三十不到就成了廢人。
不過雖然這方面大家都挺有默契,在動手時卻毫不留情,很快兩個人都有些氣喘吁吁。霍鎮予的攻勢猛烈,但沒有具體的招數,前期還能勉強佔個上風,時間一久弊端就出來了。
霍沉很快破了他的招式,冷笑著教訓他。
這倆人打得如火如荼時,俞梨終於從洗手間出來了,剛走出來就聽到有人在討論拳擊的事,她頓了一下沒太在意,正要往前走時突然聽到有人說:“那倆好像是雙胞胎吧?”
“不知道,反正都挺厲害的。”另一個人回答。
俞梨心裡咯噔一下,趕緊小跑著去找人,剛跑到擂臺前,就看到霍鎮予摔了一下,然後抱著腳蜷在了臺子上。
她的心都提了起來,趕緊衝了上去,看到霍鎮予刷白的臉色後緊張的問:“怎麼了怎麼了?哪裡疼?”
霍鎮予疼得腦門冒汗,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霍沉嗤了一聲,把俞梨從他身邊拉起來:“活該,我已經提前跟他說了會扭傷,他還要跟我打,現在是自找苦吃。”
霍鎮予緩過勁後,就聽到他這麼一句,正要開口時,就聽到俞梨兇他:“你明知道他會扭傷,幹嘛還要跟他打?你怎麼這麼不知輕重?!”
這好像是她第一次兇霍沉吧?霍鎮予表情突然奇妙,覺得自己意外掌握了挑撥離間挖牆角的正確姿勢。
看到他的表情後,霍沉立刻警惕的提醒:“別忘了你剛才說過甚麼。”
可惜,晚了。
“小魚,我感覺他剛才是故意的。”霍鎮予一臉無辜。
霍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