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室友李莎芸看到殷之遙捧著一束花回來，興奮地迎上去，問道：“怎麼樣, 你答應陸寬學長了嗎！答應了嗎？成了吧！”
殷之遙搖了搖頭, 然後嘆了一聲。
“誒？？”
李莎芸見她神情不對, 連忙問道：“怎麼回事啊？是不是鬧得很尷尬？”
殷之遙見她這般鄭重其事，終於繃不住了, 握住李莎芸的肩膀，興奮地搖晃了起來：“他告白了！”
李莎芸摸不著頭腦，問道：“你不是不喜歡陸寬學長嗎, 怎麼這麼興奮啊！”
殷之遙興奮地大喊了起來, 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一般：“不是陸寬，是我喜歡了好多年的男孩，他跟我表白了！”
李莎芸也是個活潑的性子, 聽到這話, 也跟著殷之遙一起跳了起來：“真的？！太幸福了吧！”
室友們從來沒見過殷之遙這般高興, 高興得像是要飛起來了似的，趕緊湊過來, 八卦地詢問因由。
殷之遙是真的很高興，眼裡眉間有抑制不住的喜色，跟室友們分享了自己的暗戀辛酸史。
室友們聽完之後, 對殷之遙豎起了大拇指：“之之，你這招欲擒故縱玩得666啊！”
“不是欲擒故縱啊。”殷之遙不會跟程妄玩甚麼套路, 她很誠實地說：“因為喜歡他太久，久到我都快忘了自己了。這次是他先跟我告白, 我就想讓他多喜歡我一些。”
室友幾個妹子發自內心地為殷之遙高興，又很八卦地問了男朋友的相關, 讓殷之遙拿照片給她們看。
殷之遙摸出手機，翻出了過去旅行的時候跟程妄的合影照：“喏，這是他。”
妹子們看到殷之遙手機裡笑得意氣張揚的少年，驚得說不出話來：“這是你男朋友！”
“男朋友還是愛豆啊！”
“我去...這顏值太能打了！”
“我還說呢，甚麼樣的男生能讓我們之之暗戀三年之久，現在我懂了！”
“沒話好說，我流下了羨慕嫉妒的口水！”
......
殷之遙嘴角含著笑，將程妄送給她的那束花小心翼翼地放進花瓶裡，擱在桌上最顯眼的位置，嘴角仍舊有抑制不住的笑意。
就好像做夢似的。
她真的在夢裡構思了好多好多和他在一起的場景，沒想到這些場景，竟都要實現了。
恰是這時，手機響了起來，程妄給她發來了資訊――
“睡了沒？”
殷之遙：“還沒。”
程妄：“巧，我也沒睡。”
殷之遙：“因為我們分開才半個小時！”
程妄：“半個小時了？我以為好久好久了。”
殷之遙：“你是不是糊塗了呀，我剛到寢室呢！”
程妄發來了一張微笑的表情包：“和你分開以後，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漫長的酷刑。”
殷之遙：？？？
這是甚麼土味情話！
程妄：“方便聽語音嗎，我想和你說會話。”
殷之遙趕緊洗澡洗漱之後，躺到被窩裡，戴上了耳機：“哥哥，我準備好了，你要說甚麼？”
程妄笑了笑，編輯道：“到也不必如此鄭重，就隨意聊聊天。”
殷之遙：“鄭重嗎，我...我就是一邊在玩遊戲，一邊在和你說話哦。”
程妄給他發來了一段語音，他的聲音透過電流的傳導，而越發有磁性：“你知道，哥哥現在境況不太好，在今天之前，其實都沒有準備把心裡的話告訴你。”
殷之遙傾聽著他的話，彷彿他就在她的枕邊低語一般，她編輯文字道：“那為甚麼忽然要跟我表白呢。”
語音那邊，傳來了他的輕笑：“是真的害怕了。”
“誒？你也有害怕的事情嗎？”
“以前沒，但是現在有了。”
彷彿睡夢中的囈語，他在她的耳畔輕緩地說道：“害怕自己不夠好；害怕你只是一時興起答應我，終有一天會離開；害怕試用期通不過考核，很多很多...哥哥現在不太好，但是不會一直這樣。”
殷之遙將他的話重複聽了兩邊，眼角微微有些溼潤，她繼續編輯文字道：“我們一起努力。”
放下手機，殷之遙閉上了眼睛，跌入沉沉的夢境裡。
他就像懸在她心底的那一輪明月，不管圓缺，都是最美好的存在。
......
第二天早上，殷之遙和室友們下樓，遠遠地便看到程妄拎著飯盒在樹下等她。
殷之遙驚呼一聲，朝著他小跑而去。
他穿著一件黑色毛衣，看起來很精神，冬日裡他的面板越發顯白，鼻息間有白色的霧氣。
殷之遙跑到他面前，詫異地問：“你怎麼來了？”
程妄伸手扣住她的紅色圍巾，捻了捻，說道：“昨晚沒睡好。”
“啊？”
“因為想見你，好不容易捱到天亮。”他晃了晃手裡的早餐盒：“給你煮了雞蛋，煲了粥。”
殷之遙感動極了，接過了飯盒，故作淡定地說：“男朋友，表現不錯哦。”
程妄看著小姑娘素淡的面龐，嘴角淡淡地勾著，彷彿永遠也看不夠。
“你等會兒還有課嗎？”
“今天沒有，但是會去實習的公司。”程妄看了看時間：“差不多該走了。”
殷之遙將他穿得這麼少，連忙將自己的羊絨圍巾取下來，勾住了他修長的頸子，仔細地繫了一個結：“北城的冬天好冷哦，你要多穿一點。”
程妄眼底含笑，嗓音微揚：“心疼我啊？”
“雖然只是試用期，但...”殷之遙略帶害羞地看他一眼，仍舊一本正經地說：“但也是男朋友啊，我疼男朋友，不應該嗎。”
“那請女朋友多疼疼我。”
“你好肉麻哦。”殷之遙推了他一下：“快去上班啦。”
程妄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眷戀地望她一眼。殷之遙目送著他，揮了揮手：“快走吧。”
他衝她笑了一下，像個傻乎乎的青澀大男孩。
......
食堂裡，殷之遙開啟了程妄給他準備的早飯，有剝好殼的雞蛋，還有熱乎乎的蔬菜玉米瘦肉粥，邊上是水煮西蘭花，甚至還有幾顆洗好的聖女果。
室友們驚歎地看著這頓豐盛的早餐，驚歎不已。
“這到底是甚麼神仙男朋友！”
“之之，你確定他是你苦戀三年的男神？”
“我怎麼看都像是舔狗行為啊！”
......
殷之遙不是木訥的女孩，她能感覺到程妄的用心，能感覺到他是真的喜歡她，正如同多年前她對他那般小心翼翼的珍視和呵護。
大概，她真的會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了吧。
倆人正式在一起之後，無論程妄畢業事宜有多忙，但凡能擠出時間，都會過來見她，見不到的時候，也總會抽空給她簡訊電話。
不過，男朋友過於惹眼，有時候也會出現一些小問題。藝術學院以女孩子居多，女孩子們聚在一起時常會談論的話題便是某某男朋友。
程妄在學校出現的頻率過高，自然也引起了她們的關注，貼吧論壇裡，時常也會漂浮一些無聊透頂的帖子――
“我之前見過殷之遙的男朋友，不就是學校后街修手機的嗎？”
“你這麼說，我也想起來了，那個網紅手機店，人氣真的很高，貼膜小哥太帥了，竟然是殷之遙男朋友啊。”
“emmm，就...只看臉也還行，但是條件就...”
“我覺得找男朋友還是不能只看臉，顏值是最不重要的事情，關鍵還是能力水平。”
“學校裡那麼多追求他失敗的男生，這下子要意難平了吧，竟然輸給一個手機貼膜的小哥。”
“樓裡某些人，酸味不要太重了吧！”
“樓上也是好笑，手機貼膜這種頂多就是職業技術學校出來的，有甚麼好酸的。”
“就是，我只是可惜，殷之遙那種條件的女生，居然會找這種低學歷的男朋友。”
“長得帥有用嗎。”
......
殷之遙全程沒有理會周圍人的流言蜚語，她是沒必要和這些人解釋甚麼。
她所喜歡的程妄，是個優秀得讓人挪不開眼的少年，渾身上下都在發光。她所見到的他的好，又何足與外人道哉。
他就像她的寶貝，最好是被藏得死死的，不讓別人看到知道。
不過很快，就有路見不平的圍觀者甩出了隔壁北城大學官網首頁的國際程式設計大賽總冠軍的領獎照片，啪啪啪地替殷之遙打了臉――
“睜大你們的紅眼睛看看清楚，貼膜怎麼了，人家是隔壁計算機系的高材生，北城大學的校草。”
這曾實錘貼子一方出來，之前冷嘲熱諷的層主基本上煙消雲散了，很快，這帖子便沉了下去。
人的劣根性就是如此，見不得別人好。
殷之遙不想讓自家男朋友太過於招搖被別人惦記，索性對程妄只說道：“哥哥，我們以後在校外見面吧。”
“為甚麼？”
“被人看見了不好。”殷之遙擔心程妄看出她的焦慮和沒安全感，索性說道：“同學們都認出你了，說你是外面的網紅手機修理店的店花。”
程妄淡淡一笑，伸手彈了彈她的額頭：“嫌棄哥哥？”
“對啊，就是嫌棄你。”
“行吧，為了妹妹的面子，以後我們在校外約會。”
倆人最常的活動便是圍著學校散步、或者去大學城的商業中心逛逛街、或者坐在公園裡聊天。
似乎也沒有別的事情好做，即便是在電影院看電影，殷之遙更多的時候，心思也沒放在電影上，更多的是細細地感受著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每一次手臂的接觸，每一次他望向她時，溫柔而迷戀的眼神...
公園的微風帶著幾分早春寒涼的氣息，周圍時常又小情侶經過，牽著手，甚至恍惚的樹影之下，還有情侶相互的擁抱和親吻。
看到這些，殷之遙總會趕緊別開目光，升起幾分尷尬和緊張的情緒。
程妄見小姑娘竟然連看到別人談戀愛也會害羞，心裡倒是有些癢癢的，對殷之遙道：“說起來，我的試用期過了嗎？”
“啊？”
“說好男朋友的試用期，過了嗎？”
殷之遙差點都忘了試用期這一茬，經他提醒，她才想起來。
“這半年，哥哥表現還不錯吧。”
“勉強透過。”殷之遙望著前方街道的霓虹，笑著說：“再接再勵呀。”
程妄牽著她的手，放進了自己的衣服溫暖的衣服兜裡，輕輕地握著她的手背：“再接再勵沒問題，但哥哥可以轉正了嗎？”
“轉正跟試用有區別嗎？”
“當然。”
在殷之遙看來，一點區別都沒有，只是沒想到程妄竟然還會計較這種事，她都完全沒放在心上。
“有甚麼區別啊？”
程妄停下了腳步，垂眸看著她，漆黑的眸底泛起了幾分欲意：“想知道嗎？”
小姑娘看明白了他的眼神，臉頰泛起了緋紅，視線移向旁側，小聲道：“說說看啊。”
“說不出來，要用做的。”
話音剛落，程妄便附身，輕輕地吻了一下她柔軟的唇。
只是最輕微的觸碰，像被羽毛輕掃過一般，觸到之後便立刻移開了。
殷之遙腦子裡燒著開水，突突突地冒著氣，漆黑的眼睛稍稍瞪大，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程妄嘴角勾了笑，凌厲的五官也顯得極有攻擊性：“感覺到不同了？”
殷之遙看著他性感的鋒唇，低聲說：“有點快，感覺還不明顯。”
話音未落，程妄再一次吻住了她。
這一次，他不再是淺嘗輒止，而是用力地掠奪著，唇齒相合，掃蕩和索取，含雜著無邊的慾念和渴求，溫柔而又激烈。
殷之遙根本招架不住這樣的索取，她本能地想要後退，但是程妄伸手捧住了她的背，輕輕一提，她便被迫踮起腳來，似要迎合他一般，承受著他的進攻，直到唇瓣都開始變得麻木。
這一次，他吻了她很久，放開的時候，殷之遙感覺腦子都快要燒壞掉似的，有些委屈地看著她，眸子裡含著水色，盈盈誘人。
程妄的唇也有些紅，望著她，嘴角扯出一抹使壞的笑：“現在，有感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