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然側頭看了一眼許箐,抿嘴一笑,眸光溫柔。
“看甚麼看,是不是對本小姐特別失望,覺得本小姐好逸惡勞?”許箐斜睨了一眼季然,嬌嗔一聲。
“想多了啊,我的大小姐!”季然輕笑一聲,道:“你是我見過的……唔,除了小珂之外的,最好的女孩,能力好,聰明,又漂亮,比那些富二代大小姐可厲害多了。”
“唔,看你還是有些眼力見的。”許箐撇嘴,暫時算是放過了季然。
“你們要打情罵俏歸打情罵俏,就當是我隱形的,不存在的,不用顧忌我。”藍珂說道。
“哎,小珂,心情還不錯啊,還能夠調侃我們呢!”季然鬆了一口氣,笑著說道。
“啪!”
許箐一掌拍過去,拍在了季然的胳膊上,罵道:“瞎說甚麼呢,你個蠢豬,老大甚麼時候心情不好了?”
“昨晚不是……”季然齜牙,他撇嘴,抽了抽鼻子,道:“媳婦兒,胳膊腫了。”
“去你的,我又沒用力。”許箐翻了一個白眼,罵道。
“就為了一個林煒啊,我還不至於心情不好,昨晚只是他出現的太突兀了,還有呢,想起來從小到大跟在他身後,一直那麼崇拜他,一直那麼……喜歡他,現在突然發現,他變了,變得讓人陌生又嫌棄,所以,心裡落差太大而已。”藍珂嘆了一口氣,說道。
“嗨,原來如此啊,害我白擔心了。”季然再一次長長嘆了一口氣,說完,硜硜嗤嗤了半晌,才又小心翼翼的道:“那,那個……奕笙?”
“喂,媚兒,你在小區門口了?”季然的話還沒說完,藍珂的手機響了,他齜牙,突然想暗自捶自己一頓。
一側,許箐斜睨了他一眼,對他剛才不利索的把話問完,也表示了鄙視。
有些話,藍珂不說,許箐就不敢問,許是特戰隊的習慣,讓許箐始終認為藍珂是她的領導,是她的老大,亦或者說,是她的姐姐。
很多時候,她都是聽從老大的指令,協助老大完成一切任務。
而老大不想說的事情,她絕對不多問,不多看,不多管。
所以,從昨晚到現在,藍珂沒說,她便一直只是陪著,想辦法讓藍珂不那麼鬱悶,卻不主動提起任何讓藍珂不愉快的話題來。
車子很快就到了如意小區門口,許箐要送菜回餐廳,便將藍珂給放下了,季然開車帶著許箐去了餐廳。
藍珂朝著小區內走去,走過花壇,她抬頭看了一眼樓上。
窗簾開啟了,陽臺的窗戶也開著,天色就快黑了,也不見屋裡的燈光,看樣子,他不在。
“小珂。”陳媚兒從花壇另一側走上來,紅著眼睛,頭髮有些亂,臉上還有一個手印。
“……”藍珂的眉頭立刻擰了起來,她快步走上前,抓著陳媚兒的肩膀,問道:“這是怎麼回事?誰打的?你家裡來的人?”
一連串的問題問出來,陳媚兒還沒回答,就已經滿臉淚水了。
陳媚兒本來想忍住眼淚的,在藍珂來之前,她已經將眼淚都給擦乾了,這會兒,卻在藍珂的一連竄問話中,又淚水滂沱起來。
“小珂啊……”劉姨從旁邊過,正要打招呼,卻見著陳媚兒哭著,她立刻上前來,問道:“這是誰家姑娘,怎麼了?”
“哦,沒事,劉姨,就是和男朋友吵架了,小事情,我勸勸。”藍珂立刻笑著對熱心的劉姨說道。
“哎呀,小兩口吵架的太平常了,哪裡能有多大事兒啊,瞧瞧之前小珂和小喬鬧彆扭,那小喬都慌張了,我們幾個給一番教導,他立刻就明白了,趕緊回家勸媳婦,這不一下子就好了,小珂,是不是啊?”劉姨笑嘻嘻的看著藍珂,說道。
藍珂有些尷尬,訕訕的點頭一笑:“嗯嗯,還是劉姨有辦法,我先帶她回家去勸勸啊,劉姨您去忙吧,天都黑了。”
藍珂說完,趕緊拽住陳媚兒便朝著樓道里去了。
劉姨的熱情,如今讓她有些懼怕了,她的腦袋裡也是一團糟糕,林煒的出現,讓她如今有些煩躁。
林煒的性格她最是清楚,從小那人就是個痞子,他想要的,一定要想盡辦法得到,對付別人向來不折手斷。
林煒之所以高中都沒畢業就出國,跟他在高中的那次打架傷了人有很大的關係。
昨晚儘管她一再警告他,不許去找喬奕笙的麻煩。
但是,她不敢保證,在業務上,或者在她看不見的時候,林煒會對喬奕笙不利。
畢竟,她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時都跟喬奕笙在一起。
而且,林煒的手段,怕不單單是尋了喬奕笙本人挑釁,她最怕的是,林煒利用非正當的手段來對付喬奕笙。
正如昨晚,她不管如何說,一切都和喬奕笙無關,他都不聽,只是說,只要沒了喬奕笙,藍珂就會答應他。
林煒依舊是林煒,固執而自我,他自小就是這樣的。
藍珂知道,有些人,外表縱然再改變,也不管時間過去多久,歷經多少年,多少事,人的性格,是永遠都難以更改的。
年少的藍珂,喜歡的是林煒哥哥對她的保護,懵懂的少女,也最是崇拜那帶著痞氣的“英雄”,只是,當少女成長,當那決絕的信件出現在手中之後,她已然覺醒,她對他,不再有任何的留戀,如今更不想有任何的瓜葛。
一路想著心事,藍珂將陳媚兒給拉到了樓上。
“到底是怎麼回事?”藍珂邊問,邊從冰箱裡面取出了冰塊來,包在毛巾裡面,輕輕貼在陳媚兒的臉上。
青紫的臉,被冰涼的毛巾一觸碰,疼痛讓陳媚兒往一側讓了讓。
“我媽跟我二姨,帶著我弟弟一家和表弟表妹過來海城過年,弟弟說,要和表弟在海城開一個摩托修理鋪子,讓我給錢。”陳媚兒坐在沙發上,抽著鼻子跟藍珂說著。
藍珂的眉頭深深的擰了起來,她臉色清冷的道:“這些人竟然會這麼不要臉?”
說完,她拿出手機撥給了陳麟。
又安慰了陳媚兒一會兒,還沒等藍珂做完晚飯,房門便被敲響。
“小珂,怎麼回事?”陳麟火急火燎的,週末他在加班,在公司裡,隨同他一起回來的還有喬奕笙。
喬奕笙看了一眼藍珂,見藍珂神色淡淡的模樣,看著並不想跟他多說話,他也不好去接近她,只是在旁邊幫忙,一起端菜,一起擺碗筷勺子,幾次他欲和藍珂說話,總見藍珂不想多說的模樣,他便閉了嘴。
“媚兒的事情有些棘手。”藍珂擰著眉頭,嘆了一口氣,道:“親生父母兄弟,擺脫不了的血脈親情,一直以來他們習慣於從媚兒身上吸血,到如今,媚兒的反抗對於他們來說,就是叛逆,就是不孝,就是壞。”
“先趕他們出去,如果再動手,報警處理。”陳麟惱怒,拍了一下桌子,說道。
“小珂的意思,其實並不是怕他們如何,而是關於這種親情倫理的案子,不到特別嚴重的地步,報警也沒用,頂多調解一下,我想,所起的作用,肯定是小之又小的。”喬奕笙說道。
藍珂沒有吭聲,她其實預設了喬奕笙說的,確實,陳媚兒的事情,是一個很棘手的事兒,她斷然是捨不得和父母兄弟恩斷義絕。
可是,一味的這樣被欺凌,一味的被壓榨,卻又不是辦法。
“先住在我這裡吧,我想,有些事情的處理方法……只能是,等!”藍珂說道。
喬奕笙抬頭看著藍珂,這話,他總覺得藍珂是一語雙關的。
等?
好,那就等吧,等她想明白了,等她決定義無反顧的跟他在一起了。
現在,他必須要立刻協同海城商會一起,把丁厲和薛燕都留住,留在羲皇。
他要破除了羲皇的那條規矩。
“可是,小珂,這樣會不會給你添麻煩?”陳媚兒看著藍珂,小心翼翼的。
她也很無奈,更無助,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如何才能夠像別人那樣活的自由自在的。
親情,一直以來都是她的噩夢,都是她的絆腳石,從來沒有如別人那樣,是溫暖的,是歡心的。
“我倒是想他們來找麻煩呢!”藍珂看著陳媚兒,淡笑一聲,道:“拳頭癢癢了!”
“哎呀,小珂,你真的要打人了嗎?我能不能在你出手的時候,再圍觀一下啊?上次在藍海餐廳旁邊那出手,簡直是,帥呆了,我都一直忘不了。”陳麟一聽說藍珂要打人,立刻便雙眼放光。
“有些人,講道理如果沒用的話,可能,拳頭更有用。”藍珂說道。
“哎,奕笙,小珂說的是不是你啊?”陳麟輕輕用胳膊碰了一下喬奕笙,問道。
“小珂,遇到事情不要衝動。”喬奕笙看著藍珂,他大約猜到了藍珂的想法,於是,出言提醒。
“我沒衝動。”藍珂神情有些冷冽起來,她眼皮下垂,看著面前的盤子,道:“我有我的計劃,喬總監不用擔心。”
“小珂!”喬奕笙愣了愣,隨後輕輕喊了一聲。
這一聲“喬總監”透著一種陌生的感覺,讓喬奕笙的眼神都暗淡了幾分。
“小珂,那個……我是不是麻煩了你們啊?”陳媚兒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喬奕笙,之後又看向藍珂,問道。
陳麟則是眉頭微微擰了擰,隨後默不吭聲的吃飯喝湯。
待得晚飯吃完,陳媚兒幫藍珂去廚房洗碗,而陳麟則是約了喬奕笙一起去樓下走走。
“有煙嗎?”喬奕笙問道。
“你,你也會抽菸嗎?”陳麟都有些結巴了,他好像從未見過喬奕笙抽菸,而且,在他印象裡面,喬奕笙就是那種禁慾系的,不染煙塵,只會品紅酒的高雅男人,他不覺得喬奕笙會抽菸。
“會!”喬奕笙看了陳麟一眼,伸手從陳麟手中的煙盒裡面取出一根菸來,叼在了嘴裡。
陳麟給他點上了火,看著喬奕笙夾煙的動作,再看他吐出的一口煙霧,陳麟的神情有些變化了。
“我說,奕笙啊,原來你也是接地氣的啊,這抽菸的動作,可比我都嫻熟。”陳麟給自己也點了一根,說道。
“都是男人,總有青春年少的時候,這些在當時認為很酷很帥的事情,總會學著做一些的。”喬奕笙看了一眼手裡的煙,搖頭道:“後來,有了其他愛好,比如喝茶,喝咖啡,吃糖等等,就逐漸的,對煙不那麼喜歡了,再說了,現在,公共場合禁菸,女士面前不能抽菸,公司裡也不好抽菸,時間長了,也就戒了。”
“哎,你的意志力,佩服佩服。”陳麟抱拳,甘拜下風。
“你不一樣!”喬奕笙看著陳麟,笑著道:“你的工作性質不同,熬夜,費腦,總也要有個東西寄託一下的,只是,要控制量。”
“嗯,我倒是該學學你的,能夠控制自己其實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我是個很放任自己的人,脾氣若是再這樣下去,怕以後真的要孤獨終老了。”陳麟說完,看看黑魆魆的天,又看著腳下的地面,半晌,才轉頭看著喬奕笙,道:“奕笙,你老實說,對於小珂現在的狀況,你準備怎麼辦?”
“我微信問了小青,小青說,喬治·林就是小珂的初戀,只是在小珂當兵的第二年,林煒跟她分手了,分的很決絕,現在,他又回來了,看樣子是想複合。”喬奕笙站定,轉身看著陳麟,道:“我起初想的是,小珂現在的心情肯定很複雜,我不該多打擾她,給她時間,但是……我好像覺得,我這樣做又是不對的。”
“我說,你以前談過戀愛嗎?”陳麟看著喬奕笙,問道。
“沒!大學裡有過喜歡的女孩,只是,還沒表表白呢,就發現被別人表白走了,那個人很優秀,於是,我便發誓,要讓自己優秀起來,才會有更優秀的女孩喜歡。”喬奕笙說完,抽了一口煙,繼續領著陳麟朝著小區外面走去。
“所以,你就優秀到現在了。”陳麟半開玩笑的說道。
“那麼你呢?”喬奕笙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