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夏卿說睡就睡,下一秒直接進入夢想,李明申意識到她睡著,著實有些無奈。
過河拆橋都不帶她這麼快的。
不過如今情況特殊,李明申自然不可能心裡沒數,儘管醫生那邊說了沒事,他也不敢掉以輕心。
抱著趙夏卿等她睡熟,方才還睏倦的李明申卻失眠了。
畢竟他是個正常男人,兩人做到這一步及時剎了車,怎麼可能真像表現出來的那麼淡定?
他把手輕輕抽了出來,枕著手臂冷靜了會兒,垂眸看一眼妻子腰身,趕緊挪開視線,深吸了一口氣。
只是一眼感覺又上來,李明申只好起身去了外面。
順著樓梯下來,去了漆黑的客廳。
摸索著開啟牆壁上控制吊燈的開關,徑直走到沙發上坐下,大晚上睡不著,又開啟煮茶的茶具,慢悠悠燒了一壺水。
隨後取了前兩日何許尤送過來的信陽毛尖,等水開了,把茶葉放入紫陶扭轉乾坤泡茶器,等了片刻功夫,隨手拿起來一隻茶杯,慢條斯理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他這邊一手撐著茶几,另一手端著茶杯剛送到唇邊,一樓客臥的房門被開啟。
父親披著一件外套走了出來,大半夜睡不著,出來找水喝的。
誰知拉開門就看到在客廳喝茶的李明申,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李明申嘴角彎了彎,“爸,怎麼這麼晚還沒睡?”
“年紀大了,覺少。”說著扯了扯肩膀上披著的外套,朝這邊走過來。
隨後坐到李明申對面,不需要他多說,李明申就又取了一隻茶杯擺到他面前,給他添上熱茶。
“你怎麼這麼晚一個人在這喝茶。”
李明申倒好茶,抬了抬眼皮子,嘴角彎彎地笑說:“我也睡不著啊。”
父親端起來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才看了看他:“你也覺少?”
這讓他怎麼說?
李明申無奈一笑,“我這是特殊情況。”
至於是怎麼個特殊法,自然是不能與外人說的,好在父親也沒多問,兩個人你一杯我一杯的默默喝茶。
睡不著還喝茶,越喝越睡不著,是以父子兩個喝到凌晨兩點才結束。
只是父親一大早起來,而李明申就不行,一直睡到上午九點才被電話打醒。
趙夏卿窩在他懷裡睡得正香,迷迷糊糊就聽到他在講電話,“……我還沒去公司,你當然找不到我……啟明的檔案?檔案在我辦公室,我這邊有事兒,半個小時後過去……”
李明申眯著眼睛看了一眼螢幕,把手機丟到枕頭上,低頭看了一眼趙夏卿,喉結動了動閉上眼睛繼續睡。
誰知趙夏卿耳旁才剛清淨了兩分鐘,李明申的第二通電話就過來了,一邊摟著她,一邊說:“你稍等一會兒,我安排人去機場……這不還沒到12點?等我回去處理……”
兩通電話打的他徹底沒了睡意,愣怔地望了一會兒天花板,有些羨慕的看了趙夏卿一眼,抽出來手臂就要起身。
往常李明申按時起床去公司,沒有電話打過來騷擾,趙夏卿都是一覺睡到上午十點半左右。
今天他起晚了,公司裡一堆事務等著處理,自然電話打到家裡,一個兩個問東問西。
趙夏卿已經被他吵醒,迷迷糊糊感覺到他要起床,在他轉身離去的時候,一把勾住他的脖頸。
起了半個身子的李明申又被拉回去,他一臉不解,清晨的嗓音還帶著一絲沙啞,柔聲問她,“怎麼了?”
趙夏卿閉著眼睛,另外一隻手臂也掛到了他的脖子上,蠻不講理地要求:“不要走。”
李明申聽罷笑了笑,身子又俯下來,盯著一臉睡意的趙夏卿默默看了會兒,突然湊近了,在她光潔的額頭上留下一吻。
撤開身子,繼續看她。
“為甚麼不讓我走?”
趙夏卿仍舊閉著眼睛,輕輕動了動紅唇,“沒有為甚麼,就是不讓你走……”
說完又往他身前湊了湊,緊緊勾著他的脖子,一副耍無賴的模樣。
李明申只好把手機調成靜音,又陪了她兩分鐘,五分鐘之內打過來三通電話,都被他一一拒接了。
劉海濤找不到李明申,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只能發訊息求他:【李總您在哪呢?投資方都過來了,茶都續了兩杯了,何總頂不住了,一直在問你的去向。】
李明申不急不躁看過訊息,又靜靜望了趙夏卿兩眼,握著她的手臂跟她打商量,“我去公司一趟,很快就回來?”
趙夏卿這才睜開眼睛看著他,臥室的窗簾緊緊拉著,外頭雖然天光大亮,不過臥室裡面的光線還是有些暗的,李明申不僅生了一副好看的皮囊,臉部的輪廓也格外清晰。
她眨了眨眼,“很快是多快?”
李明申拿過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心裡算了算,給她保證:“現在馬上十點,我十二點就回來,出去兩個小時,你繼續睡,等你睡醒了收拾好,我也差不多回來了……”
說著掌心搭到勾著自己脖子的手臂上,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
趙夏卿鮮少露出這麼粘人的一面,雖然李明申有緊急事情要處理,不過還是挺吃這一套的。
他就喜歡小鳥依人的女人,不過平常趙夏卿獨當一面,以至於李明申在她面前沒有多少寵她的機會。
所以李明申這邊也是依依不捨,只是依依不捨歸依依不捨,理智還是在的。
於是一邊說著,又抬起來手理了理趙夏卿額前的碎髮,動作輕柔又小心翼翼。
趙夏卿不知今天抽了哪門子風,就是不想讓他出門,還想讓他抱著自己多睡一會兒。
大概是懷孕的緣故,不光那方面的想法重了,還比以前要更粘人一些。
不過工作面前賺錢要緊,她還是見好就收,手臂慢條斯理地從他脖子上拿了下來。
柔聲撒嬌:“那你說話要算話,最好我睡醒你就回來了……”
男人都敵不過女人的溫柔香,李明申吃軟不吃硬,自然也是如此。
於是耐心超好地柔聲答應:“我儘快處理,你乖乖等我。”
說完之後才匆匆站起來,套上衣服,拾起來手機出了臥室。
雖然在她面前不著急,耐心地哄著,不過一出門便緊趕慢趕,趕到公司才發現自己額頭微微出汗。
眼下正是冬季,他跑過來驚擾出汗,何許尤看著他抱起來手臂,微微驚訝,彎腰抽了一張紙巾遞過來。
低聲打趣他:“你這是剛從月球飛回來?怎麼還出了一腦門的汗?”
李明申接過來紙巾擦了擦額頭,邊擦汗邊抬頭掃了他一眼,“更遠,我是從火星飛過來的。”
說完團了團手裡的紙巾,扔進垃圾桶,徑直走到會議室門前,進門之前整了整自己的儀容,隨後才推開會議室的門。
在會議室裡面的李明申,哪裡還有方才哄著趙夏卿的低聲細語和溫柔,目光凌厲,一本正經端坐在總經理的座椅上,目光一瞬不瞬,盯著對面的投資方,就連對方一言一行全部盡收眼底。
今天是投資方就啟明專案過來談判的,有關投資的金額,說的每句話都要揣測,談判也有談判的技巧……
趙夏卿其實也沒指著李明申兩個小時後真能回來,畢竟工作上的事情,一旦忙起來時間誰也說不準。
所以他走後,趙夏卿就又翻了個身睡了。
昏昏沉沉,一個人睡得還很香,到了11點半,迷迷糊糊拿起來手機看了一眼,沒甚麼要緊事,於是手機一丟就又睡了。
直到房門被推開,聽到腳步聲趙夏卿才又驚覺,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糊中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判斷出來是李明申。
她睡得天昏地暗,沒甚麼時間概念,只覺得李明申剛走就回來了,以為他忘了甚麼東西,於是皺起來眉。
李明申談判完就心猿意馬,不到一個半小時就跑了回來。
以為她早就醒了,要笑不笑的看著她,上來就說:“路上給你打語音,怎麼不接?”
低頭瞧見手機躺在床上,就癱在趙夏卿臉龐那,以為是氣他走了故意不接,無奈地笑了笑。
“生氣了?”一邊說著一邊解開脖子上的領帶,脾氣大好的跟她解釋,“公司真有急事,不過去不行,今天是投資方過來談生意,從香港過來的,一週前就約好的……”
說完走到她身邊,領帶往床上隨手一丟,湊近了她坐下,抬手溫柔地撩開她臉上的秀髮。
趙夏卿這會兒徹底醒,看著眼前溫柔的李明申只覺得變了一個人。
難不成,撒嬌的作用這麼大?
知道他吃這一套,趙夏卿準備多用一用。
於是皺了皺鼻子,“我哪有這麼容易生氣,不過你都不陪我睡覺,是應該生你的氣……我肚子裡可還懷著你的崽子呢……”
說罷掀開被子挺了挺腰,把自己隆起的小腹攤在李明申面前。
李明申聽的時候嘴角就越揚越高,她露出來肚子,忍不住把掌心貼過去,輕柔的摸了摸。
“甚麼叫崽子?這可是咱們愛情的結晶……”一邊說著一邊又順了順她的肚子,愛憐的看著她,“今天有沒有折騰你?”
趙夏卿笑了一下:“沒有,估計還沒睡醒。”
男人眉毛皺了皺,“怎麼比你還懶?以後家裡一個大懶,一個小懶,我怎麼辦是好呢……”
趙夏卿可不承認自己懶,忍不住“呸”了一聲,一本正經地為自己辯解:“我甚麼時候懶了?我勤快的很,說話要負責的……”
說著從床上爬下來,一邊伸著懶腰打哈欠,一邊朝浴室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