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夏卿自知理虧,抬手理了理額前的碎髮,兩個人沉默半晌,終於把這事攤開了談:“我是覺得現在你工作太忙了……這個事或許還可以往後推一推……況且咱倆都處於事業上升期,你以前野心那麼大,現在沒有野心了嗎?”
說完好半晌沒有等來回答,她轉過身去看李明申。
李明申也看著她:“工作可以協調。”
“這是畫大餅嗎?”
“能吃到嘴裡的就不算畫大餅,從我認識你到現在,我說的話都做到了吧?”
“……”
在這個事上確實已經算無可挑剔,大的事情上確實沒有誆過她。
趙夏卿咬了咬紅潤的嘴唇,迎著男人期待的目光,只能說:“我考慮考慮吧……”
誰知李明申這次學聰明瞭,不再那麼好敷衍,她說考慮考慮,那得有個期限,於是趁熱打鐵:“考慮多久?”
趙夏卿被逼到份兒上,想了想只好豎起來三根手指。
李明申看到鬆了口氣:“三天?”點點頭爽快答應,“可以。”
誰知趙夏卿眉頭一皺,搖了搖頭。
李明申剛松的一口氣又提起來,倏然坐了起來,臉色有些難看:“三年?”
等趙夏卿回答,男人就拉下臉,不容置疑地說:“三年不可能,三年時間門太久了,那的事都可以包容你,這件事上,我不答應。”
趙夏卿也知道三年不現實,三年以後再備孕,然後再準備生小孩,就算立馬就能懷上,等小孩出生的時候,李明申也得40歲了。
她豈是這麼不講道理的人?
所以嘆了口氣,皺著眉看他:“三個月,過分了嗎?”
說完之後嫌棄的轉過去身,抖開被子往自己身上一蓋,閉上眼睛佯裝睡覺。
李明申一聽三個月,臉上立馬多雲轉晴,接下來三個月可得好好表現,趙夏卿說不準又要考察他,萬一哪裡表現不好,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所以意識到自己剛才對她甩了臉子,趕緊拉下臉賠笑:“三個月啊,三個月可以啊,完全沒問題啊,我還以為三年呢……”
說完貼近趙夏卿,握著妻子纖細的手臂,不由分說把人拉到懷裡,見趙夏卿閉著眼裝睡,嘴角往上揚了揚,低頭對她吻了過來。
這一吻鋪天蓋地異常熱情,趙夏卿呼吸不過來,就算想裝睡也裝不下去了,她隱忍了一會兒,就在李明申懷中掙扎,推搡著男人的胸膛,撇開頭大口呼吸。
卻聽見李明申在旁邊沉聲發笑,嘆了口氣,又把她拉入懷中。
這次沒再有進一步的動作,只是輕柔地拍了拍她肩膀,像哄小孩兒一樣,對她提出了幾點要求:“以後12點之前必須睡覺,工作再忙也不要留到晚上,一直熬夜對身一不好。”
說到這裡,掀開眼皮子瞧了瞧她,“這一點我可是說過好幾次,你總是不聽我的。”
趙夏卿這會兒有點兒睏意,如果每天都要晚上12點之前睡覺,這一點她實在無法保證,畢竟有時候白天沒有靈感,全憑晚上加班。
所以只能敷衍他:“我儘量吧。”
李明申聽了還算滿意,想了想她平常的生活習慣,兩人畢竟差了幾歲,所以生活習慣上差距還是蠻大,知道她不喜歡約束,隨性而為,所以平常雖然看不慣,也是睜隻眼閉隻眼。
不過畢竟要備孕,有些地方還是要叮囑叮囑。
所以沉吟再三,忍不住又說:“還有呢,以後不要這麼貪涼,少吃一點加冰的東西,就算是夏天也要剋制一下……好不好?”
男人說完之後半天沒等來回答,還以為趙夏卿嫌他要求多,所以生氣不搭理他。
於是又開始解釋:“我這樣也是為你好,不要覺得不怕涼就可以隨便吃,而且經常熬夜對身子不好,你知道我也不喜歡管你太多,但是有些事上,你也得聽聽我的意見……”
說完之後等了等還是沒等來回答,李明申抿了抿嘴皮子,昂起頭來看她。
只見雙眸輕閉,紅潤嘴唇自然地抿著,呼吸均勻緩慢,也不知甚麼時候睡著的。
李明申慢悠悠躺下,枕著手臂望了半天的天花板。
因為她答應考慮考慮這幾句話,讓他激動半天,本來是打算早睡的,明天一早公司還要開會,可是心情大好,哪裡還有睏意?
她倒是睡得很香,就好像沒事人一樣。
李明申胡思亂想了一陣,略微不安地看著她。
這麼沒心沒肺,說睡就睡了,是不是壓根沒想生,只是緩兵之計?在敷衍他?
想到這裡他就有些不淡定,本來想忍一忍明天再聊,可是忍了又忍,實在忍不下去。
於是故意輕咳三聲,躺在懷裡的趙夏卿果然被震醒,這才意識到自己睡著了。
於是忽然驚醒,睜開眼皮子爬了起來,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一臉茫然的看著李明申。
“剛才說到哪?我是不是睡著了?”
李明申不滿地望了她半晌,見她要睡不睡的,就想刺激刺激她,於是撒謊完全不需要打草稿,臉不紅心不跳的信口胡謅:“不光睡著了,而且還打呼嚕了。”
女孩子被指出打呼嚕,有哪個不激動的,淑女怎能打呼嚕?
趙夏卿聽完睏意全無,難以置信地皺起來臉,“真的嗎?”
她驚訝的摸了摸自己的喉結,“我睡覺打呼嚕嗎?我是不是一直打呼嚕?從甚麼時候開始打的?”
她有些不淡定的直起身,一時間門很難接受自己打呼嚕這件事,偏偏李明申還在旁邊添油加醋,“對啊,你不光打呼嚕,你打的還震天響呢。”
趙夏卿聽完羞愧難當,面紅耳赤地看著李明申,抿了半天嘴,不知道怎麼為自己挽尊。
李明申把她的反應盡收眼底,在她捧起來胸口,有些痛心的時候才朗聲笑起來。
這一笑立馬讓趙夏卿意識到男人在撒謊,頓時舒了一口氣,不過很快又惱羞成怒,抬起手來錘打他。
李明申捱了兩下,一把握住她纖細的手腕,把人往懷裡一拉,兩個人近在咫尺。
趙夏卿斥責他:“你太過分了,你怎麼能汙衊我打呼嚕呢?知道這對一個女人來說意味著甚麼嗎?”
李明申抿著嘴繼續笑,雙眼凝視著她說:“我要是不這麼說,你等會兒又睡著,咱倆還有重要的事兒沒談完呢。”
趙夏卿撇了撇嘴,趴在他胸膛上,盯著他左右看了看。
“不就是生孩子的事兒?剛才不是已經聊完了?”
誰知李明申抿起來嘴看她,沉吟了許久突然說:“要不然你發個誓?我心裡也好有個底。”
趙夏卿聽完哭笑不得,原來叫醒她,還說她打呼嚕就是為了這事?
她揚起來白皙纖細的脖頸,無奈地望了半天吊燈,最後還是拗不過李明申的堅持,豎起來三根手指,一臉嚴肅的保證接下來三個月自己會好好想想,想完之後,不管結果如何,一定給他一個答覆。
而且不是緩兵之計,也不是為了拖延。
李明申聽完這才放心,放心之後才終於放她去睡覺。
趙夏卿最近工作忙碌,李明申叮囑她不許貪涼不許熬夜的這兩點屢屢觸犯,一開始,李明申還會說一說她,不過犯的次數多了,李明申也就沒甚麼底線可言了。
三個月一晃而過,在接近三個月結束的前幾天,趙夏卿其實還沒想好。
她不是個優柔寡斷的性格,不過生孩子確實不像去菜市場買大白菜,說買就買,成本很低,買了後悔也能找菜市場的老闆再退貨。
孩子這個存在,可是隻能生不能退的。
越是慎重就說明她越有責任感,恰恰不是逃避責任的一種表現。
不過沒幾天母親周慧就有些不舒服,自從手術之後,身子大不如前,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就連頭上的銀髮都多了許多。
眼看著母親這個樣子,趙夏卿心裡很不是滋味。
醫生這邊說周慧的身體有幾樣檢查不合格,建議住院觀察兩天。
這天趙夏卿在醫院陪床,整日愁容滿面,周慧瞧出來她不開心,在她給自己擦身子的時候,忍不住一把拉住趙夏卿手臂。
“夏卿啊。”
周慧突然叫她名字。
趙夏卿還以為有甚麼事,趕緊放下毛巾把她扶起來。
母親笑的一臉慈祥,對她言真意切地說:“我到了這個年紀,生死都看淡,而且這次也就是有點不舒服,你不用那麼擔心……”
趙夏卿心裡都明白,但母親生病,哪有做兒女不擔心的?
所以也只能點了點頭。
誰知母親接下來卻說:“我就是有件事放不下心。”
她有些意外的抬起頭,自然問:“甚麼事兒?”
母親雙手往身子前一扣,瞧著外面的大樹,陽光灑在臉上,溫柔地笑了笑才說:“也就希望我走之前,能看到你生個小孩,以後多個親人,我也是這次生病,才知道身旁有孩子照顧,是一件多欣慰的事……年輕的時候,為了你和你姐吃了不少苦,躺在病床上的時候有人心疼,想想也都值了……”
養兒防老是上一輩的觀念,對於趙夏卿這代人自然是沒有的,況且她還沒到老了那天,也很難體會周慧的心情。
不過這番話對她還是有些啟迪,血脈親情,確實是趙夏卿比較看重的,她看著母親微微沉思。
晚上到了家裡,李明申早早回來,在書房裡工作。
如今工程上的事慢慢脫手,李明申一來應酬少了,二來出差的頻率也少了,現在在家的時間門,自然也越來越多了。
她看著書房的門若有所思,沉吟半晌終是敲開了門。
靜靜望著埋頭工作的李明申看了一會兒,等男人抬起頭髮展她,就放下鋼筆,覺察到有些異常。
從椅子上站起來上前關心,“是不是媽媽那邊身體狀況不太好?公司那邊我都安排好了,明天陪你一起去醫院照顧她。”
趙夏卿聽完更是感動,抬起了眼眸,目光柔和地看著他。
李明申更加不解,探過來手用力地握了握她。
“你怎麼了?有甚麼事兒就跟我說。”
趙夏卿轉著眼珠子打量了許久,眼眶微微有些溼潤,抿著嘴角看著他笑了許久,終於說出口:“李明申,我想好了。”
男人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只是平淡的“嗯”了一聲,笑著問她:“你說,想好甚麼了?”
趙夏卿本來有些感動激動,看他這個反應,立馬覺得煞風景。
沒了剛才的感性,嫌棄地說:“你是魚嗎?記憶只有七秒嗎?”
男人愣怔了一下,眉宇皺起來。
只聽趙夏卿繼續說:“我想說我想好了,我們生個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