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羿給蘇藹送早餐的真實目的暫時只有他的室友和他自己知道, 但在學生時代,你能一大早給人送早餐你就是喜歡。
只有蘇藹不知道,知道也不相信。
這只是顧羿的又一種手段。
他換了個方式, 目的是一樣的。
宿舍裡。
許小科敷著面膜問顧羿,“顧哥,那你喜歡蘇藹,你跟他說了嗎?”
顧羿微微一愣,“沒有。”他說。
“啊?”許小科表情太誇張, 面膜都差點掉了下來,他按著面膜,回頭問顧羿, “你不說他怎麼知道啊?”
顧羿眼裡透露出點點茫然,“要說甚麼?”
“說你喜歡他,說你想要跟他在一起啊。”許小科越發地不可置信。
果然,人無完人, 看起來完美無缺的顧羿在感情上竟然能夠遲鈍成這樣?不過也不奇怪,他要是不遲鈍,也不會到了大學才知道吃窩邊草。
“在一起做甚麼?”顧羿垂眼, 笑了笑, “他不離開我就可以了。”
“……”一時間, 許小科竟然找不到反駁的地方,最後, 他絞盡腦汁,艱難說,“在一起了,你倆可以接吻,可以做愛, 結婚,如果他只把你當兄長,當朋友,這些事情你是不能對他做的。”
“這些事情,只有在一起了,才能做嗎?”顧羿問。
“……”
宿舍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沉默了很久很久。
許小科以為顧羿是在開玩笑,結果一看的,對方一本正經,表情甚至比平時看起來還要正經,比聽教授講解完全聽不懂的理論時還要好學。
艹了。
他們顧哥是個甚麼大寶貝?
許小科點頭,“是的,這些事情,只能談了戀愛才能做。”
祁宣在旁邊摸著下巴,意味深長,“其實,許小科說的也不全對,這些事情,就算不談戀愛,也是可以做的嘛。”
“況且,”祁宣拖長調子,“你是顧羿,想要跟你做這些事情的人多了去了。”
許小科立馬跳起來捂住祁宣的嘴,“顧哥,祁宣是渣男,他這種思想是不正確的,是齷齪的,你可千萬別參考。”
畢竟顧羿面對的物件是蘇藹,不是別人。
“但我只想跟蘇藹做。”顧羿沒有被祁宣帶偏,他甚至都沒忘那些人身上想過。
顧羿的話說得尤其的直白,讓許小科都忍不住捂臉。
而祁宣,他此刻就特別想請教一下顧羿是怎麼面不改色說出這些話的,看起來特別,特別地想讓人主動送上去。
最後祁宣把這總結為天賦。
“那你要跟蘇藹說嗎?”許小科又把逐漸變得不可言說的話題拉了回去,這才是現在的重點。
“不知道。”顧羿發現,他最近在有關蘇藹的事情上總是茫然和猶豫不決。
他知道這是害怕的心理,他怕蘇藹離開他,就像高考後蘇藹揹著他修改了志願一樣。
他對蘇藹不好嗎?為甚麼要想著修改志願去那麼遠的江城呢?
顧羿很聰明,他知道自己有問題。
他總是在蘇藹可能會離開自己這個問題上不停打轉,所有有關蘇藹的,他都能聯想回到原點。
像陷入了夢魘,一隻手將他推進深淵,顧羿就站在深淵裡,最後他自己也變成了深淵。
他想蘇藹陪他一起。
他們永遠在一起。
在深淵裡,也要在一起。
像許小科說的那樣,他們接吻,結婚,zuoai,做只有在一起了才能做的事情。
-
這週六下午是蘇藹的選修課。
搶課那天,蘇藹慢了一步,看著心儀的選修課人滿,最後無奈地選擇了一個肌肉與動力學。
報的人數特別少,只有蘇藹和嚴長戟,趙鈦那麼愛秀自己肌肉都沒去報這門選修課,他說,人可以餓死老死,不能羞恥而死。
所以他選了關於頭髮養護的一百種秘訣。
能選肌肉與動力學的要麼是真愛,要麼是被逼無奈。
蘇藹跟嚴長戟兩個人在上課前十分鐘從後門進去,坐在最後一排,望見整個階梯教室的位置坐得滿滿當當,講臺上的老師託著腮,一副“就算你不想選我的課又怎麼樣?為了學分你還是得來”的表情。
也是,肌肉與動力學還算是選修課中學分偏高的,本來為了學分,也應該會有很多人選的,但這門課的老師的規矩尤其的多,上課要點到,酷愛拖堂,考試點重點不考重點,上課還特別喜歡點學生回答問題。
蘇藹坐在最後排。
上課鈴響的時候,老師開始點到,點到蘇藹名字的時候,老師用手推了推眼鏡,“蘇藹同學?站起來我看看。”
蘇藹把書包塞進桌子裡,站了起來。
“不錯,不錯,”老師的視線從上掃到下,在肯定了蘇藹之後,又說,“就是需要再把肌肉練練,太瘦了。”
教室裡頓時一片大笑,蘇藹在學校裡是有姓名的,加上長得好看,就算是從後門進來,也有不少人已經注意到了他。
老師的調侃,正好讓他們光明正大地去看蘇藹。
蘇藹坐下後,老師的到也點完了,他在大螢幕上開啟了一個二維碼。
“掃碼進群,大家都進啊,以後這就是我們這個班的群,大家有甚麼事可以在群裡說,有甚麼想法也可以發在群裡,大家一起探討探討。”
蘇藹掃了幾下,掃不到,他扭頭問嚴長戟,“嚴……”
嚴長戟在摸他旁邊那位同學的肌肉,一臉豔羨,“哇,好棒,你肌肉都這麼棒了你還來上這個課啊?”
“我也可以?真的嗎?”哈喇子都快留下來了。
“……”
“掃我的吧。”眼前遞過來一個手機。
是同桌。
蘇藹先掃了二維碼進了群,然後才抬眼看向這個男生。
男生戴著鴨舌帽,帽簷壓得特別特別低,幾乎蓋住了整張臉,只露出了一點點尖尖的下巴。
察覺到蘇藹的視線,他揭開帽子,朝蘇藹咧嘴一笑。
“蕭崬?”
“你怎麼在申大?”
就是當時在西中跟蘇藹一起打籃球還揚言要追蘇藹的那個男生。
只不過追人計劃還未實施,蕭崬就又退縮了,蘇藹看起來,好像喜歡顧羿。
“我媽在申大當老師,我自然來申大。”
蘇藹眼裡有些驚喜,“你怎麼也選了這門課?”
蕭崬的表情變得有些不自然,他含含糊糊說:“當然是為了學分啊。”
也是,會因為喜歡報這門課的人應該是少之又少。
嚴長戟摸完了肌肉,扭頭想找蘇藹說話,發現對方在跟一個帥比聊天。
“蘇藹,這是誰啊?”嚴長戟的眼睛發亮,他喜歡帥比。
蘇藹往後靠了靠,說道:“蕭崬,我高中同學,嚴長戟,我室友。”
嚴長戟倒吸一口涼氣,“蘇藹為甚麼你身邊全是這種檔次的哥們兒?”
蘇藹看了眼蕭崬,小聲說:“也,還好吧?”
蕭崬:“……”
西中大多是有錢人家的孩子,這些家庭,大多不會死盯著學生的成績,他們要求學生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甚至日常審美,日常話術等都要有所瞭解。
他們是用錢堆出來的,能差到哪兒去?
蘇藹自己以前就只是個普通重點高中的學生,是大多數高中的縮影。
他們眼裡只有學習,兩套校服換著穿,除了作業和考試,他們生活裡再沒有別的東西。
而西中,在高考前一週,有專門的專家陪他們聊天放鬆心情。
就算成績不好,大把的後路給他們留著。
但蕭崬當時是體育特長班的,來申大,有點奇怪。
“別那麼看我,”蕭崬說,“我肯定不會做甚麼為愛委曲求全的事情,我媽不讓我去外地,申大是申城最好的大學,我只能來這兒,它體育專業雖然比不上傳媒和經管,但在國內也還算可以了。”
蘇藹點頭,“明白。”
“你還跟顧羿在一起呢?”蕭崬裝作不在意地隨口問道。
不知道為甚麼,蕭崬覺得現在的蘇藹比高中那會兒的蘇藹要好看了,那會兒是軟乎乎的好看,現在的好看,有些扎眼,帶了點兒攻擊性。
原來談戀愛能讓人產生這麼大的變化嗎
蕭崬心裡酸酸的。
“對啊,我們還在一起。”蘇藹坦然回答。
蕭崬心裡的酸水立馬就氾濫了。
不過兩人說的在一起完全不是一個意思,蕭崬以為他們在談戀愛,蘇藹以為蕭崬問的是他跟顧羿是不是還在一塊兒讀書,一塊兒玩兒。
蕭崬心不在焉地聽著課,默默地想道,雖然蘇藹不知道,但在自己的心裡,蘇藹就是他的初戀。
雖然他的初戀只一天就死在了搖籃裡,但那也算,他只對蘇藹動過心。
“下午我們一起去吃飯啊,”蕭崬轉著筆,提議道,“美食城有家湘菜館子,在申城都有排名。”
初戀都是用來懷念的,他早就放下了,蕭崬自信地想道。
聽見湘菜,蘇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好。”
他喜歡辣的。
蕭崬看了蘇藹一眼,男生眉眼明亮豔麗,五官俊秀,還……還是那麼好看。
心臟還是砰砰跳。
蕭崬覺得自己又栽了。
但他腦子一抽,嘴一快,“要不要叫上顧羿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