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9章

2022-09-27 作者:一節藕

 蘇藹從後臺回到座位, 懷裡抱著零食和飲料,分給目光灼灼的嚴長戟之後,嚴長戟的嘴仍舊沒有被堵上, 他問,“你去那後邊做甚麼了?顧羿找你?你倆真是一對?他們說你倆在校外買了套大平層沒多久就要同居了的事情是真的?!”

 蘇藹:“……”

 “我怎麼不知道我有這麼豐富的感情經歷?”蘇藹靠在椅子上,想到剛才在後臺自己那鬼迷心竅的樣子,就跟嚴長戟鬧不起來。

 誰不喜歡好看的,蘇藹不覺得自己是看臉的人, 好看的人都有相似之處,人都是那麼一張臉,不同的是皮囊底下包裹著的人性。

 他深知顧羿沒有人性, 即使他偽裝得天衣無縫,即使現在的一切都跟原書的劇情相背離,蘇藹仍舊提防著。

 可在那一瞬間,他還是被顧羿蠱惑了。

 主持人提著裙襬上臺的時候, 顧羿也上來了,蘇藹這才知道,顧羿不是表演節目, 他是主持人, 跟他們經管的一個學姐做搭檔。

 顧羿本來就是極為溫柔深情的五官, 被四周的燈光一籠罩,下邊甚至有人為他尖叫起來。

 臺上的人卻在尋找蘇藹的身影, 最後發現他在找的那個人低著頭不知道在幹甚麼。

 蘇藹只看了顧羿一會兒,在對方視線掃過來時,及時地避開。

 蘇藹垂下眼睫,現在只想跑路回宿舍,他在想, 顧羿是不是改變策略了?不準備玩寵殺,玩美人計?

 一時之間,蘇藹竟然覺得寵殺也挺好的,畢竟他是蘇藹,不是原身,顧羿只能寵,而殺不了他。

 美人計不行,自古以來,美色都是誤人要人命的。

 “說嘛說嘛,顧羿找你做甚麼?就為了給你零食?”嚴長戟咬著牛肉乾,“不過你還別說,味道不錯。”

 “零食是經管的學長學姐們給的,”蘇藹嘴裡被嚴長戟塞了一塊巧克力,他用舌尖將巧克力推到腮幫子裡窩著,繼續說道,“真的就是為了給我零食。”

 這是顧羿近來才有的一個習慣,如果想要準確一點的時間,應該是從大學開學起,顧羿就愛上了給蘇藹買零食。

 從臺上顧羿的角度,可以看見蘇藹低著頭,腮幫子鼓鼓,一動一動的。

 他忘了以前每次給蘇藹吃東西的時候他是怎樣的狀態和心情了,但一定不是現在這種,想要衝過去,重重地一口咬在蘇藹微鼓的腮幫子上。

 想到這裡,顧羿的眼神逐漸變得格外繾綣專注,臺下的學生們不知道,快被那樣的眼神給看融化了。

 這就是經管738的魅力嗎?

 果然名不虛傳。

 -

 但那都是假的。

 蘇藹當天晚上回去就做噩夢了,夢裡是一眼看不見底的海水,波浪狂瀾,蘇藹鼻息裡全是水的味道,令人窒息。

 即使知道是夢,蘇藹也有一種切實處於那種境況的無力感。

 “顧羿哥哥……救救我……”

 是原身的聲音,明明是同一個身體,但發出的聲音和語調卻截然不同。

 原身的聲音委屈,痛苦,失望,不可置信,難過,絕望,恐懼,許多許多情緒摻雜到了一起。

 唯獨沒有後悔。

 蘇藹覺得自己像是原身的一部分,他能完完全全地體會原身的體會,但他又不能分擔原身的痛苦。

 除非海水將旁觀的蘇藹也拉下去淹沒。

 海水將旁觀的蘇藹拉了下去。

 夢裡,蘇藹發現自己完全沒有抵抗之力。

 身處於只存在於概念裡的水箱,從頭頂蓋子裡伸下來的水管向外噴湧著冰涼的水,水平線開始過了腳踝,過了小腿,過了膝蓋,最後到腰部。

 “顧羿……”這是蘇藹的聲音,冷靜,鎮定,企圖談判。

 書裡的那一幕出現在夢裡,門被開啟,已經是男人的顧羿穿著休閒的黑色西裝站到水箱前看著自己。

 只有站在原身的角度,才能感知顧羿的眼神是多麼可怕和無畏。

 與書裡不同的是,顧羿按停了水閘。

 蘇藹撲到玻璃上,睫毛頭髮全部打溼,他望著顧羿,問道:“為甚麼?”

 “酥酥,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理由的,”顧羿輕聲說,蘇藹卻覺得房間裡像是擁有了迴音,“就算有,又何必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顧羿哥哥,為甚麼?”此刻又是原身的聲音,“顧羿哥哥,你放我出去……”

 蘇藹看見顧羿的眼裡出現了一絲掙扎,很快又被野獸眼裡的那種無畏覆蓋。

 “酥酥,我會來陪你的,”顧羿伸手,五指貼在玻璃上,與原身的五指重合,“這個世界這麼無聊,你是唯一的快樂了。”

 即使你只是一個沒用的小廢物。

 水閘開啟的瞬間,蘇藹從夢裡驚醒,他渾身都被冷汗溼透。

 蘇藹看著仍舊漆黑的天際,難得陷入了迷惘,現在的顧羿和夢裡的顧羿,到底哪個是真的?

 “蘇藹,你坐起來幹甚麼?”嚴長戟在床上翻了個身,望見蘇藹坐起來的背影嚇了一跳,聲音含糊不清地問道。

 “沒事,做噩夢了。”蘇藹回答道。

 “快睡吧,明天還有早課呢。”

 “嗯。”

 第二天早上是七點的早課,到八點下課吃早飯,八點四十正式開始第一節 課。

 蘇藹是學委,每次都要提前到,幫老師點到。

 他們攝影技術專業四個班,早課一起上,在一個很大的半圓形階梯教室。

 老師到得很早,正在檢查課件,每次有學生進來,她都會抬起頭說一聲早上好。

 蘇藹是一班,點到通常從一班開始。

 他從手機裡找到班上的花名冊,挨著開始點到。

 “李小瑤。”

 “到。”

 “隋燶。”

 “到。”

 “嚴長戟。”

 “到~”

 “……”

 “鄔雨。”

 “……”

 “鄔雨。”

 喊第三遍沒人答道就要記未到,蘇藹在叫了鄔雨第三遍名字之後正要在名字後邊畫圈,就聽見第一排一個聲音淡淡地說了聲“到”。

 蘇藹動作一頓,沒說甚麼,也沒畫圈,而是繼續點到。

 點完了班上的到,蘇藹坐下,嚴長戟靠過來吐槽,“我真是服了,就隔了三排,我就不信他沒聽見,他就是故意的。”

 “他是不是有病,我真不懂這種人,到底為甚麼?你到底哪裡得罪了他?”

 蘇藹翻開書,“誰知道呢?”

 可能是因為鄔雨覺得是自己搶了他學委的位置,所以在這些方面,他就是要膈應膈應蘇藹,也不真的做甚麼壞事兒,就是噁心你。

 但蘇藹並沒有把鄔雨放在心上,遇見過顧羿這樣的人,再遇見像鄔雨一般的人,蘇藹的心裡起不了一絲的波瀾。

 彷彿只是一隻蚱蜢從眼前跳了過去。

 整堂課,蘇藹都聽得很認真,旁邊嚴長戟聽了半節課就開始玩手機。

 下了課,蘇藹準備去超市買點兒吃的,嚴長戟拖住他,“蘇藹寶貝,幫我帶一杯粥,我想喝粥。”

 他們下堂課還是在這個教室,所以書包這些都可以放在這裡。

 最終嚴長戟以請蘇藹吃今天的早餐為報酬成功地讓蘇藹幫他帶粥。

 看著蘇藹出去的背影,嚴長戟重重嘆了口氣,“三萬塊的外套穿身上,還要我請三塊五毛的早餐,這世道啊,沒法活啊!”

 他趴在桌子上,手機剛開啟,一旁的過道就走上來一個人。

 要不是擋住了光,嚴長戟才懶得看,他以前在高中也是校霸級別的人物,多少人求他看一眼,他才不主動看人,得給錢。

 “有病?有病滾。”嚴長戟的態度可以說是很不好了,主要是站在他桌子旁邊的人不是別人,而是鄔雨。

 鄔雨的五官都很寡淡,他的神情也時常淡漠,這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都宛如一杯冷水,淡而無味,容易被忽略。

 “你為甚麼要跟蘇藹一起?他跟我們又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嚴長戟丟開手機,“那我跟你是一個世界的人?我家雖然也就一個小康家庭,一個月也就一千八的生活費,但我,我不酸,哎,對,我不酸。”

 鄔雨臉色一變,“何不食肉糜?”

 “他們那種家庭,誰不是踩著窮苦人家上來的,”鄔雨爭辯道,“你跟他在一起,只會被汙化。”

 嚴長戟捂住嘴,“你要不是鄔雨,我都懷疑你是我奶奶!”

 “行了,有事說事,別跟搞傳銷的似的給我洗腦,能洗腦我的人還沒出生呢。”嚴長戟叛逆得很,申大都是揹著家裡填的,最煩別人叨叨。

 他喜歡蘇藹的一點也是因為對方特別會做人來事兒,從來不插手嚴長戟的喜好,比如:他喜歡亮色系的衣服,嚴長戟父母總覺得男生這麼穿不像樣。

 “助班讓我組織一個志願活動,你報名嗎?可以加分。”

 嚴長戟不信鄔雨會這麼好心。

 “甚麼志願活動?”

 “去動物園給動物洗澡,打掃他們住的地方。”

 嚴長戟:“……滾。”

 蘇藹回來的時候,嚴長戟還在罵罵咧咧,蘇藹把粥遞給他,“怎麼了?”

 “鄔雨要組織一個志願活動,給動物園的動物洗澡,打掃衛生,”嚴長戟撕開吸管,喝了一大口粥,繼續說,“別說加十分,加二十我也不去,多髒啊。”

 “加多少?”

 “十分啊。”

 “怎麼報名?”

 “蘇藹,這是鄔雨組織的,你不怕他整你?”嚴長戟驚訝道。

 “他不敢,”蘇藹淡定地說,“志願活動雖然由他組織,但這種活動都會有學院的學生會派人監督,避免班級假報和參加志願活動的同學摸魚。”

 “課外分還挺重要的。”蘇藹以前有個表姐,成績特別好,沉迷於學習,無法自拔,最後獎學金卻被一個成績中等,參加無數院級校級活動的同學拿走。

 大學是看你各方面的能力,如果你的學習成績能夠讓你穩坐年級綜合測評第一,這些活動當然可以選擇不參加。

 蘇藹只是喜歡小動物,有這麼個機會,他也是真的想去看看。

 “我報名。”蘇藹敲了敲鄔雨的桌子,“下週六對嗎?”

 鄔雨一愣,他沒想到蘇藹會報名,畢竟這個志願活動雖然加分高,但又髒又累。

 “你不適合,你幹不了。”鄔雨看見蘇藹嫩白的爪子,不屑一顧地拒絕。

 “鄔雨,麻煩記一下我的名字,蘇藹,會寫嗎?”蘇藹垂眼,眼裡帶著笑意,給人莫名的壓力。

 蘇藹的耐心其實一向不太好,特別是當他面對鄔雨這種已經沒有任何修補關係的可能的人的時候。

 鄔雨心不甘情不願地在報名表上寫了蘇藹的名字,彷彿強迫他做了甚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一樣。

 看見蘇藹報名,嚴長戟也報了名,順便幫正在蹲廁所的趙鈦也報了一個。趙鈦那體格,很適合幹苦力啊。

 -

 “我去輔導員辦公室教簽到表,你們先走。”蘇藹揹著書包先出了教室。

 他們系的輔導員跟經管還有法學院的輔導員在一層辦公樓。

 蘇藹去的時候,正好撞見陳餚。

 許久未見的陳餚。

 陳餚對蘇藹的意義,是不一樣的,跟他只是朋友關係的陳餚,在人生的最後幾年,一直在為原身奔波著。

 “蘇藹!”陳餚的眼神充滿驚訝,他彷彿是剛剛才知道蘇藹在申大一樣。

 “你不是報了京大嗎?”

 “……”

 蘇藹無奈,“我一直在申大,你軍訓沒看見我?”

 “我們學院跟你們不在一個場地訓練,平時我也很少到處逛,高中的班級群我都退了,”陳餚完全忘記了高中快畢業那時候兩人鬧的不愉快,他對蘇藹第一印象好,後來無論怎樣便都好,好得不得了。

 這麼解釋便能解釋得通了,不刻意打聽的話,誰知道對方也會在呢。

 蘇藹倒是知道陳餚在申大,但他有顧羿在暗處虎視眈眈,現在不是一個好時機。

 “我還說顧羿怎麼一個人在申大,顧羿真是厲害,在高中就是風雲人物,這到了申大這種學校,他還是一躍跳成為別人眼裡的偶像。”陳餚感嘆著,不知道想到了甚麼,臉色一僵,他想到了那晚在酒吧,顧羿看向自己的眼神。

 “你但凡多問問,就會知道我在申大。”蘇藹說。

 “我沒想到,剛開學特別忙,我連顧羿在申大都是聽見室友說起這個名字我才知道,”陳餚嘆了一口氣,“你別看咱們輔導員在一起,但你知道法學院跟經管隔了多遠嗎?隔了兩三個校區,我過來找輔導員一次,騎腳踏車都要半個小時!”

 法學院的位置的確偏,說是學校為了讓他們冷靜地思考人生。

 “早知道你在申大報的是傳媒,我也報傳媒好了,”陳餚的嘴還是特別能叭叭,他今天穿一件熒光黃色的衝鋒衣,要多閃有多閃,“就我這個專業,等我學成,我頭頂得禿一塊。”

 “不說了,我還有課,有時間一起吃飯。”陳餚都沒給蘇藹說話的機會。蘇藹覺得他跟嚴長戟一定特別有共同話題。

 蘇藹點頭,正要答應,身後傳來顧羿有些疑惑的聲音,“酥酥?”

 “陳餚?”顧羿語氣微頓,隨即語氣裡略帶聽起來有些奇怪的笑意,“好久不見啊。”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