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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2022-09-27 作者:一節藕

 “蘇藹, 你收到錄取通知書了嗎?”盧萌平在電話那頭叫著喊著,“我考上了申大嗚嗚嗚嗚,我爸說要給擺三天三夜流水席。”

 “京大的通知書估計也快到了, 在本地還是好,通知書我都是最快收到的。”

 “京大我就不想了,你跟顧羿在京大好好的哦。”

 即使只是打著電話,蘇藹都想鑽進手機打盧萌平一頓。

 太他媽賤兮兮了。

 下午的時候,江琬從她的美容店回到家裡, 手裡拿著快遞,蘇藹躺在沙發上看電視。

 她邊換鞋邊嘀咕,“京大通知書來這麼快?我一下班, 正好看見快遞員在家門口,一問,還真有我們家快遞。”

 輕飄飄的信封,一看就知道是通知書。

 江琬把快遞給蘇藹, 讓他自己拆。

 蘇藹放下遙控器,接過快遞,裡邊錄取通知書露出一角, 是香樟樹繁茂的樹冠。

 蘇藹動作一頓, 今天京大通知書的封面是他們學校的湖泊, 而香樟樹是申城的市樹,怎麼會。

 “怎麼了?開啟看看呀。”江琬在一旁催促他。

 “哦哦。”蘇藹將通知書整張的拿出來。

 一顆繁茂的香樟樹躍然紙上, 用草書手寫的申城大學清晰可見,下邊是學校蓋的章,還有校訓。

 江琬愣住,“不是京大嗎?怎麼是申大?第二志願?不對啊,708上京大沒有任何問題的呀!”

 她比蘇藹看起來還要不可置信。

 蘇藹把錄取通知書扔到一邊, 面無表情繼續看電視,“申大就申大吧,我週末還能回家陪你玩兒。”

 江琬順手就給了他一下,“這是週末能不能回家的問題?不行,我要打電話給老蘇,讓他去查。”

 她站起來,神情嚴肅,沒打算罷休。

 “媽,”蘇藹叫住她,無奈道,“沒關係,申大也可以,申大的傳媒比京大的還要好,不是嗎?”

 “但申大沒有……”

 “去哪裡都是一樣的,我無所謂。”蘇藹說道。

 這件事情,除了顧羿,蘇藹再想不到第二個人。

 他在自己之後修改了志願,登入的密碼只有江琬和蘇承敏還有自己知道,他應該是填志願那天看見的。

 隔著那麼遠,顧羿是不可能看見數字的,但是他能看見江琬輸入密碼時手指敲下去時候的位置。

 蘇藹以前高考的省份,志願只能修改一次,之後就都只能檢視,所以他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他拿出手機,查了一下,申城可以兩次修改志願。

 蘇藹比江琬還要煩躁。

 江琬以為這是系統錄入的問題,是可以投訴解決的。

 但只有蘇藹自己知道,這件事情沒辦法解決。

 他是申大,顧羿肯定也是申大。

 兩個人唯一相同的第二志願,這樣,沒人會懷疑是他做的,因為他自己也沒能去更加優秀的京大。

 誰會把自己的志願往差的學校改呢?

 他跟蘇藹同時去了申大,是因為他們那天填報志願的時候用的同一臺電腦,同一個網路,這個解釋天衣無縫。

 所以當江琬聽見徐萍說顧羿也是申大的時候,她更加生氣。

 “難道就這麼稀裡糊塗地接受了?”江琬一碰見關於蘇藹的事情,就容易生氣。

 特別是這種明晃晃地受委屈了。

 “江女士,我不委屈,”蘇藹安慰她,“你兒子這麼優秀,去哪兒不都閃閃發光,布靈布靈的!”

 江琬卻差點哭了。

 起初看到申大的錄取通知書,蘇藹是憤怒的,過了這麼幾天,他反倒看開了。

 如果顧羿打定主意要纏下去,他就算去了江大,顧羿可以申請轉校,復讀,他一開始打算躲,是以為顧羿的興趣是暫時的。

 但真仔細一想,如果是暫時的,當時在書中,顧羿又怎麼會因為原身考了研就溺死了對方。

 往好的方面想,至少現在的顧羿十分收斂,他甚至願意看見自己成績好。

 不然,他在成績出來當天就該被弄死了。

 顧羿裝模作樣,那麼他就奉陪到底。

 -

 “顧羿哥哥,去申大也沒關係的,我們只要在一起就好啦。”院子裡的長椅上,蘇藹抱著一瓶果汁,一臉懵懂的安慰顧羿。

 彷彿揹著顧羿將志願偷偷改成江大的另有其人。

 顧羿也不戳破,他點頭,笑了笑,“我知道,我也只想跟酥酥在一起。”

 彷彿揹著蘇藹把他志願又改成申大的另有其人。

 他們相視一笑,各懷心思。

 -

 大學入學當天,蘇藹是江琬和蘇承敏送去的,在車上,江琬在副駕駛突然冒出一句:“酥酥從來沒有住過校……”

 蘇承敏無奈道:“這句話你念叨了一個暑假了,住個校能少塊肉?”

 蘇藹在後座,看著手機,上邊是顧羿發的資訊:學校見。

 現在的情況比他預見的要好,他其實都沒想過,如果自己去了江大,就相當於是跟顧羿撕破臉,那時候該如何自處?

 而現在,兩個人都心裡有鬼,都虛情假意,都裝模作樣。

 而在大學裡,學院不一樣,專業不一樣,課程不一樣,能見面的機會,屈指可數。

 蘇藹忍不住樂出了聲。

 “這麼開心?”江琬看了蘇藹一眼,“離開家就這麼開心?”

 “沒有的事,我親愛的江女士,我捨不得你,我快傷心死了。”蘇藹撲過去,靠著江琬的肩膀撒嬌。

 江琬捏了捏他的臉,“在學校好好學習,知道嗎?”

 “收到!”

 申大不是他們西中,西中是貴族高中,學生戴塊幾萬十幾萬的表是正常的,家長開個幾千萬跑車也是正常的,但大學不一樣。

 只要分數夠,就能上,只要努力,就能出頭,學生的家境也不會明晃晃擺出來。

 為此,蘇承敏特意在車庫挑了一輛最便宜的奧迪。

 蘇藹看著被孤立的那輛幾百萬的奧迪,都沒有車往它旁邊停,生怕蹭到它。

 這就是早上出門時,蘇承敏說的:要低調!

 好他媽低調!

 江琬和蘇承敏將蘇藹送到了宿舍,他們還特意給蘇藹的三個室友準備了禮物,準備禮物的時候,蘇承敏說:“不要送太貴的,這樣其實對酥酥無益。”

 江琬表示明白。

 此刻蘇藹看著江琬手裡遞過去的幾千塊一盒的手工巧克力感到心累。

 平時兩個雷厲風行的人,在碰上蘇藹的事情的時候,就格外嘮叨囉嗦。

 嘮叨了幾籮筐,江琬和蘇承敏一步三回頭的離開,蘇藹在陽臺上朝他們揮揮手,看著車子消失在路口,才回到宿舍。

 一進門,就對上兩雙冒著綠光的眼睛。

 “你好,我叫趙鈦,哈市的,很高興認識你。”

 “我叫嚴長戟,蓉城人,謝謝巧克力啊,下次我回家給你帶火鍋底料。”

 兩個人估計都是大大咧咧的性子,拉著蘇藹說個沒完。

 “你家也太有錢了,隨便一送就是這?”趙鈦舉著巧克力晃了晃,裡邊就七顆,“我表哥客戶給他送過一盒,我偷吃了一顆,他念叨了一個月,說我還不如吃了他。”

 蘇藹笑著,他笑起來很有欺騙性,不然怎麼騙得了顧羿那隻狐狸。

 趙鈦和嚴長戟愣了一下,嚴長戟忽然問,“你有物件?”

 蘇藹一怔,“沒有啊,為甚麼這麼問?”

 “我直覺特別準,我覺得你好像有物件,就算你現在沒有,我算算……”嚴長戟掐著手指,把眼睛閉了一會兒,“那也很快就要有了。”

 趙鈦摳了一顆巧克力丟進嘴裡,跟豬嚼大白菜似的嚼了嚥了,“封建迷信要不得。”

 “你別不信,我就是憑直覺上的申大,”嚴長戟說,“你高考657,在高中有一個不咋地的物件,對不對?”

 “艹!”趙鈦放下腿,眼睛瞪大,“你咋知道?”

 “直覺。”嚴長戟說。

 他還在沾沾自信,下一秒,他就被趙鈦按住,“快說快說,你咋知道你咋知道?!”

 嚴長戟梗著脖子,“嚴家絕密,只可意會,不可言傳,蘇藹,幫幫我。”

 蘇藹看看凶神惡煞的趙鈦,又看看嚴長戟,搖了搖頭。

 嚴長戟嗚嗚嗚嗚了幾聲,“我還以為你是個好人……”

 他最後沒辦法交代了,實在是趙鈦那一米九幾的身板壓下來,他承受不來。

 “咳咳,”嚴長戟清清嗓子,“先說趙鈦吧,分數是因為你一進宿舍就嚷嚷的嘛,知道你有個不咋地的物件是因為你肩膀的紋身被洗過,但還是能看見一個名字,洗紋身很麻煩並且很疼,如果不是因為遇到了錯的人,其實沒必要洗。”

 “再說蘇藹,這個我真的是靠直覺,只有被寵著的人,才會是你這樣的。”嚴長戟說。

 蘇藹頓時就悟了。

 嚴長戟指的是顧羿,顧羿比江琬還要寵他。

 “別提我的傷心事行不行?”趙鈦嚷嚷道,他扭頭去找一直沒出聲的室友說話,“哎,你怎麼不說話啊?”

 那個男生在自己的位置上看書,他冷冷道:“別煩我。”

 趙鈦:“……”

 嚴長戟出來緩解氣氛,“鄔雨同學內向,認生,趙鈦你別去打擾人家。”

 趙鈦翻了個白眼,“哦,是嗎?”

 -

 晚上要開班會,每個同學都要到場,輔導員和助班也會來,講的無非就是大學裡關於學分啊,入黨啊,幫新生解答一些困惑。

 比如,哪個食堂的飯比較好吃?

 又比如,大學真的好脫單?

 再比如,真的可以在宿舍打三天三夜遊戲沒人管?

 “申大食堂的飯一直都不錯,都可以嚐嚐。”

 “好脫單嗎?我已經大三了不還單著?”

 “老師不一定會管你,但你室友一定會教你做人。”

 蘇藹坐在後邊,嚴長戟名字不可愛,人卻很可愛,並且十分自來熟,坐著就這裡摳摳那裡摸摸,他一會兒去撕趙鈦手指上的死皮,被打了兩拳後,他又在幫蘇藹剪指甲。

 “你以前指甲誰剪的?剪得好好哦!”

 蘇藹:“……”

 他只記得顧羿做的惡,刻意忽略了顧羿為他做過的事情。

 比如剪指甲,顧羿會隔幾天幫他修一次,怕他撓著自己。

 “我哥。”蘇藹說。

 “你哥還幫你剪指甲,嗚嗚嗚嗚嗚嗚,他也太好了,我沒有哥。”

 趙鈦趴在桌子上,舔了舔嘴唇,示意蘇藹去看前邊坐的一個女生,“你看那女生,是不是很好看?”

 蘇藹抬起頭去看,硬是沒看出趙鈦說的哪一個。

 傳媒學院不缺俊男美女,即使是攝影專業。班裡個個會穿搭,並且極具個人風格。

 “就是那個啊,穿白色t恤,超短裙那個。”

 蘇藹還是沒看見,原身視力好像不太好。

 “看見了。”他敷衍道。

 “好看吧。”

 “好看。”

 “她頭髮扎得也好看。”

 “是啊。”

 “我他媽,我就知道你騙我,人家明明是短髮,怎麼扎?”

 蘇藹:“……”

 大學森套路都這麼深嗎?

 班會結束前,助班選了一男一女兩個負責軍訓事宜的負責人,女生叫李瑤瑤,男生是趙鈦。

 趙鈦很活躍,很積極,很主動。

 本來助班一眼就看見了蘇藹,蘇藹穿著天藍色的T恤,坐在後排,安靜乖巧,卻難以令人忽視。

 但蘇藹移開了眼神,還趴下了!

 他以為這還是高中,你趴下就不點你!

 要不是他旁邊趙鈦都快站到桌子上,助班還是想選蘇藹,畢竟他成績也是最好了,708分,不過,聽說隔壁經管還來了一個739的怪胎。

 739來申大,不知道怎麼想的。

 -

 新生的班會大多開一個小時左右就結束了,傳媒學院的教學樓,現在因為下課擁擠不堪。

 趙鈦拐了一下旁邊一個橫衝直撞的男生,“你很□□哦。”

 蘇藹:“……”他有一種重回他自己高中時代的錯覺。

 嚴長戟拉著蘇藹往樓下走,“好丟臉,趙鈦到底是種甚麼神奇的生物?”

 傳媒和經管是申大的兩大王牌,因此他們的教學樓和宿舍樓都修建得格外寬闊恢弘,走了好遠,才出了教學樓的區域。

 蘇藹跟嚴長戟還有趙鈦一起走著,在路口的時候,他慢慢停下了腳步。

 站在路口對面的男生,穿著簡單的白襯衫,釦子扣到最上面一顆,他神情淡淡的,路過的學生都忍不住朝他看。

 他眉眼如畫,溫柔又幹淨,不像個凡人。

 加上身高出眾,沒人可以忽視他。

 他看見了蘇藹,朝蘇藹走過來。

 嚴長戟拉了蘇藹一下,沒拉動,“你看帥比看傻了?”

 蘇藹沒說話,默默地看了嚴長戟一眼。

 “顧羿哥哥……”蘇藹看著站在自己跟前的人,主動走到他身旁。

 這下輪到嚴長戟傻眼了。

 “這誰?你叫他甚麼?”

 蘇藹清清嗓子,介紹道:“這個是我哥,顧羿,”接著他看向顧羿,“他們是我室友,嚴長戟和趙鈦。”

 趙鈦本來還暗暗在心裡跟顧羿攀比,聽見對方名字後,愣了一下,“經管739?”

 “這是甚麼梗?”嚴長戟問。

 趙鈦給了他一個“你竟然連這個都不知道你這個傻逼”的眼神,然後說道:“就高考739分,卻來了申大,所以他們簡稱這位大哥為經管739。”

 顧羿不介意這些,他笑了笑,和和氣氣地打了聲招呼,然後說道:“我要先帶酥酥去吃飯,你們要一起嗎?”

 幾乎是瞬間,立馬,立刻,趙鈦和嚴長戟就被顧羿的溫柔收買了。

 太溫柔了,明明都不認識……

 “不,不用,你跟蘇藹去吃吧,我們就不去了,我們適合回宿舍吃檸檬。”嚴長戟連連擺手。

 兩個人你拉著我我拉著你跑掉了。

 蘇藹才跟顧羿說,“我不餓,我跟他們下午在食堂吃過飯了。”

 顧羿垂下眼睫,“但是我還沒吃飯,我今天一天都沒吃東西。”

 蘇藹:“……”

 食堂裡。

 顧羿點了一碗拉麵,蘇藹坐在他對面,很奇怪,明明兩人不說話,可蘇藹都不覺得尷尬。

 “酥酥跟室友相處得不錯?”顧羿撇去湯上面的紅油和辣椒塊,才夾起面開始吃。

 語氣裡沒有很明顯的敵意。

 換做高中,就不會這麼輕飄飄了。

 因為志願的事情,顧羿已經知道了,他知道蘇藹不願意再跟他繼續呆在一起了。

 所以他收回了獠牙和利爪,變得溫厚寬容,但這並不代表,他沒有獠牙和利爪。

 “他們人挺好的。”蘇藹撕開手裡的酸奶,沒有任何形象地舔酸奶蓋。

 也絲毫沒把顧羿當外人。

 顧羿沒吃多少,碗裡的麵條幾乎就只吃了幾口,他放下筷子,問道:“酥酥,你要不要跟我出去住?”

 “那樣,你不用自己洗衣服,沒有人會打呼嚕,你還可以隨心所欲打遊戲……”顧羿誘哄著心性尚且不定的蘇藹。

 他沒想到蘇藹會改志願,還是那麼遠的江大。

 那麼遠。

 還是江大,708分,去江大。

 顧羿當時想要掐死蘇藹,讓他死在自己身邊。

 但隨後,他又疑惑為甚麼,他做錯甚麼了?自己幫他做作業,給他找答案,還幫他補習,整理複習資料,明明對酥酥那麼好啊,他為甚麼想跑?

 就算是小廢物,不好嗎?他甚麼都會都可以幫酥酥做。

 就算是談戀愛,顧羿也希望物件是自己,因為他會對酥酥好。

 “我不想出去住,我就想住學校。”蘇藹打斷了顧羿說的話,“我在宿舍很開心。”

 顧羿表情微微地僵了一下,眼裡寒意乍現。

 “你不想跟我在一起嗎?”顧羿幾乎是在逼問。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我們長大了,我們都要有自己的空間。”這些話,蘇藹之前也對顧羿說過,之前是哄顧羿的,現在是蘇藹正式對顧羿說的。

 顧羿現在能接受自己的成績,卻不能接受兩個人之間拉開距離。

 這是控制慾,是獨佔欲,跟其他別的無關。

 蘇藹甚至想勸顧羿去看看醫生,但他現在還沒那個膽。

 這幾乎等於攤牌了。

 顧羿看了蘇藹一會兒,良久,他淺淺地笑了,問蘇藹;“蘇藹,你不聽話了嗎?”

 他沒有裝可憐,也不溫柔,神情淡然,笑意淺淡。

 這才是真正的顧羿。

 食堂的燈光都照不進他幽暗的眼睛裡。

 蘇藹喝酸奶的動作慢慢停了下來,他不可置信地看著顧羿,在桌子底下偷偷用力掐了大腿一把,立馬疼出了一眼眶的眼淚珠子。

 “顧羿哥哥,你是不是兇我?”蘇藹委屈地質問顧羿。

 顧羿:“……”

 -

 蘇藹拎著兩大包零食回到宿舍,丟到桌子上。

 “要吃自己拿。”說完他就去浴室了,出來的時候立馬被趙鈦拎著按到了椅子上。

 “那是你哥?”

 “親哥?”嚴長戟瞪大眼睛。

 “不是,我倆鄰居,一個初中一個高中,我媽跟他媽是閨蜜,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算我哥。”

 嚴長戟指著桌子上的兩袋零食,“你哥給你買的?”

 “他惹我不開心了,所以給我買的。”蘇藹現在已經找到了拿捏顧羿的辦法。

 “是你惹你哥不開心然後你無理取鬧吧。”嚴長戟毫不猶豫戳破蘇藹的謊言。

 蘇藹微笑:“檸檬好吃嗎?”

 嚴長戟:“……艹!”

 -

 經管的顧羿在入校那天就驚動了他們學院,739這種不是人能考出來的分數,加上那張臉,想不轟動都不行。

 [給學弟膝蓋!]

 [為甚麼要來申大?京大清大不香嗎?]

 [怎麼?我們申大很差?好歹也是排名全國前五的高校好不好?]

 [禮貌問一下,他有物件嘛?]

 [應該沒有吧,他手上都沒有小皮筋。]

 [現在判斷人是不是單身都用小皮筋?那我這種皮筋收集癖怎麼辦?]

 [這種人很難追的,樓上別想了。]

 [怎麼難追?不都是人嗎?]

 [好自信。]

 [好自信。]

 [好自信。]

 新生入學前的軍訓很快開始,為期半個月。

 蘇藹在操場領軍訓服,隔壁就是經管,因為是兩大王牌學院,所以兩個學院的關係向來就好,甚麼活動都喜歡一起組織舉行,軍訓也是這兩個學院湊一塊兒分成連隊。

 “不行我這套大了,這L碼這麼大?”嚴長戟在洗手間裡,踩著褲腿出來,腰帶拿在手裡,“這他媽跟趕騾子似的。”

 蘇藹低著頭,卡好腰帶,拉開門,戴上帽子,“我的剛好。”

 嚴長戟看見蘇藹就愣住了,他又看看自己過長的褲腳,嚷起來了。

 “同樣是人,怎麼我就是趕騾子?”

 蘇藹拿的M碼,衣服剛好,因為腿長腰細,褲腰大了一大圈,褲腿又短了一截,露出腳踝,白得晃眼。

 那腰帶繫住的一截腰,彷彿一掌就能握住。

 “走了走了,別磨嘰了。”趙鈦推著蘇藹,不管後邊的嚴長戟。

 蘇藹一出去,就撞上了顧羿。

 他後邊還跟著兩個男生,好奇地打量著蘇藹。

 “曬得很,我給你買了防曬霜。”顧羿把防曬霜放到蘇藹手裡,幫他正了正帽簷,“我室友,許小科和祁宣。”

 蘇藹探出腦袋,咧開嘴笑,“你們好,我是蘇藹。”

 許小科上來就握住蘇藹的手,“你好你好,你好你好,我叫許小科,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蘇藹眼神疑惑。

 許小科笑得促狹,“傳媒708啊,我們顧羿是經管739。”

 “我們一個連。”許小科指了指現在在現場的這一圈人,“到時候裝暈啊兄弟們。”

 趙鈦對許小科這種人十分不屑,“裝暈?呵,tui!”

 軍訓動員大會開始,蘇藹汗流浹背,他喝了兩口礦泉水,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快要被曬化了。

 他們盤腿坐在地上,趙鈦還搖搖欲墜,“你快,快,快幫我問問許小科,裝暈有沒有甚麼技巧?我不行了。”

 蘇藹看了一眼趙鈦,涼涼地說道:“你這個子,裝不了的。”

 “下邊,請新生代表,經濟與管理學院的顧羿,上臺講話。”

 頓時如雷的掌聲響起。

 蘇藹迎著日光,眯著眼睛看過去。

 看不太清楚,他們連的位置太靠後,加上近視,更加沒辦法看清了。

 嚴長戟在一旁感嘆,“你哥是真的帥啊,他一上去,你看那主持人嘴都快撕開了。”

 蘇藹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覺得你用嘴都快撕開了形容別人的笑不太貼切。”

 動員大會結束,教官領著自己的連找到訓練場地,二話不說開始站軍姿。

 他們站軍姿,教官訓話。

 “站好啊,別動!”教官在行列裡轉悠,“先說說規矩,我知道你們優秀,但是在我手裡哈,不看成績,你成績再好,你一暈二吐三哭,就是弱!”

 “站軍姿,兩手中指貼於褲縫處,身體微向前傾,不要晃。”

 “今天上午,咱們先站,站好了,下午咱們練轉向。”

 教官個子不高,但聲音渾厚,有著一雙銳利的眼睛,面板曬得黝黑,這樣大的太陽,汗水順著他的脖子往衣服裡淌,他眼睫毛上都是汗水。

 嚴長戟跟蘇藹差不多高,他在蘇藹旁邊,膽子特別大,找蘇藹說話。

 “蘇藹啊,我不行了,我身嬌體弱……”

 “你,出列!”

 嚴長戟被拎出了隊伍,站到了最前邊。

 他本來白皙的臉蛋此刻跟充了血似的,能考上申大的學生,在高中自然時老師的心頭肉,哪裡這樣丟臉過,加上又是在烈日底下,嚴長戟覺得他真的要暈過去了,特別是當他看見趙鈦咬著牙忍笑的時候。

 站了四十分鐘,教官終於讓他們休息,最好是原地坐著休息。

 蘇藹兩條腿都麻了,撐著地面慢慢坐下去。

 嚴長戟正說要去拿水,顧羿就過來了,他先給了嚴長戟一瓶,才蹲下,擰開蓋子,將手裡的水遞給蘇藹。

 蘇藹一口氣喝了半瓶,沒有任何停頓地把水塞回到了顧羿手裡。

 顧羿就著瓶口,喝完了剩下的半瓶。

 目睹全過程的嚴長戟當場愣住。

 好他媽一對清新不做作的兄弟!

 “下午我帶你去吃冰激凌,好不好?”顧羿將蘇藹汗溼的額髮往旁邊撥了一些,“還是去商場,我給你買零食?”

 蘇藹想了想,“冰激凌。”

 顧羿走的時候,所過之處,一片粉紅的臉蛋兒。

 蘇藹扯開領口,扇了扇風,經過那天在食堂的聊天,他發現,只要不提離開顧羿,顧羿對他幾乎是言聽計從。

 而且,只要不提離開,顧羿就十分正常。

 蘇藹現在無比慶幸自己是蘇藹,不是原身,他還是會準備離開的。

 顧羿總會膩吧,他遇到喜歡的人了,或者談戀愛了,遲早的事兒。

 熬不死他。

 嚴長戟看著顧羿回到他自己那邊坐下,抱著水瓶子感嘆道:“我也好想有這麼一個哥哥。”

 蘇藹扭頭看向他,“送你?”

 嚴長戟搓了搓自己的臉,“我不配。”

 -

 軍訓才到第三天的時候,連隊裡的人就跟教官混熟了,白天訓練,晚上就邀著一起去吃飯喝酒。

 就在校內的美食城。

 教官最欣賞顧羿,每天都問他要不要參軍入伍。

 顧羿每次都是拒絕。

 而且顧羿還從來不玩太晚,他們很少看見長得帥又有錢卻不怎麼玩兒的男生。

 顧羿是頭一個。

 “你們懂甚麼?人家有喜歡的人。”

 “誰?”

 “蘇藹啊,聽說兩人都是掉檔來的我們學校,本來都是要去京大的。”

 “那為甚麼不報一個專業?那不更好嘛。”

 “這個我問了顧羿的,他說想讓蘇藹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嗚嗚嗚嗚這也太好吧,來來來,讓我們為他們的感情乾杯。”

 “那他們在一起了這是?”

 “沒有,顧羿單戀。”

 “艹,不是吧,就顧羿這條件,單戀?!為啥啊這是!”

 “你不懂,這叫越喜歡越小心翼翼。”

 “嗚嗚嗚,來來來,讓我們再為他們的坎坷走一個!”

 此刻的蘇藹,趴在床上,疼得小臉跟白紙似的,他曬傷了,即使塗了防曬,還穿著軍訓服,從脖子到背到手臂,全部曬掉了一層皮。

 嚴長戟墊著腳,用嘴幫他吹著風,“你這得請假啊,看著就疼。”

 蘇藹有氣無力,“曬傷而已,又不是甚麼大病,明天早上就不疼了。”

 趙鈦扒開嚴長戟,說他,“你這麼吹有甚麼用,我來!”

 趙鈦個子高,他不用墊腳也能吹,肺活量還比嚴長戟足。

 嚴長戟踹了他一腳,“我還以為你有甚麼好辦法!”

 嚴長戟躲開趙鈦的報復,他問蘇藹,“要不我去醫務室拿點曬傷膏?”

 蘇藹點點頭,“明天請你喝奶茶。”

 嚴長戟眼睛一亮,答應得飛快,“好嘞!”

 嚴長戟跑下樓,直接就撞上了一個人,待他看清來人之後,他笑彎了眼睛,“顧哥好呀!”

 “這麼晚了還出去?”顧羿問。

 “蘇藹曬傷了,”嚴長戟手舞足蹈,用手比劃著,“背上,手上,都曬傷了,趴床上了,我去給他買曬傷膏。”

 “我上去看看。”顧羿本來就是來給蘇藹送夜宵的,蘇藹在家裡有晚上吃東西的習慣,不管是水果還是零食,總要放一點兒在手邊上,邊玩邊吃。

 蘇藹趴在床欄上,上身沒穿衣服,將趙鈦指使得團團轉。

 “幫我倒杯水,謝謝。”

 “把充電器幫我拿一下,謝謝。”

 蘇藹埋著頭,只看見了出現在眼前的腿,黑色長褲,腿很細,很直。

 不是趙鈦那兩條毛腿子。

 “顧羿哥哥!”蘇藹變臉變得特別快,很驚喜的樣子。

 轉眼間,他又變得委屈,伸手要去抱顧羿,“顧羿哥哥,疼……”

 趙鈦已經驚呆了,這還是剛才那個拽得二五八似的少爺嗎?

 顧羿放下零食,扭頭跟趙鈦還有鄔雨說:“你們隨便拿了吃。”

 “好……好嘞。”

 顧羿沒有去抱蘇藹,他走近幾步,把蘇藹爪子撈到手裡,看見他小手臂上被曬得通紅。

 “明天我幫你請假,你在宿舍休息,嗯?”顧羿把倒好的水遞給蘇藹,蘇藹懶得坐起來,就著顧羿的手去喝水,跟小狗似的。

 顧羿喂著他喝水,看見蘇藹繃緊的脖頸,白皙的胸膛。

 蘇藹瘦,但並不是乾瘦,看起來手感很好。

 顧羿眨了眨眼睛,移開視線。

 “好了,不要了。”蘇藹偏過頭去,舔乾淨唇上沾的水珠,伸手抓著顧羿的頭髮。

 “你室友去給你買藥了,等會回來了自己擦。”

 蘇藹一懵,“我自己怎麼擦?”

 看見顧羿又皺眉,蘇藹立馬投降,“好的,我自己擦,我把手掰折了我都自己擦。”

 馬上快熄燈了,顧羿得回自己宿舍,不然他就留下了。

 顧羿往蘇藹床面看了看。

 可能是真的因為相處久了,顧羿就這麼一看,蘇藹就知道他在想甚麼。

 蘇藹把腿一伸,佔據了裡邊半張床,“顧羿哥哥,我覺得學校床很小,你覺得呢?”

 顧羿頓了一下,收回視線,心不在焉地敷衍,“我也覺得。”

 他剛開始的確是在看蘇藹的床能不能躺下兩個人,但當蘇藹的腿一伸出來,男孩子筆直瘦白的小腿,看不到一點兒毛髮。

 好想摸一下,顧羿手指微動,感覺喉嚨有點發緊。

 “那我先回宿舍了,你記得擦藥。”顧羿說。

 蘇藹揮揮手,“顧羿哥哥再見,顧羿哥哥晚安。”

 顧羿走了,趙鈦咬著薯片問蘇藹,“蘇藹,我怎麼覺得你陰陽怪氣的?”

 蘇藹趴了回去,“是嗎?”

 -

 顧羿在給教官打電話,等待對方接通的這幾十秒,顧羿想了很多事情。

 他好像漏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從來沒有想過為甚麼。

 所有事件,都想要一個為甚麼來支撐和論證,但從他的廢物養成和現在對對方的控制,他都沒有想過,為甚麼。

 如果之前是因為無聊,那現在呢?

 他能接受蘇藹跟自己比肩的能力和優秀,卻不能接受對方的離開和背叛。

 顧羿眼神有些茫然,他不知道。

 他找不到答案。

 “喂,顧羿,這麼晚了,有甚麼事兒嗎?”

 顧羿先說了一聲教官好,才徐徐說明原因,教官沒細想,一口就答應了。

 “那我還有兩個問題問問你,你回答了,我再多給蘇藹兩天假。”

 “你說。”

 教官今年二十三,不許他們用您。

 “你當不當兵?”

 “……”顧羿無奈道,“我目前沒有這個打算,你可以問第二個問題了。”

 “哦,那就第二個吧,他們都說你喜歡蘇藹,是真的嗎?”

 顧羿想了想,望著樓底下兩隻相互依偎舔舐的野貓,緩緩道:“教官,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教官:“……你講不講道理?”

 顧羿沒有說話,教官便暴躁了,“你問!”

 顧羿抬手摸了摸自己有些發熱的臉,有些好奇地問:“對一個人有性/衝/動,是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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