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褚晴挽著戚未晨的胳膊往校外走, 一隻手撫在小腹上，心中滿是感慨：“真沒想到，戚慕陽在沒出生之前就跟班主任見過了。”
“都是緣分。”戚未晨和緩道。
褚晴笑了笑, 突然覺得很幸福。
學校的插曲結束, 褚晴和戚未晨就開始準備出國事宜了，等到了異國他鄉後, 第一次嚐了國外用奶油和乳酪做的飯，褚晴突然就開始了孕吐, 接下來一發不可收拾。連續一個月, 她都沒辦法正常上課, 就當戚未晨決定終止這次交換時, 她的孕吐又突然消失了，整個人和平時沒甚麼兩樣。
“……我懷疑是戚慕陽故意整我們。”褚晴皺眉。
戚未晨沉默一瞬：“他現在就是個胚胎, 還沒有自己的意識。”
“誰說的，我昨天威脅要打掉他，今天就不吐了，他肯定是知道的。”褚晴輕哼一聲。
戚未晨見她堅持, 決定換個話題，問她中午打算吃甚麼。兩個人是徹底的中國胃，尤其是褚晴, 懷著孩子更是不願吃西餐, 於是戚未晨負責有空的時候買菜做飯，其他時間則帶她去其他華人家吃飯。
第一個月耽誤了課程, 兩個人費了一番功夫才補上, 又因為想提前回去, 只能儘可能的壓縮時間進行學習。好在戚慕陽比較爭氣，在一開始的鬧騰之後, 就懶洋洋的不怎麼動了，要不是產檢一切正常，還以為他是不是有甚麼毛病了。
在國外的這段時間過得非常快，轉眼就到了臨近回家的時候，兩個人提前四個月完成學業，在距離預產期不到一個月的時候回到了家。
雙方爹媽都快瘋了，他們在國外的六個月裡，四個人輪流往他們這裡跑，所以兩人雖然是外出求學，卻比在A大時還不自在。而回到家裡後，褚晴就更不自在了，四個長輩加戚未晨，五個人下去盯她自己，簡直一點自由都沒有。
預產期在三月初，還正是冷的時候，褚晴卻因為懷孕體溫比較熱，總想吃點冰冰涼涼的東西，家裡人自然不準，她只能偷偷摸摸去買個冰淇淋之類的。
到了快臨盆的時候，走路都是費勁的，她穿著拖鞋躲在牆角處，把冰淇淋吃乾淨後，意猶未盡的看向冰箱，很想再來一個。但她還是比較有當媽的自覺的，糾結半天后嘆了聲氣，拍著肚子嘀咕：“戚慕陽啊戚慕陽，看在我為你犧牲這麼大的份上，你出生的時候可千萬別折騰我，知道嗎？”
話音剛落，就出現一陣胎動，已經長成的胎兒又大又笨，稍微動一下都頂得她肚子疼。褚晴罵罵咧咧的緩了會兒，這才抽著冷子回家，一進門就對上戚未晨審視的目光。
褚晴沉默一瞬，舉起手裡的鹽：“我去買調料了。”
“這些家裡都有，為甚麼要去買？”戚未晨問。
褚晴鎮定回答：“那不是想吃點新鮮的麼，萬一家裡的鹽過保質期了，對孩子多不好……”
話沒說完，戚未晨就吻了上來，碰觸一下後直起身：“海鹽味的比較新鮮？”
“……我已經吃完了，你能把我怎麼樣？”褚晴破罐子破摔。
戚未晨淡定揉揉她的頭髮：“不怎麼樣，只是想告訴你，下次再想吃甚麼，就讓我去買，不要一個人行動，太危險了。”
“還不是怕你不讓吃。”褚晴嘀咕一句。
戚未晨有些無奈：“是因為怕你會難受，但如果你實在想吃的話，嘗一點也沒關係。”
褚晴一聽他這麼說，心情頓時又好了起來，抱著愈發笨重的肚子回屋裡休息了。戚未晨剛要跟過去，媽媽就從廚房出來了：“未晨，過來幫幫我。”
“好的媽媽。”戚未晨立刻跟了過去。由於褚晴不想去月子會所，他們從回國就到褚家住下了，準備等在家坐完月子再走。
戚未晨跟著媽媽進了廚房，媽媽把一把小青菜遞給他後，皺著眉頭問：“褚晴剛才幹甚麼去了？”
“買鹽。”戚未晨面不改色的幫老婆撒謊。
媽媽不太相信：“家裡又不是沒鹽，她不會是趁此機會跑出去吃亂七八糟的吧？待會兒一定要審審她。”
“我讓她去的，她最近要多運動。”戚未晨忙道。
媽媽頓了一下，似乎相信了他的話，沒有再提這件事了，兩個人在廚房很快忙出一桌飯菜，等把東西都擺上桌子後，戚未晨扭頭去臥室叫褚晴。
“吃飯了。”看著背對他躺在床上的小姑娘，戚未晨目光柔和。
褚晴卻一動不動，戚未晨以為她睡著了，頓了一下後扭頭就要走，只是在轉身時注意到她有些溼的頭髮，立刻蹙起眉頭大步走了過去，繞到褚晴面前後便看到她蒼白的臉色和汗溼的鬢角。
“肚子疼嗎？”戚未晨握住她的手，整個人都緊繃起來。
褚晴輕輕吸一口氣，故作無事道：“不疼啊，我就是困了，不想吃飯。”說著話聲音都顫了。
“說實話！”戚未晨眼神冷了下來。
褚晴嘴一撇，眼淚汪汪道：“我肚子好疼啊，而且我好像出了很多汗，睡褲都是潮的。”
戚未晨怔愣的看過去，注意到情況後瞳孔一縮，再顧不上別的，抱起她就往外衝。媽媽看到嚇了一跳：“怎麼了怎麼了？”
“她羊水破了，媽你去開車，我們現在就去醫院。”戚未晨沉聲道。
褚晴一愣：“沒有吧，我就是出了點汗。”
“閉嘴！”戚未晨難得嚴厲，褚晴頓時不敢說話了。
媽媽慌了一瞬後，趕緊和他們一起下樓了，以最快的速度到達醫院，等褚晴躺到產床上時，已經開了三指了。
“她在我們做飯的時候肯定就疼了，為甚麼不告訴我們？”媽媽急得打轉。
戚未晨眼皮一跳，竟然猜到了褚晴的心理，也因此更加氣惱。小混蛋肯定是怕自己把她提前生產的事怪在冰淇淋上，所以才忍著不說的，這可真是……要吃不要命。
雖然是第一胎，生產的速度卻異常快，只用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就生完了，被推出來時精神不錯，就是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不敢看戚未晨。
“你把我外孫賣了？”媽媽第一句話就是如此。
褚晴無語：“你覺得呢？”
“那你一副賊兮兮的樣子是怎麼回事，幹甚麼對不起我們的事了？”媽媽眯起眼睛。
褚晴頓了頓，立刻開始裝可憐。媽媽到底心疼閨女，再不敢跟她開玩笑，精心的伺候著送去了病房。另外三個長輩也很快到了，確定了褚晴的狀態後便去看孩子，戚未晨守在她身邊，並沒有要去看看的意思。
“你不想看嗎？”褚晴好奇。
戚未晨幫她擦了擦鬢角上的汗，微微搖了搖頭：“你現在這個樣子，我沒心情去看。”
“……不看也好，我跟你說，他長得可醜了，要不是母子之間那種特別微妙的感覺，我真懷疑他不是咱們的孩子，”褚晴說完，突然淺笑一聲，“可看到他的一瞬間我就知道，他是戚慕陽，不是別人。”
“你太累了，先休息一下吧。”戚未晨溫聲道。
褚晴勉強點了點頭，再也剋制不住疲累的感覺，閉上眼睛沉沉睡去。戚未晨一直守在她身邊，直到幾位長輩把奶娃娃抱過來，他才看著襁褓裡醜兮兮的小傢伙、眼含笑意的打了聲招呼：“你好，戚慕陽。”
生產之後的那種酸爽和月子的辛苦，褚晴已經不想再提，好在慢慢的熬過去了，只是迎來了另一個難題：她一直信奉自己的孩子要自己帶，不太想把責任轉嫁給長輩們，可這樣一來，她就沒辦法完全投入到學業中去了。
她糾結到一家三口搬回自己家，才總算做了決定，於是立刻找到戚未晨：“我有事要告訴你……”
“你不用說了，我明白你想說甚麼，”戚未晨淡淡道，“孩子我帶，你繼續讀，等到他能上託班了，我再重新去學校。”
褚晴愣了愣，下意識反對：“不行。”能上託班怎麼也得兩歲左右，那就兩年過去了。
“就這麼定了，我比你更擅長學習，會很快追上你的進度，你已經為了這個家犧牲太多，我不可能讓你繼續犧牲。”戚未晨蹙眉道。這段時間他一直很反感自己，明明是想拿她當命寵著，可偏偏給她添了無數麻煩和疼痛。
褚晴知道他在內疚，深吸一口氣試圖勸導：“根據能力來判斷，你更適合繼續讀下去，如果耽誤兩年，不一定要耽誤多少，我就不一樣了，我本身能力只算普通，就算不讀下去，也沒甚麼。”
“我不同意。”戚未晨油鹽不進。
褚晴沉默片刻，最後不說話了，戚未晨以為她妥協了，微微鬆一口氣，結果接下來一整天，她都不搭理自己。戚未晨意識到她要跟自己僵持到底，心下本能的不悅，但也不想妥協，於是兩個人這麼多年以來，第一次進行這麼久的冷戰。
最後的結果自然是褚晴贏了，戚未晨面無表情的看著她，明明不用放棄學業，卻看起來並不高興，甚至有些生氣：“雖然我妥協了，但我不認輸，你給我等著，今天這筆賬我記住了。”
褚晴並不把他的話當回事，樂呵呵的送他去讀書了，等到兩年後她重新準備繼續讀的時候，看著辦公室裡的戚未晨目瞪口呆：“你不是去實驗室了嗎？為甚麼會在教授辦公室？”
“忘了告訴你，教授太忙，你入學之後由我來帶。”戚未晨淡淡道。
褚晴愣了愣：“甚麼意思？”
“不懂嗎？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的導師，”年紀輕輕讀到博士手握幾項重要研究、被學校破格的戚未晨，意味深長的看著明明已經做了媽媽，卻還是像小姑娘一樣嫩嫩的褚晴，“以後在學校記得叫我老師。”
褚晴：“……”
當天晚上，褚晴被按在辦公室的桌子上，眼角泛紅咬牙切齒的問：“不是讓我叫你老師嗎？”
“你現在可以叫。”戚未晨呼吸沉重。
褚晴汗津津的，只想怒罵一聲狗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