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夥兒摘甜瓜摘得格外有勁，連帶著烏磊都滿是激情，只有張晨無奈：
“你要挑到甚麼時候啊？不是自家吃吃嗎？這一壟走完都能挑差不多了。”
至於在這兒繞幾個來回嗎？
烏磊很是慎重：“我想挑些適合咱們吃的，再挑一些裂得利害的給牛嚐嚐。”
表妹說，他們家這些爛得厲害的，也是餵豬牛羊的，他挑一些問題不大。
但……
表妹這裡有專門的人養牛，看護牛，還會給牛治病呢！他那裡自己只是學了個半瓢水，萬一挑到壞的牛吃了拉肚子怎麼辦？
又想給牛嚐點好的，又怕牛出狀況。此刻烏磊一臉愁緒：“你不懂，自從養了牛，我比伺候啥都用心。”
“那我確實看了出來了。”張晨懶洋洋道：“你以前沒這麼二愣子，自從養了牛之後，大約是天天對著牛說話，人都變傻了。”
行了，農家田園樂是有樂趣，但他天生是愛享福的，只想吃現成的。
這泥巴地一直踩也不是個事兒啊！
因此再看不得烏磊這樣磨磨唧唧，往旁邊幾棵甜瓜藤底下看兩眼，伸手咔嚓咔嚓扭下來幾個。
塑膠筐看著不小，可裝滿也就是十幾二十個的事兒，他就走了那麼幾步路，筐子都堆一半了。
烏磊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又不知道說甚麼。
還是宋檀來看到張晨在忙活，都不必說話，已經懂了。
這會兒難得客氣：“我烏磊哥腦筋有時候不太靈，謝謝你操心啊。”
“喜歡吃嫩花生嗎？我們地裡的花生拔出來好多，晚上帶一些，讓我舅媽幫你用鹽水煮了當零食，很香的。”
這東西就是不能放，一放就容易餿。
“好啊。”張晨高興得不得了：
“你們家的東西還沒有誰不喜歡吧？我也是沾了烏磊的光。再說了，他就是人實誠一點兒，這年頭兒，這種實誠勁兒反而不好找了。”
說著又低頭看了看筐子，忍不住笑了起來：“烏磊跟你說了吧，我走的時候能摘幾斤帶走嗎？”
宋檀想起烏磊之前的話，也不由好笑：“能，到時你來地裡摘那種完好的，拿回去給家裡人都嚐嚐。”
烏磊在旁張了張嘴，他本來想說寧城離這邊開車也就幾個小時，沒必要摘好的呀！
但此刻，兩人都把眼神對上他，他抿了抿嘴，又不說話了。
這泥巴地裡，陸川是踩不了，宋檀也利索地摘了兩筐準備給民宿，順便再給陸靜一些送給朋友。
這邊才把兩筐放上車，就聽見七表爺歡天喜地的語音訊息：
“檀檀啊，這下雨，路滑，河灘那邊有幾隻鴨子在石頭坡那面摔下來了……”
“鴨子慘啊！鴨子脖子都摔斷了！”
七表爺的嗓門要別那麼亢奮，宋檀就真的相信他是覺得鴨子慘。
“那，七表爺你是想做之前說的茶枝燻鴨嗎？”
“那茶枝都沒曬乾，擱哪兒燻鴨去。”七表爺不滿道：
“粗枝條先放倉庫裡晾著吧。再說了，河灘那邊的老鴨子一個賊精賊精的，才不會雨天去那滑溜溜的石頭坡上玩。去的都是些半大不小的鴨子。”
總共也沒滿兩個月，這個年齡的小鴨子，做烤鴨那叫一個鮮香肉嫩啊！
之所以打電話來呢……
“就是咱們家人多，兩個人一隻小鴨子，還得再殺個三隻。你看這，我等會兒叫陳溪殺了，你心疼不？”
這養鴨子不為了吃，都攢上老鴨子幹嘛？
再說了，摔都摔了。
宋檀果斷表示：“殺吧，多殺兩隻，不然到時候不夠吃——也別怕鴨子跟不上，咱們孵蛋機一直在孵著呢。” 七表爺身為家中大廚，在掌握了吾日三省【早上吃甚麼？中午吃甚麼？晚上吃甚麼？】的大權後，問出這話時，鴨子其實就已經殺了。
哎，鴨子慘啊！
總之——
【明天上午你要瞅著沒下雨——算了，這個說不準，不然你現在摘吧，多摘一些黃瓜，再摘一些沒熟透的甜瓜。】
【大蔥挑兩根兒，我回來切蔥絲】
雖說鴨子宰殺、拔毛、處理進味兒都還得整個八九個小時，但不妨礙東西先準備著嘛。
按理說，卷鴨肉除了黃瓜條之外，那種哈密瓜條也別有風味，咱家裡不是沒有嗎？甜瓜也能支應。
再現調一個甜麵醬，再調一個辣醬……
主打一個甜鹹都吃！美著呢！
他哼著歌，美滋滋就去拿蜂蜜調刷皮的料汁了。
……
而在河灘。
六寶又鬼鬼祟祟鑽進了荷塘，但忙著處理鴨子的陳溪陳遲都沒發現。
兄弟倆一個忙不迭的給鴨子用熱水燙在盆裡翻面，另一個則用瓢不斷地往鴨子上頭淋熱水。
熱烘烘的水汽夾雜著鴨子獨特的腥味撲面而來，陳遲大高個兒坐在小板凳上，大手伸進熱水裡，感受到燙燙的微微刺痛，而後順著毛流方向一拽鴨毛——
他抬起頭來：
“好了。”
陳溪點頭：“我這盆還差點兒，你先拔你那盆。”
小鴨子肉嫩，燙毛的時間也比預計的要短，如今趁著水熱，陳遲一把一把拽著粗壯的鴨羽，一邊還問道：
“哥哥，等一下，鑷子有多的嗎？”
七表爺千萬交代了，這鴨子是要做烤鴨的，所以皮不要弄壞了，不好看，而且上面的絨毛也要用鑷子一根根拔。
這是個細緻活兒，可惜他如今年年紀大了，眼神兒不比以往。
本來說拿回來讓烏蘭他們幫忙的，但老是下雨，河灘這會兒也清閒著，兄弟倆就自告奮勇了。
尤其是陳遲，他跟喬喬一樣，如今對新知識非常感興趣，還沒有認認真真拔過小鴨子呢。
這不，才剛拔了第一隻鴨子的鴨羽，就已經操心後邊收拾小絨毛的事兒了。
陳溪點頭：“放心吧，有的。”
就是可惜：“這鴨子要再長兩年，燉起湯來還不知道多香呢……”
“沒事的哥哥。”陳遲認認真真道：“有幾隻鴨子比他們老好多，我認得的，下次他們要燉鴨湯的時候，我就挑那幾只。”
陳溪：……他倒也不是那個意思……
哎！總之。
鴨子慘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