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已經立春，可正月的夜風依舊狂傲放肆，尤其是夜晚的渡口。
元正德先派一隊人馬先行偵察，已經確定了他們一行人的蹤跡。
黑夜能容得下這夜色無邊，可絕對不是壞人的保護色。
因為，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
夏梨初沒有想到他們會這麼快追來。
眼看黎明就在眼前，再過一個時辰天就會亮，到時便有船伕渡他們過江。
過了江就等於回到匈奴了。
如今，這十八座城是他們的地界了。
火把在黑夜裡熊熊燃燒，像是點亮黑夜的啟明星。
有人渴望光明，有人害怕光明。
對此刻的夏梨初而言，顯然是後者。
不過，沒有關係，她還有殺手鐧。
她的確想帶女兒離開，可關鍵的時候她也能成為她的保命符。
元蓁蓁被推到了陣前。
“放了蓁蓁，你連自己親生女兒也不放過？”元正德呵斥道。
“是你逼我的，元正德，是你非要對我趕盡殺絕的？”
“孟家上下七十八口何其無辜，你為何要殺了他們，這個帳，總要好好算一算。”
刺骨的風吹在元蓁蓁臉上，她從未受過這樣的寒，可再寒的夜都比不過讓她心寒。
爹爹說孟家七十八口，洛川他……死了？
寒風刺骨，眼淚冰冷。
“爹爹！”元蓁蓁的這聲爹爹撕心裂肺：“你殺了她，你替女兒殺了她……”
元正德不喜歡這個女兒的確有夏梨初的原因，可再不喜歡，她也個孩子，他怎麼忍心看她送死。
比起平日梨花帶雨的元蓁蓁，此刻她哭的毫無形象可言，被這北風一刮，零散而悽楚，聞者流淚。
“你放了蓁蓁，這是你我之間的事，與她無關。”元正德道。
“元正德，你永遠都是這一副正義凜然的模樣，我就是要看你慌亂無措，看你的妻子離你而去，朋友離你而去，甚至，女兒離你而去……你有本事，就放箭啊。”夏梨初笑的張狂。
“爹爹，不要管我，女兒不想活了……”元蓁蓁是真的生無可戀了。
孟洛川死了，孟家人都死了，她活著還有甚麼意思。
“你給我住口！”夏梨初想掐死這個廢物，一點也沒有她們匈奴人的血性。
夏梨初一邊說話，一邊往後退，如今，只有這一條路了，只能先上船再說，說不定能拼出一條生路，總比在這裡被他們射成刺蝟的好。
元正德看出了夏梨初的意圖，讓所有人弓箭準備，夏梨初大笑：“有本事你就射箭，親手殺死這個你虧欠多年的女兒，你以為趕走我，對蓁蓁不聞不問，你的蓉兒就會原諒你？”
“你休想，在她心中你就是個不忠的男人，她恨你，她殺不死你，只能把自己折磨死，她是生無可戀才會想死，她是生無可戀才會血崩，是你害死了她，元正德，是你！”
是你兩個字簡直誅心，元正德只覺得心口一陣刺痛，眼前似乎浮現出髮妻的面容。
元正德撫住胸口，身子搖搖欲墜，屬下連忙扶住：“將軍！”
夏梨初很滿意元正德的表現，趁著這會兒功夫，他們已經登上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