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來以為他來京城帶她走是姨母的意思,未曾想,不完全是。
這個傻小子居然對她有情。
母親去世後,姨母怕她難過,每年都要讓這個開心果表哥來河東陪她。
這麼多年,沈星樓有小半時間是在河東的。
沈星樓上有長兄,他身為幼子,無繼承家業的負擔,是以,養成了這樣散漫又單純的性子。
雖然是她的表兄,可她都拿他當弟弟寵。
小時候,她都是直接叫他名字的,長大後被爹爹罵了幾次才開始叫他表哥的。
“不是在乎不在乎的問題,不管我嫁誰,都是不可能嫁給表哥的。”元喬喬語氣堅決。
她當然不會在乎成不成過親這個問題,她這個原身和沈星樓是嫡親的表兄妹,絕對不可以結婚的。
但這是個深奧的醫學問題,她沒辦法和他解釋。
“為甚麼?我們一起長大,我知道你的喜好,知道你的脾氣,沒有人比我更瞭解你,為甚麼不能嫁給我!”沈星樓不解,委屈的像個孩子。
他第一次見她時,看呆了去,娘打趣說,讓他長大以後娶喬喬做娘子,他那時便歡喜的很。
爹總罵他胸無大志,可他從不認同,他有大志向的,他就是想長大了娶喬喬表妹。
“表哥既然瞭解我,就該知道我的性子,決定了的事情絕不回頭。”
“喬喬,蕭明硯他是個大魔頭,冀州時常打仗,你會受苦的。”
元喬喬笑容瀟灑:“人是我選的,就算他是大魔頭,那我也只好做個魔頭夫人了。”
“喬喬!”沈星樓急的眼圈都紅了:“我知道都是姨父和你姑母逼你的,不是你願意的。”
“表哥和我一同長大該知道,若非我自願,誰也逼不了我,表哥,回江州吧,我讓星晴送你出府。”元喬喬語氣平靜。
表哥來京城的事瞞不住大哥,只怕,大哥這會兒正找他呢。
“喬喬,我是來帶你走的,我一個人怎麼回去!”沈星樓聲音哽咽,紅著一雙眼睛,看著元喬喬。
元喬喬著實是不忍,但越是不忍,越是不能連累了他。
表哥很好,姨母也很好,只是,河東元家女註定無福消受這樣平靜的日子。
就像她和孟洛川那場無疾而終的婚約。
母親生怕她步姑母后塵,在她未出生時便和孟家定下婚約,就是想把她留在眼前。
可結果呢?
說句喪氣話,大抵是命運的安排。
“自然是怎麼來的就怎麼回去!表哥,你只能是我的表哥,好好待在江州,別亂跑了,星晴,替我送表哥。”
“喬喬!”沈星樓的聲音帶著低低的咆哮,那兩個字像是從胸腔中迸發而出。
元喬喬吸了口氣,絕不能心軟,轉身冷冷的一個字出口:“走!”
待出了府,大哥自會派人將他安全送回江州的。
星晴雖有不忍,但知道小姐自有用意,拉了沈星樓出了房間。
元喬喬也是雙目猩紅,抬頭忍住了即將奪眶而出的眼淚。
元喬喬,沒甚麼大不了,人總是要長大的呀。
長大了,就該各散天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