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8章 18、第 18 章

2022-07-14 作者:丹青手

 拈花再醒來的時候,是在一片廢墟里,她撐起腦袋看了眼周圍,還是那個地宮,只不過已經沒有之前的富麗堂皇。

 整個大殿一片狼藉,空空蕩蕩的,只有破壁殘垣,前面是沼澤湖泊。

 那靈力場應該是直接擊塌了石壁,打通了外面。

 柳澈深這毒入經脈也算是個契機,不過這契機還是很危險的,要麼是死,要麼就是突破。

 好在柳澈深有幾分能耐,直接升至化神期。

 有些人可能會在這瓶頸之中待上個百八十年。

 她也沒想到他的修為會突破至此,雖說話本里也突破到化神期,可那是快到結局的時候,在結局之前,他的實力一直不及恆謙。

 按理說,應該是恆謙透過天賦,還有各種機緣巧合的事情,達到了化神期修為,成為所有人都羨煞的天才。

 現下卻已然有些不一樣。

 拈花抬起其餘八個腦袋,身上的石頭一陣噼裡啪啦的落,滿地血流成河,連石頭都開始腐蝕。

 他殺了多少人?

 湖泊旁有風緩緩吹來,邊上站著一個人,是柳澈深,風拂過他的衣襬,頗有仙風道骨之姿。

 不遠處還有坐著休息的恆謙,蓀鴛鴛也不知去了何處。

 拈花起身慢慢悠悠遊出去。

 柳澈深聽到動靜,抬頭看來,“老先生醒了?”

 拈花九個腦袋齊齊點了一下,“那魔君死了?”

 恆謙在柳澈深幫助下已經逼出了毒,比之前好了許多,說話也有氣力,“那魔頭沒死,帶著他那條蛇逃了,不過他已然被師兄重創,沒個幾年時間休養,是暫時出不來作惡的。”

 恆謙頗為佩服羨慕柳澈深,竟然這般年輕就到了化神期,便是他們師父,都沒能在這個年紀有這般造化。

 哪怕只是化神初期,也已然是所有人中的佼佼者,甚至連修煉了百十年的前輩都未必能夠得上。

 恆謙一邊羨慕,一邊頗為自豪,心裡對柳澈深越發崇拜。

 拈花九個腦袋,四處看了一眼,“那怎得這般血流成河?”

 恆謙看了裡面一地的血,又看向她九個腦袋,欲言又止,“那些應該都是你吐的血。”

 拈花九個腦袋齊齊瞪大了眼,才想起來剛頭有多慘,難怪她現下九個腦袋都有點暈。

 “相繇,我給你包紮一下傷口罷。”蓀鴛鴛從遠處跑來,似乎特地去弄了些草藥過來。

 真是個乖巧的孩子。

 拈花當即一個腦袋接一個腦袋倒下去,非常習慣地讓弟子服侍,“輕點,老朽怕疼。”

 柳澈深聽到這句話,微微一頓,只覺熟悉。

 他看了她一眼,見九個腦袋紛紛趴在地上,一個比一個頹廢,便也沒說甚麼,緩步走去,“老先生,可有哪裡不舒服?”

 拈花最旁邊的一個頭,睜開眼睛瞅了他一眼,“下回可要打聲招呼,老朽年紀大了,可沒幾條命給你折騰。”

 柳澈深聞言輕輕咳嗽了一下,似有些尷尬。

 他伸手拿過蓀鴛鴛撕好的大型布條,上前替她包紮。

 拈花感覺他們兩個在往自己蛇頭上套東西,探出其餘七個腦袋看向他們。

 柳澈深把藥抹在她蛇頭的傷口上,然後中規中矩地替她裹上布條。

 蓀鴛鴛則是替她綁上了蝴蝶結。

 拈花看了一眼傷口,都是被靈力所傷,劃出很大的血痕。

 但是,九個腦袋都綁上蝴蝶結,有那麼點一言難盡。

 這布條還花裡胡哨,好像是地宮裡的地毯,切成了好幾大塊。

 拈花觀察了一會兒,探出腦袋到蓀鴛鴛身旁,“這樣綁會不會有點奇怪?”

 “不奇怪呀,很好看。”蓀鴛鴛完全沉浸在打扮巨型娃娃的世界裡,聞言還看了一眼柳澈深綁的,“師兄,你綁得不對,還是讓我來罷,你快去歇息,毒才剛剛解了,別太過辛苦。”

 柳澈深對這些沒有概念,看了一眼蓀鴛鴛綁的蝴蝶結,再對上拈花比較龐大凶殘的蛇頭,眼裡似乎有些複雜。

 不過他沒說甚麼,把給她綁蝴蝶結的機會,讓給了蓀鴛鴛。

 拈花就看著她給自己一個一個綁上蝴蝶結,自己探過幾個頭去湖面上照了一下,也慢慢接受了這個事實,“好像也還不錯。”

 恆謙看著表情難以言喻,似乎不是很能接受。

 片刻後,先頭失散的那群弟子順著柳澈深給的聯絡找了過來。

 打眼一看,就見一隻很娘炮的巨獸,在水面上照鏡子,看上去一言難盡。

 “這……這是何物啊?”其中一個師兄問道。

 “這是相繇,就是和我們一道同行的老先生。”蓀鴛鴛給她綁完最後一個結,解釋道。

 幾個弟子費了很大的勁,才接受了這個資訊,頗有些歎為觀止地看著她,還有頭上的巨大蝴蝶結。

 拈花早已習慣這樣的仰望和注視,疊著腦袋在旁邊等吃的,她現□□型大,肚子餓得也快。

 恆謙正在烤師兄弟帶來的番薯,被這九個腦袋盯著看,頗有些壓力,這麼大隻,還有九張嘴,也不知道能不能餵飽。

 幾個弟子琢磨著她必然吃不飽,又繼續去挖地瓜,來來回回堆在旁邊,直接堆成了小山。

 等到拈花吃飽喝足以後,夜也深了,別人早睡著了。

 既然出了地宮,她也應該要走了,這個身份的事已經完成了。

 拈花打了九個飽嗝,打眼就看見柳澈深一個人站在不遠處,似乎在想甚麼。

 三更半夜不睡覺,必然是為情所困。

 這話本里也沒說他對那表妹如何情深,怎還這般心心念念?

 拈花也懶得走,直接伸過去一個腦袋,“老朽得走了,你這終日心事極重,可是有甚麼煩惱,老朽臨走前可以替你算一算?”

 柳澈深看著遠處湖面似乎在出神,許久才開口低聲說,“我在想老先生說的可都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拈花其餘腦袋紛紛探過去,居高臨下看著他,“老朽活了萬萬年,做了萬萬年的算命先生,天天替人卜卦算命,從來沒有出岔過,你便是不信我,也不該不信算命的。”

 柳澈深聽後,半響才回,“我知曉了,多謝老先生。”

 “那你信我嗎?”

 柳澈深默了一陣,“相信。”

 拈花點點頭,轉頭看向沉睡的蓀鴛鴛,“你莫走彎路,既知道緣分所在,旁的就不要牽扯了,你也不是浪費時間的人。”

 “嗯。”柳澈深輕輕應了一聲,似乎已經看開。

 修仙之人本就雜念不多,進了化神期,便更是清心寡慾,他也如此,既突破了瓶頸,說明他的執念已然淡了很多,也沒有阻礙修行。

 他伸手作揖,依舊禮數周到,“老先生慢行。”

 拈花點點頭,綁著九個蝴蝶結往外走,走到半道,突然停住。

 想起他剛頭在地宮裡,因為旁人辱罵自己而替自己出頭,心裡多少有些感慨。

 她還是忍不住提點一句,“老朽其實早先替你算了一卦,有一事要提醒你。”

 柳澈深有些疑惑,“老先生請講。”

 拈花鄭重其事的說,“你往後可能不會是仙門的弟子。”

 柳澈深聞言頓住,“先生何意?”

 “你會因為一些事被逐出仙門。”拈花淡淡說了一句。

 這確實是話本里的發展,柳澈深會被逐出仙門,而且還是她這個師父親手逐出。

 對他的打擊極大,而且因為此事差點生生毀了。

 這個世界所有的情節發展都離不開話本,這事必然會發生。

 他避得開,避不開,就是他自己的命數了。

 她言盡於此,已是幫他害自己,本就是對立面,不可再多言,畢竟她也是噴了九口心頭血,算是仁至義盡了。

 拈花沒再多言,轉頭便走,轉眼間,龐大的身軀瞬間了無蹤跡,越顯高深莫測,彷彿不曾出現過。

 周圍一片寂靜,只有蟲鳴窸窣,風吹過林間,拂過湖面的細微聲響。

 一切好像都沒發生過,只有老先生的話還在耳旁。

 柳澈深在原地站了很久,似乎沒聽明白。

 可他本就聰明,又怎麼領會不了老先生的意思。

 他只是不想明白他會被逐出師門,不會再是師父的弟子。

 因為甚麼事?

 因為他不能顯露於人的心思嗎?

 不,肯定不會,老先生說的只是可能。

 老先生不是也說過,他的情緣本就不在她身上。

 他現下心思已然淡了,以後肯定不會再有。

 柳澈深呼吸瞬間亂了,從未有過的害怕。

 耳畔忽然起了一陣風,拂過他額前的碎髮,像是根本挽回不了的結果。

 -

 漫天荒草隨風飄蕩,形成細小波浪,官道旁來來往往的人,茶攤裡坐著販夫走卒,皆要進城趕市集。

 “相繇也真是的,就這麼走了,我還打算給它做件衣裳呢。”蓀鴛鴛頗有些不捨,她昨天給它帶蝴蝶結的時候,可乖了,吃番薯的時候弄歪了,還會來找她重新調整,重新帶好。

 一覺醒來就不見了,連招呼都不打一聲。

 一旁的恆謙接話,“走就走了唄,這一頓都不知道吃多少番薯,昨天烤得我手都快斷了,它都還只是塞牙縫,哪裡喂得起?”

 恆謙這話一落,幾個人紛紛想起,昨天那九頭蛇吃飯的兇殘模樣,可真夠折騰的,九個腦袋都吃打結了,大夥兒幫著解了半天才解開。

 吃飽了以後還盯著你手裡的,九個腦袋一起盯著,著實讓人食不下咽,生怕它一時饞起來,一張嘴把他們連人帶番薯一塊吞了。

 眾人都頗有些汗顏,剛在茶攤坐下,不遠處突然一聲女子尖叫。

 片刻後,一個身穿布衣,揹著行囊的清秀女子,往這邊跑來。

 身後還有匪人追著,那女子一路跑到面前,直接撲倒在地上,見了他們,連忙哭喊,“救命,求公子們救救奴家的性命!”

 後面幾個手持大刀的莽漢衝了過來,一把抓起她的胳膊,瞧著凶神惡煞,“你怕甚麼?爺幾個就只是想聽你彈彈琵琶而已,跑個甚麼勁兒?”

 那女子螓首蛾眉,一臉的梨花帶雨,“小女子不會彈琵琶。”

 “不會彈琵琶,那你還揹著琵琶,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們!”那莽漢一臉兇相,惡狠狠地問。

 女子顯然被嚇壞了,連忙掙開了那莽漢,往他們這裡挪動,拉住了柳澈深的衣襬,“公子,求你大發善心,救救奴家!”

 旁邊的人紛紛看來。

 柳澈深低頭看向她。

 那莽漢見她這般,還要上前。

 恆謙當即攔住,“你們做甚麼,這位姑娘都說了,她不會彈琵琶!”

 蓀鴛鴛也站起身,“光天化日為難一個弱女子,算甚麼好漢!”

 幾個莽漢看見蓀鴛鴛,完全傻在原地看呆了,顯然從未見過如此美貌的女子,不由多看了幾眼。

 不過曲子還是要聽的。

 幾個莽漢正準備上前,強行搶過這女子。

 柳澈深拿起桌上的劍,劍鞘微微往前,彈出劍身,“留步。”

 那劍柄對著莽漢,一出鞘就有一道寒氣而來,一看就是用劍的高手。

 幾個莽漢相互看了一眼,再看向面前幾個人,身上無一都是佩劍,恐怕是甚麼門派的弟子下山遠遊,心裡清楚惹不起。

 其中一個上前攔,“罷了,此事就算了,到了鎮上還怕找不到聽曲的地方?”

 他們聞言便也不再糾纏,走了老遠,似乎還有些納悶不解。

 “這姑娘十成十看不起咱們,明明自己過來說要彈琵琶,結果卻又不彈了。”

 “咱們就只是想聽個琵琶曲兒,陶冶陶冶情操,怎就這麼難?”

 “山下的人都是奇奇怪怪的,往後我們還是回山上去罷,都是些看不起文盲的人。”

 柳澈深修為高,風過耳便聽見了。

 他轉頭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子,並沒有說甚麼。

 恆謙上前扶起她,“姑娘,你沒事罷?”

 女子垂著眼擦了眼淚,順著他的攙扶站起身,腳一歪崴沒站穩,顯然是剛頭扭傷了腳踝,十分贏弱嬌柔。

 “你先坐下。”恆謙見她站不穩,扶著她在位子上坐下。

 蓀鴛鴛看著幾個莽漢離開,轉頭安慰她,“你放心,他們已經走了,不會再為難你。”

 女子聞言雙目垂淚,“多謝各位相救,如果不是遇到各位,奴家都不知該如何辦?”

 柳澈深垂眼未語。

 眾人一聽她這般說,多少有些同情。

 恆謙開口詢問,“姑娘這是要去何處?”

 “奴家自來孤苦,家中犯了洪水,舉目無親,本是要去尋姨母,沒成想姨母還未尋到,就遇到了這些匪人。”女子說著又含著眼淚,看向他們,“不知各位恩人,可否帶奴家一程,奴家一路而來擔驚受怕,孤身一人實在害怕。”

 恆謙自來憐香惜玉,見她哭得這般可憐,看向柳澈深,“師兄,不如就讓她跟著罷,她一個人也怪可憐的。”

 蓀鴛鴛倒是沒意見,一個姑娘家,走這般山路確實是害怕。

 所有人也習慣性看向柳澈深。

 柳澈深看過來,“姑娘,不知你家中親眷在何處?”

 “在莫郊。”

 眾人一聽皆是一愣,竟這般巧,和他們去的地方乃是同路,正好經過。

 柳澈深看了她半響,“姑娘,我們下山是為歷練,一路而去走走停停,所遇兇險諸多,恐會吃苦頭,不如我們帶你進了鎮,你再自行離去。”

 拈花看著他一臉平靜,突然有些頭疼。

 還真是物極必反,她背了這麼久的臺詞,做夢也沒想到卡在他這環節上了。

 在陣裡教他閒事不要管,越是裝柔弱裝可憐的人,越要謹慎小心。

 好了,全是給自己鋪路,鋪刀子路。

 拈花聞言眼淚欲掉未掉地看著他,聲音都開始發顫,“奴家能吃苦,奴家絕對不會給恩公們添亂的。”

 拈花這個顫音加得極好,演得特別絕。

 彷彿一個馬上被拋棄的女子。

 恆謙當即就心軟了,“師兄,帶她一程也沒關係,鴛鴛一個人平日裡也無聊,多個人陪她聊天解悶豈不更好?”

 蓀鴛鴛倒也是同情,“師兄,就帶著她罷。”

 “對呀,就帶著罷,反正那最能吃的已經走了,我們身上的盤纏也夠。”一眾師兄弟也都紛紛開口。

 拈花聞言在心裡嘿嘿一笑,沒想到罷,她又回來了,吃還是不能少的。

 柳澈深聽聞他們這般說,沒有再說甚麼。

 大家也都知道他是預設同意了。

 茶攤攤主連忙送上茶水和吃食。

 旁邊桌子的人,紛紛私語,“聽說昨日山上見到一隻大怪物,九個腦袋,各帶著九個蝴蝶結,還偷了那山戶家裡的九百多隻雞!吃法很是殘忍血腥,還說要留下做工補償,那山戶直接嚇暈了去。”

 眾人:“……”

 九百多隻……果然那玩意兒昨日沒有吃飽。

 吃了九百隻多雞的拈花,表示很冤枉。

 她其實只吃了九十多隻雞,她也沒辦法,太餓了,一張嘴那雞就全跑進嘴裡了,都沒法躲。

 還被系統罵得狗血噴頭,並表示不想讓她賴在山戶家裡偷雞吃,為了給她善後,重新補償山戶九十隻。

 結果因為太生氣,手抖多按了一個零,補了整整九百隻。

 那山戶一高興,直接暈了過去,這也能怪她?

 系統還氣吐了,把自己也罵了個狗血噴頭。

 拈花總覺得系統變得越來越暴躁,剛開始它明明是一個很有思想的系統,每天灌輸心靈雞湯,從來不是這樣的。

 所以她就勸了一句,給它撥了場外幫助,讓它去聽一下心靈雞湯冷靜冷靜。

 結果好心當成驢肝肺,系統還更生氣了,直嗶嗶一晚上,早間都還沒起來呢。

 拈花喊了它半天,跟死了一樣沒回應。

 作者有話要說:一更來啦,還有二更,我還在修,大家不要等了,會很晚,修文時間很難控制,你們早點睡,明天起來看哦,麼麼扎。

 感謝賣腎雷\^O^/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蘇白啊3個;秦質愛白白2個;二三、小困、北書、啦啦啦、Routine、宋溫暖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豬豬變20瓶;酒釀糰子、周小尤、ba、櫻雪10瓶;蘇白啊9瓶;拈花惹柳6瓶;你若無心我便休5瓶;十星河嶼似4瓶;星晚2瓶;一腔詩意都餵了狗1瓶;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