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便戰作一團,毒粉、毒煙、毒蟲、暗器……你來我往,舞臺上無人敢近身幫忙。
瑟瑟發抖的伊娘,可是眼睛卻死死的盯著陳鋒,她好像在輕輕的說著甚麼。
陳鋒猛然回頭,怒視一眼,伊娘一聲悶哼,口角出血,催眠術一下子就被破解。
伊娘吐血,一旁的小刀頓時發現,他輕輕一扶伊娘,將她扶在座位之上!
張晚晴見此哼了一哼,趁旁人不注意,盯著伊娘,兩人好像早就認識,目光似能碰撞出火花來。
此時,破牆而入的人,移動的大力士,如同小山一般走來,狼牙棒所到之處,無不應聲而碎,直奔陳鋒而去。
而身後緊跟一人,手持雙刀。
門口進來的兩人已是開始交戰,和陳鋒幾個手下,打在一起!
小刀一掃幾人著裝打扮,加上鐵翼男子的敘說,腦中一閃,瞭然說道:
“八蜂……無皮、毒血、鐵翼、神力、快刀、鬼瞳、滾刀……千面?”
小刀聽聞過蜂后手下八大幹將,為了銀城安寧,還特意瞭解一番,依照外形武器,堪堪將幾人對上綽號。
一窩蜂八蜂,其中滾刀蜂已經自殺,方才死的那個舞女,可以快速改變容貌,應該是無皮!
上次大戰,混亂一團,沒有辦法清點他們的屍體。
沒想到其他七蜂一個沒死,在此出現!
只是,千面蜂卻無人知曉模樣,同偽裝成舞娘的無皮一般,千變萬化,兩人差距便是一人善剝皮偽裝,一人善於易容縮錯骨。
在場只有六蜂,算上死去的滾刀蜂,偏偏沒有千面蜂。
來不及思索緣由,眼見神力蜂即將移動到眼前,狼牙棒虎虎生風,配上那副兇悍的身材,定是不能拼力氣。
陳鋒也是聽到了小刀的自言敘述,心知少了一人,定有埋伏,不過還是穩如泰山的端坐,拄著重劍,觀看全域性。
陳鋒最健壯的屬下杜順,也是天生神力,抽出狼牙棒對上神力蜂,一擊後,卻是連連後退。
見此,小刀雙手緊握青嶽鋒,毫不含糊,對著神力蜂的下盤,就是一掃。
當!
不知何時,神力蜂背後的手持雙刀的快刀蜂,一對兩尺半圓月彎刀,瞬間護在神力蜂腿上。
“快刀蜂!”
小刀看他快刀如電,如此速度頗有棋逢敵手之意。
青嶽鋒一震,神力蜂僅僅停頓一下,狼牙棒向著小刀砸來,小刀視若無物。
任由李柏然幾人與其纏鬥,自己翻身閃開,一個縱身便竄到了神力蜂背後。
快刀蜂出刀格擋後,一招便退,仗著身形靈活,不斷騷擾著纏鬥的幾人,迫使神力蜂順利前進。
一對雙刀揮舞起來,令人眼花繚亂,分不清下一招式出現在哪裡。
小刀眼疾手快,長刀斬出,武器金鳴,三把刀瞬間交錯在一起,激起火花。
“嗯?”
快刀蜂招式被打斷,一看來人,頓時瞪大眼睛。
小刀的大名和身手,銀城一帶無不知曉,就算自己的刀夠快,最不願遇到的對手,當數小刀。
因此才掩護大塊頭,不願正面對敵,一招便退,躲在神力蜂背後。
眼下小刀突然出現,快刀蜂不禁心生退意,隨便比劃幾下,便欲換個對手,越向著神力蜂靠去。
小刀不僅刀快,身形比起快刀蜂也毫不遜色。
見對手要跑,便藉著刀長的優勢,猛地一劈,切斷其退路,強逼快刀蜂面對自己。
快刀蜂身子急速一扭,閃過。
青嶽鋒刀勢不減,紅木餐桌被刀風掃到,瞬間整整齊齊的裂成兩半,露出桌下瑟瑟發抖,啊啊直叫的縣令三人。
一擊未中,快刀蜂反而不逃了,吊睛眼一定神,抿著薄唇,絕然面對小刀,說道:
“銀城第一捕快,自劃三十里安全地界,以一人之威,震四方賊寇,一把長刀,以快制勝。
今日機會難得,我快刀蜂就來領教一下。”
說罷,站在原地,兩把圓月彎刀大開大合,由慢到快,開始極速揮動,旁人只見殘影繚繞,刀光隱隱將自己包圍,而後向著小刀斬去。
小刀微微一笑,說道:
“都是刀客,刀上來吧!看看我們誰快!”
說罷,小刀目不轉睛的看著對方過來。
在他人眼中,眼花繚亂的殘影,於小刀看來,不過是出招比較快一點而已,任其將自身用招式盡起,小刀還是能捕捉瞬間露出的空門。
小刀不動,兩人距離緩緩拉近,快刀蜂走過之處,但凡桌角、椅背被招式觸及,均是紛紛破碎。
十步,八步,六步……小刀握緊長刀腳下微捻,快刀蜂的招式帶起空氣流動,小刀已經感覺到了迎面急速流轉的空氣。
俊眼微眯,右腿向後捻開一步,還剩三步,就是現在,斬!
噹啷啷……
一陣金屬絞碎的聲音想起,快刀蜂本就留了逃跑的念頭,一見不好立刻棄刀收手後退。
圓月彎刀鋒利,並不厚實,小刀又是找準交叉期間,瞬間插入,瞬間切入,庖丁解牛,遊刃有餘,三刀一碰,立馬見高下。
快刀蜂閃身想跑,青嶽鋒一斬不停,直奔脖頸。
快刀蜂猛然一側身,以肩膀扛了這一刀!
小刀只感到長刀下去,斬中軟甲,沒有斬破對方!
瞬間,快刀蜂挑眉笑了,說道:
“我有金絲軟甲,死吧!”
快刀蜂就是出刀,以自身故意挨刀,換取一刀之機。
但是小刀長刀一閃,快無可快,青嶽鋒已不見刀影,只餘一條白光,環繞快刀蜂一週,待看到白光時,為時已晚。
快刀蜂的嘲笑聲,戛然而止。
小刀收刀站定,看著快刀蜂頭顱滾落,頸項切口血液噴灑,小刀搖頭說道:
“你的刀,還是慢了!”
快刀蜂一死,神力蜂失去了助力,怒吼一聲,近身者只覺腦仁嗡嗡作響。
然後他兇猛的向著陳鋒衝去,巨力之下,狼牙棒瘋狂舞動。
在此狼牙棒之下,杜順不得不後退,擋不住。
有一個錦衣手下過來幫忙,一聲慘叫,就是斬馬刀被打碎,直接飛出!
一時間,無人能敵!
陳鋒一直微笑,猛然站起,手中重劍,出劍!
雙手握住重劍,不砍,不劈,只是輕輕一刺!
這一劍看著緩慢,輕鬆無比,但是那神力蜂的狼牙棒,在此一劍之下,咔嚓一聲,就是兩斷!
然後一劍繼續!
轟的一下,劍光繼續,噗呲一聲,神力蜂就是被一劍刺穿,當場透心涼!
躲在主桌下面的張縣令三人,一直小心的觀察的戰鬥,多少血腥都不如陳鋒出招來的震撼。
張縣令瑟瑟發抖,本就懼怕陳鋒,現在恨不得挖個洞把自己埋了。
而身邊則傳來一股尿騷味兒,縣丞正滿臉通紅,又是恐懼,又是羞愧的抱著雙腿。
陳鋒冷笑:“殺我兄弟者,死!”
鐵翼蜂一直佔據樓頂,不時射下暗器!
在他之下,李柏然也是出手,兩人都是暗器對暗器,進行對射!
小刀殺了快刀蜂,不到兩息,便覺頭頂一股殺氣,兩隻暗器堪堪貼面而過,直插木質地板,餘威不見,正嗡嗡顫抖。
小刀抬手望去,眯眼自語說道:
“沒了翅膀,看你怎麼飛!”
小刀動了!
藉著李柏然吸引鐵翼蜂的注意,小刀幾個箭步便躍上二樓。
瞄準伊娘空降出場的白綢,在鐵翼蜂背後對面的欄杆上,一躍而起。
單手抓住白綢後,慣性帶動琉璃燈,叮噹作響。
鐵翼蜂一扭頭慌了,只見小刀吊著白綢飛來,長刀斬向頭頂。
鐵翼蜂顧不得李柏然,急速上升,開始向著對面三樓飛去,想拉開距離。
當鐵翼蜂飛到自覺得安全之地時,回頭一看,又不禁瞪大眼睛,小刀單手握著白綢,腳下已經攀上碩大的琉璃燈,一個躍起就與自己平視。
而後絲毫不帶停頓,扯著白綢,奔著自己又是用力一躍,長刀橫起,帶著冷光刺來。
鐵翼只有加速飛行。前方卻是再無空間。
然而,一面六尺窗欞赫然擺在眼前,鐵翼急速收攏雙翼,如進來一般,撞破窗欞,逃出生天。
小刀追擊失手,吊在半空俯視,只見下邊,三四個陳鋒手下圍殺之處,竟是頗有些昏昏欲醉?
陳鋒也注意到了異樣,見自己屬下如醉漢一般的招式,挑眉盯著中間的人。
鬼瞳!
鬼瞳蜂長衫半邊紅,半邊白,涇渭分明,更加妖異。
正站在中間漫步轉圈,眼神空洞,卻有著不可忽視的力量。
周圍陳鋒七八個手下,都是被他控制,無法靠近!
看到這一幕,陳鋒大怒,喝道:
“異能者,殺!”
這一刻,他再也沒有了以前的溫文爾雅,完全化作一個惡魔一樣,豁然而起,手中重劍,轟然爆發。
一瞬間,他就是衝鋒過去,一切距離都好像不存在,直接到了那鬼瞳面前!
然後就是一劍斬出!
這一劍,橫空一斬,直奔鬼瞳而來。
鬼瞳蜂雙眼看向陳峰,嘴裡喊道:“亂,亂,亂!”
但是陳鋒根本不受他異能控制,直接一劍,無法阻擋!
鬼瞳蜂大驚,衝著遠方喊道:
“大姐頭,救命……”
噗呲一聲,鬼瞳蜂被陳鋒一劍兩斷,當場斬殺!
劍氣餘威下,桌椅瞬間裂開,向著兩側飛去。一條直線溝壑,直接洞穿牆壁。
陳鋒厭惡的說道:“異能者,沒有一個好東西,都要去死!”
舞臺附近,自始至終,打鬥都是避開此處,無他,舞臺上全是毒。
毒針、暗器、粉末……五顏六色。
就是空氣都帶著細小的粉末。
此時,毒血蜂真真變成了血蜂,裸露之處,面板均是鮮血淋漓,並且寸寸龜裂。
毒血蜂正跪在地上,嘶啞嚎叫,瞪大眼睛,盯著杜順,痛苦的喊著:
“給我解藥!快給我解藥!我認輸!認輸!”
黃茂輕啟略微泛紫的嘴唇,說道:
“比毒者,輸也一命,贏也一命,何況,你該死。”
毒血蜂,哈哈大笑,眼見皮肉脫落,模樣更加滲人。
“哈哈哈哈,好,那你可莫要後悔,勝負還未定……”
噗通!說完便拍在了舞臺上,肉眼可見,一身皮肉迅速化作血水……
毒血蜂死相駭人,嚇得臺下躲藏眾人尖叫起來,意欲逃離此處,奈何附近桌椅東倒西歪,完好之處又是打鬥中,正不知所措的亂跑。
其中就有伊娘,小刀見此,暗道不好!如此亂跑,定會誤傷,立馬刻不容緩的鬆開白綢,跳向伊娘。
不料,正在降落期間,王英突然出現。
自己的三個副捕頭,也參與了城外戰鬥,酒宴上自然也是跟著來了,卻是坐在離舞臺最遠的地方吃喝。
蜂后餘孽來襲,也只是遊走在邊緣幫忙,身手不如陳鋒屬下,自然不會上去送死。
眼下突然出現,不算稀奇,卻是發生了令人疑惑驚訝的一幕。
王英身手極快的抓住了伊娘,隨身鋼刀橫在伊娘脖頸之間。
如此,伊娘尖叫的更是厲害,引得陳鋒看去,不由得眯起雙眼。
小刀站定,剛想質問王英,傳來一個聲音,說道:
“大人,那個捕頭是假的!真人已昏厥在茅廁。”
假扮王英的人,蔑視的說道:
“哼!狗官,手下不少啊!”
陳鋒面色不愉,伊娘現在不能出事,就憑那異香,死活也要自己說了算。
陳鋒在暗處的人,稟報如此提醒,小刀便釋然,挑明說道:
“我說八蜂怎少了一人,原來是藏起來了,千面蜂?”
千面蜂挾持伊娘,就是不住後退,對著陳鋒說道:
“這小娘子在我手裡,還不給我住手!”
陳鋒不怒反笑,說道:
“她的死活與我何干?如此美人血灑當場,那模樣,該是無比悽美……
今晚,你們一個也別想走!”
陳鋒說歸說,握著重劍的手已是伺機而動,此女無論死活,定要先解了自己的疑惑方可。
其實和這個伊娘,不過頭一次相見,可是不知道為甚麼,小刀就是感覺,她和雪娘,如同一人,對她小刀有著說不出的愛戀!
小刀長刀往地上一插,決然說道:
“你們既是想離開,不如以我換她,在下無條件配合。”
此話一出,一直充當看客的張晚晴怒了,喊道:
“不可以!”
只是,沒有人理會張晚晴的憤怒,全是看著一腔柔情的小刀。
陳鋒無奈的搖搖頭,重劍輕點地面,咚咚作響,如人心跳。
一瞬間,所有人都是被此震顫,陳鋒猛然就是出劍!
這一劍,看著極慢,卻無比飛快,劍出,噗呲一聲,千面蜂就是被一劍刺穿!
但是千面蜂臨死之前,猛然一拋,將伊娘拋起!
小刀一顆心頓時吊起,隨之,迅速踩著桌椅躍起,就要救護伊娘。
誰知道剛躍出兩步,只見伊娘即將落下的白色身姿,被橫空擄走,竟是越窗逃逸的鐵翼蜂。
鐵翼蜂由牆洞飛入,抓著著伊娘又從大門飛出,整個經過不超兩息。
陳鋒冷笑中帶著薄怒,說道:
“我倒要看看你們在耍甚麼花樣,給我追!”
說罷,十幾個手下魚貫而出,包括小刀亦是箭步追去。
張晚晴看著小刀一臉焦急模樣,內心翻騰不已,趁人不注意,將一物放在口中。
只見嘴巴鼓弄幾下,好像哨音響起,而抓著伊孃的鐵翼蜂,正在飛行,卻是一愣。
看著利爪下的美人,糾結一番,才有了主意一般,迎著勁風,向著城外飛去。
大廳之中,殘破一片,除了桌子下爬出來的三人,還有一人矗立當中,一身火紅,不是張晚晴,又是誰。
張晚晴目光空洞的望著門外,看不出是喜是憂。
張縣令走上前去,拍拍張晚晴肩膀,說道:
“女兒啊,莫要看了,小刀的心,自始至終,都不在你身上,你又何必繼續留戀?
你自己亦是心知肚明,你們不會有結果的。
放手吧……”
張晚晴突然一甩手臂,推開張縣令,使其連退兩步,怒聲喝道:
“滾開!”
而後跑出怡紅樓,不知去向。
師爺哀嘆一聲,自言自語說道:
“哎,自古情關難過,又是正當風華正茂之齡,唯有磕痛了腳,才會駐足反思啊。”
張縣令望著消失在夜幕中的火紅背影,滿眼滄桑夾雜趣味,搖頭自語說道:
“呵呵,脾氣大了,不聽我話了,那好吧,不要怨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