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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 瑤編寶列相輝映

2022-07-14 作者:霧外江山

 說罷,青嶽鋒在地上一掃,瞬間一條筆直刀痕出現,深可及尺,長五丈,如斧劈尺量,將兩者分開,示意不可越界。

 這一刻,小刀,俊俏的臉上完全被一種神聖肅穆蕭殺的氣息所籠罩。

 這一刻,他似乎不是一個人,而是銀城之主,是這一方的守護神。

 一時間,無論是錦衣護衛們,還是波斯武士,都為之震動。

 區區一人,站在兩邊人馬當中,竟然有著不可逾越的威嚴。

 這讓人不得不驚歎。

 可見到小刀如此公正決絕,陳鋒不僅沒有生氣,反而面上止不住欣賞之意。

 畏懼權勢者廣,隨波逐流者眾。

 這少年,不一樣!

 他上前幾步,臉上掛著讚許說道:

 “刀兄弟,陳某非常欣賞你這種有堅持的人。

 公正果敢,心中有大是大非嗎,很好。

 既然你如此堅持,那就按律法辦事。

 這些波斯人喬裝商人入城,行動詭異。並且,我懷疑那人與蒼鷹命案有關,需要他配合調查。

 他們如此不配合,你說,該怎麼辦?”

 陳鋒沒有發作,而是將包裹丟給了小刀,看他怎麼處理此事。

 小刀目光依舊堅毅,面色稍緩,思量了一下

 陳鋒也好,波斯人也罷,他小刀才是銀城人,自然希望以和為貴,不至於釀出大事故來。

 小刀見陳鋒這邊還有說話的餘地,便轉睛對波斯館長穆赫塔爾說道:

 “我來話事。我懷疑你們的身份以及入城的目的,現在,請說說你們身份和目的。”

 語氣平淡,但是語態中的堅決意味,不容質疑。

 穆赫塔爾看情況稍稍穩定下來,也知道這小刀才是目前決定局勢的人,便開口解釋道:

 “我乃是波斯帝國御前武士長穆赫塔爾,被你們官家所懷疑的是個翻譯,他名字叫達烏,其實是我波斯帝國的巫者大人。”

 穆赫塔爾頓一頓,面色有些複雜,整理下語言,又說道:

 “我們確實不是商人。

 我波斯帝國皇室異寶星辰天光於四年前丟失,被你們中原人盜取。我皇派眾多武士追擊未果,這幾年來一直追蹤,直到巫者大人發現異寶最後出沒在銀城一帶,為減少麻煩,我們便偽裝商人來此搜尋。

 如今我皇催促急迫,勢必抓緊時間搜尋。

 我們得到訊息,星辰天光就在銀城,我們才帶著手下,喬裝來此。星辰天光對我等至關重要,在貴寶地多有打擾,也是實屬無奈。

 這是我波斯帝國文書,請您檢視,我們並不曾做下違法亂紀之事,還請各位大人行個方便。”

 就算你們那蒼鷹一案非比尋常,但以此為由抓人,還是說不過去,單憑那一盆會變色的水,實在是太沒有道理了!”

 陳鋒微皺眉頭,對著穆赫塔爾說道:

 “聽聞波斯國並不缺乏寶物,這星辰天光又是何物?竟值得你們多年搜尋?”

 武士長穆赫塔爾眉頭一挑,頗為自豪的回答道:

 “星辰天光無法形容,我一時說不上來,它到底是甚麼東西。但是我知道這星辰天光能活死人,肉白骨,極是不同尋常。看到它你就知道它的珍奇了。

 但是巫者大人,僅僅能追蹤到星辰天光在銀城,卻始終查不到更具體的位置。”

 陳鋒見到事態緩和,便將重劍入鞘,又沉聲問道:

 “那你們是如何得知,這寶物就在銀城的?”

 武士長毫不避諱的指著達烏,說道:

 “達烏!我們波斯帝國的的巫者大人,地位堪比你們中原的國師,他具有大神通,可以推算出異寶的大概位置。

 所以,我不能讓你們帶走他。”

 陳鋒嘴角一勾,說道:

 “果然又是個計謀,先是引我們去火拼一窩蜂,現在又引我們血拼波斯武士!

 這群老狐狸!是想引我們兩方起衝突,消耗我的力量。

 我們走!”

 陳鋒臨走時還看了一眼達烏,眼中頗有深意。

 剛好這一幕落到小刀眼裡,想想剛剛使水變紅的髮絲,小刀不禁升起一陣怪異的感覺。

 這其中,似乎還有些彎彎繞?

 陳鋒帶著人馬一走,達烏立馬感激流涕的道謝。

 他原本就見過小刀斬碎異象的神勇,當時還塞了百兩銀子。

 今日又是解圍,又是救命,感激涕零之下,便掏出千兩銀子,直往小刀懷裡塞。

 這次不同斬碎異象的那晚,事緣也不同,小刀自不會收受賄賂,甩開達烏,任憑銀子滾落。

 穆赫塔爾是一個武士長,卻可以講中原話,可見遊走中原時日不短。在他身上不僅有武士的鋒利,眼眸中還蘊藏著睿智。

 見此,眼中越發的深沉了。

 小刀對著穆赫塔爾一拱手,說道:

 “告辭!”

 而後大步離開。徒留一群莫名的波斯人在原地傻傻駐足。

 一路上,小刀反覆斟酌,思量陳鋒是不是氣惱,不過想來即使生氣也沒辦法。

 在銀城,繼承父親的意志,自己辦案無數,均是公正嚴明,從不徇私舞弊,也不越律法半步。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沒有規矩便不成方圓。

 這是自己做人的原則。

 眼見天色漸黑,剛剛和陳鋒鬧得不歡而散,小刀尋思著去找陳鋒好好說說,畢竟白日裡還在稱兄道弟。

 可是不想,走著走著卻拐了彎……

 往日有了難處和苦水,小刀都習慣去醫館,找沐老大夫倒,即使不說話,看看也能舒緩心情。

 這,已成習慣。

 路上百姓依舊熱情洋溢,一片祥和氣氛。

 剛剛的爭鬥,少有人知。

 走到醫館,一個吊著胳膊的頑皮少年,剛剛跨出門欄,後面的母親急吼吼的說著:

 “哎呦,你這個皮猴子,慢些……”

 母子看見小刀過來,趕緊穩下腳步,少年十一二歲,咧著嘴,露出虎牙,郎朗說道:

 “是小刀捕頭!我長大也要這麼威武!守護銀城,到處抓壞人……”

 少年話沒說完,就被母親照著後腦來了一巴掌,打得少年一個趔趄。

 母親呵斥道:

 “小兔崽子,還抓壞人!胳膊不好,燒火棍你都拿不起來。

 呵呵……刀爺見笑了……”

 小刀點點頭,已經邁步進了醫館,步伐飛快。

 醫館裡的人,聞聲抬頭時,小刀已經來到脈案前。

 沐老先生正專心致志的診脈,看診的中年男人剛要回頭,便覺得自己被人推開。

 小刀也不管病人是誰,長臂一撥,看診的病人直接側身滾開。

 中年男人差點摔倒,剛要發火,見來人是刀爺,並且臉色不愉,便一笑了之,自顧去了候診區等待。

 小刀衣襬一撩,大馬金刀的坐在看診椅上,十指交叉,半伏在診桌上,目不轉睛看著沐老先生,帶著一絲糾結,說道:

 “沐爺爺,我今天好像得罪了陳大人。你說我遵守王法,秉公辦事可有錯?

 城內本就不能械鬥,何況為官者,欺壓良善,更加不該。

 辦案也該依照我朝律法流程來……

 今天我阻撓陳大人辦案,若是他真的生我氣了,我眼下又該如何自處?

 道歉?不知道他會不會原諒我?

 順其自然又似乎輕率了些……”

 沐老先生被打斷看診,也不發脾氣,只半垂著眼皮,耐心的聽著小刀絮絮叨叨。

 半響,沐老大夫拿出一方棉帕,擦拭額頭。

 白色的細棉,很是普通。但棉帕上一晃而過的花樣,頓時吸引了小刀的眼神,也隨著住了口。

 一伸手,小刀不由自主的奪過棉帕,沐老先生也順勢鬆手。

 棉帕展開,一幅沙漠格桑花圖映入眼簾,與此同時,勾起過往,一幕幕舊事閃過小刀的腦海。

 昔日小刀對雪娘暗生情愫,卻始終不敢開口。

 一日,雪娘邀請小刀飲茶,此茶便是沙漠格桑花炮製的花茶。

 此花大漠少有的白色花朵,只盛開於初春,極其耐寒耐旱,泡茶卻非常清香。

 格桑花均是百姓親手採摘,無法培育,產量不多,僅僅夠銀城達官貴人,來往富商品嚐。

 沐老爹時常受到貴重謝禮,這陌上春花,便偶爾也能收到。

 一次,飲茶期間,雪娘以擦拭為由,遞給小刀一方棉帕。

 小刀隨意抖開一看,頓時俊顏佈滿紅霞,轉而又欣喜若狂。

 帕子上除了銀白絲線刺繡的格桑花,還有一首詩。

 陌上春花,漠中秋識。

 默把情根種,莫說心未動。

 雪娘在帕子上繡了一首詩,點明心意,面上粉若桃花,眉眼流轉,笑得坦然,又略帶羞澀。

 這情意,也自流轉。

 小刀頓時醍醐灌頂,本以為只是自己單相思,卻不想,雪娘聰慧,早已看穿。

 雪娘亦是同自己一樣有情,如此兩人才定下關係。

 而那方繡著詩的棉帕……

 小刀不由自主的摸摸衣襟暗格,面上帶著痴笑。

 忽地,又想起雪娘曾經的話語。

 雪娘曾經說道:

 “我喜歡陌上春花,因為這是春季的味道,春代表生機,希望。

 花代表富貴祥和,陌上又是百姓奔波之處。

 我向往這樣的生活,鄉間田野,生機盎然,一片祥和。

 待爺爺不能看診後,我們一起去開片田地,嘗試培育格桑花好不好?”

 雪孃的溫柔,雪孃的賢淑,雪孃的恬靜微笑……

 彷彿又與眼前人隱隱重合。

 小刀看著沐老先生,喃喃說道:

 “種格桑花,好啊……”

 沐老先生重重咳了一聲。

 小刀一激靈,頓時收回思緒,暗歎,不愧是祖孫,總是讓自己產生貌合神似的錯覺。

 沐老先生收回棉帕,細心折好,聲音黯啞,低低說道:

 “三日之內,離開銀城。”

 沐老先生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小刀一愣。

 緊接著,就在小刀愣神時,沐老先生又鄭重說道:

 “八月十五之前離開,越快越好,越遠越好。”

 這下小刀確認了,沐老先生確實是在讓自己走,小刀剛想問原因,身後便傳來聲音。

 “小刀,陳大人找你,現在,立刻,跟我們走!”

 來人是李柏然,口氣極是不善,但陳鋒找自己,無論如何也要去。

 小刀起身,整理下衣襬,朗聲說道:

 “好。”

 邁步離開前,耳邊又傳來沐老先生的嘆氣聲。

 “走吧,走吧……不要遲疑了……”

 小刀眉頭糾結,跟著李柏然離開,右腿跨出門欄時,整個人又是一頓。

 一股幽香縈繞鼻間,正是獄中聞過的香味!

 小刀扭頭,順著香味尋找,香味一閃而過,又失去了方向。

 李柏然見小刀停下,眉眼頗不耐煩的說道:

 “磨磨蹭蹭幹甚麼?還想讓我們大人等你?”

 小刀無奈,揉了揉鼻頭,跟著李柏然離開,一路前往驛站。

 當小刀走入驛站,卻跟自己印象中,大不一樣。

 驛館內,臨時規整出來的書房,陳鋒在坐在書案後,正一動不動的盯著自己手下婁明青,目光嚴厲。

 見小刀進來,只隨手一指,說道:

 “坐。”

 如此毫不在意,根本看不出生氣與否,讓小刀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小刀順勢便坐了下來,也不主動出聲,靜靜的看著眼前,此情此景,氣氛頗為壓抑,讓人難安。

 前方燭火晃動,光影晦明不定,婁明青額上冷汗滲出。

 陳鋒開口沉聲說道:

 “剛剛問你,怎麼發現波斯武士異常,你一口咬定,是自己在會館門前親眼所見。

 可黃茂卻說,他去的是會館方向,那你又怎會去?”

 婁明青頓時臉色煞白,顫聲說道:

 “這……屬下確實去了會館,出發前,我也記得我是要去城北的,可怎會去會館……”

 陳鋒又說道:

 “你站過來!”

 婁明青立馬上前,看著大人盯著自己雙眼,內心不禁大為警惕。

 可是,無從拒絕。

 大人的威嚴,早就種在他的心中。

 片刻,陳鋒一揮手,低聲說道:

 “宣鐵凝。”

 隨著陌生的名字說出,小刀只覺眼前黑影一閃,書案前,便單膝跪地一個黑衣人。

 “屬下在。”

 小刀手中一緊,心下大驚,哪來的黑衣人!

 並且,此人身形瘦小,並不是追隨陳鋒的十六人中的一員。

 除去十六個錦衣手下,陳鋒竟然在暗地裡還有下屬!

 看這身形速度,也是不亞於那十六人的高手。

 陳鋒並未理會小刀的驚訝,對著黑衣人說道:

 “看看婁明青,他中招了。”

 叫鐵凝的黑衣人領命後,便沉步走向婁明青。

 儘管黑巾遮面,小刀還是看見了那僅露在外的一雙眼,黝黑、深邃,久看之下,令人眩暈。不難相信,心智脆弱之人,定會迷失心智。

 小刀馬上想到的就是催眠師,這種功夫並不多見,卻也有過傳聞。

 單憑那一雙詭異的眼睛,就能證實,事實遠遠比傳言來的更加震撼。

 婁明青也懷疑自己被催眠了,雖然不甘,但也不會抗拒,任由鐵凝擺弄。

 鐵凝雙眸盯著婁明青,拿出一隻銀棒,單手指在婁明青眼前。

 銀棒隨著手指飛速旋轉,他目光深邃,片刻既停,銀棒直抵雙眼之間。

 婁明青頓時猛地眨了兩下眼。

 鐵凝回身對著陳鋒,肯定的說道:

 “被人下了兩道催眠指令,一道迷惑,一道掩蓋,屬下已經解開。”

 陳鋒瞭然,說道:

 “下去吧。

 哼,果然是引我們去波斯會館,想讓我們死鬥不休,這幫老狐狸的爪牙還真是,無處不在。”

 黑影又是一閃,小刀只覺氣流一動,鐵凝便消失了,確切的說,直接躍上了房頂,消失不見。

 小刀的刀法極快,沒有一定的眼力,根本無法驅動刀法殺敵。

 所以,常人看不清黑衣人的動作,小刀卻能捕捉,那黑衣人閃出門,直接躍上了房頂。

 這邊婁明青解開了催眠,立馬主動說道:

 “大人,是個女人催眠了我,我與那女人在城北路上相遇,她一身常見的閨閣女子打扮,卻是帶著面巾。

 與我錯身時,扭了腳,我順手就扶了一把,身上很香。

 然後,然後……她的眼睛,眼睛……”

 說到此,陳鋒大喝一聲:

 “婁明青!”

 聽到陳鋒爆喝,婁明青頓時回神,倒吸一口冷氣,拍著胸口,後怕不已。

 陳鋒嘆了一口氣,又說道:

 “好了,一會兒讓鐵凝給你下個暗示,莫要再想那女子了。

 如此高深的催眠,若是經常回憶,你不會不知,日後思緒,也就停留在那一段了,你,便成了痴傻之人。”

 婁明青擦擦額頭滾落的冷汗,戰戰說道:

 “是,屬下謹遵大人教誨。”

 小刀在一旁看得也是心驚肉跳,這催眠之法竟然如此高深,銀城何時來了這般女子?

 小刀如此想,陳鋒卻不意外。

 陳鋒手指輕敲書案,凝視一處,說道:

 “宣柳公!”

 話音剛落,又閃進一個黑衣人,這個黑衣人僅露的脖頸和雙手,都甚是白皙。

 小刀一看,這竟是女人?

 不過轉念一想,小刀也不吃驚了。陳鋒在暗處,定是不止隱匿一人,眼前宣進來的黑衣人,看身形便知,是個女子。

 女子同樣單膝跪地,也不待陳鋒詢問,主動開口說道:

 “大人,屬下已經查到頭緒,此香出自東海九鰭鯨,名叫毒龍醉。

 一盒價值萬金,甚是稀少,屬下走遍銀城,最後發現怡紅樓出現過這個香味。”

 小刀這才恍然,原來這才是陳鋒的暗手,找到對方行蹤!

 陳鋒擺擺手,女子如催眠師鐵凝一般,急速閃身出去。

 同樣是個高手,小刀又對陳鋒的人馬有了更高的評定,人才聚集,雷厲風行,深不可測。

 婁明青此時也退下了,室內僅有小刀和陳鋒。

 陳鋒舒展雙腿,靠在椅背上,一手敲擊著扶手,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口中反覆唸叨:

 “怡紅樓,怡紅樓……”

 敲擊停頓,霍然起身,看下小刀,說道:

 “可是張縣令說的今晚舉行慶功宴的怡紅樓?”

 小刀正襟危坐,微微點頭,接話說道:

 “正是!怡紅樓是銀城最大的青樓,也是最好的酒樓。”

 陳鋒哈哈一笑,磁性的聲線,顯示心情甚好,站起身彈彈衣襬,頗為愉悅的說道:

 “好!這酒宴,我赴了。通知張縣令,本官稍後便到!”

 小刀無奈的搖搖頭,陳鋒如此一心辦案,因案件不快,也因案件愉悅。

 如此一來,倒是顯得自己多慮了。於是一掃來時的鬱氣,迅速通知張縣令準備酒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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