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沒事吧？”封不覺問道。
“哈？當然沒事了，就算有也是遊戲裡的人物有事啊。”小嘆回道，“覺哥，你打電話來該不會就是為了問我這個吧？我還在值班呢。”
這是第二天的下午，封不覺在家和小嘆通話。
“啊……當然不是，我只是順便問問。”封不覺隨即開始說正事兒，“是這樣……今天我出門和編輯談了一樁和寫作沒甚麼關係的合作。”
“甚麼啊？”
“大後天，也就是本週六。我要去電視臺錄一個節目，那邊交通不方便，你那天應該是休息吧，來給我當回司機如何？”封不覺道。
“啊？”小嘆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大喊一聲，“啊？”
“你幹嘛？”封不覺的語調還是挺正常的，“一走神把細菌培養皿當果凍吃了嗎？”
“你終於要上電視了啊覺哥！這是要火了嗎？”小嘆興奮地問道。
“不是。”
“啊~以後你終於也可以躺著賺錢了吧。”
“你這句話好像是說我即將去從事另一個行業的樣子……”
“我的意思就是你終於可以像那些大作家一樣躺在版稅上過日子，不用每個月都糾結地碼字了啊。”
“所以我都說‘不是’了。”封不覺道，“甚麼都不會改變的，你想多了。”
小嘆興奮得完全無視了封不覺的否定，他又問道：“對了！是甚麼節目啊？覺哥。”
“我是寫手。”他淡定地回道。
“啊？我知道啊，我是問你上甚麼節目？”
“我是寫手。”封不覺重複了一遍。
“哈？”小嘆似乎又短路了。
“哎……”封不覺深深嘆了口氣，“那個節目叫‘我是寫手’，是一個參賽者互相PK淘汰制的綜藝節目。”
“哦？那除了你還有誰去參加啊？”小嘆說道。
“不知亦不鳥。”封不覺回道。
小嘆捶桌大笑：“哈哈哈……覺哥，果然霸氣啊。”
“不知是因為其他選手的資訊保密。”封不覺道，“不鳥是因為鳥了也沒用……我個人希望來個一輪遊，立即被淘汰，免得再去了。”
“別介啊！難得上電視的機會……”
“鄙人不是很喜歡出現在人多的場合，留下過多的影像資料也實非我願……”封不覺說道，“實在是因為出場費還挺高的……我才……”
“覺哥你告訴包大人了嗎？”小嘆說道。
“沒有，反正我就是說了，你也會打電話給他的，所以就由你去說吧。”封不覺頓了一下，再道，“我強調一下，你跟包大人聊聊這事兒就可以了，不要到處亂講。”
“怎麼~會呢。”小嘆提高了語調回道。
“記得我第一本書出版的時候，連距離你家五六條街外的水果店老闆都知道了。”封不覺道。
“哈……哈哈……那個嘛……”
“那……就這麼說定了，週六中午你開車送我過去，然後就沒你事了。因為不知道要錄到幾時，結束後我就自己回去好了，反正我的交通卡里還是有錢的。”封不覺道。
“我可以進現場看嗎？”小嘆問道。
“不行。”
“真的……”
“不行。”
“好吧。”小嘆失望地道，“那節目甚麼時候播出？”
“不知道。”
“算了，我自己上網查。”
“你繼續值班吧……晚上再聊。”封不覺從頭到尾保持著有氣無力的語調。
“好好，拜拜。”
“再見。”
電話結束通話後，封不覺又是深深一嘆：“嗯……只能祈禱這小子適可而止了吧。”
兩個小時後……
有人敲門。
封不覺應了聲“來了”便朝門口走去，誰知他剛走到門口，外面的人就用鑰匙把門開啟了。
“我說……劉阿姨……您老要是不準備等我開門，為甚麼還要敲門呢……”封不覺問道。
門口站的正是房東劉大媽：“你們年輕人是有隱私的嘛，萬一你屋裡有姑娘在呢？萬一你在做甚麼見不得人的事呢？所以我先敲敲門，聽你答應了我就知道可以進來了。”
“您這話前後矛盾，而且您的邏輯很容易產生誤會啊……”
“別跟我扯那些。”劉大媽上下打量著他，“我聽說……你要去拍電影？”
封不覺心裡蹦出的第一個字是“靠！”不過嘴上只是哀嘆一聲，回道：“您聽誰說的？”
“在菜場聽王阿姨說的啊。”劉大媽開始滔滔不絕起來，“誒，我說，小封啊，我外孫女今年十歲，特~有表演天分……”
封不覺真想一頭磕死在門框上，“劉阿姨……首先，我只是去電視臺錄個綜藝節目而已，幾個小時的事兒。那個節目在電視上播出時，就剪輯成幾十分鐘了，而我的鏡頭呢，加起來可能也就幾分鐘了。”他緩了口氣，接著道，“其次……就算我是去拍電影，也沒能力安排您孫女去參演，那得找製片人……”
“啊？這樣啊？”劉大媽楞道，“我怎麼聽小區保安說的有板有眼的，說你要自編自導自演……”聽她這意思，以訛傳訛的人還不止一兩個。
“行行行……您多慮了……”封不覺趕緊擺手道，“謠言！純粹的謠言！我不是吃那碗飯的，也沒興趣進演藝圈，我就是去參加個綜藝節目而已，類似有獎問答的那種。”
“哦……”劉大媽點頭道，“誒？小封啊，節目甚麼時候播啊？”
“您想幹嘛？”
“怎麼啦？難得有熟人上電視露臉，大媽我看看不行啊？”
“行……”封不覺拿她沒轍，“我週六去錄，錄完我問問節目組。您放心，過幾天，我會把這個月的房租、花在貓身上的欠款、和播出的訊息，一起捎來給您，這總行了吧？”
“那說定了啊，大媽等你訊息啊……”劉大媽回道。
“好好……慢走不送……”封不覺連推帶哄地把人送走，關上了門。他背靠門吁了口氣，“這謠言散佈和變異的效率略驚人啊……再過四十八小時，說我要出國拿奧斯卡估計都有人信。”
他搖了搖頭，回到房間，把門後面的三把鎖全閂上，包括鏈條鎖。然後來到了遊戲艙前，脫鞋躺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