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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30、第三十架

2022-09-27 作者:秦皇

 夏眠罵的極其不客氣。

 幾人臉色均是一變, 夏麗氣得尖叫,”夏眠你甚麼意思?!我好心幫你,你還罵我?“

 “滾你丫的好心!”夏眠大怒,“打量別人是傻子, 不知道你們一家子的齷齪心思呢!”

 夏眠抬腿往窗臺那邊走, 跟在他腿邊的小楓似乎察覺到了甚麼,自覺的倒騰著小短腿蹬蹬蹬的跑到一個安全的角落裡去了, 倒是沒有害怕的意思。

 夏眠拿起窗臺上的雞毛撣子, 指著夏二叔道,“夏承耀!我看在你對我姐的事情還算盡心的份上才給你兩分好臉色, 但是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再敢打我的主意,小心我把那四間房子也收回來!”

 夏二叔頓時也氣壞了,“那四間房是我買的, 你憑甚麼收回去?”

 “你買的?”夏眠氣笑了,“我爸病重要賣房, 人家來一個你攪黃一個,害的沒人敢買,最後我爸手術急用錢不得不低價給你, 你好意思管這叫買?”

 夏二叔這種把佔便宜當理所當然的無賴當然不會認。

 夏眠也不打算費口舌跟他分辨,只是道, “我今天話就放出去!誰家要能把你家擠兌走, 我家這兩間房一個小院子,我白送他!”

 夏二叔臉色大變, “你瘋了?!這院子得好幾千塊錢!”

 “你管我瘋不瘋。”夏眠道, “幾千塊錢怎麼了?只要能見不著你們這一家子無恥無賴, 我就高興!”

 “你不是喜歡讓別人不得安生嗎?我就讓你再也沒辦法安生!”

 夏二叔氣道, “你這丫頭怎麼不講理?”

 他估計真怕惹怒夏眠, 畢竟自從夏眠從市裡回來後,一直言出必行,生猛的很。

 夏二叔緩了語氣苦口婆心的道,“麗麗真的是好心才想著帶你的。”

 “現在讀書根本沒用,你看看現在的大老闆,有幾個大學生?反而大學生都給老闆打工。”

 “像你這樣的,學習也不好,現在不出去打工賺錢多認識老闆,等你高中畢業年紀大了,也就只能嫁個縣裡人,天天柴米油鹽,哪裡像你麗麗姐,這會兒就穿金戴銀。”

 夏麗得意的挺了挺胸脯,“就是!你就是上了大學,還不是要結婚生孩子?”

 “你真的覺得讀書不好?”夏眠冷笑,“我看未必吧,不過是你自己讀不了書,就想拖著別人跟你一起混垃圾堆。”

 她掃了一眼王濤和那位志剛哥,嘲諷道,“哦,還要再垃圾堆裡撿男人。”

 王濤和志剛哥臉色難看,王濤沉聲道,“夏眠,你甚麼意思?”

 “我說你們是垃圾,這也聽不懂?還是覺得我說錯了?”夏眠嗤笑一聲,對夏二叔和夏麗道,“不是問我讀書有甚麼用?”

 夏眠揮了揮雞毛撣子,指著他們的鼻子道,“那就讓我告訴你們,讀書至少能漲見識,不會隨便就被個男人騙的團團轉。”

 “那個鏈子。”夏眠用雞毛撣子挑起夏麗脖子上的金項鍊,“且不說是不是24k純金,一個工程十幾萬的人,給你買個那麼細的鏈子你得意啥?”

 “那就跟有一百塊給你五毛錢,打發叫花子呢!”

 “不過也不怪被人,因為你自己廉價。”

 “第二,”夏眠又指向王濤冷笑,“你們在哪裡包的工程?專案是甚麼名字?找的哪個政府單位競的標,你們認識哪個主任?”

 王濤和志剛哥顯然不是甚麼有城府的人,這會兒聽夏眠連珠炮的問題,一個都答不上來。

 “所以,你們也就是能騙騙夏麗這種沒見識沒文化的小丫頭。”夏眠道,“誰不知道現在做個工程,錢多難要,政府裡沒個主任朋友你們能拿到十幾萬的工程款?”

 “想來也不過是在包工頭底下當個小包,純賣苦力的而已,以為拿個破大哥大就能豬鼻子插蔥,裝象了?”

 王志剛氣得剛要反駁,夏眠把雞毛撣子甩得一響,滿臉厭惡道,“還有,年紀有小三十了吧?確定沒結婚?”

 她也不等對方說話,直接道:“如果三十歲都沒結婚。——那就是行情不好,之前不是有缺陷就是窮光蛋,我看你估計是前者,畢竟窮只是現實條件,人好也不影響結婚。”

 “要是結了婚,那就是覺得稍微有了兩個臭錢就想學人家玩弄小姑娘包二奶。——這種有點錢就飄,好的不學光學壞的,以後吃喝嫖賭是不是要來全套啊?”

 “再有,夏麗還沒滿十八歲,”夏眠又指向王濤嗎,“你最好沒跟她有甚麼,否則的話,你就屬於誘/jian未成年——只要告到警察局,三年起步。”

 夏眠看向夏二叔,“這個可以要罰款賠償的,估計能有幾千塊呢。”

 夏二叔下意識眼睛放光,而夏麗臉色大變,“爸,我和濤哥是在處物件!”

 “那也改變不了他誘騙未成年的事實。”夏眠看著漲成豬肝臉的王濤,冷笑道,“來,你們告訴我,沒人要、不學好和誘拐犯,哪個不是垃圾?我說錯了嗎?”

 然後鄙夷的看著夏麗道,“所以,你到底有甚麼好得意的?”

 夏麗尷尬的說不住話來,夏眠指著門口道,“怎麼,還不都給我麻溜的滾!”

 夏二叔眼看著得罪了兩個大金主,氣道,“眠眠,你怎麼能這麼說話……”

 他話還沒說完,就聽一聲暴怒的女聲傳來,“夏承耀,你這狗/日的畜生!!”

 夏眠愣了一下,就見夏文月直接從門口衝進來,上來二話不說直接撓向夏二叔,“你禍害了我還不夠,你還敢禍害眠眠!我今天弄死你我!”

 夏二叔一臉血的哀嚎一聲,趕忙閃躲,“文月!文月!”

 “你還有臉叫我?”夏文月抬手揪住夏二叔的頭髮,一邊拽一邊撓,氣得不輕,”你自己的閨女你想禍禍我不管,但你敢打眠眠的主意,我要你的命!“

 “我沒有要害她!”夏二叔急忙辯解,“我是為了她好!”

 “滾你嗎的為她好!”夏文月一巴掌扇上去,“我能不知道你心裡裝的甚麼鬼?”

 “你就是個只知道自己的畜生!”夏文月一邊打,一邊紅了眼睛,“你竟然還敢像對我一樣對眠眠,看我今天不扒了你的皮!”

 被強強領進來的夏大伯等人聽到這話,再看看站在夏麗旁邊的王濤和王志強,還有甚麼不明白的。

 一向穩重的夏大伯直接抄起一個笤帚疙瘩朝著夏二叔劈頭蓋臉的打下去,“你這個畜生,你還敢!你還敢做這種事?!”

 大伯孃抹著淚道,“承耀啊,你還有沒有心?文月十六歲就被你賣了,她過的甚麼日子你看不到嗎?你怎麼還能做出這種事情來。”

 夏二叔被兄弟姐妹混合打,當下大叫冤枉,“我真沒有,人王志強是個小老闆,有錢著呢,我真沒想害眠眠!”

 “有錢!有錢!”夏文月直接從看呆了的夏眠手中搶過雞毛撣子,劈頭蓋臉的抽夏二叔,“你除了錢,你還知道甚麼?我十六歲就被你賣了換彩禮,還不是毛家有錢?!”

 “你不知道我在毛家過的甚麼日子?”夏文月眼淚嘩嘩的掉,當然也不影響她抽人。

 夏二嬸聽到動靜趕了過來,急忙上前來拉,“哎哎,你們幹甚麼呢,怎麼還打人呢?”

 然而她剛上前,就被夏文月一雞毛撣子抽過去,“你還敢過來,我就知道這裡面肯定少不了你的份兒!敢禍害我們夏家的孩子,我打死你!”

 夏二嬸臉上一疼,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嚎啕,夏文月直接拿了窗臺上的剪刀過來,朝著夏二嬸戳過去,“林梅花!我說過的吧,別惹我,我死過一回的人了,我甚麼都不怕!“

 “哪天我不想活了,一定拉著你們家一起下地獄!”夏文月幾近瘋魔。

 夏二嬸也不敢耍無賴了,幾乎是屁滾尿流的爬開。

 事實證明她是對的,夏文月是來真的,那一把剪刀一下子戳在她剛剛坐著的地方,青磚都被撬下來好大一塊。

 夏二嬸嚇瘋了,趕忙朝著夏奶奶跑過去,“媽,媽,你快管管你家姑娘。”

 夏奶奶卻躲的比她還快,“她都嫁人了,我管不了。”

 夏文月嘲諷一笑,直接把剪刀朝著兩個女人的方向扔過去,“對啊,我被夏承耀賣了她都沒管過,你以為她會管你?”

 夏二嬸到底不敢拉夏奶奶做墊背,七十多歲的人了,摔一下她擔不起那個責任。

 夏奶奶卻甚麼都不怕,腿腳靈活的躲在夏二嬸身後,剪刀也直接劃破了夏二嬸的長褲,嚇得她大聲尖叫。

 在場的其他人也嚇壞了,大伯孃趕忙上來拉住夏文月,“文月,文月!冷靜點,為這種人不值當!”

 夏二嬸屁滾尿流的跑了。

 夏文月抱住大伯孃哇哇大哭,“大嫂啊,你知道我過得是甚麼日子啊……你知道我是怎麼熬過來的嗎……”

 大伯孃拍著她的背也哭起來,“知道,我們知道的,這事兒是承耀的不對,你怎麼對他我們都不說甚麼,但是你好不容易把日子過起來,別把自己再搭進去。”

 夏海他們都跟著沉默,如果夏文月不說,很難想象這樣一個元氣滿滿的人曾遭受那樣的苦難。

 夏文月是夏父一輩中最小的孩子,繼承了夏奶奶的長相,卻像了夏爺爺的性格,活潑開朗,利落能幹。

 據說當年學習成績也很不錯,考中專完全沒有問題,眼看著是個前程遠大的姑娘,卻因為夏二叔的一己之私,整個人生都被毀掉了。

 夏二叔比夏文月大八歲,因為長相不好,性子摳門,一直說不上親。

 夏父去世後,夏奶奶又完全不操心,已經二十四歲的夏二叔自己急壞了,死纏爛打的找了林家大姑娘林梅花,也就是夏二嬸;

 看夏二嬸的德行就知道他們家是甚麼家風,對於夏二叔的求親也沒甚麼要求,就彩禮,雙倍的彩禮,能給就立刻結婚。

 夏家的家境其實在明溪縣裡都算殷實的,夏爺爺也知道夏奶奶的性子,所以去世前其實把夏二叔的聘禮都安排妥了。

 但也架不住對方要雙倍的彩禮,夏二叔就算摳門也攢不下那麼多錢,而夏奶奶自己的私房是絕對不會貼補任何人。

 當時夏大伯那邊還想著跟林家交涉一下,能不能稍微少一點,卻沒想到,夏二叔轉眼就把最小的妹妹夏文月自作主張的說了出去。

 毛家在明溪縣也是非常有名的人家,當然不是甚麼好名聲,雖然條件不錯,但毛老太太出了名的面甜心苦。

 毛家老大和老三兩個媳婦一開始嫁進去的時候多好,後來被打壓的跟奴隸一樣,全都是枯瘦枯瘦的樣子,時間久了大家也就知道了,所以好人家絕對不願意把閨女嫁進去。

 而且毛家老二還是個名聲都傳遍縣城的“二椅子”,也是二十五六的都沒娶上媳婦,以後要娶也很難。

 夏二叔就自己上門,把夏文月說給了毛家老二。

 毛老太太一聽是夏文月,當下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夏文月的能幹也是聲名遠播的,不少好人家都在觀望探話頭,只是礙於對方年紀太小,等著過兩年再說,而且考上中專能賺錢之後,夏文月的身價會更高。

 毛老太太顯然也知道能娶到夏文月那絕對是撞了大運了,為防著夏家人反悔,她直接把彩禮都給了夏二叔,並且一直和夏二叔一起瞞著這件事。

 直到夏二叔拿著錢給林梅花家下了聘,一切成了定局,夏家人才知道夏二叔辦了這麼一件不是東西的事情。

 就算明溪縣人們結婚普遍都早,但女孩兒怎麼也上了十八歲,況且夏文月還在讀書,眼看著考上中專之後前程遠大。

 夏大伯和夏父立刻去毛家交涉,然而毛家要是知理的人家就不會和夏二叔合夥幹這種事情了,多退彩禮也不答應,反正就是要夏文月做兒媳婦。

 夏文月被逼的沒辦法了,當時想過要跑,夏家人也不願孩子小小年紀去吃苦,支援她的決定。

 然而眾人低估了夏二叔的廉恥之心,他早就防著夏文月逃跑會間接攪黃他的婚事。

 在夏文月逃跑的當天直接給毛家通風報信,把人抓了回來。

 毛家為此大鬧一番,把夏奶奶鬧得煩的不行,竟然就直接鬆口應下了婚期。

 毛家還專門留了個人看管夏文月,夏家人已經收了彩禮,毫無辦法。

 夏文月就這樣被逼著嫁入了毛家……

 “谷城離咱們家就二十里地啊……我十年沒能回過孃家一回……”

 夏文月放聲大哭,“我十六歲就懷孕生孩子。”

 “生慧梅的時候我差點死了,那個老虔婆還嫌我生的是丫頭,月子裡都不讓我吃飽。”

 “可是我甚麼都不敢說,我只能忍著啊,我不忍我的孩子會更受苛待啊……”

 “後來我又生了慧蘭,那老婆子不但磋磨我,還磋磨我的孩子,我幾次都想死了算了,可是我不敢,我怕我走了我的孩子們更過不下去……”

 “我要不是用這條命掙了一回,我怕我這輩子都走不出毛家的地盤……”

 夏大伯想到當初的情景,也忍不住紅了眼眶,抬手狠狠的抽了夏二叔一回。

 毛家極其重男輕女,毛老太太本來就看不上毛家老二,嫌棄她給自己丟人。

 待夏文月進門之後,立刻讓他們生孩子,打算用漂亮能幹的孫子來彌補名聲;

 等夏文月接連兩個生的都是丫頭,毛老太太就對她更加刻薄了,連帶著對夏文月的兩個姑娘都不好。

 夏文月一直在忍耐,直到毛老太太三九寒天趁著她和毛老二不在的時候逼著七八歲的慧梅去河邊洗衣服,一雙手凍的都是瘡,晚上高燒不退,還不給錢看病。

 夏文月徹底爆發了,她直接搶了一把剪刀去跟老太太拼命,不過並沒有成功,毛家老大阻止了她,並幫著老太太把人綁起來關進了小黑屋裡毒打。

 懷著第三胎的夏文月被打流產了,當場大出血。

 毛老太太也不管,竟然就這樣扔著不管,最後還是下工回來的毛家老二發現了不對勁,著急忙慌的把夏文月送去了醫院。

 當時醫生一臉凝重的說,如果再晚兩分鐘,夏文月就再也救不回來了。

 夏家人收到訊息趕過去,見到夏文月的樣子才知道毛家這麼過分。

 明明他們每次去的時候對方也都好聲好氣的,夏文月看起來也沒事。

 尤其在生了孩子之後,夏家人看出來夏文月明顯是打算好好過日子的,毛家老二看著對夏文月也很上心,眾人就沒有多注意,畢竟誰家的日子也過的忙碌。

 不過出了這樣的事情是無論如何不能再讓的。

 就在夏家人打算把夏文月接回來的時候,那位一直被罵沒出息的“二椅子”毛家老二幹了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他把毛老大直接打骨折了關進了小黑屋,不讓去醫院,把毛老太太的飯桌,土灶和鍋都砸了,然後跪在夏文月和夏家人面前乞求原諒。

 夏文月最終留下來了。

 這是那個時代的現實,她沒辦法把孩子們留在毛家那個狼窩裡受苦,帶著孩子離開,她又沒有能力養活她們,被限制人生自由一樣過了十年,她對外面的世界充滿了未知的恐懼,失去了自信。

 夏家人得知夏文月的決定,又去把毛家整個都砸了一遍,毛家二房獨立出來單過,夏文月的日子才漸漸正常。

 “二姑,別哭了。”夏眠上前抱住夏文月,給她安慰。

 她知道夏文月對她是物傷其類,但自己遭遇那些磨難之後,還能這樣強硬的保護別人,她真心覺得夏文月是個了不起的人。

 那邊夏大伯也打累了,指著夏二叔和夏麗道,“你們都滾吧,以後不管是眠眠還是小楓的事情,承耀你再敢插手,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然後轉頭對王濤道,“這次夏春的事情多謝你幫忙,該給多少錢我們給多少錢,你要是覺得不夠我們再補。”

 “你和夏麗的事情我們不管。”夏大伯說到這裡,目光陡然銳利的看向王志強,“但我們夏家的其他姑娘,可不是能讓你們隨意對待的!”

 夏文月把夏眠往身後一護,瞪著王濤和王志強道,“我們眠眠是要跟她姐姐一樣考大學的,你們想也別想,滾!”

 剛還躲在一邊看熱鬧的兩人陡然被點名警告,臉色都有些不好。

 王濤皺緊眉頭,王志強點了點夏麗道,“你當我們稀得,要不是她一直求我……”

 果然是早就計劃好的。

 夏家人冷冷的看著夏麗,夏文月狠狠的“呸”了一聲,“果然是林梅花和夏承耀的種,小小年紀就這麼沒皮沒臉。”

 夏麗自覺一片好心卻被罵也氣壞了,又見王濤和王志強不高興,趕忙跑過去挽住王濤的胳膊道,“志強哥、濤哥,你別跟他們一般見識。”

 “他們一輩子待在這小縣城連桑塔納都沒見過幾輛,哪裡能知道你們的本事。”

 “你們就大人不記小人過,我也當好心當作驢肝肺,以後再不管他們了。”

 王濤被她說的臉色微緩,王志強從褲兜裡掏出車鑰匙在手上轉了轉,嗤笑一聲,“算了,一群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有你們後悔的!”

 看熱鬧的人們果然被他手上的鑰匙吸引,露出羨慕的神色。

 夏大伯等人卻沉了臉色,夏眠冷聲道,“土包子說誰呢?”

 “土包子說你們呢。”王志強不甘示弱。

 夏眠忽然一笑,“看來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的。”

 然後對夏麗冷聲道,“目無尊長,吃裡扒外的東西,趕緊滾吧!你也就配跟他們在一起了。”

 夏海三兄弟跟著大笑,看熱鬧的人和王濤才反應過來王志強說了甚麼。

 王志強頓時惱羞成怒,對夏眠道,“還不知道誰是土包子呢,也就一張尖牙利嘴,還敢看不起我們,說的你多厲害似的,”

 想到剛剛夏眠對他們的鄙視,王志強嘲諷道,“還看不起大哥大,有本事你倒是給我拿出一個大哥大來啊。”

 他話音剛落,一陣清脆的鈴聲忽然從屋裡傳了出來,眾人皆是一愣,夏川看下鈴聲傳來的方向道,“眠眠你家電話通了?不對啊,電話不是這個聲音啊?”

 一直呆在角落裡的小楓已經蹬蹬蹬的跑進屋去,沒一會兒小手抓著個小東西跑出來遞給夏眠,“小姨,琛琛哥哥。”

 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個小巧的東西上,就見夏眠拿過來按了一下,裡面就有聲音傳了出來。

 “你們家在縣城哪裡呢?”

 夏眠愣了一下,“啊?在明溪縣中學附近,怎麼了?”

 就聽琛琛喊道,“夏眠阿姨,我們來看小楓啦!”

 夏眠詫異道,“甚麼意思,你們到明溪縣了?”

 “嗯。”寧韶韻接過手機道,“琛琛說要來看看小楓,你們不是也很快要出發嗎?咱們乾脆一起走。”

 “你們現在在哪兒呢?”夏眠也顧不上院子裡的人了,“我去接你們。”

 “我們快到車站了。”

 “好,那就沿著主路直接往東走,看到明溪縣中學就行了,我一會兒就在那兒接你們。”

 夏眠結束通話電話,對上一群炯炯有神的大眼睛。

 夏川問道,“眠眠,這是啥?也是大哥大嗎?怎沒這麼小?”

 夏眠掃了王濤和王志強一眼,打算給他們展示了一下更高階別的裝逼技巧。

 她漫不經心的道,“哦,是手機,大哥大太難用了,跟拿塊兒搬磚似的在手裡,又累又難看。”

 夏川立刻看向王濤王志強兩人,嗤笑一聲,“咱們家沒大哥大,手機行不行啊?”

 眾人頓時一陣鬨笑。

 夏眠抱起小楓往外走。

 小傢伙兒從頭到尾都沒嚇著,許是因為夏眠揮著雞毛撣子將他從黃曉娟手裡救下的。

 後來跟著夏眠也見識過她扔板磚飛刀子,所以小楓對於夏眠參與的打架爭執都很淡定。

 就比如這會兒,他完全不在意滿院子的狼藉,反而只關心電話裡的內容,“小姨?琛琛哥哥?”

 “嗯,是你琛琛哥哥。”夏眠道,“你昨天不是說想他了嗎?他就來看你啦!”

 小楓眼睛一亮,“琛琛哥哥來了?”

 昨天夏春下葬之後,小楓哭了很久,哭得渾身都軟了,夏眠擔心他年紀太小傷了身,便給寧韶韻打了電話。

 讓兩個小朋友聊了一會兒,沒想到琛琛竟然來了。

 夏大伯到底周到,“誰來了?咱們要怎麼招待?”

 “就是寧醫生。”夏眠道,“就是那個在燕市幫我們挺多的寧醫生,也不用特別招待,他們家條件挺好的,估計甚麼都見過,咱們就準備些咱們這裡的特色家常菜就行了。”

 夏麗正因為夏眠的打臉不甘心呢,這會兒似乎找到了攻擊點,“條件好,有多好?家裡能有濤哥有錢嗎?”

 夏眠實在懶得理這種low貨,見夏川盯著她手裡的手機是在好奇,就隨手遞過去。

 幾個年輕人瞬間都好奇的湊上來,夏川急道,“哎哎哎,小心點兒,一個破大哥大還一萬多呢,這個怕是更貴。”

 他一邊說,一邊看著也伸長脖子往這邊看的王濤和王志強,”唉,兩個大老闆,你們有這個嗎?知道這個多少錢啊?“

 夏眠抱著小楓路過時淡定的道,“讓王濤報一下他的大哥大號碼,看能不能打通,畢竟有錢人的大哥大哪裡能好幾天都不響一回的,別是個樣子貨。”

 王濤的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夏麗氣道,“你才是騙子呢!我們濤哥是沒來得及充話費,咱們明溪縣沒郵局。"

 夏麗心知大哥大是比不過了,立刻轉移話題,\"我們濤哥還有車呢,你那破醫生能有?“

 “嗯,我那破醫生送我一個手機,你們濤哥舍不捨得送你一個大哥大?”夏眠反唇相譏。

 夏麗立刻看向王濤,王濤沉著臉不說話。

 夏眠嗤笑一聲,在這群人面前裝逼她也是發傻了,一點成就感都沒有。

 走出去後夏文月微微皺眉,小聲問夏眠,“眠眠你這東西是寧醫生送你的?”

 “不是,騙他們的。”夏眠笑道,“是寧醫生借給我的,方便聯絡。”

 夏文月道,“無緣無故的拿人家那麼貴重的東西不太好,找機會還給人家哈。”

 夏大伯也反應過來,“你二姑說的對,你年紀小,可別學了你二叔,不是說有錢就好……”

 “知道了,放心吧。”夏眠心裡暖暖的,如果沒有夏奶奶和夏二叔這兩個極品,夏家家風多正的一家人。

 怕他們多想,夏眠解釋道,”是因為我救了寧醫生的外甥,他們才報答我的。您一會兒見了就知道了。”

 夏文月和夏大伯聞言不再說甚麼,打算親自見見再說。大伯孃則叫了夏海和夏河回去準備招待客人。

 小地方的人雖然愛看熱鬧,但也不至於鄰居家來個人都要關注。

 但因為和王濤和王志強的一番爭執攀比,都被拱出好奇心來,閒著沒事兒就都呼啦啦的跟著夏眠去門口等人。

 夏眠有些無奈,“各位叔叔嬸嬸,你們不忙嗎?”

 夏麗鍥而不捨的追上來,“怎麼,你們寧醫生見不得人?還是說你剛剛撒了謊怕被人識破?”

 “送你甚麼手,手機,肯定是胡說的吧?”夏麗急切的想要確認甚麼,她挽住王濤的胳膊道,“濤哥,她肯定是唬咱們呢!”

 “咱們留下來看她。”夏麗嗤笑,“我就不信她能認識比濤哥和志強哥還有錢的人,肯定是為了面子強裝呢!”

 王濤終於舒坦了一些,王志強也覺得夏麗說的有道理,冷笑道,“一個醫生,就算一個月賺一千多,在你們明溪縣也許算是有錢人,放在我們身上,那可不夠看。”

 他倆本來就是極好面子的人,最近跟著工程賺了些錢之後,像夏麗這樣的小姑娘哪個不是奉承吹捧的,卻被夏眠那個小丫頭鄙視,怎麼可能甘心。

 王志強給王濤使了個眼色,一會兒那個甚麼醫生來了之後,一定要好好羞辱一番,好讓這些土包子們長長見識。

 王志強轉著車鑰匙靠在他今天開來的桑塔納上,享受著周圍偷偷投過來的羨慕目光,心中嗤笑,夏眠,一會兒有你後悔的。

 正想著,遠遠的有一輛車進入視野,眾人的目光終於從桑塔納上移開,看向來車。

 明溪縣縣城的小車確實很少,一輛桑塔納就足夠讓人羨慕,而來車卻比桑塔納要大得多。

 王志強立刻高聲道,“臥槽,竟然是輛大奔!”

 見眾人的目光被吸引過來,一個個豎起耳朵的樣子,王志強瞬間得意洋洋的炫耀起自己的見識來,“那可是國外進口車,一輛幾百萬呢。”

 “可不是。”王濤介面,看似是對夏麗解釋道,“這得關係特別硬才能買到,就上次我們去競標時,那個燕市的劉老闆就開這麼一輛。”

 王志強點上一根菸,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你是說騰飛的劉總嗎?我跟他熟得很,我都跟劉哥說好了,等明年咱們的工程完了,給咱們也搞一輛。”

 說著拍拍那輛有些陳舊的桑塔納道,“這輛就給麗麗你開。”

 “真的嗎?”夏麗高興要跳起來,“濤哥,志強哥,你們太好了。”

 王志強斜睨著夏眠,想等著看她後悔的表情。

 然而對方卻連頭都沒回,只盯著那輛大奔看,王志強嗤笑一聲,“有些人還真是心比天高,開大奔的老闆就算娶老婆,人家娶得也是大學生。”

 夏眠實在嫌他們聒噪,直接對夏麗道,“聽見沒,大學生能嫁給開大奔的大老闆,而你這種打工妹,也就配嫁給這種買個二手桑塔納還沾沾自喜的小包工頭了。”

 王志強噎住,他還想再說甚麼,那輛大奔忽然在眾人面前停下。

 他當下顧不得跟夏眠較勁,趕緊迎過去,搓著手問道,“老闆,您是要問路嗎?”

 王濤也跟上去,睜眼說瞎話,“這地兒我們熟,您要找誰?”

 夏眠:……

 唉,夏麗也就配得上這種段位的人了。

 一會兒這群人尷尬的腳要摳地了吧?

 “不問路,請讓一讓。”醇厚的低音炮自帶疏離buff。

 王志強和王濤一句話都不敢再多說,訕笑著退開,終於露出了駕駛室上司機的真容。

 俊美逼人的青年上身只隨意的套著一件白色的T恤,胳膊懶散隨意的搭在車窗上,明明簡單隨意的動作,硬是好看的讓人衣不開眼。

 尤其那一雙漂亮的桃花眼掃過眾人的時候,彷彿帶著醉人的情意。

 夏麗見男人朝著她的方向望過來,只覺得心臟快從胸腔裡跳出來了,“你,你好……”

 就聽男人開口道,“車停哪兒?”

 “啊?”夏麗沒想到明星一樣的帥哥竟然跟她說話,喜得腦子都懵了。

 正組織著語言想要說甚麼,就聽到身後夏眠語氣熟稔的道,“就停路邊上就行。”

 “你這個車有點大,巷子哪兒不好進。”

 若說九十年代有甚麼好的話,那就是永遠都不用發愁停車位的問題,這玩意兒還沒普及呢。

 對方骨節分明的手伸出來比了個OK的姿勢。

 車子在眾人的目瞪口呆中重新發動,後車的車窗也降下來,露出一大一小兩張同樣精緻漂亮的臉。

 琛琛小朋友衝著小楓高興的道,“小楓弟弟!”

 小楓也高興的揮手,“琛琛哥哥。”

 寧韶韻見一群人直勾勾的看過來,沒有說話,只朝著夏眠點頭示意。

 車子倒擋停車,夏麗不可置信的喃喃,“這,這不可能……”

 至於王濤和王志強,兩人震驚過後也意識到自己丟了大人,趁著大家注意力都在大奔車上的時候,灰溜溜的發動車子開走了。

 即便如此,不少人還是發出了嘲諷的鬨笑聲,夏川可算揚眉吐氣。

 夏眠放下小楓,小楓蹬蹬的朝著大奔跑過去。

 夏眠最後一次對夏麗道,“這就是寧醫生,不僅是大學生,還是博士生;人家也是老闆,不用親自去工地就能賺幾千萬。”

 “所以,別再跟我說甚麼讀書沒用的話,只不過是你自己沒讀書,所以見到的也只是不讀書的老闆而已。”

 “真正的老闆,從來不需要吃住在工地。”

 那邊寧韶白姐弟和琛琛已經下車,夏眠看著夏麗通紅的臉,覺得已經仁至義盡,至於她以後的追求,那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了。

 小楓站在車邊仰頭等著琛琛,琛琛跳下車後小大人般打量了小楓一眼,還摸了摸他的頭道,“小楓弟弟,你怎麼瘦了?”

 “我跟媽媽預支了十天的巧克力,”琛琛牽起小楓的手道,“一會兒我都給你吃,吃完就不難過了。”

 小楓的眼睛彎起來,“小姨也給我買巧克力了,還有奶糖,我們一起吃。”

 “真的?”琛琛頓時高興起來。

 “你倆敘完舊了嗎?敘完了就可以走了。”夏眠摸摸兩人的小腦袋,帶著寧韶白和寧韶韻先回了家。

 夏川直接把要跟過來的人都揮散了,“家裡有事,不是熱鬧哈,趕緊都散了,這都中午了,你們不做飯嗎?”

 看到院子的一片狼藉,夏眠忽然覺得不好意思。

 寧韶白看到已經散了的雞毛撣子和帶血的剪刀,疑惑道,”剛打完架?哦,不是,剛剛活動完身體?”

 夏眠:……

 一天不刻薄她會死嗎?

 夏文月一直靜靜的跟在身後,聞言有些尷尬,趕緊手腳麻利的把東西收好。

 這下輪到寧韶白不好意思了,夏眠白了他一眼,趕忙拽住夏文月,”二姑,別忙活了,他們不是外人。“

 寧韶韻輕聲細語道,“二姑您好,冒昧打擾了,我們跟夏眠熟悉,所以說話比較隨意,您別介意。”

 夏文月緊張的搓了搓手道,“不介意不介意,快進來坐坐。”

 所幸屋裡都收拾的乾乾淨淨。

 不過也沒有久坐,帶了這邊認了一下門,依舊去夏大伯那邊。

 畢竟這邊空蕩蕩的甚麼都沒有,長輩們也都在那邊。

 琛琛已經在小楓的介紹下,和強強認識了,有強強是個自來熟,沒一會兒三個小孩兒就玩到了一起。

 琛琛牽著小楓走到寧韶韻面前道,“媽媽,我跟小楓弟弟和強強一起出去玩。”

 寧韶韻笑道,“去吧,照顧好小楓弟弟啊。”

 夏眠看著小楓的背影,終於鬆了口氣,她對寧韶韻道,“真是謝謝了,小楓這幾天別說笑了,一下子都沒玩過。見到琛琛他好高興”

 寧韶韻見到小楓也有些心疼,“你好不容易養起來的肉,看著又掉了不少。”

 “這樁事了,以後穩定下來就好了。”

 夏眠點點頭,“寧姐姐你既然來了,想請你幫個忙。”

 寧韶白他們的到來,對夏眠來說也是好事,她正好準備跟長輩們說要去燕市的事情。

 雖然她打定主意要走,但能讓長輩們放心最好了,有寧家姐弟做保,更有說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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