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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2022-08-18 作者:鵲上心頭

 別看李錦昶今歲以來做了不少瘋癲事, 但他絕對不是個無的放矢的人。

 他一開口,眾人的目光就不自覺落到了德妃身上。

 德妃微微一頓,還未來得及多言, 便得見敬王上前兩步,站在了自己母妃身側。

 “皇兄, 臣弟也敢以性命為注, 發誓母妃所言半句不虛。”

 敬王平日沉默少語, 是本本分分當差, 因態度平和, 在朝中也頗有口碑。

 母子二人在朝中並非無權無勢,相反,兩人私底下肯定是有不少動作。

 他們在朝中一直都是和氣的樣貌, 此刻站出來發毒誓, 讓人不由信了幾分。

 他們今日動作,不過為了把李錦昶從皇帝寶座上拉扯下來。

 謀逆是重罪, 德行有虧者不被宗室除名都是格外開恩, 更何況是繼承大統, 榮登九五之尊。

 李錦昶的目光漸漸沉了下來,臉上也沒了那麼多笑意。

 他狠狠閉了閉眼睛, 似乎在做天人交戰,最終卻還是攥緊拳頭。

 “三弟,你如此含混視聽,胡攪蠻纏,實在令為兄心痛。”

 “此事到底是誰所為,諸位心中都有一杆秤, 肯定早就有定論, ”李錦昶道, “孤知你們為阻止孤繼承大統只得胡亂攀扯,但也不必直接把孤拖入深淵。”

 敬王冷笑一聲:“太子殿下,這麼多證人,難道也是本王誣衊你不成?”

 李錦昶道:“這些人都是從何處而來,又是聽了誰的號令,孤自不得而知,但顯而易見的,他們都對孤有惡意,不僅讓朝臣對孤心生懷疑,又把孤的名聲踩在腳下。”

 “三弟,殺人誅心,我沒想到你才是黃雀。”

 敬王輕聲笑了,他往前走了一步,定定看著李錦昶。

 “太子殿下,臣弟和母妃敢用自己性命對天發誓,認今日所言半句不假,您敢嗎?”

 李錦昶並未有眾人想象中的猶豫,他卻道:“這有甚麼不敢的?不過在逼迫孤發誓之前,三弟和德妃娘娘是否可以同孤解釋一句,你們到底為何要對宜妃下死手?謀害宮妃,殘害皇嗣,好狠毒的心腸。”

 剛剛李錦昶的話說得含糊,只說德妃也問心有愧,現在這一句,點名了德妃到底問心有愧在何處。

 肅穆的奉先殿前,長香嫋嫋,在場的每個人都穿著最隆重的禮服,卻越來越喧鬧。

 這種喧鬧,在李錦昶說出宜妃是德妃害的時候,達到了頂峰。

 德妃的臉上一直掛著淺淡的笑,彷彿一切都已勝券在握,萬沒想到李錦昶一句話就破了局。

 德妃臉上的笑容一僵,立即道:“太子殿下,您可是狗急跳牆,都開始血口噴人了。”

 “宜妃妹妹的事到底如何,想必你也是知道的,原來栽贓給昭王,苦於沒有證據,便又想栽贓給我們母子,您的心思可真夠歹毒的。”

 “再問你一句,你可敢發誓自己沒做過半點虧心事?”

 李錦昶頓了頓,未曾立即回答,只道:“既然德妃娘娘要撕破臉,弄個魚死網破,那孤也沒甚麼好隱瞞的,便不替三弟遮掩了。”

 他如此說著,還遺憾地嘆了口氣。

 李錦昶對楊連點點頭,楊連立即便吩咐人下去,不多時,穿戴整齊的宜妃娘娘便被人送來奉先殿。

 她面色蒼白,身上蓋著厚厚的錦被,卻還是能靠坐在轎子上,並沒有傳言中的病重難愈。

 宜妃身邊跟著她的姑姑,先伺候宜妃坐好,才衝奉先殿跪了下來。

 “太子殿下,宜妃娘娘說話不利落,還請殿下勿要見怪。”

 宜妃小產那一日大出血,醒來後便昏昏沉沉,養了這麼久,身體是好了些,但反應卻很遲鈍。

 說話自然也是慢的。

 李錦昶一直沒有對外宣揚她已經好轉,一直藏到了今日,想必也是知道德妃留有後手。

 果然,宜妃這一出來,德妃的臉色就更難看了。

 敬王平日裡是如何得平和雅緻,現在看到宜妃都忍不住皺起眉頭。

 他不住地看向德妃,而德妃卻定定看著宜妃。

 宜妃垂著眼眸,半睡不睡的,一個人都沒瞧。

 今日這一場登基大典,從一開始的肅穆威儀,慢慢演變成了讓人忍不住看下去的鬧劇。

 並且這鬧劇越演越烈,無數早就消失在眾人眼中的貴人們悉數登場,也不知最終結果到底為何。

 此刻朝臣們都明白過來,今日只有笑到最後的,才是真正的贏家。

 朝臣們的議論漸漸微弱下來,不過轉瞬功夫,便只剩下風聲。

 太子上前兩步,低頭看向宜妃。

 “宜妃娘娘,瞧著你這幾日身體康健,可是好些了?”

 宜妃慢慢點點頭,張嘴緩緩道:“謝,太子殿下,惦念。”

 她說話雖慢,聽起來也有些含糊,但能讓人聽清,也能讓人知道她確實已經在恢復中。

 太子臉上有了欣喜的笑,道:“宜妃娘娘能康健,孤便放心了,也好同父皇交代。”

 宜妃沒有說話。

 李錦昶也不想拖那麼久,登基要看吉時,一日吉時就那麼幾刻,再拖就要等到午時。

 李錦昶索性直接道:“宜妃娘娘,可知當日在御花園中,是誰害得你?”

 宜妃垂著眼眸,似聽懂了,又似沒聽懂。

 她的姑姑湊上前來,同她耳語幾句,宜妃這才重新抬頭。

 她的目光淡淡看向了德妃,竟使勁伸出手,指向了她:“是她。”

 德妃臉上的驚詫都要掩飾不住,被宜妃這驚世駭俗的指控擾亂了心神,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李錦昶的臉上,重現笑容。

 “德妃娘娘,您害了宜妃娘娘在前,又汙衊孤在後,謀朝篡位之心昭然若揭,來人!”

 他不等德妃和敬王回神,立即下令:“來人,即刻捉拿亂臣賊子。”

 隨著他一聲令下,御林軍從廣場各處直奔奉先殿而來,眨眼的工夫就制服了德妃和敬王。

 德妃和敬王還是太天真,妄圖以輿論壓制李錦昶,想要在登基之前掀了李錦昶的老底,讓朝臣逆反不認同讓他登基為帝。

 但他們都忘了,在這波詭雲譎的政治風暴中,一切都只看拳頭大小。

 敬王為求低調,這麼多年不沾軍權,他光憑策反文臣,根本毫無用處。

 即便今日他們說的都是真的,朝臣心裡或許也都信了,那又有甚麼用?

 李錦昶手裡攥著御林軍,這麼多將士團團包圍著奉先殿,把整個長信宮包圍得水洩不通,他們一開始就輸了。

 或許,讓他們跳出來做這一場豪賭,不過是李錦昶想要一次把德妃和敬王拿下,給了他們一個可以出手的機會。

 這個機會卻是陷阱。

 果然,德妃和敬王的所謂檢舉很快就以御林軍的武力鎮壓而迅速收場。

 整個過程快速而利落,前後不用兩刻,這個李錦昶人生裡的最大對手,就已經被他制服。

 這一刻,想必李錦昶是意氣風發的。

 他等了這麼多年,忍了這麼多年,被下面的弟弟攀扯了這麼多年,為的就是這一日。

 昭王已經被他嚇唬成了乖順的小狗,德妃、端嬪、敬王和九皇子都已經被他壓制下去,一擊斃命,剩下的人,根本不足為據。

 這一場風波的結束,似乎意味著李錦昶時代的來臨。

 姚珍珠看完了這一場精彩大戲,忍不住用目光去尋找李宿。

 卻見他穩穩站在那裡,腰背挺直,姿態優雅,垂眸看著眼前平整的青石板,表情莊重而端肅。

 這些戲碼,似乎都引不起他任何興趣。

 他不慌張,說明好戲還在後頭,現在不過是前戲而已。

 姚珍珠遙遙看了一眼,心裡大定,回過頭也垂眸靜立,不再東張西望。

 李錦昶卻以為自己就是那個黃雀,他志得意滿地看著在場眾人,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劃過,甚至最後又得意地看了一眼被押解在一邊的敬王和德妃。

 李錦昶道:“吉時將過,贊者,還是儘快行完登基大典吧。”

 剛剛贊者已經退了下去,現在聽到李錦昶的宣召,又忙上前來:“是。”

 他說完,便朗聲道:“吉時已到,行祭拜天地之禮,上香。”

 他唱誦完,李錦昶就接過長香,對著天地一躬到底。

 他反覆進行三次,方才起身,要把長香落入銅鎏金香爐中。

 且在他即將落手之時,另一道柔弱的女音響起。

 “且慢。”

 這一次,李錦昶的臉色終於變了。

 說話之人不是宮中的妃嬪娘娘,是他的正妻太子妃陳輕稚。

 李錦昶手上微微一顫,長香一抖,香灰便飄落在他手背上。

 “太子妃,你這是……?”

 太子妃面色蒼白,滿臉倦容,卻還是從容不迫從人群中緩緩而出,一步步來到祭臺之上。

 “殿下,臣妾近來總覺良心不安,日夜不能寐,思來想去,還是不能愧對良心,愧對李氏祖宗家法。”

 太子妃陳輕稚衝臉色鐵青的李錦昶遙遙一拜,未語淚先流。

 “臣妾對不住殿下一片厚愛,對不住多年來的夫妻情分,此事了結,臣妾願隨殿下而去,不再貪戀世間榮華。”

 這一句話,徹底擊碎了李錦昶的端肅與體面。

 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問:“棗娘,你在胡說些甚麼?”

 李錦昶說完不去看陳輕稚,反而去看陳世明:“陳愛卿,太子妃何時病了,你怎麼不同孤稟明?”

 陳世明身著鎧甲,高大威武,他上前一步,衝李錦昶拱手行禮:“殿下,太子妃到底病沒病,太子應當比臣清楚。”

 說罷,陳世明直接來到太子妃身邊,沉默地站在了她的身後。

 陳世明的態度終於在眾人面前顯露。

 李錦昶的手都顫抖起來。

 他看著四周圍繞的御林軍,看著面容沉靜的陳世明,最終目光落到陳輕稚的臉上。

 “棗娘,夫妻一場,你就如此對我?”

 陳輕稚輕咳一聲,用帕子抹了抹嘴,把那染血的帕子遞給李錦昶看。

 “殿下,夫妻一場,你還不是如此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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