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天地初開,元始生陰陽二氣,陰陽合,生氤氳之氣,結陰陽精氣。陰陽交合,生萬物。
男身陽性,女身陰性。男身聚陽剛之氣,生陽氣之精,女身凝陰柔之氣,生陰氣之精。
男女交合,陰陽交合,陰陽精氣交合,孕育新生人胎。
懷胎之時,自母體得先天精氣,成自身元氣,孕育本身。以虛空攝取元神之力成自身元神。
元氣,元精為元神基石。人之肉體,為靈魂基石。
懷胎之時,自母體得先天精氣,孕育自身,為自身肉體,造靈魂基石。自虛空中攝取靈魂之力,彌補自身,形本身靈魂。
人之胎盤初成,直至幼胎成熟,期間不可有擾,若是被外物所擾,元神之府受損,元神虛弱,靈魂虛弱,智力低下。
水滿則外溢,至強而衰竭。人之肉體自母胎中來,落地,成人,自母體得先天之精氣,自肺部呼入天之精氣,以脾胃吸收五穀之精氣。精氣日益充盈,肉體,元神強盛。
盛而衰,人之肉體、元神轉弱,進入衰竭期。
衰竭而枯,枯竭則精氣失,元神弱,人身死。
肉體衰竭,元神衰弱,元神無以為基石,潰散,歸墟。
元神歸墟,靈識不在,記憶不在,與混沌相合,補充新孕之生命,此為輪迴。
輪迴而出,再為人。
人之一生,靈識在,有記憶,記憶在,一生不斷。
人之一生,便如這雨水。
陰陽合,孕育人胎。便如水受日光照耀蒸發上升,聚而成烏雲。
人出生,胎落,成人。烏雲集,雨水落。
人死,雨水落盡。
人死而靈魂散,歸墟,與混沌合,記憶不在。雨水落,與眾水混合,不分彼此,雨水不在。
人死靈魂散,靈魂之力歸墟,入輪迴,等待輪迴。
雨水落,與眾水混合,不分彼此,蒸發,而上升,聚而成烏雲,等待雨落。
雨水,無重複。靈魂,無重複。
靈魂不在,記憶不在,人無前生,亦無來世。
修道之人,為求靈魂不滅,靈識不散,記憶永存。以大智慧,行事。
以天地元氣,蓄養自身,元氣不斷,元精不斷,元氣、元精不斷,元神不弱,是以可得長生。
長生,元神永在,靈識永在,記憶永存。
(下為自解。)
人有靈魂,有肉體,靈魂方可存在。孤陽不生,孤陰不長。陰陽不可獨存。
人死後,靈魂散盡,猶如一盆水,潑入汪洋大海之中,攪亂。人重生,就相當於,用這盆,又舀了一盆水。
水已經亂了,靈魂也已經亂了,水不在是原來的水,靈魂也不在是原來的靈魂。
有前世記憶之說,世間亦然有此奇聞。說某人,忽然記起前世來。縱然記得,也只是片段,靈魂碎片罷了,怎麼可能是完完整整的前生呢。
人懷胎結孕的時候,肉體初步形成,自虛空之中攝取來模糊的,或者偶存記憶的靈魂碎片,組合在一起,形成新的靈魂。若是說,一個人的靈魂有一萬個碎片組成,那麼若是每個靈魂中,都涵蓋著記憶碎片,那麼一個人,可以同時有一萬個人的前世。且這前世,不過是一段模糊的記憶,大道法則,不允許這記憶清晰,縱然是有一段,也只是模糊不清的,殘存的。
人死的時候,肉體虛弱,靈魂也會虛弱,靈魂記憶也跟著被大道法則抹除掉,重新打亂,整理,接著發放給新生的人,組合成一個新生的靈魂。
所以,如同沒有同樣的指紋一樣,沒有完全相同的肉體,也沒有完全相同的靈魂。
肉體為陽性,靈魂屬陰性。
肉體發力為陽實力,靈魂發力為陰虛力。
……
修道者吸納天地靈氣,煉化為自身元氣,補充元精,增強元神。因為所修功法不同,分為仙道、佛道、妖道、魔道、鬼道、巫道。
大道千萬,此六道之外,尚有他道。
元氣、元精充盈,肉體就可以長存,元神有肉體為基石,便可長存。
秦峰看著《雲笈七籙》中的內容,恍恍然,如墜於雲霧。腦中有了一種幻象,自己好像成了碎片,那碎片是別人的。自他人身上,撕下了一塊,然後一個個的堆積在一起,形成了自己。
然後自己被撕碎,撕成千片,萬片,然後組合在一起,變成其他人的模樣,身上突的驚出一身冷汗,後怕不已。這無盡輪迴,當真恐怖。
知曉了輪迴的真相,秦峰心中一陣害怕,人若是死了,便甚麼也沒有了,屍體要腐爛化作泥土,靈魂也要潰散,組成他人的靈魂。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
《雲笈七籙》所含內容極多,縱然是以神念來閱讀,比翻看書畫快了數十倍不止,秦峰一時也難以閱完。
神念清晰後帶來的新奇尚未褪去,秦峰試著執行了一個神念清晰後,才可以使用的小法術,內視術。
以神念在自己的身體裡,觀看那血肉,毛髮,這是自己的身體。秦峰已經習慣了以肉眼檢視,此時,以神念內視自己的五腑六髒,脾臟胃腸,有一種嘔吐感,且這些東西還是自己的,在自己身體裡,這種感覺說不出來的怪異。
若不是如今已經不再使用飯食,需要以脾胃補充五穀之精氣,秦峰忍不住就要吐出來。僅僅是這樣,此時心中也有了一種嘔吐感,只是甚麼也吐不出來而已。
輪迴的恐怖,內視時所看到的血肉,讓秦峰如坐針氈,縱然身周空無一人,依然覺得恐怖萬分。
三年前在蘇晴丹劫映雲中所看到的那一幕,秦峰依然謹記,此時彷彿身周充滿了一個個的厲鬼,血紅血紅的,要把自己撕碎,然後組合到一起,就連自己的身體裡也是,秦峰不知道,哪裡是安全的,逃都不知道往哪裡逃。
這是心魔混亂的徵兆。
秦峰感覺空氣中,虛空中,包括自己的身體內,到處都是血紅血紅的厲鬼。一個個鑽進鑽出,不斷的蠕動著,呼吸的不是空氣,是一個個厲鬼,秦峰想要用手掩住口鼻,止住呼吸。
只是驀然看到眼前的這雙手,看到裡面露出的青色血管,紅色面板,這手上,也到處都是厲鬼,且一個個血紅血紅的,自己身上到處都是。
身下的蒲團,口鼻中的呼吸,自己的手、腳、腿,等等自己身上的一切血肉、毛髮,此時都成了厲鬼、鮮紅鮮紅的。他們在自己身上蠕動著,偏偏自己還無法離開,因為這是自己的身體。
秦峰仿若看到一個個人臉,認識的,或者不認識的,堆積在一起,形成了自己的身體。他們在呼喊著甚麼,在穿梭著,在湧動著。
這就是自己的身體。秦峰想要大喊,只是忽然想到,自己是嘴臉,也是別人的,上面充滿了那些一個個認識、或不認識的嘴臉,他們在湧動著。這讓秦峰生出一股置疑,他不知道這嘴臉還是不是自己的,他想喊話,只是這聲音是自己在喊嗎?但是那嘴實實在在是自己的,又不是自己的。
到處都是一幅幅湧動的人臉,血紅血紅的,認識的,不認識的,他們在哭,在笑……
連自己的身體裡,都是。
秦峰感覺自己要死了,只是這身體卻依然實實在在的活著,他想要動一下,又驀然想到這手腳上,都是血紅血紅的,就連自己的靈魂都是一片一片的碎片,是別人的,數也數不清的面孔,模糊的、清晰的、混亂的在自己眼前穿梭著,湧動。包括眼睛裡也都是,到處都是……
比死還要可怕,偏偏自己活著,沒有痛,沒有傷,只有無止盡的恐懼。
“揭諦揭諦,波羅揭諦,波羅僧揭諦,菩提薩婆訶……”
虛空中,忽有梵音湧現,接著又是佛光迭起,照耀在秦峰身上。
是十八羅漢舍利法珠,淨塵送給秦峰的禪宗至寶,已經被秦峰遺忘掉的東西。已經在儲物手鐲中,埋沒了三年,在秦峰心魔湧動的時候,出現了。
“揭諦揭諦,波羅揭諦,波羅僧揭諦,菩提薩婆訶……”
如金剛說法,如羅漢誦經,如菩提唸佛,梵音繚繞不斷,佛光照耀在秦峰身上,如燦爛溫熱的陽光般,安撫秦峰的心神,心魔沉靜了。
十八羅漢舍利法珠,乃佛前十八羅漢舍利所化,有無上佛力,佛性,佛能,佛法……
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無無明,亦無無明盡,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盡,無苦集滅道,無智亦無得,以無所得故,菩提薩埵,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心無掛礙,無掛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盤。
諸法皆空,無往來,無始終,無過去,無現在……
身如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
這心魔,便是塵埃了,拂拭後,塵埃沒有了,心魔也就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