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憨笑點頭,應道,“這個最好吃。”
董蓉無心同他爭辯,抬頭望望高懸的太陽,盼望它日日都要勤快的出來值班才好。最好過兩日的清明節也要豔陽高照,這樣等到四月初八佛誕日,她就可以去趕廟會了。
登山是件很辛苦的事,若是見到涼爽解渴的刨冰,想必誰也不會吝嗇幾文銅錢買上一碗吧。
許是老天爺也覺得把人家一個小姑娘從現代扔到這鳥不生蛋的異時空有些過分,急於補償一二。所以這幾日裡它督促著太陽日日都出來值班,就是清明節裡也沒灑一滴雨,直把陽春四月的大地蒸烤的比之八月酷暑還要熱上三分。
農家人更是差點兒要跪地叩謝,田裡的麥子好好收割回去不說,先前種下的苞谷種子也已經破土發芽,眼見就竄出了兩片葉兒。
老話說,有苗兒不愁長。如今青苗出得整齊,想必秋日裡又會得個大豐收啊。
董蓉這幾日曬著大太陽也是喜得眉開眼笑,惹得曹婆子常常拿眼剜她,甚至清明祭祖那日還藉口對祖宗不敬訓斥了她幾句。董蓉想著生意即將展開,不願惹她從中作梗,於是半句沒有回嘴,只低頭諾諾應了幾句就罷了。
不想她這模樣落在曹老頭兒眼裡卻成了懂事、識大體,背地裡沒少呵斥曹婆子待兒媳好一些。曹婆子氣得差點兒內傷,不過,自那以後倒也不再尋兒媳的茬口兒。
好不容易,四月初八這日終於到了。這一早,董蓉做好早飯就換上了曹姑母送來的那套新衣裙,頭髮也用一根藍色布帶子繫了個簡單緊實的一窩絲,周身上下打點的乾淨又利落,只等著吃過早飯就上路了。
農家女子平日多是留在家裡照料孩子老人,偶爾清閒下來還要做些針線活計貼補家用,一年裡只有這一日才有機會去廟會走走,給佛祖磕幾個頭保佑一家大小平安無事。所以,若非家裡有甚麼大事脫不開身,一般老人都不會攔著兒媳閨女出門,否則傳揚出去難免留個刻薄的名聲。
依著曹婆子的心思,她還真想要留下兒媳做家務,自己帶了女兒去溜達。可惜,曹大姐早早約了平日相好的小媳婦兒,曹二姐兒又是病秧子,於是她只得裝做大度模樣允了董蓉出門。
董蓉也不是那愚笨不開竅的人,早飯時當著一家人的面兒說起要替曹二姐求道平安符回來,保佑她早日康復。這話正合了曹老頭兒的心意,就是曹婆子臉色也好上許多,紛紛叮囑傻柱護好董蓉,若是能搶到前頭給佛祖敬頭柱香就更好了。
四月,正是草長鶯飛的好時節。田裡的麥子早就割得乾乾淨淨,留下一叢叢麥茬泛著枯黃之色,襯得麥壟間已是舒展開腰身的苞穀苗兒更顯青翠欲滴。幾隻鳥雀結著伴兒在田野上空飛過,偶爾落下吃上幾粒掉在土裡的麥粒,愜意又歡喜的不時抬頭歡叫幾聲。
前世,董蓉自從進城讀書之後就再未回過老家,這樣的田園風光早已深埋在記憶深處,如今置身在這般的美景之中當真有些流連忘返之意。她一會兒拾塊小石頭扔向田裡驚起眾多鳥雀,一會兒又揪了路旁早開的野花叼在嘴裡,好似多日不曾出門的頑童一般片刻也不肯老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