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顧書敏拉陸芸來到病房門口的時候, 還有些提心吊膽的。
“芸啊。”顧書敏小聲叮囑兒媳『婦』：“麥麥次受驚過度，怕是心情上有些，嗯, 不太好。你呢，千萬千萬別提學習的事兒。咱們來這一趟, 就為了讓孩高興。一點讓她不順心的事兒都別提，知道不？”
陸芸哭笑不得：“媽。我還不至於那麼不靠譜。來探望, 我明白。我怎麼可能讓孩子不順心呢。”
顧書敏橫了兒媳一眼：“你就在她學校教書。她看到你，就跟看見自己老師似的。我不是怕孩子緊張嘛。”
一說“緊張”二字，婆媳兩個都眼神黯了黯。
麥麥的情況，她們是從網上得到的訊息。知道的時候第一時間就給世箴打了電話。
當時麥麥還沒醒。
世箴的聲音聽著憔悴。
婆媳倆透過一合計，不行啊, 擔心啊。倆人就一個從岍市出發，一個從首都出發。都來了《情緣未盡》的拍攝所在地。
——雖然現在是八月份, 大學還沒開學。但是陸芸在首都還有幾場學術會議要開。就留在了首都沒回去。
倆人下飛機的時間差不多。
打電話給世箴，說麥麥醒了。婆媳兩個急慌慌趕過來。
推門而入。
兩人已經做好了足夠的心理準備。想著麥麥可能躺在床上, 憔悴而憂鬱。
畢竟麥麥是被人挾持差點命都沒了。任誰遇到了種事情，都輕鬆不起來好麼。
結果她們剛進屋就聽到了麥麥的笑聲。再抬眼一看，卻是何世箴正拿著一個果盤, 用小叉叉了切好的果肉餵給麥麥吃。
喬麥麥哈哈大笑；“何世箴你水平……唉喲我的天。笑死我了。好好的芒果你切個葉子形狀出來給誰看。”
何世箴：“給你。”
“費那個勁兒呢。”喬麥麥笑得不行：“要我就寧願吃大塊兒的。”
何世箴：“我自有我的用意。”
喬麥麥正想說些甚麼。忽然想起來，剛才有開門聲。初時以為是醫生護士, 結果沒看到護士過來, 她才發現不太對勁，扭頭看過去。
就正好看到了風塵僕僕的顧書敏和陸芸。
“『奶』『奶』！陸阿姨！”喬麥麥推開何世箴, 手扶著床邊打算下床迎過來：“你們怎麼來了！”
陸芸趕緊跑過去按住了她：“好好休息。起來幹嗎。”
喬麥麥笑道：“我沒事。”
何世箴拉她的手，把她按回了床上：“聽媽的話。別鬧。”
喬麥麥：“……好。”
她也知道，雖然自己確信沒事。但何世箴的擔憂卻半點都不少。
那些甚麼甚麼的記憶, 她不曾恢復。
但是。
隱約可以猜到中間發生了甚麼。
對她來說，她和何世箴只有一世。
可這個男人已經擔心她擔心了幾生幾世。
讓他忽然放鬆下來，不可能。
倒不如她主動讓他少擔心些，多休息下就好。
顧書敏一聽何世箴說“媽”，再看麥麥居然沒反應過來反駁一句話。她一激動，腦海中就腦補了許多東西。
再說了。
倆孩手牽著手的樣子真好看。
以前從來沒見過他們倆樣牽手。即便是開始交往了，倆人也一直保持距離。
第98章
顧書敏越瞧越喜歡，心裡頭太高興了，忍不住冒出來一句：“哎呀等你們倆結婚了，天天膩在一起，喂個夠！”
話一出來。她就心裡咯噔一聲，暗道壞了。
果然。
下一瞬，她眼睜睜看乖孫的目光突然變得有些複雜。
何世箴慢慢轉眸望向顧書敏。
一言不發。
但是他沉默的樣子讓人心裡忍不住就有些緊張。
顧書敏自然是不怕他的。但孩子從小就倔強獨立，有甚麼話也不對她說。般模樣她看過不少次。
九成九都是她說錯話了。
次自然也是。
顧書敏知道自己多嘴了一回。
孩子們八字沒一撇。
她突然冒出來句“等結了婚”做甚麼？
好在她還有後招……顧書敏拿出手機：“啊，爺爺也想來看你呢，麥麥。不過他有事來不了，讓我給他錄了影片，說放給你看。”
何敬原本也打算來的。
可惜的是，些老戰友們要湊在一起開個甚麼會。
集活動他不能拋下不去。
再說了。
些當年一起打仗的“老兵”們，往後還不知道能聚多少回。真的是多見一次是一次。
何敬千叮嚀萬囑咐，讓妻務必把他的問候帶給麥麥。
生怕轉述不夠貼心。何敬還特意讓顧書敏給他錄了一段影片，力求讓麥麥知道爺爺是真的在掛念她。
顧書敏點開影片，把手機湊到了喬麥麥的跟。
卻被何世箴輕輕推開：“個不急。”
喬麥麥正想看看影片裡爺爺對她說了甚麼呢。結果就聽何世箴輕輕喚了她一聲：“麥麥。”
喬麥麥：“甚麼？”
“『奶』『奶』說的也挺對。”何世箴決定就坡下驢，直接順著事兒把話題給扯過來：“反正婚後比現在還舒坦，甚麼都也更方便。不如，我們就談談件事吧。”
喬麥麥先是茫然，而後反應過來，震驚：“你甚麼意思！”
何世箴看她要暴走，趕緊按住了她，給她好好蓋上被子——屋裡空調比較足，蓋薄被剛剛好。
“就是你想的那樣。”何世箴淡笑道：“我以前準備了太久，拖了太長時間。剛才『奶』『奶』一提我才反應過來。我本末倒置了。甚麼準備都是次要的，把事情說清楚才最重要。”
顧書敏不甘心被孫當槍使，立刻冷笑：“呵呵。你不也沒說明白？你倒是說清楚，想要做的是甚麼啊。”
陸芸的眉頭皺得死緊：“不行。世箴，你太隨便了太兒戲了。咱們怎麼也得認認真真來一場準備好的……”求婚，“對麥麥，咱們絕對不能這麼隨便。不能在病房裡簡單幾句話就完事。”
“沒隨便。”何世箴直接從衣服口袋裡拿出來了一個小盒，開啟，『露』出裡面的鑽戒，單膝跪在床邊地上：“我心意已決。只希望娶你，和你一起。戒指，我一直帶。就想著說不甚麼時候可以用得上。誰知……”
誰知造化弄人。
他一次次地精心準備。
又一次次地沒能鼓起勇氣去開始提起這事兒。
其實那都是因為他的心裡在懼怕。
他最怕的是，一旦兩個人決定結婚了，她就會突然離奇死亡。而後，找不到她。
昨晚的“成功擁抱”給了他信心。
第98章
他想。
或許可以再鼓起勇氣試一試？
萬一一次就成功了呢。
就算不成功，就算她拒絕。
試過總也好過一直停步不。
特別是之聽說她被挾持差點死了。他的心跳都停了一瞬，只覺得幾乎窒息快要沒了意識。
當時最後悔的念頭就是，他都還沒求過婚都還沒有娶她……
現在他是半點都不想耽擱。
就在昨天晚上，他和她都已經確定，兩人肢體接觸絕對不會再出問題了。擁抱已然沒了阻礙。
如今他只想趕緊把人娶回家。
也好解了那麼那麼多年以來兩個人從沒成親過的悲哀。
何世箴目光灼灼，認真盯著喬麥麥，認真等她的一個回答。
陸芸一看兒子個狀態，就知道讓他改個時間是不可能了。
陸芸反應極快，趕緊表明態度，幫助兒子，順便安撫未來兒媳的心：“反正我絕對不是個惡婆婆。麥麥你放心。”
顧書敏也緊接說道：“『奶』『奶』絕對不是甚麼惡人。『奶』『奶』一向是站你邊的。你大可放心。就算你和世箴有了點甚麼矛盾，『奶』『奶』也是幫你的！”
一瞬。
屋裡突然安靜下來。
靜到，可以聽到幾個人彼此的呼吸聲。
二十幾秒種後。
喬麥麥繃不住笑了。
“你那麼緊張做甚麼。”她往探了身子，伸手捏了捏何世箴臉頰：“放鬆點。”
何世箴微笑：“你答應我才敢放輕鬆。”
喬麥麥哈哈大笑：“我又沒說不答應。”
何世箴愣了好半天都沒有任何其他動作。
陸芸也不知道為甚麼。激動得居然眼睛溼潤了。
顧書敏猛地推了孫一下：“趕緊啊。麥麥不是答應你了嗎？”
何世箴趕忙把戒指取出來給喬麥麥戴上。
戒指很漂亮。
鑽石很大。
喬麥麥的目光卻始終在何世箴的身上。
“世箴。”喬麥麥摩挲著戒指表面，笑盈盈：“你說，一次我們能不能成功結婚呢？”
沒人比何世箴更清楚，她這句話的含義。
兩人經歷了幾生幾世。
求婚是其次。
能不能結成婚，才是最讓人心裡沒底的事兒。
“一能行。”何世箴伸手緊緊握住女孩兒的指尖，語氣凝重：“一沒問題的。”
喬麥麥想笑。
卻笑笑，不由自主就落了淚。
*
喬麥麥出院的那天。
她接連收到了兩個訊息。
第一個訊息是，何世箴前段時間找了《你愛我嗎》第七季的攝製組。
他問遍了所有人。最後發現，有人用手機無意間拍下來了，沈玉靜推喬麥麥入水的影片。
是個有力證據。證明沈玉靜“想殺”喬麥麥的念頭由來已久。
能夠促成沈玉靜的量刑更重。
第二個訊息是。
沈玉靜被暫時關押起來後。某天，在獄中和另外一個案件中被暫時關押的嫌疑人起了衝突。
沈玉靜一個不小心。兩人打架的時候，她失手把對方給掐死了。
沈玉靜數罪併罰。
迎來最重罪嚴厲的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