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子潤抱著水杯喝了口, 對江懿的威脅同樣報以面不改色,口出狂言:“那你就試試。”
看咱倆誰會變成那盤菜。
江同學,你對男高中生的欲.望一無所知……
江懿夾菜的動作頓了一秒, 抬頭看他,躺著的時候桃花眼還沾著點兒可憐的味道,起床後再看, 活像個十步殺一人, 千里不留行的殺手。
許子潤莫名信了幾分他要把自己吃了的話, 低頭扒了扒碗裡的飯,心虛地轉移話題:“等會兒吃完飯我要寫作業,你寫不寫?”
“哦, ”江懿還看著他, 忽然笑了一下,意味深長地回答了他上一句話:“我可以試試。”
許子潤:“……”
他讓江懿試試, 江懿說他試試,好像也沒有甚麼毛病。
但是!為甚麼老在這種沒有用的地方聽話!
因為江懿一句話, 許子潤整頓飯吃的都心神不定, 甚至忍不住在收拾桌子的時候給譚芸發了條微信訊息。
-媽,你和我爸甚麼時候回來?
你兒子引狼入室了,現在有點兒害怕。
對方回的意外的快,但內容讓人更害怕了。
-這兩天不能回去了潤潤, 你叔和嬸兒讓我們在這兒住兩天,來回跑太浪費時間了。
-寶貝辛苦照顧自己和小懿,回去給你帶好吃的,mua~
看著江懿正在洗碗的背影,許子潤從未有過地淒涼無助。
他又迅速給胡驚風發了條訊息。
-你們倆過來,一起寫作業。
-嗯?于思正和我媽學織毛衣呢, 可能要等會兒。
-你讓他別學了,我送他一件。
-這麼急?白天江懿還能把你怎麼樣嗎?
許子潤想了想,確實,現在是白天。
光天化日的白天。
-不用了,你讓他好好學,給我織個圍脖。
-好的。
……
白天江懿還能把你怎麼樣嗎?
許子潤回想著這句話,一下下按著太陽穴,認真考慮給胡驚風嘴封上,讓他這輩子都別再用反問句說話了。
比天橋底下算命的都準。
他坐在書桌前,手裡的筆當武器一樣橫在身前,警惕地看著旁邊一手酒瓶一手筆的江懿,“你喝酒幹嘛?”
江懿頭也沒抬,邊喝了一小口果酒,邊在紙上圈出一個正確答案――這人寫東西總這樣,選擇題一向不往括號裡寫ABCD,只在選項上打√或者畫圈,讓一眾老師點名批評,堅決不改。
但正式考試的時候又會好好寫,讓人抓不住把柄。
裝逼裝到一定境界的可能都這樣。
許子潤髮呆這會兒,江懿都喝了一整個瓶頸那麼多了,許子潤趕緊攔他:“別喝了,你喝醉了倒這兒我搬不動你。”
江懿跟聾了似的,漆黑的眼睛閒閒地掃著紙面上的題,又喝了一小口。
許子潤真怕他一杯倒的量喝多了原地睡著,試探著伸手搶他手裡的酒瓶。
輕鬆奪走?
江懿看都沒看一眼,沒了酒瓶就寫卷子,一點也沒受影響的樣子。
許子潤被他這幅一反常態的模樣弄得心裡沒底,想了想,把酒瓶放到了冰箱裡。
還拿東西擋住了。
回去看見江懿整個人從坐直了寫作業,變成了單手拄著臉側,懶洋洋地半趴在桌子上寫。
“你醉了吧?”許子潤到底還是操心,給他倒了杯水,放到他面前,從臉色也看不出來是醉還是沒醉,“要不別寫了,先去床上躺會兒?”
“不去。”
許子潤:“……”
他拉開椅子坐下,深吸口氣:“那等會兒你爬不起來,就在這兒睡吧,我碰你一下我是狗。”
嘴上這麼說,許子潤還是忍不住一邊寫作業一邊觀察他。
但這人實在是太能忍,他觀察半天只得出了“國慶作業對他來說太簡單了他懶得寫”這一個結論。
手機忽然響了幾聲,許子潤一看,是胡驚風發來的語音訊息。
他按了轉文字。
-我和于思等會兒過去,你想吃芒果嗎?
-吃,對了,你們倆幫我想想今天晚上怎麼混過去。
-……行吧。
寫完一張語文卷子,許子潤犯懶,想回床上躺著歇會兒。
剛站起來,手臂忽然被拉住。
他回頭。
江懿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再次坐直,正懶散地靠著椅背,直直地看著他。
許子潤被他看得耳熱,故作兇狠地問:“幹甚麼?別總拽我,我不是和你說過了嗎?”
江懿沒說話,手臂稍一用力,許子潤像個布娃娃似的,毫無反抗之力地被拽進了他懷裡,側著坐在了他腿上。
許子潤眼睛瞪大:“!!!”
江懿一手捏著他下巴,一手攥著他手腕,目光沉沉,日光下晃出些許醉意,低下頭緩緩靠近。
兩人的鼻尖還差幾厘米碰到的時候,許子潤才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他倉促間抬起另一隻沒被攥住的手,一把捂住了江懿的嘴。
對方喝過酒的嘴唇觸感有些乾燥,溫度高於平時,貼在掌心,很像一塊熱乎乎的棉花糖……
許子潤呼吸放的極輕,卻又變得急促,他慌張地垂著眼睛,不敢看江懿的臉:“你要幹甚麼?”
他以為這樣江懿就會住手了,但江懿依舊在往前靠,嘴唇緊緊挨著柔軟敏感的掌心,一直到手背碰到了他的嘴唇,才堪堪停下。
許子潤整個人都在不自覺地發著抖,後背靠在桌沿,壓得有些痛,又被江懿的另一隻手有力地環住腰,擋在了桌子和他之間。
他一隻手擋住江懿和自己的嘴唇,另一隻手被江懿用十指相扣的方式牢牢握住,按在他自己的腿上,掌心的溫度像是一團火,順著手臂,攀附上脊柱、喉嚨、眼睛……
許子潤喉嚨發乾,眼睛泛著紅,無力且無措地望著江懿。
這樣靠近,光是阻止自己顫抖得明顯,就已經耗盡了力氣,更別提推開他。
掌心的嘴唇微微動了動,許子潤忽然感覺到一陣溼意,像是一個溼潤的吻……
他心跳爆.炸,呼吸一急,猛地收回手――
兩片唇瓣毫無預兆地,挨在了一起。
許子潤甚至連江懿的唇是甚麼觸感都忘記感受,他微微張著嘴,不敢相信地看著近在咫尺的臉,白嫩的脖子像浸了粉紅色的水粉,染得肩膀都紅了。
江懿瞳孔微微放大,過了幾秒,先一步退開了。
許子潤這才意識到發生了甚麼,猛地往後靠去,力道很大地撞上了江懿的手臂。
這一下又重又急,許子潤的後背都覺得疼了,更別提江懿的擋在他和桌子之間的胳膊。
許子潤慌張地轉頭看他手臂,過度的刺激讓嗓音染上哭腔一樣的啞,還有不易察覺的顫:“疼不疼?我,我給你看看。”
江懿環住他的腰,整個人往椅子後面撤了撤,然後彎下腰,埋在許子潤脖子裡,低聲說:“好疼。”
許子潤整個人都被他抱在懷裡,屬於江懿的味道將他淹沒,陽光的清新溫暖在呼吸間圍繞,他控制不住地想抖,又咬牙忍住,瑟縮著脖子,小聲說:“那你,那你鬆開我,我幫你揉揉。”
他沒敢提剛才那場意外。
以及意外促使的吻。
江懿喝了酒,又吃了薄荷糖,灼熱的呼吸染上清涼,交替著噴灑在許子潤脖頸間,讓他顫抖著躲開,卻又被束縛著無處可逃。
他眼底泛紅,聲音嘶啞,努力將自己蜷縮成一團擋住無法抑制的反應,輕輕咬牙:“你鬆開我,你再這樣,我生氣了。”
“你別……碰我,你再惹我……我就不和你說話了。”
江懿完全不受威脅,抱得更用力,低聲在他耳邊,用那副酒精浸潤的低啞嗓音緩緩重複:“不就是不小心,親了你一下,至於這麼嬌氣?誰讓你長得好看,我喝醉了,把你――”
他頓了頓,隨口篡改許子潤的話:“――當成我男朋友了。”
“實在不行,你就同意唄。”
許子潤整個人聽得快要燒起來了,江懿在報復他早上的那些話。
他攥緊手指,完全無法招架這麼親密接觸的狀態下,還在他耳邊說話的江懿。
只能用最笨的方法,兇他:“你想得美,我才不當你男朋友,你都不會追人!”
江懿怔了兩秒,而後刻意拉著長音“哦”了聲,鼻尖抵在許子潤凸起的脊柱,緩緩滑動,懶洋洋地說:“確實,嬌氣。”
許子潤又羞又氣,抖著說:“你才嬌氣!”
哪個人不會幻想自己被追求,他想一下怎麼了,又不會掉江懿一塊肉。
江懿完全不為所動,甚至大方承認:“對啊,我嬌氣。”
“所以你剛才……奪走我初吻的惡劣行為,對我造成了深深的傷害,”他環在許子潤腰間的手臂緩緩收緊,提醒他重視這個問題,才不緊不慢地低聲說:“你要對我,做出合理的補償。”
許子潤聽傻了,大腦只捕捉到兩個字――“初吻”。
江懿的初吻是他的。
他嚥了咽口水,演技一點也不逼真地喊:“我才沒有奪走……”
江懿:“你有。”
許子潤一邊竊喜一邊否認:“是你發瘋,我只不過是……只不過是沒能阻止你。”
“我喝醉了,”江懿大爺似的漫不經心,“我對你做的事,都是你曾經對我做過的,你反省一下。”
許子潤:“……”
我反省你大爺!老子早晚有一天要把你幹.死在床上!
窗外忽然傳來於思尾音揚著的喊聲:“潤潤!我來啦!姨姨給你帶好吃的了!”
許子潤剛想應聲,猛地意識到他和江懿現在的姿勢和剛剛發生的一系列意外。
他壓低聲音,用力掙扎開江懿的禁錮,急促地說:“快鬆開我!于思和驚風來了!”
江懿不動,許子潤那點兒力氣就跟撒嬌似的,手心按在他脖子上,小棉花團似的。
江懿眼神暗了暗,舌尖舔了舔犬齒。
想咬。
許子潤急得想當場強吻他讓他知道知道當代男高中生的厲害,但是沒那賊膽。
只能一邊做無用的掙扎,一邊聽著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已經掀起外面的門簾了!
他面色坨紅,最後轉身抬頭看著江懿,急得求他:“你鬆開我……我錯了,江懿,我和你道歉。”
見江懿一言不發地看著他,紋絲不動。
許子潤深吸一口氣,因為羞,聲音都軟了,偏過頭看著地面,耳根紅的滴血,小聲喊他:“哥……我錯了。”
江懿呼吸不明顯地急促了一瞬,攔在他腰間手動了動,不自覺地鬆了幾分,許子潤趁機掰開他的手,軟著身體掙脫開禁錮,低著頭跑向外面。
他只想暫時離江懿遠點兒,不然他不確定自己會不會起甚麼不該有的反應。
江懿等人徹底跑出臥室,才閉了閉眼睛,深吸一口氣。
他站起來,不自在地抻了抻褲子。
緊的他皺眉。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捧著茶缸子喝了口茶水道:這個體型差,以後在一起了,潤潤得多“受苦受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