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月後,紐約皇后區。
“帕克那傢伙跑哪去了?你們誰注意到了?”
“見鬼,我剛才還看見他站在這邊,怎麼一眨眼就不見了。”
幾個梳著莫西幹頭甩大花臂的年輕人罵罵咧咧地穿過巷子,跑向另一條街。
“倒黴。為甚麼我總在撿垃圾的時候碰見這幫人?他們都不用上學的嗎?紐約作為一個發達城市教育普及水平比我想象的還要差點。”
在他們走遠之後,摩西從旁邊的垃圾桶裡翻了出來。他手裡拿著一塊麵包板、三四根被剪了好幾次參差不齊的導線,對著懷裡的二手筆記本螢幕上的類比電路看了半晌,說道:“這回總沒問題了吧?”
系統:“你試試看。”
巷子裡年紀大約十五六歲的少年於是按住手心裡的蜘蛛發射器,一張巨大的網迎面而來,被他險之又險地蹲下身躲了過去。
“怎麼回事……哦!我的方向引數設定反了。這回呢?”
他又按了一次,完美,這回蛛網符合心意地擊中了前方牆壁。
Yes!
摩西忍不住握拳做了個慶祝勝利的姿勢——和之前超人體型縮水但心智成熟不同,現在這位超級英雄從身體到心態都很年輕,向來尊重殼子本體性格的摩西也就順應本能地放飛自我。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和時代格格不入的翻蓋手機,開啟高糊攝像頭美滋滋地給牆上的蛛網拍照留念,然後對系統說道:“你看,就算沒錢我也能搞定這個。”
“了不起。”系統真心實意地說,“但我還是不懂你幹嘛不像當初超人那樣求助蝙蝠俠。”
“因為我覺得人要吸取教訓。”現名彼得·帕克的摩西將自己新鮮出爐的裝備塞到揹包裡,“超人和蝙蝠俠的關係已經夠混亂了,雖說後來盧瑟和神盾局的猜測恰巧符合邏輯,不過如果沒有這些巧合呢?怎麼和其他人解釋蝙蝠俠的行動邏輯與他們之間的關係?提前做準備總比事後亡羊補牢強。”
“突然冒出來的超級英雄有兩個互相認識就夠了,彼得·帕克,決定單飛。”
系統心說你還挺會分片場的。
“你開心就好。”
“我不開心。”摩西整理揹包的動作頓住,“系統,你沒發現你越來越摳門了嗎?最開始你給了蝙蝠俠韋恩企業、韋恩莊園、蝙蝠洞裝備和阿爾弗雷德。超人的時候你給了他一件氪星戰甲。現在輪到蜘蛛俠——”說到這他情不自禁地哽咽了一下,抬起手捂臉的時候還被衣服上垃圾桶留下的臭味燻到了,“一本97出版的《垃圾回收指南》。”
當收到這份心意大過價值的禮物時,摩西都驚呆了。
就這?認真的嗎朋友?
“三天過去了,我唯一的成果就是和幾個當街搶劫的小混混結仇、然後做出了蛛絲髮射器。”
系統:“這不是進度喜人嗎?你現在隨便找件衣服矇住臉就可以在紐約競爭上崗了。”
“……”
“今天不行。”摩西堅強地說,拉上書包拉鍊甩到身後,“我得去趟費城和網友見面。”
是的,網友。
蜘蛛俠是個未成年,沒錢沒朋友沒家人,地獄難度開局,也不像超人一樣擁有近乎無敵的能力。他沒辦法透過非法手段獲得駕照之類的身份證明,流浪街頭會更加引人注目,因此必須得儘快給自己找個合適的落腳點。
打定主意不聯絡超人和蝙蝠俠,又不好意思直接去復仇者大廈打招呼說‘嗨我覺得我挺強的所以能給我一份包吃包住的工作嗎’,摩西認認真真考慮了兩個晚上,還是覺得自己可以試著走被領養路線。
他現在挺喜歡紐約,也並不打算離開。費城只是箇中轉站,這座城市離紐約僅有一百六十多公里,搭順風車只要兩小時到。
費城的英雄是沙贊家族。超人和沙贊打過不止一次交道,摩西知道他本質上是個善良又有些粗心的少年人,很樂意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幫助朋友——哪怕對方是個才認識兩天的據說無家可歸的陌生人。
到時只要比利變成沙贊帶著他走進政府機構,聲稱自己在其他國家救助了一位有美裔戰爭遺孤或者隨便甚麼設定的未成年,那些對超級英雄飛來飛去習以為常的官員們就會主動處理好彼得·帕克的戶籍,並安排合適的人收養他。
這樣就不會有人質疑他為甚麼此前從未在美國出現過、又是怎麼突然來到紐約的。
計劃通√。
摩西實在受夠了不明真相吃瓜群眾們的腦洞,他這次決定搶先把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
中午剛過,他就走進了費城的火車站。車票錢是這幾天賣廢品賺的,系統給的那本書只在這些奇怪的場合發揮作用。
現在是北美大陸的又一個冬天,費城平均氣溫在零度左右。比利穿著羽絨服把自己裹得像頭熊,坐在長椅上玩手機,看上去等了有一會了。收到訊息和定位以後他小跑過來,一眼在人群中認出了自己的接機物件。
“彼得·帕克?”他拍拍摩西的肩膀,皺著被凍成紅色的鼻子說道:“老兄,你是不是穿得有點少?”
“我不太冷。”摩西說,“謝謝你願意幫忙,你簡直救了我一命。”
“沒事!舉手之勞。而且我以前也總逃跑……咳總之,我特別樂意幫忙。”比利假裝嚴肅地說,“就像我之前說的,我和沙讚的關係非常好,只要咱們提出請求他肯定會答應。”
“了不起。”摩西配合地假裝自己甚麼都不知道,“呃,所以認識自己城市的超級英雄是甚麼感覺?”
“酷極了,我可以在學校裡分發沙贊和超人的簽名。你更喜歡誰?”
摩西在自己認識的超英里面挑挑揀揀,最後想起自己應當是個紐約人,於是聳肩道:“當然是鋼鐵俠,我也希望能夠認識他。要是有機會一起並肩作戰就更好了……對不起忘掉這句話,我其實是在開玩笑。”
比利抓了抓頭髮:“別想太多,夥計,我有時候做夢也覺得自己會使用魔法呢。”
為了不暴露超能力,一個現任英雄和一個未來式英雄不得不擠公交前往目的地。路上比利按捺不住問道:“你看最近的新聞了嗎?”
實際上他作為一個從小被母親拋棄的孤兒、也不可能沒心沒肺到隨便相信別人。
只是彼得·帕克比較特殊。
一方面對方是個沒有家庭的未成年,威脅程度有限且二者經歷在某種程度上類似,勾起了比利的同理心。另一方面,他莫名在彼得身上感受到了同類的氣息。
這種感覺不太好描述,不是指表面上的性格——比利是個大部分時間對外孤僻對內沙雕、偶爾心思敏感的男孩,彼得·帕克則是對外自閉對內話癆、一看就是好孩子的型別。
但他們身上都有種因為各種各樣原因造成的、在人群中游離的氣質。
不能稱得上是難以接近,但確實顯得有些古怪。
除此之外,比利還發現彼得對很多超級英雄相關的新鮮事瞭如指掌,一看就經常泡在網路上,這讓已經在正聯中和其他人混熟的沙贊很有好感,他們就是靠著聊這些話題飛快熟悉起來的。
“甚麼新聞?”摩西心想那我知道的東西可多了去了。
“大都會的超級英雄保護協會要建成了,主要就是為了保障超英權益、解決不當的爭議和矛盾。”比利的表情有些幸災樂禍,“我……聯盟內有些人正在提議讓萊克斯·盧瑟成為協會主席。因為你知道,超人醒來之後他雖然被放出來了、但也損失了一大筆錢,這些錢轉眼就被蝙蝠俠用來建立支援英雄活動的基金會,盧瑟肯定噁心得不行。”
“但是盧瑟不可能真的擔任協會主席?”摩西想了想回答,“你看,這個主席其實還是有些權力的。唔,我看到論壇裡有人說,這其實是政府妥協之後的結果,在最開始他們還想啟用超級英雄註冊法案,但不管是正義聯盟還是復聯內的半數成員都不同意,加上超人事件的輿論影響,最後就演變成了手段更溫和的‘保護協會’,大家可以自主選擇是否把名字登記在案。”
“啊。”比利皺起眉,“你說得有道理,那協會會長就必須是自己人。但盧瑟可以做榮譽會長,”說到這他又竊笑起來,“讓他每個季度上臺發表演講總結英雄們的年度貢獻。”
兩個年輕人握著公交車扶手笑作一團。
之後比利藉著去找沙讚的理由主動離開又變成沙贊回來,帶著摩西走進辦公廳順利登記。彼得·帕克的身份背景都是瞎編的,一切搞定之後天還沒黑,摩西甚至可以趕上回到紐約的末班車。
“要我送你嗎?”沙贊問道。
“不用不用。”年輕人婉拒他,“我自己可以,明天他們就會給我安排住址,我今晚找地方湊合一下。”
“那也行,再見。”比利知道一般獨立生活的孩子都不喜歡別人太多東西,他自己也是,於是乾脆利落比了個再見的手勢飛走了。
摩西羨慕地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兩眼,對系統嘀咕道:“我現在才發現能飛真好。”
他走到費城火車站的衛生間裡,找個隔間開啟揹包,掏出自己那條用舊衣服改造的、花費了無數心血縫製……但還是很慘不忍睹的紅色緊身衣,忍不住抿著嘴唇鼓起臉頰深吸一口氣,再次向系統確認:“你真的不能讓我的制服一步到位嗎?”
沒聽說過做超英還要擅長縫紉啊!
系統:“你再問多少次,該來的總會來、沒有的還是沒有。放寬心,反正擋住臉之後也沒人認識你。”
十分鐘以後。
蜘蛛俠站在衛生間的鏡子前推了推鼻樑上用來遮住眼睛的黑色泳鏡。
“給我個連夜搬出地球的機會。”
鏡子裡像個廉價cosplay搞笑博主的人無慈悲地回看他。
“我覺得這頭罩有些讓人呼吸困難,可能衣服的布料太厚了。”摩西邊在火車的笛聲裡衝出去邊悶聲說道,“你覺得我應該在鼻子的位置剪個洞嗎?”
這時候他又想去聯絡蝙蝠俠了。
倒不是為了錢,就是想問問傑森·託德當初也沒蝙蝠俠注資的時候、是怎麼一邊劇烈運動一邊保持呼吸通暢的。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三次元事情太多了(痛苦面具),寫文的時間劇烈縮短,甚至考慮過隔日更。但是仔細一看擠一擠還是能擠出來的,我決定再努力一下,堅持不住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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