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易絲?”他們的同事兼朋友吉米·奧爾森磕磕絆絆地擠過來撐著桌子叫道,“你要去哪?”
正在從人群中擠過去的露易絲猶豫了兩秒鐘,她自己都不確定這時心中想著的到底是克拉克還是超人、還是別的甚麼。
但克拉克·肯特是個很不錯的年輕人,不是嗎?
一個聲音在她心底輕輕地說。
“沒甚麼。”最終女記者若無其事地說道,“屋子裡太悶了,我去透透風。”
隻字未提克拉克跑出門的事。
這時人們自顧不暇,也很難關注到周圍少了誰。
她不再理會吉米的噓寒問暖,不耐煩地將掛在腳上的高跟鞋踢開拎在手裡,向辦公室外百米衝刺而去。
“……你這也不像是難受,倒像是快窒息而死了。”吉米·奧爾森看著她的背影嘀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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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人。”蝙蝠俠的聲音從另一座城市傳來,打斷了飄在半空的超級英雄的思路。
“怎麼了?”超人的疑問脫口而出之後,才意識到蝙蝠俠聽不見。
他下意識地翻了下口袋,想起上次哥譚義警借給他的通訊器被放在了出租屋客廳的檔案袋裡、因為平時沒機會用到而被主人忽略個徹底,至於手機……總不能指望超人邊飛邊舉著電話。
為甚麼我們不能靠意念或者腦電波交流?
系統怎麼沒開發出這種方便的新功能?
系統:“雖然你們是一個人,但你們不是一個人。我的話聽起來很奇怪,不過你應該理解。我倒是可以做傳聲筒,可有那個時間你已經把通訊器取過來了。”
一陣紅藍色的風吹過大都市的上空。
半晌,超人仍然飛在原地,像沒動過似的。
“怎麼了?”他手裡捏著那個蝙蝠洞出品的小玩意,再次重複自己剛才說過的話。
蝙蝠俠:“把通訊器落在家裡了?”
“……這不重要。”
“記得在你的制服領口上放一個,別讓我有機會在下次再見面的時候提醒你。”蝙蝠俠一語雙關地說,“這是給你自己添麻煩。”
“……”
草啊(一種植物)。
“我聽到你身邊不止有羅賓的聲音。你們在外面?白天?”
“這就是我呼叫你的目的。自殺小隊被萊克斯·盧瑟‘邀請’去了大都會,小丑在哥譚市區放置一枚髒彈,我暫時脫不開身,你只能自己解決麻煩。”
“沒問題,大都會的事情交給我。”超人輕鬆的語氣從通訊裝置中傳來,“我早就想找機會把盧瑟揍一頓了。”
“危險發言。”蝙蝠俠身邊的羅賓忍不住開口詢問自己的導師,“他能控制好力道嗎?”
蝙蝠俠的回答簡單而有力度:“他可以。”
羅賓說:“我沒想過超人會說出這種話來……我以為他是那種,從來不會生氣的型別。”
這次黑暗騎士略顯驚訝地看著他:“甚麼給了你錯覺?”
難道不是你們兩個相處的和平友好程度嗎?
腹誹完之後,羅賓正色道:“之前人類軍隊向他發射炮彈。或者我們把氪石扔在他身上,超人也沒對夜翼發火。”
蝙蝠俠糾正他:“前者和後者是兩碼事。”
這能放在一起對比嗎?
氪石是商量好的結果,是徵得本人同意的。
羅賓哽了一下:“……就算它們不是一回事,超人的脾氣也相當好了。”
“大部分時間是這樣。但你要見過萊克斯·盧瑟的發言稿,也就不難理解超人的怒火。”
盧瑟開了地圖炮。他不僅僅在針對超人——超人首當其衝——還波及到那些沒有利益衝突的、僅僅是和超人有聯絡的英雄們。他在試圖樹立一種觀念:即超級人類是不可信任的,除非他們嚴格受到普通人,或者乾脆點,特指‘萊克斯·盧瑟’一人的監管之下。
他想要讓那些凌駕在人類之上的力量俯首稱臣。
問題在於,他也並不把除他以外的群眾視作同伴。
一個徹頭徹尾的利己主義者,哪怕他在言辭中包裹上再多蜜糖,也無法掩蓋腹中藏著的刀子。
“就像他將自殺小隊的首要目標定在大都會一樣。明面上是為了解決橫行都市的超級反派金屬人,但我們都知道金屬人曾經隸屬於他麾下,這不過是為了引導輿論的逢場作戲。”
他們在尋找小丑髒彈的過程中抽空探討。
“他在制定計劃的過程中並沒有考慮過會對普通民眾造成傷亡。”蝙蝠俠冷酷地抿著嘴角,“這位總統候選人的頭腦中只有自己。你要將他當成所謂的人類至上主義就大錯特錯了,不如叫他‘盧瑟至上主義’。”
“不過我還不太能想通他的目的。”
“超人必然會解決敵人,這不足以打擊人們對他的信任。所以此次計劃對盧瑟有甚麼好處?”
羅賓皺著眉陷入思索。
過了一會,他忽然抬起手,用力地將臉埋在掌心裡。
“怎麼回事?”
“蝙蝠俠,我不知道該不該說,但我覺得我知道盧瑟的目的了。”
“……說說看。”
“他想讓你們打起來!”羅賓都顧不上防止被別人聽見對話,他不由自主地提高嗓音,因為這件事實在又荒誕又好笑,“你想想上次我們離開哥譚是為了甚麼?假設小丑沒有在關鍵時刻搞事攔住我們,現在蝙蝠機已經降落在大都會機場了!我們需要抓捕從哥譚跑出去的罪犯,超人則提前把他們解決了,說不定動作還稍顯粗暴,如果你們此前並不認識的話,看到這一幕會怎麼想?”
“我們會調查他,警惕他,在發現對手難以戰勝的時候,這種敵視之意只會變得更明顯。”
“如果過程中再發生點意外,比如蝙蝠俠發現了超人的真實身份之類的,恐怕會發展到不死不休的局面。”
本來兩個同樣個性強硬的人就很難在短時間內磨合良好。
這種事在普通人之間也常見不鮮,唯一的差別是普通人的矛盾和誤會絕不是以鮮血和死亡作為結束代價。
萊克斯·盧瑟確實打著好算盤。
可是問題在於——
“我們都知道你和超人是朋友。”帶著面具的年輕人憤憤地說,“盧瑟可不知道。”
聽完這番邏輯通順的見解,蝙蝠俠難得怔住了。
還有這種事?
被對手慫恿著我打我自己?
盧瑟的運氣一定是隨著他的頭髮一起離他而去了。
大都會,超人提著金屬人脖頸、將這個在瀕死時被改造成金屬身軀和氪石心臟的超級人類抵在萊克斯集團每日清潔、光潔如新的落地窗前。氪石輻射和對手的掙扎讓他渾身疼痛,然而在盧瑟微微眯起、顯得志得意滿的視線中,超人卻仰起頭髮出一串暢快的笑聲。
“氪石有致幻作用嗎?”盧瑟頭也不回地詢問自己的秘書,“或許你可以將這一幕拍下來,茉茜。然後投稿給星球日報,讓大都會光明之子的支持者看看他發瘋時候的樣子。”
“我在笑你。”超人因為力竭而氣喘吁吁,金屬人胸口的氪石對他影響太大了,但這渾身疼痛顫動不已的青年還在笑,樓內的人類與樓外的氪星人隔著扇透明玻璃對視,“不管是和天眼會合作、把自殺小隊的第一次行動目標定為金屬人,還是讓他們在市區大打出手引我出現、為了降低損失我不得不自己對上金屬人和氪石……截止到這兒我都覺得你的計劃還挺出彩。”
“但是讓蝙蝠俠和我交戰?一個人不得不殺死另一個?你是認真的?”
“我以為只有夜翼那個年紀的孩子才會喜歡看《哈利·波特》呢。”
人類的綠眼睛陰沉下來。
“你瘋了,超人。”他輕柔地說,語氣竟然和半月前氪星的副指揮官類似,“我不會承認你的汙衊。那對我有甚麼好處?”
“誰知道……唔。”金屬人揪著超人的頭髮把他提起來,一拳錘在他的小腹,超人用熱視線將他逼退,但是隻靠著牆才能站穩。他的聲音依舊很有底氣,半點不慌亂,“也許你想借蝙蝠俠的手殺了我?”
盧瑟彷彿不屑般地笑了。他後退兩步,對自己的秘書說道:“這種野蠻的鬥獸之爭沒必要再看下去。我們走,茉茜。”
他話音剛落,超人又吐出一股結著霜的冷空氣。它們飄落在之前熱視線經過的地方,在極冷和極熱的交替打擊下,萊克斯集團花大價錢打造的防彈窗終於不堪重負,發出不詳地咯吱咯吱聲。
金屬人才不管自己的僱主和敵人交流些甚麼。
他醜陋的骷髏頭擠出一個猙獰的冷笑,看著在自己手下無力反抗的大都會英雄,再一次衝了上去,按住那個飽受世人追捧的頭顱,將之重重撞在超人身後的玻璃上。
“砰!”
一聲巨響,防彈窗四分五裂,盧瑟霍然回頭神情緊繃,而超人則猛地用力、將金屬人當做炮彈一般投擲到房間裡。
萊克斯的女秘書霎時間掏槍。
“等一下——”盧瑟沒來得及阻止。
特製子彈和金屬核心相撞,火光四濺。
“不好意思。這都是金屬人的錯。”超人終於得以從地上爬起來,對財產受害者清清白白地一攤手,“這裡是書房?如果損失了甚麼機密檔案,真的很抱歉。為表歉意,我現在就去聯絡消防執法隊——金屬人罪犯的後續處理就交給你了盧瑟,相信你們經驗足夠豐富。”
他轉身飛出了房間,身後是逸散著火焰和滾滾濃煙的萊克斯集團。
“老闆……?”秘書小姐在盧瑟狠厲的表情裡情不自禁地瑟縮了下,“接下來怎麼辦?”
“把這個廢物交給警察,再找機會處理掉。”萊克斯冷冰冰地注視著失去意識的金屬人,“我離失敗還早著呢,傲慢自大又不知所謂的外星人。”
太天真了,誰說殺死敵人的計劃只能有一環?
特別是,當這個對手還格外難纏的時候。
“讀過聖經嗎,茉茜?”
“Boss?”
“羅馬書5:8,‘唯有基督在我們還作罪人的時候為我們死,神的愛就在此向我們顯明瞭。’”他將自殺小隊的成員名單撥到一旁,上面魔女瓊·謬恩的名字被重點標紅,然後隨手抽出一張剪報,對著上面人們稱頌超人的報道翹起嘴角,“人們應當向我表達感激……是我將給予超人以愛全人類的機會。”
他的秘書則在老闆不詳的暗喻下不寒而慄。
“等等,還有一件事。”萊克斯·盧瑟突然坐直,“給我去調查清楚,超人和蝙蝠俠到底是甚麼關係?”
這計劃到底有甚麼好笑的?憑甚麼他們兩個就不能打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現在每個人的腦洞都不一樣。
露易絲覺得超人是個在宇宙裡流浪的倒黴蛋小可憐,蝙蝠家更傾向於往實驗室試驗品這方向猜。
萊克斯·盧瑟更復雜一點,但他現在把超人看得太高,就像那種沒有人能達成的、莫得感情的遊戲成就。‘甚麼你說超人也會死?那一定是我乾的。’
至於路人基本只有一個想法:臥槽?哪裡冒出的人形自走核彈以及身材太好臉太帥我可以(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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