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很尷尬了。
其實之前超人對隊長說‘我的朋友好像準備過來幫忙’,完全是為了給蝙蝠俠的行為打補丁。他對圍觀群眾心目中的蝙蝠俠形象還是有逼數的,英雄之名名副其實,但肯定和樂於助人與多管閒事不沾邊。
那哥譚義警為甚麼會突然從老家跑到大都會附近呢?
友誼是魔法,可以解釋這一切。
……後來的氪石長矛就是另一碼事了。
摩西對隊長一直都很有好感,並不願意拿謊言敷衍他,因此回答得很簡短:“我信任他。”
沒毛病!
蝙蝠俠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信任的人!
你的左手會毆打自己的右手嗎?
——有時候可能會,但此時特殊情況暫不作考慮。
史蒂夫·羅傑斯:“呃。”
這句單音好像還挺意味深長的。
摩西回以疑問的目光。
隊長沉思幾秒鐘,開口道:“所以那把武器其實是你們打造來應對佐德將軍的?”
摩西剛想順著他的話承認下來,但是忽然意識到矛盾之處:蝙蝠俠收集氪石是因為系統給出警告,系統給出警告的時候氪星軍隊還沒造訪地球呢。
除非黑暗騎士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能預見到未來的敵人,不然不可能提前收集武器。
布魯斯·韋恩購買氪石的時候倒是打著收藏家的名頭、還順帶購入了不少其他品種的寶石以混淆視線。但在旁人眼中布魯斯和蝙蝠俠是兩個人,你韋恩董事長一擲千金博美人一笑、和我蝙蝠俠有甚麼關係?
於是在多數人看來,蝙蝠俠能拿出氪石,肯定是投入了很大精力去提前收集的,必然有重要目的。
氪石目前被人類所知的用處只有一個:削弱和殺死氪星人。
——佐德將軍到來之前,地球只有一個氪星人。
摩西還不知道別人對蝙蝠俠的腦補,但就算他知道了,也不可能真的承認。所以此時此刻他口中的回答不得不轉了個彎,變成:“不是,其實我們之前有些小誤會。”
他對著史蒂夫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後來誤會解除了。你看,他還是願意過來幫忙的。”
隊長:“……”
他對超人口中的‘小誤會’不置可否,也很懷疑兩人之間的矛盾是不是真的已經被解決了。
“請原諒,我實在不願意看到兩個正義的英雄刀兵相向。如果長矛是蝙蝠俠為你而製造的,我能理解為他曾經想要殺死你嗎?”
這句話其實不夠委婉。
但是隊長覺得超人不會生氣,相反,大都會的氪星之子也在盡力試圖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解釋清楚。與此同時,史蒂夫確實很想弄明白,為甚麼那位……經歷豐富的蝙蝠俠會對超人抱有敵意?他無法憑藉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態度的好壞來評判是非,但至少這背後可能預兆了些甚麼。
超人回答了他。這就是和坦率者交談的便捷之處了。
“並沒有。”摩西完全不想讓人將他和蝙蝠俠理解成敵對關係,那對於他接下來的合作規劃只有壞處,“剛開始蝙蝠他也不知道氪石能殺死我。”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有瞬間的心虛,但又立刻理直氣壯起來:蝙蝠俠確實不知道啊!蝙蝠俠以為自己在對付反派呢!
“後來我和他做了些測試——因為他比較擅長這些——以瞭解我自己的極限和弱點,比如鉛和氪石,都是在這之後才開始收集的。”
這倒也解釋得通。
那麼超人和蝙蝠俠的相識可能是一場意外。在解決誤會以後,他們在短短半個月裡成為互相信任的朋友……實話實說,史蒂夫已經儘量說服自己相信眼前這個無論怎麼看都很誠實的超級英雄的每一句話,可是,哪怕不帶腦子、用家裡放著的盾牌去想!他都不覺得蝙蝠俠能在半個月裡相信一個氪星人。
要麼是超人在說謊,要麼這其中還隱瞞了甚麼內情。
問題在於,超人給人的感覺太光輝了。
史蒂夫還記得他剛才託著那個六七歲的小女孩落到地面上、看著那孩子小跑著回家大聲喊媽媽名字時、流露出的又欣慰又傷感的表情。超人能在半個月的時間裡得到大多數大都會人的喜愛,的確是有原因的……很少有人願意拒絕信任這樣一個人。
哪怕你明知道他是個外星人、他身世不明、他實力強大到足以對人類造成威脅,但理智和情感是兩回事,你接受到了他的愛與舉重若輕的保護,很難不去將自己的心交給他。
當然這裡面不包括蝙蝠俠。
隊長看了眼桌角的報紙簍裡面的新聞標題,在心中補充:也不包括萊克斯·盧瑟。
而史蒂夫只是不願意去懷疑。
“你之前不知道自己的弱點?”他換了個輕鬆點的語氣,“那很危險。至少應該在面對敵人之前學會隱藏自己的弱項,這是我在戰場上學會的生存之道。”
“除非你是最近才獲得了能力……”
美國隊長的聲音又停住了。
因為,見鬼,讓人很難不罵人的點在於,超人的身上簡直襬滿了邏輯漏洞。這已經不是轉移話題能夠解決的了。
超人必然不是近期獲得的超能力。
看看他解決敵人的動作和救人時的熟練度吧——超人知道自己的力量會造成甚麼樣的後果,他在盡力避免,嘗試將那些會損害收攏到自己身上。此外,佐德將軍只曬了幾分鐘的太陽就擁有了部分能力,史蒂夫還記得那個氪星人眼中無法控制地射出紅光,對超人說:這就是你每天感受到的?卡爾·艾爾?
難以適應的痛苦讓那時候的佐德將軍狀若瘋狂,和超人完全不同。
於是事情又收歸到了兩個問題上。
其一,就像露易絲·萊恩脫口而出的:沒有養父母,超人是怎麼在不暴露的情況下從地球上長大的?
其二,如果他沒說謊,超人怎麼會在地球上生活了這麼多年還不知道自己的弱點?就算他運氣好從沒有遇到過氪石,那麼鉛呢?這可是常見金屬。
或許是我理解偏差。隊長心想。也或許將氪石與鉛並列提起只是超人的微小口誤。
摩西立刻理解了對方在糾結甚麼。
不要懷疑超人的智商,他從來都不笨,只是很少從策劃者的角度思考。在發現自己行為和話語上的矛盾之處後,經過幾秒鐘的頭腦風暴,摩西決定選擇最簡單粗暴的解釋,來快刀斬亂麻:“我不記得了。”
百分之百真話,蝙蝠俠都找不出水分來。
超人的表情輕鬆又無辜。明明他才是整個事件的主人公,講話時卻帶著習以為常的寬慰語調:“說不定我以前見過氪石,但你知道,氪石輻射對我的影響很大,說不定我遺忘了一些本該瞭解的知識。”
簡直完美。
他保持著自己的微笑心想。
這樣有人再提出他舉止上的特異之處,就可以隨便糊弄過去。
唉,這就是成為超人的艱難之處,因為大都會英雄一直飛翔在人們的視線之中。蝙蝠俠就不用糾結相關話題……大概?
“抱歉。”史蒂夫說。
他再次確認,無論如何,超人不可能是個壞人、或者通俗的說法:超級反派。
“沒事。我覺得沒甚麼影響。”
披著紅披風的英雄拍拍他的手臂,“也感謝你的關心。就像採訪裡寫的那樣,我很喜歡地球,並且樂於在這座城市生活。但如果在世界各地你需要幫助,只要呼喚‘超人’我就可以聽見。”
隊長站起身笑起來:“真方便。”
“我也覺得。能省下不少電話費。”
說完摩西看了下天色。
“時間不早了,我還有點事。下次見,隊長。”
“下次見,超人……等等,最後一個問題。”
“甚麼?”
“你已經知道蝙蝠俠的真實身份了嗎?”
“當然。”雙腳已經離開地面的超人對仍然站在地面、雙手抱胸仰頭的隊長眨眨眼睛,“我說了,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逐漸升起的圓月下。
**
“朋友。”
之後的一場復聯內部會議,隊長隨口提起這次‘偶遇’,鋼鐵俠對超人的說法嗤之以鼻。
“我寧願相信是他透視了蝙蝠俠的面具,然後兩個人大打出手。期間蝙蝠俠一度想把超人殺死,中間發生了一些威逼利誘之類的事件,他們才不得不握手言和。”
隊長立即察覺了他話語中的針對性:“你覺得超人脅迫了蝙蝠俠?”
“我沒那麼說。”
“這不可能。”才出任務回來的黑寡婦插話,“首先,蝙蝠俠不可能被脅迫。其次,超人也不太可能脅迫別人。”
“你又知道了?”
“是你對超人有偏見。”
寬廣的休息廳靜默了一會。
託尼說:“你們知道嗎?一個月以前我還對布魯斯·韋恩說盧瑟的超級人類威脅論只為滿足他的野心,一個月後我竟然開始覺得那個禿子說得話有點道理了。”
娜塔莎:“盧瑟禿了?甚麼時候?就在我出差的功夫?”
隊長揉揉眉心嘆息一聲:“沒有,他還沒禿……但託尼總說那是遲早的事情,他還做了個程式用以預測盧瑟的頭髮會在幾個月之後徹底掉光。”
“在我沒有研究生髮技術的前提下。”鋼鐵俠糾正他。
“你沒見過超人。他確實很強大,”史蒂夫艱難地將話題轉移到重點上,“我能理解你的警惕,但是你的評價對他來說並不公平。”
屋子裡的兩雙眼睛全都落在他身上。
“好吧,我明白了。”鋼鐵俠伸出一根食指,“是不是我們只要把他當成會飛的美國隊長就行了?”
“不是,美國隊長不是個形容詞。我三言兩語說不清,不過你確實不該錯過他和佐德將軍的戰鬥,我覺得只要成為被他保護的一方,你就很容易明白人們為甚麼會對超人交付信任。”
史蒂夫想了想又補充,
“而且他和蝙蝠俠的關係真的很好——忽略氪石長矛的話。我能感覺出超人將蝙蝠俠視作自己可以交付後背的戰友。”
“行了。”話已至此,早就超過了閒談的範疇,娜塔莎開始打圓場,“按照隊長的說法,我們之後還有很多機會觀察他。而且隊長說得對,超人不是我們的敵人——洛基才是。雷神說他的弟弟從阿斯加德逃走了,這是復仇者聯盟接下來需要關注的重點。”
北歐神明的混亂家庭關係暫且不談,他們沒想到對超人的觀察機會來得比想象中還要迅速一點。
萊克斯·盧瑟,大都會的億萬富翁以及慈善家,此前對變種人和其他超級人類發表過一些犀利且不友好的言論,但基本止步於不痛不癢的言語交鋒。
超人的出現與常駐似乎刺激到他了,讓萊克斯集團旗下的部分觸角一下子活躍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ps:今天半夜可能會有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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