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一幕,蘇陽卻笑了,笑的是那麼的高聲,笑的是那麼的大聲。
在眾人誓要聲討那些妖魔時,這突然其來的笑聲是那麼的刺耳,以至於在這放肆的笑聲中,眾人聲音越來越低,最後都是面色奇異的看向蘇陽,不知他為何發笑。
“不知這位蘇公子何故發笑?”葉流雲眉頭一挑,問道。
“自然是因為可笑。”蘇陽道。
“何事可笑?”葉流雲眉頭一皺道。
“人、事,皆是可笑。”蘇陽道。
“怎麼一說?”葉流雲道。
蘇陽卻搖了搖頭,不願多說,直接起身,衝著愕然的柳箐箐道:“實在抱歉柳姑娘,這樣的茶會恕蘇某無法在呆下去了。”
說著,便轉身離開。
他已經對這些所謂的俊傑感到真心的失望,在外面眾生飽受疾苦之時,這些人不僅在驕奢揮霍,還在此空言大義,卻只為博美人一笑,這種種事情,既讓蘇陽看的憤慨,又讓他感的濃濃的失望。
“蘇陽……”柳箐箐張了張嘴,不禁為蘇陽突然的起來感到震驚,同樣也是心中疑惑不已,不知道他為何無故要離開。
而就在蘇陽轉身即將離去時,那田榕飛突然冷聲道。
“慢著!蘇公子是去是留,我不管,也管不著。但是話還是要說清楚,甚麼可笑,還要說清楚再走。”
突然被人擾了興致,以他的高傲豈能容忍,況且對於蘇陽,他也是心存恨意。
其餘人也是面色不善,目光緊盯著蘇陽,倒要看看他能說出甚麼來。
蘇陽面色平靜,對於眾人的目光仿若視而不見。
他目光一一掃過眾人,絲毫無懼,深吸了一口氣道:“那好,那我問你們。你們既要斬妖除魔,那昨日妖魔攻城時,你們在哪裡?”
“區區一些人屍,又豈勞煩我等動手?”田榕飛嗤笑一聲,滿是不屑。
他們都是各宗俊傑,自視甚高,哪裡願得直降身份去對方那些區區的人屍,在他們看來,也唯有那些強大的妖魔方才值得他們動手。
“區區一些人屍?”蘇陽笑了,笑的是那麼的憤怒。
他頂著眾人,冷冷道:“你們可知,就是因為你們的不出手,每次那些妖魔攻城都會致使數百人死於那些妖魔之手!”
“是,你們是凡人眼中的仙人,你們都是各方的俊傑,你們都是高高在上,根本不屑於都那些人屍出手!可正式因為你們的高傲卻致使數百人死於非命!
這些人雖非死在你們手中,但卻也是你們間接害死!
但凡你們稍稍動手,那些人也不會死於非命!
可笑的是,當那些凡人在力圖保護這天元城的時候,你們這些所謂的俊傑竟然在這裡高歌暢飲,紙醉金迷!
你們可知道,那些凡人每日都在惶惶當中渡日?!
你們可知道,在離州的各處,尚還有一些倖存之人躲在陰暗之處,以求你們這些仙人拯救?
你們可知道,在外面除妖魔之外,還有一些邪魔修士在屠殺凡人,而你們這些所謂的正道修士竟然視而不見!”
蘇陽越說越怒,彷彿要把心中的憤懣全都發洩出來!
他聲音越來越大,一句句高聲質問,不住迴盪在整個屋中!
最後,蘇陽盯著那田榕飛,語氣冰冷,冷冷吐出一句:“你說,這不可笑嗎?”
一時,滿堂鴉雀無聲。
一些尚在端酒的人不覺手掌發燙,彷彿此刻握得不再是金盃美酒,更像是一塊燙手的山芋,那滿桌的佳餚,在此刻也不覺得有些刺眼!
一抹羞愧在眾人心底浮現。
蘇陽的話就彷彿是一道道箭矢,句句誅在眾人的心中,讓眾人羞愧難當,無言以對。
田榕飛心中惱怒之餘,心底也升起一絲羞愧,但這種愧疚也僅僅是一閃而逝,他的高傲不容許自己會在一個區區的星基境修士面前低頭!
“一派胡言!”田榕飛冷哼一聲:“那些人的死豈能歸結在我等身上?況且,你說我等不體民間疾苦,在此飲酒作樂,那你又做了甚麼?你又救過幾人?”
此言一出,眾人恍然回魂。
是啊,你在這裡大放厥詞,說我等種種不妥,可你又做了甚麼?
人都如此,在面對別人的質疑時,首先做的不是反思,反而是懷疑別人的身份。
若得知質疑那人事蹟平平,便會不屑一顧,甚至還會生出‘你也不過如此,又何必說我?’。
而若是那人高山仰止,有驚人業績,態度便會截然不同,不僅會將那人的話奉若真理,更是會崇敬有加。
這便是道理人人都懂,其中差異的只不過是說話的人。
就如蘇陽,一無驚人修為,雖所說之話句句屬實,但回過神之後,眾人卻開始對他生出質疑。
在他們開來,區區只有星基境修為的蘇陽,只怕連人屍都未能斬殺過幾個,又何來談它?
蘇陽見此情景,知道多說無益,不再言語,只是說了一句:“道不同不相為謀。”
便轉身離去。
看著蘇陽離去的背影,田榕飛只道他是無言以對,不由冷冷一笑:“故弄玄虛,譁眾取寵!”
“哼!我還道他說這麼多,是做個甚麼驚人偉業,原來也不過是個誇誇其談的人。”
“就是,剛才言道我等多麼多麼不堪,其實自己也何處不是如此,還有臉說我等?”
眾人見蘇陽就此離去,以為是被揭破了其真面目,羞愧而走,一時全都不由冷嘲熱諷起來。
葉流雲輕搖摺扇,淡然而笑,像這種人他見多了,故意大放厥詞一番,說的那麼深明大義,其實最終的目的,不過只是為了一舉成名罷了。
“只是這名豈是這麼好得的?”葉流雲搖頭,只當剛才的事情不過是一個小插曲罷了。
而唯有柳箐箐知道蘇陽絕非那種人,想起他多日來的種種,內心複雜。
此時此刻,她終於明白了蘇陽對她突然間的冷淡是甚麼原因了。
“原來他也以為我只是貪圖享樂的女子。”想到這裡,柳箐箐內心不覺有些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