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蘇陽靠近,忽的一道悠揚的琴聲從中傳來。
琴聲清越,如同山澗流水,流淌心間,洗去心中雜念,讓人忍不住沉醉當中。
蘇陽被琴聲所吸引,忍不住順著琴聲之處走去。
穿過茂盛草木,蘇陽眼前霍然一亮,但見在園林當中赫然見到一處涼亭,外臨清池,曲欄迴廊,好不清幽。
此時,在涼亭當中擺放著一架鳳琴,如白玉凝脂般的雙手在琴絃上肆意撥弄,婉轉清脆的琴聲便悠揚而出。
蘇陽目光移動,落在那名女子的臉上。
這是一名年芳二十的女子,身姿修長,一綹靚麗的秀髮輕輕飛舞,濃淡適宜的峨眉,靜坐其間,自有一種空靈淡雅,美豔不可方物。
琴樂,景雅,美人,三者同出一框,如同畫中美景。
蘇陽不忍打攪這美景,頓足而立,也不上前,就這麼靜靜的聽著。
叮!
一曲莆畢,但那悠揚的琴聲卻彷彿依舊在蘇陽耳中迴盪。
啪啪,蘇陽忍不住輕輕拍手:“彈得好!”
女子忽聞聲音,也不驚訝,似是早就發現了蘇陽,輕笑道:“蘇公子過獎了。”
“你認得我?”蘇陽面色訝然。
“於屍海當中救下流民的蘇大英雄,小女又豈能不知?”女子柔聲笑道。
“英雄之稱可當不得,我只是想無愧於心。”蘇陽搖頭道。
聽到無愧於心四個字,女子心有震動,道:“我叫柳箐箐,公子稱我箐箐便可。”
“姓柳?”蘇陽眼中閃過一絲訝色:“你是柳郡守的女兒?”
姓柳,又在這柳府當中,蘇陽哪裡還猜不出對方的身份。
柳箐箐雖沒開口,但顯然也是預設了自己的身份。
“原來是柳姑娘,沒想到柳姑娘琴彈得如此之美。”箐箐二字過於親密,蘇陽還是以柳姑娘相稱。
“只是粗學一些罷了,倒是讓蘇公子見醜了。”柳箐箐輕笑道。
“柳姑娘謙虛了,你這話說出去,只怕要羞煞眾人了。”蘇陽苦笑道。
柳箐箐微微一笑,不再糾結這個話題,轉問道:“不知蘇公子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我是一時興起,想在柳府走走,恰巧看到這處園林,又聽到柳姑娘的琴聲,便走了進來,多有失禮,還請柳姑娘見諒。”蘇陽一拱手道。
“蘇公子能聽進去我的琴聲,已是讓我十分高興了,豈有失禮一說?”柳箐箐抿嘴一笑,後想了想道。
“既然蘇公子看來無事,恰巧今日有個茶會,前去修煉之人,也都是各方的俊傑,不知蘇公子願不願意與我一同前去?”
“茶會?”蘇陽神色先是一怔,不由升起一絲興趣,也想見識見識這所謂的茶會,便點頭道:“好,那既然如此,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那就勞煩蘇公子就在這裡稍等我一會兒了。”柳箐箐歉意一笑,隨後便起身,捧著那鳳琴施施然的離開了。
大約半個時辰後,柳箐箐一襲白衣款款而來。
此女本就肌如白雪,一襲白衣更是襯托的清麗出塵,身姿佳妙,好似天上謫落地仙子。
在此女身後,還亦步亦趨的跟著一個十二三歲少女,此女雖無柳箐箐那驚豔的容資,但兩條烏黑的長辮搭在後面,圓圓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看起來卻是極為可愛。
在見到蘇陽時,那名少女不住的打量蘇陽,不時露出警惕之色。
“讓蘇公子久等了。”方一來到身前,柳箐箐便歉意道。
“還好。”蘇陽口中雖說如此,但心中卻也是感嘆不已。
以往他便聽過有些女子為了出門,光是梳妝打扮便要花費許久,今日一見,果真如此不說,便是連柳箐箐這等美女也不能免俗。
三人離開柳府,在門口處自有一架花轎停在那裡。
柳箐箐開口,邀蘇陽一同乘嬌。
蘇陽略一猶豫後,便同兩人上了花轎。
嬌中,蘇陽相隔對方不過一尺,一股清幽香氣撲面而來。
蘇陽忍不住輕輕嗅了一嗅,頓時惹得那少女瞪眼看來,不覺有些尷尬。
柳箐箐抿嘴一笑,輕叱一聲:“小青不得無禮。”
可此話卻更讓蘇陽尷尬,只得正襟危坐,目不斜視。
大約半刻鐘後,花轎停在一處酒樓門口。
蘇陽三人一同走下花轎,但見那酒樓掛著一幅牌匾,上面刻著閒居樓三個字。
“蘇公子,這閒居樓傳承已有百年,在天元城名聲不小。”這時,柳箐箐在一旁開口解釋道。
蘇陽點點頭,跟隨柳箐箐一同走進酒樓當中。
閒居樓共有三層,此時下兩層當中不見一個賓客,空空蕩蕩。
待雖柳箐箐兩人上了三樓,便見此刻三樓之上,各自擺著一個個小桌,不少人分開而坐,默然不語。
當見到柳箐箐時,不少人都是面露驚豔之色,氣氛隱隱有些騷動。
蘇陽雙目望去,但見在此之中已有數十人,個個都是青年之士,同樣每個人都是氣息雄厚,蘇陽竟都看不出各自的修為。
一時,蘇陽心中不由十分震驚,觀這些人的樣子,現在都是凝聚了聖紋,只怕都是如觀水那一流。
“柳姑娘大駕光臨,我等真是不甚榮幸。”這時,一名銀袍青年突然站起,看著柳箐箐開口笑道。
此人儀表堂堂,風度不凡,位居前列,顯是身份不凡。
這些小桌看似無意擺放,其實卻是大有寓意,越往前列的位置,顯是此人身份越往尊貴,像這男子居座在第二列,足見其不同尋常。
“田公子過獎了,小女只是凡夫俗子一個,可當不得田公子這麼說。”柳箐箐淡淡一笑道。
雖是笑,但不知怎麼,蘇陽卻感到對方話語中的冷淡,似是對此人很不待見。
那田公子卻彷彿沒有注意到此女語氣的冷淡,目光灼灼的盯著柳箐箐道:“離州素有‘琴瑟雙絕’一稱,柳姑娘獨佔其一,不知道有多少人希望能聽到柳姑娘的琴音,今日不知柳姑娘可否為我等彈奏一曲?”
聽到這話,其餘人也都是目帶期望的看著柳箐箐。
而柳箐箐聞言,則淡聲道:“這恐怕不行了,田公子知道我素有每日只奏一曲的習慣,今日的那一曲已經為別人所奏了。”
此言一出,那田公子面色一滯,有些難看道:“不知那一曲柳姑娘是為誰彈奏的?”